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一时不察，将“沈宪”二字脱口而出。这不平时叫他叫顺溜了么。
她面露尬色，好像是在太岁头上动了土，微红了面庞解释起来：“我说的是，沈总。呵呵呵……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看过沈总的设计作品。我作为他的小迷妹，就沈宪沈宪的，喊习惯了。”
方才骤然安静的气氛，忽然又活跃了起来。
“嗨，吓我们一跳，还当你是沈总的哪位亲戚呢，喊他喊起来好亲热。”
程淇用手压了压她受惊的小心脏。
同时周博阳接过了话茬，开始给温温解惑：“沈总他人不错。至于你说的办公室恋情嘛，只要不影响工作，他并不介意。”
既然被程淇道破了他与魏薇的关系，周博阳也不再藏着掖着，很熟练地将手搭上了旁边魏薇的肩膀。
“不过沈总有个禁区，你们两个小姑娘可不要逾越。
“崇拜归崇拜，可千万别借着近水楼台，搞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程淇边用水壶里的热水烫着杯子，边给她们科普。
“程淇姐，什么是‘不合时宜’的事情？”聂竹妍听得一知半解。
毕竟她刚从象牙塔里出来，还不懂得混社会的弯弯绕绕。
程淇正襟危坐，说话带了劝诫她俩的口吻：“就是千万别越过雷池，去追沈总。后果很不好看。”
“淇淇说的没错。在你们来之前，事务所就招过一小姑娘，那长得确实好看，但性格更好看，自信又张扬。
“她啊，就是冲着我们沈总来的。第二天就被辞退了。”魏薇作补充说明。
周博阳则继续接腔：“对对对，一说起这个，还有上回。
“先前我和沈总一块儿谈的一客户，房子开始装修了，对方那闺女就以装修各种问题，缠着沈总不放。
“最终那单子黄了，沈总宁可赔付违约金，也不高兴再继续做了。”
温温并未吭声，但听得却津津有味。
沈宪这个人，原来不近女色。
那如果她像先前那两位姑娘一样，倒贴上去，是不是就会惹他厌恶？
“沈宪哥哥，我真的是超级喜欢你的。”
“沈宪哥哥，这道题人家不会做嘛，你就帮帮人家嘛。”
温温脑补得，令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我啊，心悦于你。”
不行不行！不管真假，他都说喜欢她了，怎么能将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呢。
“就喜欢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
可他又说了，就是因为她对他爱答不理，他才会对她感兴趣的。
温温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觉得美人计这招行不通，还是要换个套路。
“说来也奇怪。今天我去他办公室送图纸的时候，发现他桌上一直放着的相框，现在没再放了。”
听得周博阳这么一句，温温立马来了精神：“周工，沈总他办公室有什么相框？”
她昨天也没见着沈宪桌上摆有什么相框，也或是她没留意到。
“我就瞅见过一次，他和一小姑娘的照片。”
“我也有看到过。大概是他和他妹妹的照片吧，谁知道呢。照片好像是他读大学时候的吧。”
魏薇对周博阳的话进行了一次扩充。
他们不清楚沈宪的私生活，可温温知道啊。她记得她哥有跟她提起过，沈家就两儿子，沈宪他没有妹妹。
“周工、魏薇姐，照片里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啊？”她实在是好奇，小心翼翼地问他们。
周博阳和魏薇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周博阳面露难色：“无意中看到的，就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小姑娘，年纪不大。
“沈总很少跟我们提他私人的事情。怎么，你还真对他感兴趣啊？”
他也就拿温温开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不是，就是好奇。”温温笑笑，将这茬话题给掀了过去。
此时服务员正好将他们点的食材，一一搬上了桌。
“28桌的菜都齐了，如果还有什么别的需要，请再叫我。祝您用餐愉快。”
“好谢谢。”程淇左拿毛肚右拿黄喉：“来来来，你们两个要吃什么自己拿，不用跟周工客气。”
火锅底料被电磁炉加热烧开，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氤氲的热气很快在餐桌上空弥漫开来。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被消耗过半，桌上的人因有美食刺激味蕾，渐渐也都放开心性熟络起来。
“哎，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差不多得赶紧了，谈多久了……”
“周哥走一个。”
“温温和竹妍有对象没有？要抓紧，现在社会上的好男人，见好就得收。否则剩的自己没价值了，挑的余地也少。”
“淇淇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抓紧。”
“来来来，我提议啊，大家再走一波。”
……
“小徒弟，刚忘记提醒你们了。沈总他这人，还特别讨厌别人犯‘迟到’这种低级错误。
“听师傅的话，入了这一行，只有客户放我们鸽子的时候，每次约客户，我们只能比客户去得早。”
这算是程淇作为师傅，给她徒弟上的第一课。
“谢谢师傅，徒弟知道啦。”聂竹妍很开心，有人能真心实意地引她入门。
“你们慢慢吃，我去趟洗手间。”
*
温温拿了手机，去往餐厅角落的卫生间，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顿饭上。
她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将刚刚听到的有关于沈宪的信息，初初进行一番筛选，最终将有效信息记录在案，以便她温水煮“沈宪”。
她点开手机备忘录，为沈宪建了档。
【沈x，二八老男人：】
【此人不近女色。】
【此人不喜迟到。】
【此人……】
温温敲打键盘的手指稍顿，翻遍了脑海中的所有词汇，最终决定用当下火爆小说里的“白月光”热词，觉得最为合适。
【此人疑似有个红裙子白月光！】
“沈x？二八老男人？”
男人的声音突然在温温耳边响起，她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在建档的男主角本主——
“沈宪？”
她吓得一哆嗦，一时手机没拿稳，只听“啪”一声，它掉落在了瓷砖地上。
“你在干嘛？”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卫生间自然是温温找的幌子。沈宪看她鬼鬼祟祟在卫生间外的洗手台前，拿着手机不停打字，已站了好久。
“上午跑了个工地，刚回的事务所。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博阳喊过来了。”说着他弯腰，正准备替温温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
“唉唉唉，不用你好心。”温温也上赶着向前，打算抢先夺回手机。
只是不巧，她慢了一步，没能拿到自己的手机，却摸着了沈宪的手。
两手触碰的一瞬间，两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温温先收回了手，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往后退却一步。她安静地站在角落，双手背在身后。
最终还是沈宪，将温温的手机给拿了起来：“你刚在用手机干嘛呢？”
温温小眼神乱瞟，没个焦点。她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直接选择沉默不语。
“喜欢我喜欢到这么用心的地步？”沈宪向她站着的位置，缓缓走了两步：“既然那么想了解我，干嘛不来直接问我？”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这会儿子温温感到有口难辩。
“嗯？”
沈宪今日没有穿西装，而是外套了一件黑色毛呢大衣，显得他整个人更加修长有型。
“你看到了什么？”温温自知说不过他，索性耍赖反问他。
“两人相差几岁，会让你觉得对方是老男人？”沈宪也装作没听见，问了她旁的问题。
“你果然还是看到了！”她现在窘迫地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果然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她才打了多少字，报应就来了，还被抓了个现行。
沈宪知道她不会讲真话，也懒得搭理她，用手去按她手机的开机键，只想帮她检查手机摔坏了没有。
温温却在一旁急得跳脚：“你别动我手机。”她也顾不得小姑娘的矜持，上手就准备抢回手机。
两人争执间，不料她一时没个把控，指甲在沈宪的手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嘶——”沈宪吃痛：“你是属猫的兔子？”
“谁让你要看我隐私。”温温也觉得不大好意思：“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买创口贴？”
“不用了。”他声音冷冽：“手机还你。”
温温接过了沈宪递来的手机，拿在手里左右检查了一番，没有丝毫磕坏的痕迹。她悬着的心刚一放下，却发现手机怎么都亮不起来。
“完了，开不了机了……”她捣鼓了半天，手机屏幕依然漆黑一片：“都怨你，看吧，手机被你搞坏了。”
“等下带你去修手机。”
“真小心眼，你不应该直接送我个新手机嘛？”
“修不好再买，不对？”
“真抠门。谁嫁你谁倒霉。”
“嗯，你。”
“沈宪！”
他迈着步子向店门外走去：“你还修不修手机了？”
“去去去！”温温没好气着言语，心里却早已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那你去和他们说一声，我在外面停车场等你。”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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