炎热的星市终于迎来了一股凉风。
瞿时念被从记忆舱移出时,眉心深凝,每每治疗结束后不知所起的隐痛感,令他怀疑脑子里有一根捋不直的筋。
“瞿先生,”主治医生捧来医用平板,解释仪器治疗图,“您的情况有点特殊,记忆功能缺损后,总有一部分记忆无法受到仪器的刺激,所以——”
瞿时念:“我会永远失去那段记忆?”
医生笑道:“不是,是需要您自己被外界事件刺激才能激发记忆的意思,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明白了,谢谢。”
“那没问题的话,这边可以给您办理出院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积极联系我们医院。”
“好,”瞿时念沉默半晌,“不过先别让我恋人知道这件事。”
滋滋、滋滋——
瞿时念由ai机器人推出了治疗室,寂静的空中廊道只萦绕着微弱的电流声响。
他坐在轮椅上,不经意瞥向玻璃楼道外,整座星市笼罩在密不透风的阴霾下,却并未从那一抹倒影中辨别出眼瞳泛着愈浓的金色。
起初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那些工作、家庭中的细节都能记起来了,可他很难将自己当成完整的人,冥冥中总感觉残缺的记忆对他而言尤为重要。
以至于他不知该如何让恋人知晓这件事。
“终于回到家了哇!”
在豆沙包的欢呼下,车身漆黑的豪车驶入星市郊外的别墅区,停靠在新中式别墅的庭院外。
家里的主人久不回家,平日只有管家哥来回奔波拿些日用品,负责家中饮食的牛姨太久没到活人,激动迎上来:“瞿先生,您可总算出院了!”
瞿时念始终淡笑,别墅里人虽不多,但关系并非冰冷有界限,他以往拍戏回来也会少有的热闹一些。
只是午饭时间,余光里的陆岐琛吃得很快,搁下餐筷后只顾着玩手机,他若有似无地抬起胳膊碰了碰,也不见有什么反应。
瞿时念思及恋人不知他恢复记忆,又私下使了小心思,桌下的长腿曲起蹭了蹭陆岐琛的腿根。
陆岐琛:“?”
还以为恋人不小心的举动,陆岐琛非常直男地起身,走往露台的躺椅坐下,只顾着回下属的消息:【我恋人失忆的事也赶紧想办法解决。】
费扬扬:【臣努力!】
出院前。
即便没表面提及,陆岐琛私下为瞿时的病情做了不少事情。
他占了第四领主是医院职工的好处,再次潜入天神族系统,得到了比那些医生告知中更详尽的治疗数值。
情况确实有在好转,但记忆没能完全康复。
又碍于尊重恋人的隐私权,他并没彻头彻尾调查那些已恢复的记忆包含了什么。
除此之外,被处理过的系统不仅忘了被他修理一茬,还告知了这些天瞿时念的情绪波动——他的恋人有多担心在乎他,又因下属的出现隐隐吃醋,在烦恼中又藏着他视如珍宝的甜蜜。
这也不怪陆岐琛破愁为笑,他和瞿时念自从在酒吧对上眼后,是被追的那一方。
但瞿时念是个事业狂,婚后工作忙碌,他们半年一见do个爱还要增进几天感情再说,要不是系统秃噜皮告诉他这些,他绝不会知晓被众星捧月的影帝恋人还能有这么可爱的小情绪。
想到这些,陆岐琛又套路了费扬扬几句,路过餐厅,见豆沙包在慢吞吞地边看动画片边吃面,眼睛是看直了,叉起空气喂进肚子里,盘里的几乎没动过。
他颇有些无奈走往厨房:“豆沙包怎么还没吃饱?”
牛姨忙着烤小蛋糕,叹气道:“小少爷挑食着呢,您要不去说说?”
陆岐琛想想算了:“去医院陪床大半个月挺辛苦的,让他任性几天。”
“嗯嗯,瞿先生让玫瑰小姐提醒我换换食谱,可以偶尔做些小少爷爱吃的炸鸡之类的。”
陆岐琛微微颔首,又忽觉不对:“确定是时念哥说的?”
“对啊,玫瑰小姐还让我保密呢,说千万不能告诉——”
话到此处。
牛姨倏然张着嘴巴,用一脸“说错话”的表情望了过来。
陆岐琛嗤地勾起嘴角:“我什么也没听到。”
他抬步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走,在走近瞿时念时,有意用胸膛隔着衣料贴上那后背,像是轻撞了一下。
瞿时念没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陆岐琛却顺势搂他入怀,呼吸喷薄在那微烫的耳廓:“想动手动脚。”
瞿时念大脑当机了:“……?”
接着他俩就跟玩儿似的,一个像巨型玩偶靠了上去,另一个双腿使不上力,还被变着花样上下其手地揩油。
瞿时念红着耳廓制止:“岐琛,不要这么幼稚。”
可陆岐琛索性腾空抱起了他,在低低的惊呼中,不知在玩哪门子的情趣:“叫老公。”
瞿时念:“……”
不行,这真的有点想笑场。
瞿时念索性陪他玩:“我可以自己上楼。”
陆岐琛却一路不语,玩上了头,不费力气地将恋人抱回卧室,用膝盖顶开了房门,踏至床边后,学着偶像剧的套路把瞿时念放上去:“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会不会永远都记不起来我们以前的事了?”
说罢。
他还把脸埋进温热颈窝,语气放缓:“睡一觉就想起来了吧。”
瞿时念:“……”
大中午的还没洗澡,不知怎么就触动了开关,可瞿时念又绝非圣人能抵御帅哥老公的撒娇。
他的密长睫毛轻晃着,反过来挟住小狼狗的手:“怎么回家就撒娇了呢?”
“不喜欢吗?”陆岐琛居高临下地脱其上衣。
瞿时念只怕自己会流鼻血:“我怎么会不喜欢。”
倏然,陆岐琛猛地落下亲吻,手上专门抟弄起在用餐时被触碰的地方,流连忘返,屋内的氛围在瞬间渲染上无尽的暧昧。
瞿时念咬紧了下唇,脸上要滴出血来,涌出一丝怀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回答他的是侧腰被左右箍紧的动作加重,好歹也是一米八的男人,却动弹不得。
因拍戏对身材要求严苛,瞿时念绝非是过分纤细的瘦态,身上反而有着薄而漂亮的肌肉,在被陆岐琛轻而易举地压制时,反而是激发起大脑皮层更多的兴奋:“……宝贝,松开。”
陆岐琛的嗓音低沉且玩味:“叫出来。”
随后瞿时念再也拗不过他,浑身烫得离谱,拉上窗帘的卧室光线晦涩,本就难看清他羞耻的模样,陆岐琛还偏偏要把窗帘拉开!
瞿时念轰然被刺激到了,下巴被抬起,殷红薄唇刚被年下恋人俯身往下咬住,却感知到对方突然弹了起来!
叮咚——
原来是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打乱了这片刻的温存!
“……”瞿时念还以为是地震了。
陆岐琛指尖抵向太阳穴,怕是下属有事找他,刚想掏出手机。
可转瞬间,他的衣领纽扣被瞿时念叼住了,一双眼眸勾人似秋水,要把他魂都给勾回来,陆岐琛暗中挂掉了电话,哪里还顾得及外人的事情。
叮咚——
可催债鬼的电话很快又响了起来!
陆岐琛、瞿时念:“……”
他俩几乎是一整个互相弹开了身子!
陆岐琛没了脾气,只好当着恋人的面滑动手机,几乎要被费扬扬的声音震得脑震荡:“陛下,我被开除了怎么办!!!”
瞿时念仰躺在床上:“陛下是什么?”
陆岐琛僵住了,却见恋人的表情满是疑惑,绞尽脑汁想到了个糊弄学原理,总之就是胡说一通、拒不承认!
“没听懂,”陆岐琛把手机挂断扔掉,“他可能被开除,精神状况更没救了。”
瞿时念信了:“那帮他再找个好点的——”
“别管他。”陆岐琛低哑道。
未完成的动作随即如骤雨暴风而来。
再也没人打断,瞿时念全身在顷刻间变得发热,被动地承受所有:“……轻点。”
哗啦啦——
一场蓄谋已久的雨水刷洗了星市的炎热。
陆岐琛含糊睁开眼,见窗外已然暗成一片,分不清是几点几分。
借着倾泻的月光,各自脖颈上的斑驳红痕太过明显,耳畔能听却瞿时念绵长匀称的呼吸声。
陆岐琛伸出指尖,勾勒瞿时念的唇形,摸起来有点儿肿,情不自禁浮现出方才比平时更主动急迫的勾人模样。
他能理解瞿时念隐瞒的想法,且当是一种情趣。
过去的矜持和失忆后的火辣一经对比,像他家恋人这么清纯自矜、脸皮又薄的人,无非只能装着无事发生,哪敢承认。
陆岐琛额头蹭了蹭恋人的发梢,再轻吻一下那眉间,与几个小时前霸道凶悍的他判若两人。
然而怀里的瞿时念被折腾得太过,熟睡中,不自觉伸出手搭向陆岐琛的劲腰,似在梦呓道:“可是……不完整。”
“嗯?”
陆岐琛没太听清楚,只当是恋人在说无关紧要的梦话,为安抚而搂紧了他,另一只空闲的手远远地捞起手机。
开机后的屏幕光亮略有刺眼。
看清消息后,陆岐琛没了脾气,他的第四领主因多次无故缺席团队活动,领导不予通过试用期批准,被光荣开除。
……真他吗魔生三百年都没这么无语过。
他仿佛又能想象出费扬扬露出一副摆烂的神情,接下来打算吃他的住他的,很难不郁闷:【你要找新工作,否则会被我家属以为你不求上进。】
费扬扬的心碎成了渣渣:【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人类王妃的想法?!】
陆岐琛最擅长pua这种下属:【现在就给我回魔域。】
费扬扬怕了:【臣工作!臣一定好好搬砖听话工作,陛下别赶臣走啊qaq!】
晾了那家伙大半个小时后。
陆岐琛喝着水,懒洋洋地敲下字:【既然决定留下来,想帮我解决豆沙包长出尾巴的事,你是不是该听我的吩咐。】
费扬扬:【我听的!】
陆岐琛眼看套路成功了大半,随便挑了些不需要脑子也能干的工作,一键分享给费扬扬,就合上手机该干嘛干嘛去了,在找到魔女前他还真没打算让这家伙离他太远。
关于魔女,陆岐琛在小时候曾见这般稀少拥有预言能力的同族,且不管崽崽身上会继承多强大的力量,他既已与魔族脱轨失去联系,像寻找预言魔女的事还是得让领主去办更为妥当。
当晚。
费扬扬正在酒吧外等候面试,不停挠着乱糟糟的卷毛,想挽回在陛下心中的好感度。
【陛下,那臣就先去酒吧搬砖了,您和王妃千万要注意节制,刚才臣不是故意想偷听的,真的只是碰巧在不正确的时间不小心路过而已,王妃是人族,吃不消的陛下您的体力!】
他没点眼力见地摁下发送,还打算发个害羞的表情包,却见系统提示道:【消息并未发送成功,您已被对方拉黑。】
费扬扬:“tat?”
他只是关心陛下的x生活而已,怎么又被拉进黑名单了?
可怜的费扬扬变成了心碎小狗,将手机揣进运动裤口袋里,垂头丧气地走进了酒吧。
月明星稀。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消防栓角落里。
身躯高大的金发青年与漆黑夜色融为一体,不动声色地嗤道:“蠢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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