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看不出来，沈总还会吃路边摊啊。”温温站在店门口，看着“嘉嘉盖浇饭”的店名发愣。
沈宪上来轻轻推了她一下肩膀：“站那干嘛，不进去。”
因已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他俩找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沈先生好久没来了吧，看看今天吃什么？”店主笑脸盈盈地看向沈宪。听口吻，他好像和店主认识。
“嗯，工作忙，是有段时间没来了。就一份麻婆豆腐吧，微辣。”
温温狐疑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觉得他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
沈宪是谁，大名鼎鼎沈氏集团的贵公子啊，怎会屈尊来这种地方。
她百思不得其解。
“我很好看？”沈宪注意到了温温向他这边投递来的目光。
她拿过桌上放着的杯子，就着杯口喝水，借此来掩饰尴尬：“不是。就是很好奇，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他语调平平，仿佛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因为有人喜欢。”
温温听他这么说，随即想到了先前饭桌上，周博阳他们提及的，他和某位红裙子女孩合照的事情。
魏薇那茬事情可能是她弄错了，但白月光这个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照着这个方向，她可以狠狠往里再深挖一下。
她一定要设法搞清楚那个女孩子姓谁名谁，家住哪里，跟沈宪有怎样一种爱恨纠葛。
她愿意花十倍的时间与精力，使劲撮合沈宪和那位姑娘。
待到他俩相亲相爱时，她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一想到这些，笑容，止不住在她脸上荡漾。
“你很开心？”沈宪看着她笑得合不拢嘴那样，不觉着会是因为带她来这边吃饭这事。
能让她这般开心的，肯定是旁的一些事情。
温温赶忙摇头否认：“没，没有。”
微辣的麻婆豆腐被店主端上了桌。
沈宪从一旁拿了只空碗，用干净的勺子盛了一小碗，随后将它推到了温温面前：“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温温刚才已经吃过一些东西了，现下肚子不是很饿。
虽然对她这个相亲对象不满意，但一码归一码，她不想驳了他的一番好意。
第一次，她听他话地拿起勺子扒拉了两口。
是还行。
也是第一次，两个人心平气和地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沈宪从吃饭起，就不再开口讲话。
虽然小店的环境与他格格不入，但从他吃东西时斯斯文文的样子，不难看出他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很好。
要么趁他现在情绪稳定，她自己也不炮仗的时候，与他好好谈谈？
劝他断了两家人联姻的念想，顺便劝他不要再喜欢她了？
“嗯哼。”温温润润喉咙，准备开始她的第一个发音。
“食不言，寝不语。”沈宪的声音悠悠响起。
还指望不上他去断了联姻的念想，他先断了她说话的念头。
“我槽。”她心理暗骂：“真是个克星。”
*
等两人修好手机从外面回到事务所，差不多已临近下班时间。
当沈宪和温温一同出现在事务所门口时，其余众人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沈总是温温工作上的师傅，约莫温温修好手机，就被他喊去干活了吧。
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呀，你修好手机回来啦？”
沈宪跟温温并排同行到楼梯口，他便自顾自上楼回他办公室去了。
温温踱步到办公位，打算收拾东西下班。其实也就一个mini包包。
“嗯。”温温答复聂竹妍。
“你怎么跟沈总一块儿回来？被他差遣了？”
温温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沈宪其实先前就认识，还是她的联姻对象。她只好含糊作答：“嗯。”
这时五点多的魔都天还未黑，再苟十来分钟，就到了五点半的下班点。
【宪皮糖：你上来一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宪给她发微信了。
这是两人自上次在病房加上微信后，他头一次给温温发信息。
【温温：干嘛？】
【宪皮糖：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收尾。】
【宪皮糖：温泽说了，让我今天下班带你回去。】
【温温：我又不会跑掉。】
温温的手机连带着铃声响了起来，他不发微信改打电话了。
“喂？”
“对待你上司，就这态度？”
“那你是打算以权谋私？”
“还不至于，但倒可以跟你们设计部组长打个招呼。
“因着我俩的私人关系，对你多照顾照顾。”
“得，又改威胁了啊。”温温说得咬牙切齿的。
“来不来？”
“来就来！”
“竹妍，我师傅喊我上楼做事情，你等等先下班，不用等我。”
温温挂断电话跟聂竹妍交代了句。
如果之前聂竹妍还有点羡慕，羡慕她的师傅是公司老总。
而现在她只暗自庆幸，自己的师傅只是和她同为设计部的同事而已。
上班最烦白天没事做，临了下班通知你还得再加个班。
“咚咚。”
“沈总您找我啊？”
总裁室的门大肆敞开，但温温还是礼貌地敲了两下。
看在他下午翘班，陪她修手机的份上，她脸上挂着还算虔诚的笑容。
沈宪手敲键盘的动作没有停，他还在做今天工地巡查小结。
“沈总？”温温往里走去。
朝南的落地窗开了一小扇窗户，风从外面吹进来，他桌上放着的书页被吹开，发出“唦唦”的翻页声。
风停，键盘声静。
她看得有些入神。
学建筑设计，是有美术功底的。
刚刚那副画面，很美。
“今天上午我去跑了几个工地，所以还未来得及给你布置任务。”
沈宪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边，手指了指茶几。
温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茶几上瞧，上面摆了一摞图纸。
“我这还有半小时，你先熟悉一下近期事务所的一些项目，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说着，他右手指尖在图纸上头轻敲了几下。
与温温专业相关的事情，她向来不排斥。
她走到意式风单人沙发椅前坐下，顺手拿了最上面一册图纸，放于自己膝盖，细细阅览起来。
“今天下午算请假半天，你明天找博阳办理相关请假手续。”他以一副上司对下属的腔调，似乎要公事公办的样子。
温温茫然抬头：“算请假？”
“难道不算？你下午不去修手机了么。”
“这手机怎么坏的，沈总您不清楚？再说了，就我们两人的关系，不该……”
“我们两人……是什么关系？”沈宪不由诮笑：“你不是没同意么？”
这会儿两人没关系了？
那方才他还拿两人的“私人关系”威胁她呢。
温温也不甘示弱，换了个说辞怼他：“那两家人的关系。
“看在我们两家人关系的份上，您确定要和我计较修半天手机的事情？”
“你都没嫁过来，两家人更算不上亲家。什么时候结婚了，什么时候再说两家人的事情。”
还能这么玩的？
她嘟哝起小嘴，不再搭理他。
沈宪看温温能够在那安静待着，便又坐回到他位子上，继续赶那份没写完的工作小结。
*
晚上七点不到，沈宪亲自开车，将温温送回了温家洋楼。
温泽恰巧在花园帮安敏摆弄几盆盆栽，他看着沈宪的车从外头驶进来。
温温一下车，老早跑得无影无踪，搞得沈宪犹如只吃人的老虎。
温泽上前敲了他车子的驾驶窗：“来家里吃了饭再走？”
沈宪看着温温逃跑的方向，无奈摇了摇头：“算了，你家里不还有只小炮仗。”
“要不下来，聊聊？”
这所谓的“聊聊”，不过是两个成年男人的抽烟放松时刻。
沈宪开门下去，两人走到一旁的庭院灯下。
温泽向沈宪递来一支烟，又从另外一边上衣口袋掏出火机。
沈宪两指夹烟，就着温泽手里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那根香烟。
夜幕中，朦胧的光影里，两点橘色的星光，带着青色的灰烟，还伴着尼古丁的气味。
“今天温温去你那，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沈宪丝毫没往心里去：“最多小孩子的把戏而已。”
温泽发笑：“你觉得，她是想要好好在你那上班的样子？”
沈宪后来也注意到了温温的行头，就一个只能搁下口红的mini包包。做他们这行的，笔记本电脑必不可少。
小姑娘脑子里指不定想着招呢。
“能翻起多大的浪？”沈宪反问。
“你说你啊……当年温温复健的时候，我就说要你出来，两个人先混个脸熟。
“那时候她好搞，你不愿意。现在苦自己了吧？”
沈宪苦笑：“混脸熟之后呢？那年高考她都没机会上，不出国更没出路。感情重要，还是她前途重要？”
温泽也同意他的观点，换了别的话题：“这些年，家里人宠她。是有求必应，宠得无边了。
“再加上去英国，多少接受的教育和我们这边不一样。
“你有几成把握搞得定她？”
“她在英国谈没谈男朋友？”
温泽听他这么说，先是微愣，然后忍不住大笑：“干嘛，我妹妹谈过，就入不得你眼了？”
“那倒不是，多少心里头有些酸。”
“你不自己问她？”
“她对我没句真话。”
“这些年你不也没少往伦敦跑，你真不知道？”
温泽不好再开他玩笑：“你放心吧，没有。家里人不会同意她带个外国佬回来。
“当初她出国时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忙学业都来不及。”
“嗯。”他干涩的咽喉低沉。
“去你那真的没关系？要出乱子提前跟我讲。宠是被宠坏了，但她心不坏。”
“我兜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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