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翌和何悦去了商场的六六牛肉火锅店。
他把店里的招牌牛肉都点了一盘,服务员一盘盘端上桌。
“这里怪正式的。”江翌看了一圈,又看向透明厨房,对何悦道,“我们镇上的牛肉更新鲜,刚杀的牛肉,切下来放在锅里前神经都在跳动。”
闻言,何悦眼底闪了闪。
似乎对他描绘的画面有了一点想象,觉得很新奇。
江翌见着,笑着给她烫牛肉:“你要是去我家那边,可以带你去吃尝一尝,也算地方特色。”
牛肉下锅十几秒就可以捞起,他用公筷夹着牛肉,何悦碗里放。
“谢谢。”
她话音刚落,他唇角上扬道:“客气什么呢?多见外。”
何悦夹起牛肉,沾了酱汁,送入口中。
新鲜的牛肉嫩滑,柔软细腻,她慢慢咀嚼着,脑海里不禁又回想起何母拿着筷子狠狠抽打她手背的画面。
压抑悲伤的情绪还未升起,江翌就已经出声打断:“来,吃一块牛排。”他正拿着剪刀在处理,又和她瞎扯的话题,“你说,这牛是自然放养的还是养殖场的?”
何悦:“人家写着自然放养,无机的。”
“每天这么多门店供应,你信吗?”江翌把一块烤熟的小牛排放在她碗里,“我们村的牛羊,那才叫自然放养,就栓到田地里,吃草长大的。饲料多贵啊,地里杂草免费。”
何悦生长于北方农村,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认认真真听他说。
那双杏眼清澈明亮,江翌与她对视的时候,语气顿了顿,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收拢。
江翌最擅长东聊西扯,打小又在田野间长大,对这种事了解得不行,给何悦科普着,极力把事情说得有趣些。
来之前,何悦想过两个人见面会尴尬无言,这顿饭也会吃得别扭,不过,有江翌在的地方,这种问题怎么会出现呢?
他最会活跃气氛。
在人群中,就是健谈耀眼的那一小撮人。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江翌看到前面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到了和房东约定的时间点,江翌和何悦过去找房东。
对方带来合同。
江翌仔细看了合同,又检查了遍家电,把原本有些损坏的家电指出来,让对方在合同背后补充上,以免退房的时候产生纠纷。
双方达成协议,签名转账拿钥匙。
“我们先回你的出租屋,收拾打包,然后再叫辆车,把东西运过来。”江翌看了眼时间,做着安排,“尽量今天搬完,明天陪你去面试。”
何悦轻轻点头:“嗯。”
两人到了何悦出租的房间,房子没有电梯,房子也有些年头了,墙体脱落严重。
因为房子被卖掉,室友也陆陆续续搬出去,房内杂乱。
“你在外面休息一下,我先进去收拾。”何悦对江翌说。
房间多多少少有些私人的东西,不太方便,加上这段时间忙,屋内有点乱,她不太想让江翌进来。
江翌倒没想那么多,应了下来,就站在门口等。
何悦快速把私人物品打包收好,又把房间简单收拾一下,这才开门让江翌进来。
他进来后,眼睛也没乱瞟,话也不多,就是干活。
将所有东西打包后,搬了出去,何悦又把扫把拿进来,继续开始做卫生。
趁她做卫生时,江翌已经叫了辆车,将她的东西一一搬到楼下。
等何悦收拾好,他这边也把所有东西搬下楼装车了。
何悦还想和他一起搬,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弄好了。
江翌:“把钥匙放屋内,给房东发消息,我们就走了,去那边还要收拾呢,不然今天不能睡。”
“我的行李还在酒店寄存。”她今天退了房,行李还没拿回来。
“一会让师傅绕一圈,去拿行李,然后过去。”
“嗯。”
……
拿了行李,到了租房地点。
师傅将东西卸了货,开车就走了。
这次有电梯,搬运也方便些。
何悦要和江翌一起搬,他出口道:“不用,你就站在电梯里,一会电梯关上了,我来搬。”
他的力气很大,因为东西琐碎,也得来来回回跑着。
何悦看着江翌额头溢出的汗珠,还有那被汗水浸染的碎发,心头抑制不住发热。
上一次搬家,也是急匆匆,她只能下班搬家。
舍不得叫车,因为很贵,要是不加钱,拉货师傅卸货就得走,没人守着慢慢搬,东西会丢。
她骑着共享电动车,一趟又一趟,忙活到半夜,一个人搬了整整三天。
累成一滩泥。
因为手劲儿小,根本搬不动,只能拖着箱子慢慢挪动,还要上五楼,手上脚上都磨出来水泡。
何悦吃过很多苦,她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不能做。
她用箱子卡住电梯,这样电梯门就关不上了,她走过去要和江翌一起搬。
“你搬不动那些的。”江翌说着,将一个很轻的小袋子给她,“拎这个吧,那些我来。”
话落,他就已经将那个小袋子放在她怀里,继续搬东西了。
何悦想说,她其实能搬的。
按照她对江翌的了解,他以前才是不怎么干活的那一个。
据说他父母晚年得子,备受宠爱,虽生长在农村,家中有很多活,但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活。
他活得肆意潇洒,舒心得很。
何悦把袋子拎过去,江翌已经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来。
到了楼层,将东西搬进屋就简单多了,何悦搬不动,但她可以拖。
收拾之前,要先将房子打扫一圈,不然何悦看不过眼。
“我身上又脏又湿,我来打扫。”江翌去拿扫把和抹布,回头对她说一句,“不过,我有个请求。”
何悦看着他,心下有些紧张:“什么?”
他咧开嘴笑:“打扫好了,浴室借我洗个澡,不然就臭了。你先慢慢收拾吧,我一会洗澡前帮你把浴室也打扫了。”
何悦见他浑身已经湿透:“还是我来吧。”
“没事。”
江翌动作麻利,开始洗脱模式,一边干活还一边道:“我爸最近不是伤到腰了吗?不能干重活,不能弯腰,我干的活就多了,都熟练了。”
“家里养的鸡鸭鹅太多,隔天就得收拾打扫,就养在院子里,不然天热了有味道。”
“地里的草也得除,还得除干净,一天就是瞎忙。”
……
江翌说着说着,拿着抹布朝她走来:“那个桌子有点不干净,我再帮你擦一遍。”
他走过来,三两下就在桌子上擦着,利落得很,擦完还瞅了好几眼,十分满意:“好了。”
何悦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江翌也把房间打扫好了,他从书包里拿出衣服,走到浴室,又在里面洗洗刷刷。
听着里面的水声,何悦收拾的动作放慢,她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卧室,阳台还挂着洗干净的抹布和拖把。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搬家没有那么艰难可怕。
“何悦。”卧室内的江翌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何悦应了声,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将一旁的箱子打开,从里面拿了洗发水和沐浴露。
她刚走到浴室门口,江翌就道:“借用一下你的洗发水。”
“好。”何悦轻轻敲了敲他的门。
江翌将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他那双沾满水珠的俊脸:“这么快?”
何悦没直视他,赶紧把手中的东西塞到他手里,转身后,那张脸迅速升红,滚烫滚烫。
“你还用这个牌子啊?”江翌又说。
何悦没回他,继续收拾。
她盯着衣服,心不在焉起来,耳朵也起了一丝绯色。
江翌和她之间,有过肌肤之亲,而且不止一次,他带她去爬过山,去过游乐场,也曾在深夜去过酒吧,后来夜宿酒店,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
他带她体验了她没有体验的生活,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是开心的,哪怕他突然抽身,其实她也没真正怨过他什么,就是不理解,然后变回来怀疑自己不值得被爱。
浴室门打开,何悦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加快了收拾衣服的动作。
江翌换了身衣服,擦拭着头发。
“吹风机在桌子上。”何悦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
“不用,天气够热了,一会就干了。”江翌走到阳台,看着不远处,扭头对她道,“这个位置看夕阳挺好看,你要不要来看看?”
何悦放下衣服,走到阳台。
果然很美,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悬挂在空中,真是神奇。
“晚上想吃什么?”江翌侧头问她,随后说道,“我带你去。”
何悦:“你别乱花钱了。”
江翌:“要不去海元路的小吃街?好久没去了。”
那条小吃街便宜又好吃,他们以前经常去那里吃东西,附近有个免费的公园,很多小情侣会在那里幽会。
何悦也被勾起回忆。
她没有说话。
江翌:“今天也忙了一天,吃完饭,你也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面试。”
两人最后没去海元街,就在不远处的一家大排档吃了烤鱼,何悦半路接着去上洗手间,结了账。
江翌知道后哭笑不得,将她送了回去。
何悦站在门前,问他:“你住哪?”
“我啊?我一个大男人,你担心什么?”江翌随口道,“就在楼下找家旅馆凑合一个晚上,快进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面试吗?”
“嗯。”
何悦开门进去,抬手冲他摆了摆:“拜拜,到了房间跟我说一声。”
江翌笑:“知道。”
她慢慢关上门,站在门后,没有离开。
门外迟迟没有脚步,等了好一会,脚步声才响起。
江翌在想什么呢?她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那漫长的几分钟里,自己在想些什么。
两人恋爱的时候,江翌追求是猛烈炙热的,两人发生关系后,他每次看到她,急切又有占有欲。
原本,何悦觉得他目的不纯,男人就是好那点事儿。
可这一次的见面,平和又自然,江翌好似就是来帮她一把,像以前一样,替她解决一些问题。
何悦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腿麻了,她才走回去,坐到沙发上。
江翌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
她回了几句话,两人就没再聊天。
何悦早早洗了澡,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环境,她失眠了。
江翌睡在宾馆里,在床上翻来覆去,急躁挠了挠头,他也睡不着。
第112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7)
清晨。
何悦一开门,江翌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因为何悦要早早去面试,两人来不及去外面吃早餐,江翌就买了早餐过来。
“进来吧。”何悦将门打开一些。
江翌走进来,将早餐放在桌子上。
他简单买了几样,有包子有豆浆还有一份蛋炒米线。
江翌将蛋炒米线放在何悦面前。
她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碗,分了他一大半:“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他六点半就给她发消息了,而她七点半才看到,他都买好早餐,都快来到她楼下了。
江翌接过碗,吃了一口:“昨晚没睡着。”
她胃口小,每次和他吃东西,总会把一大半分给他。
何悦正喝着豆浆,听他这么一说,倏然有些被呛到,捂着嘴低头不断咳嗽。
“慢点喝。”江翌拧眉叮嘱她,并没有多想。
何悦神色不太自然。
她昨天也失眠到大半夜,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他——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床不太舒服。”江翌猜测,而后又否定,“我也不认床啊,估计是惦记着家里的活,回去又得忙活了。”
他说完,还深深叹了一口气。
何悦:“……”
*
两人吃完早餐后,匆匆出门。
到达面试楼下,何悦浑身紧张起来,脚步都变慢。
江翌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没有明指出来,而是浅笑着道:“进去一顿发挥就完事儿了,我在外面等你,不是多大的事儿。”
“嗯。”何悦深吸了一口气,直径往里走。
她现在属于失业状态,必须要拿出最认真的态度,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江翌就站在马路边的树下等着,期间他还打了一个电话回家。
以前,他很少打电话回去,都是王秋梅他们打过来,他们嘴笨,分明想儿子,却说不了几句话,就结束了通话。
重活一世,江翌更加珍惜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
父母年迈,陪他的时间有限。
江翌在电话里,问问江大华的情况,还要和王秋梅确认一遍江大华这两天有没有超重干活。
听着父母在电话里相互告状较真,江翌眉目舒展,嘴角微微勾起,继续和他们扯着。
他看到何悦冲里面回来了,这才挂了电话,朝她走去。
江翌没问结果,直接对她道:“面试完就结束了,不是还赶着去下一家吗?”
“恩。”何悦来不及多想,就和他去了下一家公司。
这两家公司,她面试的都是策划方面的工作。
第二家公司面试了整整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很热情。
何悦出来后,江翌看了看时间:“先去吃饭?下午再面试最后一家。”
现在都十二点了。
何悦点头。
路上时,她心情有些不佳,对他道:“我感觉这两家公司的希望都不大,尤其是最后一家,他们不像是招员工的样子。”
江翌:“怎么说?”
何悦将自己两个小时所做的事情和他说了说。
所有的面试者,进去后还要一起分组,玩游戏,看似是在考验团队能力,但江翌一下就明白了。
“这种公司我遇到几次了,每天都在招人,下次遇到,接着中途去洗手间就溜了。”江翌说完又道,“估计是市里有什么就业扶持政策,他们专门搭起来的骗局,骗子公司。”
“啊?”何悦诧异。
“钻漏洞骗补贴津贴。”江翌说起来,恨得咬牙切齿,拿出手机,“我要举报它。”
他说着,就把手机拿出来,匿名投了信。
何悦垂眸,默默没作声。
江翌察觉到她的动作,佯装无意出口:“对了,你下午应聘的那家公司,的确在招人,公司环境还很不错。”
她又抬起头,望向他,燃起一丝希望。
江翌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她:“我有个朋友,他就跳槽去了里面。他们接了很多大项目,急缺人手。周末也会有点忙,不过薪资不错,加班费不少。”
“我不怕加班。”何悦立刻表示。
如果加班还有加班费,她求之不得。
江翌:“估计还要市内多跑一跑,比较辛苦,所以他们员工流动率大。”
“我上一份工作也经常跑。”何悦不觉得有什么,“我感觉还好,去外面还能透透气。”
江翌点了点头:“你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反正你也有经验,应聘上肯定没问题,先去吃饭吧。”
他又带她来吃六六牛肉火锅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到了自己爱吃的东西,何悦略微郁闷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
下午面试时,何悦状态不错。
出来后,没有像上午一样心情不佳了。
江翌这才问:“怎么样?”
何悦语气里透露着一丝高兴:“感觉还行。”
面试结束后,对方还问她过两天能不能立刻到岗,她感觉有很大希望,但事情没定下,也不好说。
“还行就好。”江翌笑,“走吧。”
“你买了几点的车票?我送你去高铁站吧?”何悦主动提出来。
现在都下午三点半了,他晚上还要去割胶。
“还没买,先去买点吃的。”江翌往一边走,伸手拦车。
“你饿了?”何悦诧异,两人中午饭吃了一个小时,吃了好多东西,她还撑着。
“不是,给我爸妈带点省城的小吃回去。”江翌打开车门,让她先上车,接着道,“他们都没来过省城,没吃过什么新鲜的东西。”
何悦了然,陪着他一起。
两人去了附近广场,太冰太热的东西肯定不能带,到家也化了凉了,江翌买了点凉糕还有几样小吃。
结账的时候,何悦抢先了,她还给他买了核桃酥,推荐道:“他家糕点很不错,不知道叔叔阿姨喜不喜欢。”
江翌也没拒绝,拎着走出去的时候,笑着道:“他们不挑,主要是带回去分享分享。”
王秋梅和江大华一辈子勤勤恳恳,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为他操心。
江翌明显能感觉到,他们是想和他说说话,了解了解他的生活,但是无从说起。
“他们会很开心。”何悦这么说。
她不太理解江翌和父母之间这种亲密关系,但是她的弟弟和哥哥只要做了一点点事情,就足以让何父何母到处炫耀,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而她做了再多,也换不了一句夸奖,只有挑剔。
江翌:“我到时候和他们说你买的。”
此言一出,何悦连连摇头,“不用。”
江翌笑出声:“怕什么?反正他们不认识你。”
何悦总觉得怪怪的,却无从反驳。
广场距离高铁站不远,搭一站公交车就到了,他们走过去时,正好看到公交车过来。
车上人很多,司机不断喊着往里站,大家拼命挤。
何悦缩着身子,跟着摇摇晃晃,就在汽车一个急转弯,她猛地要往一侧栽去。
就在那一秒,她被人揽住了肩膀,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涌入她的鼻翼,她的视线里是江翌宽厚的肩膀。
她今天穿了平底鞋,也就到江翌的肩膀处。
还未等何悦回神,身子又被人往前一推,江翌当下就黑了脸斥责:“干什么呢?!没看到挤不进去了?”
刚刚还在和身后几名女孩较真的男子顿时就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站着。
下车时,江翌在前面开道,伸手拉上何悦的手,带她往后门走。
两人顺利下车,短短的一段路程,闷出一身汗。
高铁站门口。
江翌停住脚步,看向她笑道:“别送了,回去吧,我排队过安检了,进去之后估计马上要验票,也差不多上车了。”
何悦进不去,只能站在原地,放在身侧的双手,轻轻握在一起。
她没说话,江翌也没立刻走,反而走得离她近了一步,唇角含笑道:“这两天没少折腾,趁着还没上班,这两天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何悦心里滋味难言。
两人待在一起,也就一天半,却感觉很漫长,是她最难熬的日子,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会尽快还你钱。”她话语保证。
江翌笑:“先把生活走上正轨,你又见外了。”
何悦抬眸望向他,本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因为晒黑后,反而多了一丝成熟稳重。
她抿了抿唇,好一会才轻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也没有怪过你,我自己也有问题。我知道那时候你有点烦我,不想和我交往了。因为我不断干涉你,管着你,我知道这样不对。”
江翌一旦没有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何悦就慌了,她甚至想知道他每时每刻都在做什么,恨不得两人一直黏在一起。
那段时光很幸福,同时也提心吊胆和患得患失,她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索求安全感。
“怎么说到这个了?”江翌见她情绪有些低落,“你不怪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你不用自我检讨,错了就是错了,我当时就是年少无知和没有责任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他说完,微微弯腰看向她,语气缓缓:“不要多想,我能来找你,就说明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
何悦:“我——”
“不要情绪内耗,这样影响心情,我觉得你没有任何不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班。”江翌打断后,再次出口,“有事给我打电话,心情不好也可以跟我说。”
“这样会影响你的心情。”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糟糕的人,负能量太大,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不会啊。”江翌露出一个笑,“我心很大,大部分事情过后就忘了,想问题也比较简单,找人倾诉也是发泄情绪的一种。”
他很肯定跟她说:“你可以随时跟我说。”
何悦眼眸里思绪流转,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说不出话来。
江翌看了看时间,抬手要摸她的头,手到半空中就止住了,又收回来:“下次来再找你玩。”
“来不及了,我走了。”
江翌过安检的时候,还转身冲何悦招了招手,让她快回去。
何悦望着他高瘦挺拔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嗡嗡嗡——”
她的手机收到江翌发开的消息:到家跟我说一声。
何悦拿着手机的力道加重。
高铁站内,江翌盯着手机,将安慰的话删删减减,挠了挠后脑勺,最后还是没发出去,看着门口的方向好几眼。
年少时,谈恋爱很随心,哪有那么多胡思乱想的情绪。
喜欢何悦的时候他就追,觉得受到束缚了,就想一个人,现在左思右想,做事瞻前顾后。
一开始,江翌觉得他是怜悯何悦,想要把她拉上来,避免前世的苦难,也给自己减轻罪过,到现在,倒是心疼。
他知道她情绪敏感,小心翼翼维护,他倒是想待在她身边陪她一段时间。
这不是,要赶着回去割胶种地吗?都怪他在省城混不下去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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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更得有些迟了,发两百个红包哈。
明天有事,估计赶回来就比较晚了,所以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二点哦。
第113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8)
“爸——”
“妈——”
江翌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已经扯着嗓子在喊。
“诶——”王秋梅正在地里除草,听到他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往门外走,给江翌开门,“回来了?”
“嗯。”江翌走进院子,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我给你们带了点小吃,你和爸都尝尝。”
“你爸在新房那头看着工人干活,我去把他叫回来。”王秋梅擦了擦手,快速往外走。
没一会,江大华就和王秋梅一起回来了。
江翌见他身上穿着旧衣服,当下就训:“您怎么又偷偷去干活了?我不是说等我回来吗?”
“没干活,就是看着点工人——”
江翌打断:“挖地基有什么好看的?我都交代清楚了,都让你好好休息,怎么就是不听?”
江大华的腰本来就有问题,这么折腾,容易好不了。
“再躺床上就躺废了。”江大华说完,还想转移话题,“人家说今年菠萝价格不错,我们家的菠萝也快要成熟了。”
“那也是我去摘。”江翌又说了他几句,江大华还乐呵呵,又走过来看他买什么了。
江翌把一份凉糕给他,又打开核桃酥,让他尝尝,又给王秋梅拿了一份:“妈,这个好吃,你尝尝。”
“你买的?”江大华问。
“一个朋友给你们买的。”江翌回。
江大华吃着凉糕:“男的?”
“女的。”
江翌此言一出,王秋梅和江大华同时看过来,尤其是王秋梅,就势问:“谈朋友了?”
江大华也看向他。
自从江翌回到村里后,意味着找对象更难了,现在的小姑娘,哪还会回村生活呢?
让人发愁。
他儿子长得这么帅,要是没老婆,多可怜。
江翌:“没有。”
得了,他感觉这话一出,如同给两人浇了一盘冷水。
江翌给两人各拿了一块核桃酥,自己也吃着一块:“这个东西只能吃三天,你们记得吃了,不然放着就过期了。”
实际上,保质期是七天,缩短时间是因为怕他们舍不得吃,藏着过期了。
王秋梅点头,让江翌也拿一点回房间,等饿了吃。
“何悦专门给你们买的,我不吃。”江翌说。
王秋梅将糕点收拾起来,对江翌道:“她有心了,让她有空来家里玩。”
“知道了。”江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往自己房间走,“她刚好搬家,我去帮她搬了家,没怎么休息好,补觉去了。”
江翌回到房间,拿着衣服简单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回自己的床上,困意很快袭来。
他昨晚在酒店没睡着,应该是因为家里的床睡习惯了。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江翌强撑着困意,回着何悦的话,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打字都困,直接给她发了语音通话。
何悦看到他发来的语音通话,眼底闪了闪,点了接听。
那一头,一道沙哑慵懒的声音传来:“一回来躺床上就犯困。”
何悦:“那你先睡吧。”
“没事,我还能聊一会。”江翌翻了个身,“面试那边给你回话了吗?”
“还没有,我又投了几家,看看情况怎么样。”
“也行,别太有压力,没面试上也正常,我找工作一般都找半个月。”
“你那是没认真找。”她太清楚他了,结束一份工作,得休息好久,磨磨蹭蹭去找工作。
江翌摸了摸鼻尖:“人家看不上我,没办法。”
两人东扯西扯着,江翌渐渐没了声,何悦等了一会,等到电话那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等了好一会,才把电话挂断。
何悦抬头,环视屋内一圈,窗外还能看到不远处的万家灯火。
她第一次住在有独卫,有自己的厨房的房子里,以前从来不敢想,总是把钱竭尽所能存下来,努力帮家里改善生活。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付出,换来的只有背叛和欺骗。
何悦不是心疼那些钱,而是难以接受自己不被爱、被亲生父母抛弃的事实。
*
江翌一觉就睡到天亮,起来后,干了两碗饭,换上衣服穿上解放鞋,骑上他的摩托车,割胶去了。
第二天,早早又起来去收胶。
王秋梅今天要去地里忙,所以江翌一个人去收胶。
他把一桶桶胶水从山上提下来,搬上三轮车,收好最后一桶胶水,拎下山后,他接到了何悦给他发了的消息。
她告诉他,面试通过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江翌也笑了,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
那一头秒接。
江翌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珠:“恭喜啊,面试上哪一家公司?”
“下午那一家。”何悦回话,语气里还有抑制不住的激动,“我明天早上九点去报到,有七天的试用期。”
三千六的底薪,还有全勤家和绩效,三个月后交社保,她觉得不错了。
“加油,你没问题的。”江翌话语肯定。
“你在哪呢?”何悦见他带着草帽,身后的背景绿油油,好奇问。
“在山上收胶水啊。”他说完,将镜头在四周转了一圈,又对着那辆三轮车,再给她看一桶桶胶水。
何悦没见过:“就这么拿去卖吗?”
“对啊,工厂就接着拿去加工,做成橡胶制品,轮胎乳胶床垫什么的。”江翌回。
“半夜去割,这么早就要去收吗?”
江翌:“嗯,然后下午就要去摘椰子,最近还要摘地里的菠萝和荔枝,不然卖不上价格了。”
何悦柳眉无意识拧了拧:“那是不是很辛苦?”
“很辛苦,可是没办法,我又找不到工作。”江翌叹气,坐上了他的三轮车,轻轻踩动油门,缓缓往前开,语重心长,“所以你要好好珍惜你的工作,要不是在城里混不下去,谁愿意回来种地呢?”
何悦觉得他太辛苦,轻声道:“等我去工作了,我也帮你看看,有什么岗位,如果缺人的话,就让你来面试。”
江翌:“好。”
她见他在开车,也没多说,挂掉了电话。
江翌将手机装在他破旧外套的兜里,加大三轮车的油门,往前不断驶去。
今天的胶水卖了六百五十二块。
江翌点了点钱,将钱对折,收到兜里,立刻开着三轮车回去。
他回到家后,先去新房看了下,稍微监督工人干活,然后去帮王秋梅把野草运回来喂鹅。
干活流了一身汗,江翌洗澡后简单吃个饭,午睡醒后,开始准备摘椰子。
离家近的椰子都被江翌摘完了,他这次开着三轮车,到了远一点的地方摘。
王秋梅和他一起去,到了目的地,她指着一颗颗椰子道:“树上都有标记,画了一个圈的,就是我们家的,画了一个叉的,就是二叔家的。”
江翌找到自己家的树,做好安全措施,开始上树摘椰子。
这种事情他最在行,经过一段时间,动作也越来越快。
没一会,他就摘了三百几个椰子,就没再摘了。
江翌最近没把椰子运到工厂去了,因为工厂收购价是两块七一个,但如果直接运到那些小商贩,能卖到三块五,中间差价是八毛钱,一百个都差了八十块,对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他只给小商贩送货,这样还能多赚一笔。
小商贩无非就是一些超市或者卖小吃的摊位,江翌自己谈下来了七八个小商贩,一次能消到两三百个。
江翌今天就给那些商贩送了两百个,赚了七百块。
剩下的一百几个,他晚上挑了几十个,去夜市旁卖了一个晚上,也就卖出二十来个。
不过,他很满足,进账一百多,回来之前,还去隔壁买个炒粉和烧烤,给自己买了一份,又给江大华和王秋梅买一份。
大晚上,一家人在客厅吃着晚餐,看看电视,也很不错。
江翌回家前,给何悦发了消息:忙碌又简单的一天。
何悦收到消息,觉得他超辛苦,她还是得留心关注一下有没有江翌适合的岗位,见他因为在省城混不下去,只能回家半夜起来谋生,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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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9)
从次月初开始,江翌更忙了。
家里的新房开盖,地里的菠萝和荔枝逐渐成熟,整个人都忙得团团转。
晚上割胶,早上收胶,下午还要去地里摘菠萝荔枝。水果不像椰子一样,还能在树上待一段时间,不快点摘的话,马上就过于成熟,卖不出价钱了。
江大华腰伤刚养好,江翌不敢让他多干活,让他就在家里看着工人盖房子,顺便给菜园浇水和做饭。
江翌和王秋梅可就忙了,他担心她太辛苦,摘菠萝和荔枝的时候,还请了村里的两个妇女帮忙。
盖房子还在大把大把花钱,江大华心疼钱,说了好几次要自己下地。
江翌把他说了一顿:“地里的胡椒也要摘了,你忙得过来吗?你要是累倒了,又得养几个月,家里的活就得都停下来。”
江大华彻底闭嘴。
因为荔枝和菠萝的价格比往年高了不少,大家更抢着时机摘,生怕明天醒来收购价格就跌了。
加上盖房子的事情,就更忙了,虽然王秋梅和江大华觉得比以往更累,但从未觉得日子这么有盼头。
江翌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另一头。
何悦过了试用期,正式在公司上班,原本三千六的底薪,加上全勤奖和绩效,工资会更高一点。
这家公司业绩很好,周六和周日经常加班,她第一个月就领了四千二块。
今天又发工资了,还有了一个项目的奖金,一共发了五千三百八十块。何悦很开心,第一时间发消息和江翌说了这个事儿。
何悦等了十分钟,江翌没回消息,她也不着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自从江翌上次回去后,两人每天都会在网上聊天。
没有特意挑选时间点,没有特意挑起话题,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又或者想要给对方发消息,就会和对方分享。
超越朋友的熟悉,又少了恋人的束缚。
何悦刚到超市,江翌给她回了个视频电话。
见是他打来的,何悦的唇角突然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按下了接听。
视频里,江翌那头黑漆漆,依稀能看见他戴着草帽,满脸汗水。
“你在哪啊?”何悦问。
“刚把最后一批摘好的荔枝送去收购点,现在还在地里,准备回去了。”江翌拿着手机扫了一圈,镜头里虫蚊不断晃动,还有几盏亮起的白灯。
他说着,随手摘了两颗荔枝,要放在嘴里吃。
“这段时间你吃了那么多,该上火了。”何悦着急阻止他。
她几次在和他通话时,他都在吃荔枝。
“我都剥好了,就吃这一颗,不然多浪费。”江翌将那棵白嫩嫩的荔枝放入口中,把剩下的一个揣兜里,正往山下走,“今天实在太渴了,我喝了五瓶矿泉水,忙疯了。”
她将购物车推到旁边,放慢动作:“你还没吃饭吧?”
“没呢,现在回去吃,家里炖了鸡,补一补。”江翌看向她那头,“你在哪?超市?”
何悦:“嗯。来买点肉。”
“买什么肉?”
“刚到,还要看看。”何悦说着,已经走到冰柜旁,她正在挑选着一袋袋肉,语气惊喜和他道,“今天有排骨。”
她提起一大袋排骨,上面贴着特价的标签,清凉的眸子发亮:“只要十五块钱,好大一袋!”
这家超市晚上十点关门,很多新鲜肉类和面包蛋糕不会过夜售卖,八点后就会做特价活动,会把那些肉统一分袋处理,一般是打个五折,九点半后如果卖不出去,还会再打折。
何悦晚上经常加班,回到这边大概九点,顺便来逛一逛超市,屯点食材。
“这么便宜?,买了明天做红烧排骨吃。”江翌笑着说。
何悦和他说话这会工夫,售卖阿姨又把三折的标签贴上另一个盒子上,还对她说:“小姑娘,买一盒乌鸡肉回去熬汤啊,才七块钱,今天早上现杀送过来的。”
闻言,何悦凑过去看,将镜头转到后面给江翌看:“这盘鸡肉七块钱,好便宜。”
江翌:“超级便宜了,买下吧,乌鸡肉炖汤也好喝。”
“可是,已经买了这么多排骨,我又吃不了多少,买了这些得吃三四天。”她有点心动,但又很发愁。
换以前,何悦不会在江翌面前从容讨论这些,她很自卑,怕他知道自己口袋里没钱的窘迫,也怕他嫌弃自己糟糕的家庭。
江翌已经见过她最狼狈的时候,她好像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了,也就没了心理负担。
当初恋爱的时候,江翌攻势很猛,从恋爱到在一起,再到坦诚相待,并没有相隔多久,他的目的性很强,她在患得患失中沉沦,又惶恐不安。
这一次,好像放慢了节奏,相处都变得舒适起来。
每天的聊天,就像在分享日常,更加清晰地了解彼此。
江翌接话:“这个周末我要去省城一趟,到时候一起吃。”
今天周四了,明天就周五。
江翌最近都忙疯了,两人已经三个半月没见面。
“你要来呀?我刚发工资,请你去外面吃饭。”
何悦原本想在第一次发工资的时候就请他吃饭,但江翌实在太忙,拖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外面有什么好吃的?在家做更好吃,我尝尝你的手艺。”江翌话落补充,“还没尝过你的手艺。”
何悦有点不好意思:“我的手艺又不好。”
“你的手艺不好的话,我来煮,我手艺还行。”
他这么一说,何悦都没法拒绝了,她拿了一盒乌鸡肉,放在购物车里,然后推着购物车走到蛋糕坊。
蛋糕坊外面也摆放着很多特价蛋糕,她拿起一袋面包片:“这个只要一块八。”她说着,又拿起一小盒黑森林蛋糕,“这个平时卖十块,现在只需要五块钱。”
“是不是有一种买到就是赚到的感觉?”江翌笑容爽朗,他已经快走到家了。
何悦坦然承认:“是有一点,平时觉得太贵。”
“买一盒今天晚上当夜宵还是可以的,不要留到明天。”他叮嘱道。
“嗯。”何悦仔细选着,选了一盒举起来给他看,“这个里面好像有一块白巧克力。”
江翌:“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买一点回去。”
“不买了,今天花销超标了。”何悦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准备结账,她笑着对他说,“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就把房租给你转过去。”
何悦每天都很节省,几乎没有消费,一日三餐都自己做,周末加班的话,公司会提供两餐饭,除此之外,她每个月给自己的额外花销就定在五百块,五百块里包括了所有支出,上个月她的支出只有三百五十几块。
这样的话,她每个月就能省下大半部分的钱。
在工作的三个月里,何悦已经还了一万三的贷款,还剩两千几就全部还完了。她原本是把房租给江翌转过去的,可是他没收,还说网上贷款利息太高,让她先还网上贷款,等下一次发工资,她就能把网上的贷款还完,说然后给他把房租也转过去。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江翌说着推开大院的门,王秋梅的声音传来,“赶紧洗手吃饭了,都快十点钟了。”
何悦听到后,也催促他:“你先去吃饭吧,我结好账就回去了。”
江翌:“好,路上小心。”
“嗯。”
何悦看着挂掉的电话,垂眸慢慢笑了。
外人可能觉得她过得很苦,很节省,但她一点都没这么觉得,这几个月是她过得最充实的几个月。
一切都在变好。
而且,江翌比她更辛苦,她认为自己是有人陪着的,哪怕两人没有见面,只在网上联系,却好像有了支柱点,也更有了奋斗的方向。
江翌将手机放在一边,走到一边水龙头下洗手洗脚,摘掉了草帽丢在一边。
他干了一天活,端起饭碗就是干饭。
王秋梅不断给他夹肉:“慢点吃,锅里还煮了鸡蛋,一会吃两个。”
江翌啃完了一个鸡腿,对王秋梅说道:“妈,这两天没那么忙了,周末我要去省城一趟。”
江大华将煮好的鸡蛋端上来,坐下来对江翌说:“你这次去,顺便去看看小汽车,要是觉得合适的,也买一辆,贵一点也没关系。”
现在村里或者镇上,家庭不错的小伙子,人均一辆车。他们家的儿子虽然长得帅,但每次去镇上都开着十几年前的老摩托,又或是破旧三轮车,怎么会有小姑娘看得上?
今年荔枝和菠萝价格不错,他们家虽然种得不多,也小赚了好几万,加上好几百颗椰子,因为江翌自己摘自己送货还自己卖,比之前多卖了三四倍价格。
王秋梅看向江翌,也轻声开口:“要是钱不够,贷点款也没关系,爸妈帮你还。虽然盖房子花了点钱,但胡椒开始摘了,仓库里还有十几袋,能卖个几万,等把今年的摘了一起卖。”
等江大华再养一养腰,他们就能一起割胶,儿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能和别的小伙子一样,经常去玩一玩。
这几个月,江翌每天都在家里帮忙干活,整个人黑了一圈,村里人到处说他们生了个好儿子,他们欣慰的同时,也很心疼。
“买宝马奔驰奥迪吗?”江翌大口吃着肉,随口接话,不断埋头干饭中。
自从干苦力活后,他饭量大增,能干三碗饭!
江大华:“我问了那个荔枝收购的小老板,他那辆宝马才三十八万。”
他早就有这个念头,也和王秋梅商量过。
他们这代人,就认识这些知名牌子,宝马奔驰奥迪,看上去就很贵,想着咬咬牙给儿子买了。
虽然贵,但值得!
“才?”江翌眉峰一挑,都要跳起来了,“我爬了几百棵椰子树,才赚了不到十万块,三十八万我得爬多少棵椰子树?猴子现在爬树都没我快!”
以前他不把钱当钱,日子过得潇洒,自从回家后,他可珍惜来之不易的钱了,那可都是他的血汗钱!
每天都被汗水浸湿几件衣服,累死累活才赚到这点钱。
江大华很心疼江翌,但还是觉得应该买辆车:“要买就买好一点贵一点的,你开着也舒服。”
“行吧,我去省城再了解了解。”江翌说完,看向王秋梅,“妈,明天您有空杀两只老母鸡,我顺便给何悦带过去。”
“妈知道了。”王秋梅还记得这个给他们买小甜品的女孩,紧接着道:“要不多带点?家里还有点菜,要给她带过去吗?”
她怕对方嫌弃。
江翌:“到时候一起打包,我给她带过去。她每天都要去超市买菜呢,自己家种的肯定比外面卖得好啊。”
王秋梅:“行。”
*
周日。
何悦一大早就起来了,先把家里打扫一遍,然后又洗了澡,给自己选了几套衣服,正犹豫要穿哪一套。
她原本要去车站接江翌,结果他说不用,他这一次不是坐高铁过来的,而是开了共享汽车。
省城也有停车点,到时候可以开回去还,或者直接停在省城都可以,很方便。
江翌让何悦在楼下等他就行。
等江翌的时候,何悦又仔细给自己画了个淡妆。
因为画得投入,导致江翌给她发消息都没看到,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时,她正在涂口红。
何悦连外卖都没点过,能上来敲门的,只有江翌。
她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到他在十几分钟前就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江翌:我快到了。
江翌:在楼下,现在上来。
何悦快速合上口红,看了好几遍镜子,又赶紧整理了下衣服,这才往门口走去。
一开门,她就看到江翌站在门口。
许是听到何悦匆忙的脚步声,江翌歪头笑了笑:“那么着急做什么?我刚到。”
这段时间两人每天都联系,对彼此有了不少了解,何悦没有和以前一样那么不自在,她还笑了下调侃:“你好像瘦了一点。”
“还黑了一点是不是?”江翌接了下半句。
何悦愉悦低笑出声,侧身要让他进门,她往地上一看,见地上堆放着几个箱子,愣了一下。
“来都来了,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江翌蹲下来,抱起地上的箱子,往里面走。
“这都是什么呀?”何悦走过去发现都是打包好的,还有点重。
江翌将东西放下,又折回来继续搬:“家里最近养的鸡都该吃了,顺便就给你杀了两只拿上来,还有一只鸭,我妈都分成一份份了。”
他原本只让王秋梅杀两只鸡,对方又多杀了一只鸭,听说何悦一个人住,短时间内吃不完,她又切好,分成一份,放在冰箱里,怕何悦解冻不方便,这样分好后,每次拿出一份就行了。
何悦一听到两只鸡,还有一只鸭时,瞬间就懵圈了。
她要吃到什么时候?
江翌把其中一个小箱子拿出来单独放一边:“这些是鸡蛋,都是最近鸡刚下的,能放久一点。”
何悦看着好几十个鸡蛋,有些手足无措:“那我也吃不完啊。”
“每天都吃点,有营养。”江翌说着,又打开另一个箱子,“这里是家里的蔬菜,都是我妈种的,地里多得是,比超市卖的好多了,纯天然!”
箱子里里整齐摆放着豆角、苦瓜、丝瓜、茄子、西红柿、韭菜……
看到这里,何悦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江翌带的东西还远远不止这些,最大的那个箱子被他拉过来打开:“我给你带了点水果。”
箱子里面被分了好几份,他先拿出一个袋子:“荔枝吃了上火,我就只给你带了一点点,菠萝吃多也不好,只给你带了一个。”
“怎么还有莲雾?”何悦也蹲下来。
江翌:“我家院子里种了一棵啊,特别甜,结了好几百个果子呢,掉了一地,吃不完都得喂鸡鸭。”
何悦:“……”
他继续说道:“这是芒果,给你拿了两个,有点偏酸,放着多等几天就甜了;香蕉就给你拿了一点,多了也吃不完,这玩意儿一熟没几天就坏了;黄皮酸酸甜甜,最近上火,你可以冲点黄皮水下下火,记得加点盐;吃过榴莲蜜吗?这玩意儿齁甜齁甜,我也给你拿了一个;这两个好像叫释迦果,也很甜,就是吃起来麻烦;龙眼是野生的,没什么果肉,但很甜,吃个新鲜吧——”
第115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10)
何悦看着江翌将给她准备的东西,内心那根弦,突然被人挑拨,余震蔓延到身体的各个角落,久久不曾散去。
她曾幻想过很多遍这样的场景。
从上学时代开始,到后面工作,别人的父母,总会在他们离家的时候,大包小包准备各种东西,生病的时候嘘寒问暖,电话不断。
而她的父母,打电话永远只是问有没有发工资,家里又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有什么难处。
话里话外,就是要钱,或者养她多么费劲儿,花了多少钱,她应该努力回报,不然就是白眼狼,不孝顺。
何悦从小到大,一直在寻找自己被爱的痕迹,缺乏自我认同感,从想要父母的肯定,延伸到想要身边人的肯定。
过于在意别人的看法,导致自己情绪起伏不定。
原来,被人惦记关心是这种感觉。
“香蕉和芒果先不用放在冰箱里,过几天就熟了,剩下的这些得快点放在冰箱里,不然容易烂掉。”江翌忙活着把瓜果和肉堆放在冰箱里。
何悦收起情绪,上前搭把手。
她把一份鸭肉拿出来,又拿了些食材,准备给他做饭,冰箱里还有她昨天专门去买的海鱼,今天早上就拿出来解冻了。
“煎海鱼行吗?”何悦问。
“我不挑食。”江翌拿起她刚刚放在一边的丝瓜,正在削着。
何悦阻止:“厨房太小了,两个人转不开,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去客厅休息一会,马上就好。”
“没事,我站在一边。”江翌立刻侧着身子,满脸笑容给她腾出最大空间,然后继续处理手上的丝瓜。
何悦拿出砧板和道具正在洗:“你来省城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来啊?”江翌回了一句。
厨房很小,两人离得近,何悦一侧头,就与江翌视线相撞,他的眼睛湛黑清润,眉梢还带了点笑意,让她心速不自觉加快:“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江翌没再逗她,正儿八经道:“好久没见你了,来看看你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想买车了,来省城了解了解。”
买车是借口,他就是想来看看她,又怕吓到她。
何悦下意识把第二个原因当成他这一次的目的,认为他是要来看车,顺便来见见她。
如此一想,心里倒是没再多想。
两人配好菜,开始起锅烧油。
原本是何悦要炒的,结果油烟起得太猛,吓得她连连后退,就变成江翌掌勺了。
没一会,三菜一汤出锅。
干锅焖鸭、香煎海鱼、鸡蛋炒丝瓜,还有一道乌鸡炖汤。
江翌把菜端到餐桌上,何悦给两人打好饭,又把她榨好的西瓜汁端过来。
西瓜是她昨晚特意去买的,怕他来了没有水果招待,买点当饭后餐点,谁知道他带了这么多水果过来。
江翌刚炒好菜,有些冒汗,端起果汁就喝了一大口。
“有没有冰块?”他问。
何悦:“都要吃饭了,别吃太冰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江翌不再要求,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个鸭翅:“吃饭。”
“嗯。”
江翌最近食量大增,胃口好得很,吃完一碗米饭,还要再加一碗,偶尔抬头和何悦聊聊天。
她也被他影响得多吃了小半碗饭。
小小的房子,客厅的空闲处也仅仅能放下一张桌子,两人就围在这个房间的餐桌,吃着一起做的饭。
何悦看着他,慢慢展露笑颜。
“笑什么?”江翌停下动作。
“就是觉得一个人吃饭很无聊,也没什么胃口,你能来和我一起吃饭挺好的。”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
他也点头:“有人一起吃饭的确挺好,饭都变香了。不过,我不在省城,最近又忙,不然早就来了。”
“我知道你忙,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还要去看车呢。”
……
吃完饭,江翌主动担任洗碗的任务,何悦则在收拾桌子。
两人出去逛了一圈,正好在汽车城附近,就顺便过去看看。
这里聚集了各种汽车的4s店,有国内外的新老品牌,一排过去都是,外面站着销售人员,十分热情。
“你好,欢迎光临。”
“这边请,喝点花茶。”
“请问您有没有中意的车型呢?这边可以试驾。”
……
何悦跟在江翌身后,陪着他看了好几个品牌的车,还试驾了几次。
男人对车兴趣度极高,听着江翌和销售侃侃而谈,何悦只能满头雾水听着,不动声色观察。
了解了一圈,两人再次从专卖店走出来。
“都还挺不错的。”江翌说完,看向前面的那家店,“再去看看这一家。”
何悦望过去,看清楚标志后,倏然就止住了脚步。
那是宝马4S店。
“怎么了?”江翌问。
何悦犹豫:“这个也要看吗?”
这个牌子的车,在她印象里就是天价。
“来都来了,看看也要收我的钱啊?不给看吗?”江翌偏要进去瞅一瞅,“你应该跟我学着点,要厚脸皮,就当增长见闻了。”
何悦硬着头皮跟他一起进去。
店内停了好几辆车,一看就很贵,销售人员主动上前攀谈,江翌明显是做过功课。
他们的交流对何悦来说,宛如听天书。
她尽量不说话,以免露馅了。
原以为去了宝马4S店就结束了,没想到江翌还要去奥迪和奔驰的店,把国内外的牌子都看了一遍。
何悦觉得他就是来过把瘾,但她也会陪着,毕竟当初他陪她找房子搬家的时候也超级有耐心。
自己不能扫兴。
等两人从奥迪门店出来时,天都快要黑了。
来来回回走了这么久,体力消耗严重,已经饥肠辘辘。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何悦对江翌说。
“这样啊,那我得好好想想了。”他说着,还真仔细想了起来,“去海元街?”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们经常去的那条小吃街。
何悦讶然,随后又道:“这附近有很多商场,也有不少餐厅。”
“不太想去餐厅。”
江翌都这么说了,何悦自然不好反对,两人去了海元街。
赶到时,天正好黑了。
一条街都非常热闹,到处都是小摊位,卖着各种各样的吃食,一条街都是各种香味。
“好久没吃肉丝炒粉丝了。”江翌说完,看向何悦征询,“要不,你请我吃一份?”
何悦:“……”
这里的炒粉价格很便宜,一份肉丝炒粉只需要八块钱。
“不可以啊?”江翌看出了她的为难。
何悦:“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了五百块请你吃饭。”
原本只想准备三百块,三百块对她来说也不少了,省省都能花一个月。
“五百块得去吃什么?吃什么都花不完啊。”江翌认为超级多了,“吃饭嘛,就图个开心,我今天就想吃肉丝炒粉丝,有什么比开心更重要?”
何悦想了想也是,走到摊位旁,开口道:“一份肉丝炒粉丝,加鸡蛋和腊肠。”
这已经是顶配了。
说完,何悦才发觉,自己没有问江翌,而是直接点了他之前喜欢的“套餐”,她余光观察,他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安静在等,也就没有多想。
何悦好久没吃麻辣烫,莫名有些嘴馋,她去附近买了一份麻辣烫,外加一份水果。
两人坐在路边的小摊上,街上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和吆喝声,何悦有些恍惚。
以前的时候,她经常和江翌来这一条街吃夜宵。
江翌一般是点一份炒粉丝,而她就是点一份百吃不厌的麻辣烫,那家麻辣烫非常好吃,汤汁浓郁,色香味俱全。
老板端上来的时候,何悦吃了一块莲藕,清脆爽口,随手就将碗中的另一块夹到江翌碗里:“感觉味道还是没变啊——”
话音未消,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荒唐和亲密。
谈恋爱的时候,何悦如果吃到了好吃的,会第一时间给江翌夹一点,哪怕只有一片,也会给他留一半。
江翌也从未嫌弃,非常主动吃完剩下的一半,甚至还会吃完她剩下的部分。
在何悦愣神间,江翌已经夹起那片莲藕,放在嘴里吃下去,“的确没变,他们家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吃完,他还随手给她夹了几块腊肠:“就是腊肠给少了,没几块。”
“好像是。”何悦将腊肠放入口中,细嚼慢咽着,碗里又多了几根肉丝,也是江翌夹过来的。
两人之间无形的默契还在,她以前还略微有点小霸道,每次都抢着吃江翌粉丝里肉丝和腊肠,本来就没多少,大半都入了她的口。
江翌挺让着她,就连饭后的水果,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没怎么碰。
两人吃好后,何悦看着盒子里剩的大半哈密瓜:“你怎么没吃啊?”
“你不是喜欢吃吗?”江翌接话。
何悦握着叉子的手收紧:“我都饱了,你快多吃点。”
闻言,江翌才吃了几块,然后又跑去一边买了两杯果茶,两人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不远处,有个湖,行走漫步在湖边的小道,晚风微凉,特别舒服惬意。
何悦看着不远处:“好久没有这么悠闲散步。”
这几个月,她神经紧绷,每天都努力上班,想着怎么节省开支,仔细想来,和江翌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无措不安,但他在身边的时候,的确比较开心。
她能感觉到,当时他也是认真了的。
“我天天都能这么悠闲。”江翌说。
她疑惑。
江翌:“晚上卖完椰子回来啊,买了烧烤和小吃,路上都恨不得吹口哨。”
何悦忍不住笑出声:“你一天忙到晚,像个陀螺似的,不是很累吗?”
“累啊,但失去了烦恼。”江翌指着前面的石凳,走过去坐了下来,继续道,“以前也很累,还焦虑迷茫,现在更累,但起码不焦虑,知道自己每天要做什么,不用担心公司破产,或者发不出工资没饭吃,承认自己混不下去。”
“在身体累和精神累上,我选择身体累,还能睡得香。”
“也是。”何悦手撑着下巴,“等下个月发工资,我就没那么焦虑了,能开始全新的生活。”
她能把剩下的贷款还完,然后再给他转房租。
会有更好的开始。
“那就为了更好更全新的生活,干杯!”江翌举起果茶,和她放在桌面上的果茶碰了一下。
“噗——”何悦柳眉弯弯,娇笑一声,回敬了他,“干杯!”
她喝了一口果茶,比刚刚的甜多了。
*
江翌从省城回来后,江大华一直在追问有没有看到中意的车子。
“优惠力度不够大啊,等做活动呢,我看中好几款,哪一款活动力度大就买哪一款。”江翌丝毫不急。
他觉得每天开着摩托车也很拉风,吹着自然风,舒爽得很,就是去找何悦的时候不太方便。
江翌知道何悦这几个月过得太有压力,怕两人见面太频繁,导致她心情起伏,加上债务没还完,又会焦虑了。
等到这个月过去,估计她能放松不少,他也不太忙了,能半个月去一次。
江翌也明显感觉到,这个月何悦心情愉悦,两人聊天或者视频的时候,她越发开朗,对未来有了很多憧憬。
何悦今天还对他说:“等过段时间,我想去外省走一走,还没出过省呢。”
“真巧,我也是。”江翌接话。
她眼底染上笑意:“你也没有吗?”
“对啊,到时候可以约一约,估计得报个团吧,不然我们走丢怎么办?人生地不熟。”江翌一本正经说。
“好像也是。”
“你想去哪?”江翌问她。
何悦掰着手指给他细数几个最想去的省份,两人谈论了好一会。
江翌一一记下来。
当天晚上,他卖完椰子回来,躺在床上睡不着,打开手机看机票,然后又看酒店和攻略,发现去玩一圈也不是很贵,跟团不太自由。
虽然他没去过,但是钱带够应该没问题吧?
次日。
江翌一大早就给何悦发消息了,她还回了几句。
他中午去摘剩下最后一批椰子,因为摘太多了,累得不行,回来不想打字,直接给何悦发了视频。
她没接,说是在加班。
江翌又去给小商贩送椰子,来来回回送了五百多个,回到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何悦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当下就有点坐不住了,发了条消息过去:还在加班吗?
何悦平时加完班,就会给他发消息或者打视频了。
过了一会,她才回一句:刚下班。
江翌心疼她加班太晚,让她赶紧回去洗漱睡觉。
何悦回:嗯。
等江翌洗澡出来,视线停留在那个“嗯”字上,有些闷闷不乐。
她还真不找他多说几句话,他平时再累,也会和她聊一会天才睡。
怀着郁闷的心情,江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怕打扰她,没有给她发消息。
连续两天,何悦和江翌的聊天越来越少,他发过去视频通话,她都以加班,在外面为由拒绝接听。
江翌特意研究了下,她回复他的文字,很简短冷漠,带着敷衍。
他一下就坐不住了,何悦长得又不错,省城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什么男的都有可能追她撩她。
两人隔着这么远,说不定她公司的那些男同事对她早就有想法,而她因为天天接触别人,保不准——
江翌这么一想,直接给何悦打了视频电话,现在是午休时间,不会打扰她的工作。
她没接。
他一个电话又甩了过去,一个接着一个打。
她还是没接,在网上回复:有事吗?
江翌:你不太对劲,接电话。
她是不是旁边有人?
脑海里冒出的想法,让他更是瞳孔微张,再次改为视频电话。
何悦没接,反而回复:我现在不太方便,还在外面。
江翌:我就说几句话。
他说完,又继续打。
何悦没法,只能接起来,不过改为了语音通话,他不能看到她在哪里。
见她接了起来,江翌半开玩笑:“你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他本来想说,她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不方便,是不是男的?
但碍于两人的关系,硬生生忍住了。
“有什么事吗?”何悦轻声问。
江翌这下着急了:“现在都得有事才能联系你了?”
何悦沉默。
她不说话,江翌心里更不是滋味,着急上火,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沉闷、透不过去。
再过几天,何悦就能领到工资,彻底不需要他的帮助,她说的全新生活,是不是把他排除在外?嫌弃他在省城待不下去,只能回山沟沟里了?
“你最近好像很忙啊,忙项目啊?”他还是压住情绪,笑着开口问。
何悦还是没回。
“我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就当是倾诉对象,你突然这样,我——”
“阿翌,我身体不舒服。”何悦没有再强撑,语气虚弱了很多,她用力按住腹部,咬牙忍着胃里一阵阵抽疼,整张脸白得不像话,额头上都是汗味。
江翌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拿着手机往外走:“哪不舒服?哪难受了?”
第116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11)
何悦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胃里一阵阵绞痛,因为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头昏眼花,脑袋也疼得像有锥子在不断扎。
自从三天前接了何母一个电话,她就过得很不好。
距离上次何父出事,已经过去接近四个月,当时何悦把所有的钱打回家,还办理了贷款,匆匆赶回去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抢救。
何悦当场懵了,不断质问何母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何母说家里缺钱,何大哥谈了个女朋友,女方怀孕要结婚,提出要十八万八的彩礼,不然就要把六个月大的孩子打掉。
他们急于抱孙子,又没有办法,所以才这么做。
大晚上,何悦拖着行李,一路哭着从家里出来,何大哥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没接后,就没人联系过她。
近四个月来,何家没人关心她过得怎么样。
就在何悦生活过得越来越好,她觉得她马上就能爬出泥潭时,何母的电话来了。
何母先是假意关心她最近怎么样,工作顺不顺,紧接着又开始哭诉自己生活的不易。
一家人砸锅卖铁,终于凑够十八万八,给何大哥娶了媳妇,孩子早产,花了不少钱,何大哥为了奶粉钱起早贪黑,压力大得每日酗酒。
何父为了家庭花销,在工地上干苦力,摔伤了腿,她被迫出来干点活,可惜身体不好,干点活就吃不消病倒了,现在每天都要吃药,日子实在艰难。
何母哭着道歉,说自己不应该这么对何悦,可她也不忍心看着儿子娶不到媳妇儿,就当是欠何悦的,是她没本事。
何悦紧咬着嘴唇,何母的那些话,就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不断回荡:
“我生你的时候难产,险些要了我半条命,你哥哥和弟弟都没有读书,你读了,你赚钱比他们容易,这些钱,你很快就还完了,就当妈妈求求你,帮帮你哥哥。”
“这几个月,你爸都要死了,你不回家,连一个电话都不打,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吗?你让我们多寒心?我们好歹生养了你,给了你生命。”
“非得把我们逼死,你才甘心吗?如果我去死了你心里就好过一些,我宁愿现在就去死。”
“你在大城市过得多好,我们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猪狗都不如,你就可怜可怜我们。”
……
何悦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无形中已经被道德绑架太久,何父何母已经不要脸到一种程度。
连番的电话轰炸。
何母哭着诉苦、何父怒吼谩骂、何大哥暗暗埋怨,让何悦苦不堪言,她精神受到摧残,下定决心把几人的电话都拒接了。
很快,他们又换了陌生号码打进来,换来了更加严厉地指责。
何悦知道他们目的,他们会根据她的存款,大约能猜出她每个月所剩的钱,算着她马上要还完贷款,该给家里交生活费了。
她以前每个月都打一半工资回去,现在他们更加需要这笔钱改善生活。
何悦身上的债务还没清,自然没钱打回去,整个人精神也萎靡不振起来,因为睡得不好,头晕目眩。
心情不好,睡不好,自然没什么胃口,浑身不得劲儿。
原本还能强撑着去上班,今天早上刚起床,眼前直接一黑,栽到了地上,胃里一阵阵剜心剧痛,恨不得在原地打滚。
江翌赶到时,不断敲门,何悦连起来去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从客厅到门口,她卯足了劲儿,虚弱开了门后,重重喘息着。
江翌看到她一脸病容,唇色没了一点血色,当下就把她抱起来往医院去。
何悦觉得浑身都难受,都怕自己撑不下去了。
*
医院里。
医生给何悦开了检查单,一项项开始详细检查,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何悦浑身病怏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医生翻看了检查报告:“确定存在胃疼吗?你的检查报告是没有问题的,之前有胃病吗?”
她摇了摇头。
头发有些花白的医生将检查报告放下来,神色温和看向何悦,轻声问:“最近是发生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吗?”
其他报告没有问题,倒是心电图有些小异常,情绪波动过大就会引起心电图异常和胃功能紊乱。
此话一出口,何悦眼底顿时冒出一层水雾,她低下了头。
医生见状也明白了,缓缓又道:“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你还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开心健康最重要。”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调整调整,要是不放心过段时间再来复查,心态放宽,不要多虑。”
医生当起心理导师,还安抚了何悦一会。
离开时,何悦哽咽着道谢:“谢谢医生。”
“没什么大不了的。”医生最后还特意说了这一句,“都会过去了。”
江翌扶着何悦往外走,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腿脚都有些发软,两人找了一家小店,他给她点了一碗瘦肉青菜粥。
粥端上来后,江翌将粥盛了小部分到碗里,用调羹不断搅拌,让它冷却得快一些:“这么年轻,哪有什么大问题,医生都说了,调整心态就好。”
等到温度差不多了,他将小碗放在她面前:“吃点东西,暖暖胃。”
“嗯。”何悦虽然还是没胃口,但很听话,小口小口喝着粥,见碗里还有大半,她说,“我吃不了几口,剩下的你吃吧。”
“你吃完这些,我再给你盛点。”江翌不断搅动着粥,也没有吃,慢慢等着她。
他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就静静陪着她。
让何悦想起之前,她偶尔也会因为家里的事情而心情低落,江翌应该是察觉到何家不太和谐,但从来不问,只是会说点笑话逗她开心。
说来也奇怪,江翌只要逗她一会,她就能很快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和他相处时,多数时候是开心的。
“我妈给我打电话了。”何悦又喝了一口粥,主动倾诉。
江翌:“嗯。”
他和以往一样,没有多问。
何悦苦笑一声:“我以为是来关心关心我,的确是我奢求了,话里话外,还是要钱。”
“他们说他们过得艰难,再艰难,在村里也能吃饱饭,有房子住,可是我如果没有钱,就只能露宿街头,甚至饿肚子。”
江翌给她盛粥,接着话:“村里哪有省城繁华,你现在有工作,有房子住,过得也不差,别被影响了心情,医生不是说了吗?天大地大,健康快乐最大,人生短短不过几十年。”
“其实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心里也明白,我也在尝试和他们作抗争,可是抗争总是那么难。”何悦看向他,“你说,我要怎么办?”
江翌好像永远没有烦恼,以前两人在一家公司的时候,他的工作也时常有麻烦,却从不像她那么焦虑,他不怕害怕别人对他有意见,随心所欲。
“要我说啊?”江翌没多想,直接就道,“我不喜欢的人,拉黑啊,不再联系,世界就清净了。”
何悦沉默。
从小她受到的教育就是长大要孝顺父母,为家庭奉献。
在这一套洗脑下,她奉献了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想法那么根深蒂固,江翌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是有点难以下定决心。
不再联系就相当于断绝关系,那么她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家了。
逢年过节都无处可去,如同浮萍。
这需要付出很大很大的勇气,毕竟也是生养她的家庭。
何悦并没有立即作出决定,但在医生和江翌的安慰下,心情平复了很多,就是身体还很不舒服。
当天晚上,江翌并没有回去,他怕她出事,就留宿了,规规矩矩睡在沙发上。
何悦今天实在无法进行工作,只能请病假,由于最近公司很忙,只批了两天,她只想快些调理好身体,赚钱还债,没有钱的她,没有一点安全感。
然而,何家人不依不饶。
次日天刚亮,何悦就被电话吵醒。
她在朦朦胧胧中接了电话,何母的声音开始传来,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回去一趟,还说何父情况恶化,只是拉不下面子来找她。
何母说了好些,何悦话语无奈,强撑起身子:“妈,我要工作,也没钱回去。”
回去要花钱,她的债务都没还完。
话音未落,何母口快:“女孩子那么辛苦赚钱做什么?回来妈给你介绍个好人家,嫁过去享福。”
何悦在听到这句话后,心不断往下沉落,神色逐渐收敛。
以前,何母也说过要让她回去嫁人,嫁人了能有彩礼,不过后来可能觉得她还能赚钱,年纪比较小,之后也可以嫁,先让她供养家庭。
见何悦没说话,何母赶紧又道:“你姑姑给你留意了好多户人家,小伙子对你都满意得不得了,我们慢慢挑,别那么辛苦赚钱了。什么房啊车啊,人家都有,到时候生个孩子,自家带孩子就行,享福了。”
何悦长得好看,照片一拿出来,小伙子热情高涨,都抢着要联系方式。
“到底是我享福,还是你想要把我卖了还彩礼钱?”何悦一字一顿说出口,她眼睛干涩,却没有一点眼泪。
心寒了,就再也热不起来了。
父母从不在意她喜欢谁,想嫁给谁,只是在意能不能把她卖个好价钱。
“我生你养你,难道要亏本吗?要彩礼钱怎么了?”何母也炸了,声线尖锐,“那是天经地义,就应该给我的!”
她都想好了,这笔钱要给小儿子娶媳妇,现在看来,十八万八都难以解决问题,有一户人家开了三十万,就是年纪有点大。
年纪大怎么了?
会疼人!
何悦没哭,也没争执,默默挂断电话,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将何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
为了防止对方换号码骚扰,她又设置陌生电话一律打不进。
反正她的工作暂时也很少和陌生人联系。
何悦以前总以为做这一切很艰难,没想到拉黑他们之后,浑身突然一阵轻松,没有伤心难过。
她没了睡意,坐起身靠在床头。
江翌也醒了。
何悦看向他,平静问:“要不要出去吃个早餐?”
她想出去走走。
“走啊。”江翌笑着起身,“我知道一家好吃的早餐店,带你去。”
“嗯。”
两人收拾好下楼时,太阳刚刚升起,微风轻抚,空气十分清新,一缕阳光照在何悦的身上,暖洋洋。
第117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12)
江翌带何悦去了一家老巷子,吃了正宗的嫩滑牛肉面。
小小的一个店面,摆满了桌子,人多得桌子都摆放到外面去了。
牛是今天早上现杀的,一整只牛摆放在摊位上,师傅正拿着大刀,熟练利索切着牛肉,然后再放在称上:“十七块,牛杂要不要来点?”
“来一点。”
“好嘞,加上八块钱牛杂,一共二十五块。”
这里的牛肉是现切的,想要哪一块,想要多少都可以,牛肉的钱外加五块钱加工费,手工面不收钱。
环境虽然不那么高大上,但新鲜看得见。
干净卫生,就是价格偏贵。
江翌带何悦去点餐,两人坐在外面的小桌子上。
何悦再次观察四周的环境,她在这边上学和工作,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家店。
人来人往,烟火气息十足。
“面来了。”老板娘端着面,还送了一盘自家腌制的萝卜丝。
汤汁清甜,牛肉新鲜,满满一大碗,都是刚做好的手工牛肉面。
何悦拿着筷子,看着碗里的牛肉犯难,太多了吃不完:“我给你分一半?”
“你先吃,剩的一会我再解决。”江翌接话。
“……”
两人以前也这样,何悦食量小,每次都吃不完,最后总是江翌善后,他让她把想吃的都吃了,自己来解决剩下的。
何悦让老板娘给她再拿个小碗,分出来吃,冷却得也快些。
“我们家那的牛肉,比这还新鲜。”江翌品尝牛肉,对她说,“而且价格也没那么贵。”
何悦这回接话了:“有机会去尝尝。”
江翌:“又不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哪天你有空,我就带你去。”
“嗯嗯。”
何悦没吃完,还剩半碗,江翌丝毫没有嫌弃,拉过去吃了个干净,连汤都不剩。
他现在胃口是真大,吃两碗米饭还没饱。
两人吃好早餐,江翌提议去逛超市。
原本说买点食材回去吃火锅,食材没买多少,倒是零食买了不少。
这些零食都不是何悦主动想买的,而是江翌给她买的,好些都是糖,各种各样的糖。
用江翌的话来说,心情不好吃,多吃点甜的,再不济,看着也好看。
何悦看着一大袋小零食,好像是变得高兴了好多,回去的路上,唇角一直上扬,带着浅笑。
两人回到何悦的住处,一起准备中午的午饭。
这一顿,他们准备吃个火锅。
从超市买了袋装锅底,外加各种配菜,两人在狭小的厨房内忙活,江翌在洗菜备菜,何悦在布置碗筷和榨果汁。
何悦吃不了太辛辣刺激的东西,所以锅底是清汤锅底,江翌给他自己做了一份蘸料。
这顿饭吃得比较久,接近两个小时。
聊聊心事谈谈心,就像朋友一样相处自然舒服。
何悦也没想到,她和江翌这么愉快相处,居然是在他见证自己的狼狈和自卑之后,放下所有的芥蒂,谈笑风生。
心里紧绷着的弦松弛后,何悦气色明显变好,江翌突然跟她说:“你的心电图不是有点异常吗?等过几天,你的心情恢复了,我们再去检查一遍,也好放心。”
“你不是还要忙吗?我自己也可以去。”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这几天他也不回去了?
“这几天还好,我在这边再了解了解车型,对比一下。”江翌说完又补充,“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去医院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最起码不孤独。”
他这话算是一下戳中何悦。
作为家里最不受宠的孩子,她生病的时候只会招来何母的嫌弃,被不管不顾,默默忍受,所以她有什么事情都不会和家里说,尤其是去医院,在何母眼里,那就是骗钱的地方。
生病的人素来很无助,在等待检查报告的时候也很忐忑,有人陪着,自然是好的。
何悦以为江翌留在这里,晚上也要借宿这边,睡在沙发上,孤男寡女,身份也不合适。
他要是留在这,她还真不好意思赶他。
但江翌没有这么做,他提前订好了宾馆,两人吃完晚餐,他帮她收拾后,就回到那边去了。
等他到了后,两人视频聊了一会天,何悦睡着了,她当然也不知道江翌舍不得挂视频,陪着她好一会才睡。
接下来的几天,江翌起得早,他买来早餐,和何悦一起吃个早餐,白天他就跑去汽车城看车。
等到晚上,江翌去接何悦下班,两人一起回去做饭。
少了何家人的骚扰和施压,何悦郁闷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缓解,又因江翌比较幽默有趣,日子过得倒是清闲。
周末时。
江翌带何悦去重新做一遍检查,还是挂了那个医生的号。
心电图结果没有出现异常。
医生还笑:“我就说是心情影响,放宽心就没事了,回去吧。”
“谢谢医生。”
医生摆了摆手,接诊下一位患者了。
走出医院,何悦正在下台阶,她长长呼了一口气,问江翌:“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昨天说,她要是检查结果没事,他就要回去了。
“一会。”江翌笑着将手机放到兜里,“我买了半个小时后的车票,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何悦傻眼:“这么快吗?”
江翌耸了耸肩:“你没事就行了,家里还有一堆活呢,我得赶回去,都几天没割胶了,我爸腰还没完全好,不能让他多干活。”
他要是不干,王秋梅和江大华就会干,他们年纪大了,重活还得年轻人来,他现在有的是力气。
江翌都这么说了,何悦自然不会多说,于是道:“我送你去高铁站吧?”
“不用。”他笑,“我自己——”
她出言打断:“我送你。”
江翌没再拒绝,两人往高铁站去。
从这里到高铁站,打车只需要五分钟,坐公交则需要十多分钟,江翌没有打车,而是提议去坐公交车。
何悦没反对,和他往公交站走。
这一段路程显得十足珍贵,一路上,江翌还在话语轻松和她聊天,时不时逗逗她,氛围和谐。
到了高铁站,一起走在跨国广场进站途中,江翌突然沉默了。
何悦揪着衣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往前走。
倏然,她的手被人拉了一下,江翌的声音同时传来:“看路呀。”
何悦一抬头,江翌拉她躲过了一个石墩,不然可就要碰上了。
被江翌触摸的手臂,还有点酥麻,感觉那一片肌肤都有些炽热,内心悸动。
人家说第一眼喜欢的人,很可能在日后反反复复爱上,何悦觉得有一定道理。
距离站口越来越近,人也越来越多起来,何悦心里有点空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开心,沉闷闷。
到了高铁站外,两人止住脚步,都没有说话。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何悦强撑欢笑,对江翌道:“快进去吧,一会电话联系。”
“嗯。”江翌扯了扯嘴角,点着头转身往里走。
何悦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微收,也赶紧转身,她刚往前走了两步,慢慢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发现江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头正在看她。
见她转身,他咧开嘴笑容明朗,冲她道:“对了,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何悦:“什么?”
“要不——”江翌话语顿了顿,“我们再试试?”
他的尾音未消,何悦脑袋里嗡了一下,怔愣在原地。
江翌继续认真道:“就是觉得怪可惜的,我以前没那么认真去思考很多东西,没有那么多责任和担当,我现在自我感觉成长了不少,思考问题也更全面。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再试一下?”
试试的意思,就是重新谈恋爱。
何悦回神,她理不清情绪。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会患得患失,整个心都放在他身上,现在这种状态,她生活得很好,一时就不知道两人适合做朋友还是恋人了。
不过她也清楚,两人这么亲密接触,江翌对她是有想法的,如果不谈恋爱,也做不成朋友。
“我也不着急要答案,你再多考虑考虑,或者多观察观察。”江翌怕她拒绝,说完强调,“这一次,我真的不急。”
何悦没有立刻答应,他的确慌了。
仗着那副皮囊,他追女孩子成功率很高,唯一一次失败,还是追高中班花李雪儿,表白失败后,当过一段时间舔狗,就是心里不甘心。
不过,他很快就和何悦表白,并且追上了,当时在一起太快了,说有感情吧,没多深厚,年纪也还小,说没感情吧,两人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说到底,就是他责任心不够。
“我先走了,不然来不及了,再见。”江翌说完,这次没有犹豫,很快拿出身份证,刷卡进站。
他心里乱糟糟,倒是第一次这么不自信和没把握。
尤其是现在,他真正要成为山沟野娃子了。
谁愿意嫁给一个山沟野娃子?
一想到这,江翌宛如蔫掉的茄子,没精打采上了高铁,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思考人生。
高铁开动的同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江翌掀开眼皮,随意拿出来瞥了眼,下一秒,眼睛瞬间瞪圆,蹭一下就坐直了,起身要下车。
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何悦发来消息:好。
第118章 回家继承家业的男配(13)
江大华和王秋梅发现,江翌这一次从省城回来后,经常一个人看着手机咧嘴笑。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而且,江翌刚回来一个星期,又要往省城跑,他不光一个人去,还让王秋梅准备很多东西,想着何悦得多补补。
去之前,江翌就让王秋梅杀两只鸡,地里的蔬菜水果都得准备。
一个星期一次的见面,对两人来说也格外珍贵,江翌早上去,晚上就得回来,待了不到一天。
他不敢去太频繁,何悦还要工作,哪有时间。
所以,两人的每一次见面,都是提前说好,并且期盼已久,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江翌每次来,还要带了几箱东西,何悦一个人压根吃不完,他反反复复强调不要多拿了。
他总是说:“都是家里种的呀,比外面买的健康多了,吃不完就要烂掉,或者喂鸡鸭。”
何悦:“……”
别的东西不说,江翌每次来,都要带上两三只鸡鸭,他来了这么多趟,怕是都要把他家鸡鸭吃完了。
她把这话告诉江翌,他接话道:“这不是还有鹅吗?一只鹅很大,一只就够你吃很久,等鹅吃完了,鸡鸭又该长大了。”
“”
何悦觉得她是把这些年从家庭里得不到的重视,在江家弥补了一遍。
冰箱里堆放着吃不完的瓜蔬,还有家养的鸡鸭鹅,江翌这一次还拿来了一大袋鱼。
据说是江大华去水库下游抓的,而且都是处理好的,足足有十多条。
“真的吃不完了,下次别带了,不然冰箱没有地方放了。”何悦犯愁,这个冰箱都算大的了。
她已经很久没去超市买菜了,想要把冰箱里的东西吃完,就是吃不完。
江翌每次来,都会拿来很多新鲜的肉。
“这一次是特意多拿的。”江翌帮她把鱼分好,一个保鲜袋里放一个,装在冰箱下层,“家里的胡椒马上要大量摘了,新房屋内也开始装修,我要忙半个月。”
“新房要开始室内装修了吗?”何悦知道他家盖了新房,好像是两层半。
“对呀,你还没见过吧?”江翌说着,兴致勃勃打开设计图,递给她看,“建好的效果就这样。”
何悦仔细看了,十分诧异:“是要建成别墅型的吗?”
他们农村建的房子,都非常落后简陋,外层都不装修,都能看到红砖,因为装修很费钱。
江翌给她看的效果图,两层的别墅设计时尚,正面还有很大的落地窗,气派得很,像富人区的别墅,还弄了围墙。
江翌:“对啊,我专门让人设计的图纸,到时候,院子里弄假山,还要有个小水池,等我买车了,旁边就是车位,大门也要自动开的,必须现代化。”
“跟度假村似的。”何悦笑着道,“那些有钱人不是专门去安静的地方度假吗?也是住这种别墅,听说也很贵,几百万一栋。”
“自己盖哪有那么多钱,我自己监工,能省不少钱。”江翌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个事儿。
“那也比普通的楼房贵好多。”何悦指了指那些落地窗和窗户,可都不便宜。
江翌:“那肯定,一分钱一分货。我这段时间要赶着摘胡椒去了,今年胡椒价格不错,摘胡椒赚钱盖房子。”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何悦轻轻笑出声。
“这房子有个不好的点,就是离城区比较远,你介意吗?”江翌问得还挺忐忑,说完还垂眸叹气,“现在哪个小姑娘肯嫁到山沟里的野娃子?尤其是漂亮的小姑娘。”
他回家干了太多农活,晒得黑不溜秋,反倒是何悦,还是白白嫩嫩,水灵着呢。
何悦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两人坐在沙发上,她见他紧蹙眉头,侧身转向他那头,抬起双手,捧起他的脸,眼底浮现笑痕,一直看着他:“你在瞎说什么呀?我不介意啊。”
江翌直接扑倒她,抓住两只白皙娇嫩的手,俯下身子一顿吻,在她红唇上辗转反侧,不断舔吸着,还嚣张伸出舌头,霸道撬开她的牙关索取,直到身下之人气息微喘,眼角绯红,才恋恋不舍松开。
他双手撑着身子,深黑的眸子还带上几分忧虑:“你可要记住你的承诺,我不在你身边,你别被人勾跑了!那他死定了!”
“说什么呢?”何悦伸手轻轻锤了锤他,又气又想笑。
江翌抵着她的额头:“等我盖好房子,买好车,再存完彩礼钱就娶你。”
她回抱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线软糯:“没有车也没关系啦,你不要那么辛苦。”
何悦觉得江翌很辛苦,盖这么好看的房子就已经要花很多钱了,其他东西可以慢慢添置。
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至于彩礼——
何悦又轻声说:“我和家里都已经断联系,彩礼就算了。”
他们那边,好多女孩出嫁的彩礼都会给娘家,当作养育这么多年的成本,不然就是亏本生意了。
如果一定要算成本,她这些年打回去的钱,还有上次的那一大笔钱,也可以抵消了。
“不是都要有吗?大家都有。”江翌抬起头,捏了捏她的鼻尖,“哪有人不要彩礼的?说什么胡话?”
何悦没反驳。
她不知道。
反正也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江翌这次回家比较晚,他和何悦吃了一顿饭,又逛了夜市,买了最后一班高铁票。
临走前,何悦主动上前抱住他,十分不舍。
“你再这样,我就舍不得走了。”江翌低头看她。
他一说,何悦就松开手:“这个月我也要忙,可能要去阳坊两趟,下个月你再来。”
阳坊是省城的临市,那边有个项目。
她知道他这个月很忙很忙,不然不会特意跟她说来不了,家里估计有好多事情。
“下个月的话,我接你回去吃牛肉面?”江翌征询。
他早就说过,他们市的牛肉是个特色,他接她回去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吃牛肉面,都到家门口了,当然是带回家见父母。
只要江翌不主动说,江大华和王秋梅就不会多问,他叫他们准备鸡鸭鹅,他们就准备,让他们准备瓜果,他们也精心挑选。
何悦因为不好意思,每次都买了一些东西让江翌带回去,有时候是牛奶有时候是麦片,或者坚果之类的。
人是没见到,但双方对彼此印象都很好,但江大华两人还真不知道江翌和何悦谈恋爱了。
“去不去?”江翌见她没说话,再次问。
何悦脸颊微红:“会不会太早了?”
他们才没谈多久。
“这个还分早晚?我想带你去啊。”江翌坚持。
何悦没有立刻答应,推着他进高铁站:“我考虑考虑,你赶紧进去吧。”
“考虑多久?”他追问。
她没说,只是一个劲儿推着江翌进站,他偏不走,两人玩闹似的磨了好一会。
*
江翌回家后,就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半夜割胶,下午摘胡椒,还要抽空监督工人,购买各种食材,每天忙得团团转。
江家的胡椒也不少,胡椒种在半山腰,一棵棵蔓延在石柱上,需要人工一串串摘下来。
采摘下来的胡椒外面有一层外皮,需要浸泡在水里去皮,然后晾晒干,才能变成可食用的胡椒,可以长期保存。
江大华和王秋梅这段时间已经采摘了不少,院子里放着好几个一米高的土桶,里面浸泡的全是胡椒。
江翌去收胶回来,简单睡了个午觉,起床就开始全副武装。
他穿上长裤长袖,戴上手套帽子,刚把他的老爹鞋穿上,何悦就给他发来视频通话。
江翌看着来电,头上一排黑线,非常不愿意这时候接听。
他现在这幅装扮,活脱脱的野娃子,因为太忙,这几天的胡子都没割,实在没什么印象。
何悦发来消息:在忙吗?
江翌:没,刚睡醒。
她又发来视频通话,他只能接了。
何悦没在意他的形象,而是开心和他分享:“我买了一份超级划算的鸭腿饭,只要五块钱一个鸭腿,煎蛋一块钱,还有好吃的豆腐肉沫,一勺才三块钱,还送了一碗紫菜蛋汤,好好吃啊。”
好吃又便宜。
“你怎么现在才吃饭?”江翌关心的是这个。
何悦:“忙晚了,我还要在这里多忙一个周。”
原本说月末就能回去,然后两人见面,这下见面的日子要再延迟一个周了。
“”江翌叹气,将一个红色的桶提起来,挂在身上。
“你要去哪?”何悦这才注意到他的装扮,笑着问。
“摘胡椒。好多胡椒都成熟了,摘不过来。”江翌说着往外走,“估计得连续摘一段时间。”
“太阳那么晒,好辛苦啊。”何悦很心疼,“你要注意防晒,山里有很多蚊子,别被咬了。”
“点着蚊香呢。”
“那就好。”
江翌看了看时间,再次拧眉,“都多少点了?这时候才吃饭。”
“在吃了,你快去忙吧。”何悦觉得他太辛苦了,连忙对他说。
挂掉江翌的电话,她匆匆忙忙吃饭,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就赶紧去上班了。
这几天,她吃饭都不准时,也没时间午休,工作压力大,这些她都不敢告诉江翌。
而另一头的江翌,吃饱喝足,还睡了个午觉,精神饱满,身前挂着一个桶,游走在一棵棵胡椒间,努力采摘着,十分有干劲。
他都想好了,这两天就让人把新房二楼的主卧设计设计,等何悦忙好了,两人下一次见面,就问问她的意见。
就按婚房布置。
江翌想着,摘胡椒的速度更快了,他摘的不是胡椒,是娶媳妇儿的资本。
经过一个下午努力,一家人带回来两大麻袋胡椒,王秋梅正往土桶里灌水,用来泡胡椒。
江翌正和王秋梅商量要不要请几个人,因为胡椒成熟太快,这几天要抓紧时间采摘了,他们家三个人忙不过来。
江大华则走过来对他说:“我听王大牛他儿子说,市里这几天要举行车展,买车便宜得很。”
对于买汽车这件事,江大华很上心。
生活不错的家庭都会给孩子买辆小轿车,他们家儿子这么勤奋,不给他买,他觉得很愧疚。
“几号?”江翌问。
江大华:“就明天啊,明天晚上在体育馆,他们明天也要去看,要不你就跟着去看看。”
王秋梅也说:“对,要是有想买的,就买一辆。”
“到时候看看吧。”江翌随口应。
他原本没想去,结果当天下午下了场暴雨,没法割胶了,正好王大牛他们要去看车展,一行人就一起去了。
然后,江翌当天晚上就开了一辆车回来。
江大华听到喇叭声,出来看到都懵圈了,还以为江翌去哪租了一辆车,发现还没上牌,是新车。
“怎么样?”江翌下车,看着他买回来的车,“今年的新款电车,二十八万落地。”
因为有现车,直接就能开走。
江大华看着这辆天蓝色的电车:“好看是好看,但怎么买了电车?”
他对这个一点都不了解。
“我喜欢啊,而且全是高科技,还不用花油钱,而且你不觉得很酷吗?比宝马奔驰酷多了。”江翌说着,让他上车,“我带你兜一圈你就知道多酷了。”
江大华一直想让江翌买宝马,三十多四十万,高配甚至要五十万,每年保险油钱又要几万,他不想买。
这辆车是江翌和何悦去看车的时候,她比较感兴趣的一款,这次降价一万八,江翌觉得比较有性价比,所以没有犹豫就全款买了。
江大华鲜少坐汽车,只觉得稀奇,既然江翌说喜欢,那买吧,买了就好。
江翌刚刚在车展那里时,他就想和何悦分享这个消息,但她还在加班。
他带江大华和王秋梅溜了一圈后,又给何悦打视频。
这一回,她接了,因为刚刚忙完,脸色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领着四五千的工资,玩命干活。
“你在哪呢?”何悦强撑起笑意问。
江翌分享欲倏然减少,关切问:“在家,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刚刚就吃了几块面包,算是填了肚子,现在准备去买份晚餐。”何悦说完,继续道,“你说要和我说件事,说什么?”
“我买了辆车,你猜是哪一款?”江翌见她这么累,喜悦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何悦笑:“是你喜欢的就好啊。”
“是我喜欢的,你也肯定喜欢。”江翌怕耽误她时间,都没怎么和她聊,赶紧催促她去吃点东西。
何悦实在太忙,江翌都没时间和她好好聊天,怕耽误她仅有的睡眠。
等到她完成项目回来的第二天,正好是周五,他早早就从家里出发,开着自己的车,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江翌直接开到何悦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他正在倒车入库的时候,前面有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挡住路,从上面下来两个老人和一个男人,几人不断交流谈话。
江翌按了几下喇叭,他们看到后,拉拉扯扯走到一边,往前面走,好像还起了一点争执。
看着几人的背影,江翌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他再没多想,继续倒车入车位,坐在车上等何悦下班。
正当江翌看手机消磨时间时,一个画面倏然从脑海里掠过,他一下坐直身体,盯着何悦公司的方向,那几个人就是往她公司的方向去的。
江翌瞳孔猛地微张,快速开门下车,往她公司去。
与此同时。
何悦正看着她的父母在公司撒泼打滚,控诉她的罪行不孝,何母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家没办法工作,正围着看热闹。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
第119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14)
江翌曾经来接何悦下班,知道她在几楼。
他一进他们公司,就看到这一幕。
何悦原本还在尴尬无措中,她看到江翌出现,羞辱悲愤的感觉瞬间到达极点,又让他看到了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
何母还在哭诉,让何悦的领导做主,让同事评理。
大家议论纷纷。
何悦放开咬紧的唇齿,看向正在告状的何母,语气平静道:“你们这仗势,不像是来讨要公道的,倒像是想把我的工作搅黄。”
何母一下变得激动,歇斯底里道:“你还有理了,我们生你养你,怎么对不起你了?你爸躺在床上都快死了,你回来看过一眼吗——”
“这次想要多少钱?”何悦神色未变,似乎没有耐心再听她说话,字字清晰,“上次你们借着爸出车祸,骗我的所有的存款,我借的网贷刚刚还清。大哥有钱娶妻生子了,这一次又是要钱做什么,想要多少钱?”
她这话,让何家三人一时哑口无言。
何母呆愣,何父尴尬,何大哥无措。
在他们的印象里,何悦在家完全没有话语权,小时候就任由打骂,无条件为家里付出,现在就算他们的指责下,也不会反驳半句。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何悦会突然说出这些话。
骗光所有存款,逼女儿借网贷给大哥娶妻,不给钱就来公司闹,多么重磅的补充信息。
办公室内的多数是女同事,一听就炸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
“现在这个社会还有这种父母,真好意思来这里闹,要我不光不会回家,还会断绝关系!”
“我就说何悦不像这种人,真是倒霉了不止八辈子!”
“前所未闻的吸血家庭。”
……
众人舆论让何大哥脸色骚红,何父和何母支支吾吾,半点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何悦并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直接绕过他们往前走。
何大哥见她走了,当下一急,冲到前面,江翌走上去,将他阻拦住。
“你要做什么?”江翌面色阴沉,怒气满满,还高了何大哥一个头,将他吓得直哆嗦,连忙止住脚步。
江翌没有多给何家人一个眼神,转身跟上何悦离去。
公司楼下。
江翌追上了何悦,带她到自己停车的位置,走上前给她开了门。
何悦坐上去,江翌绕到一边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开车走了。
两人都没有提及刚刚的事,江翌开到一段人流很少的大马路上,有些兴奋跟何悦说:“给你展示一下它的车速,坐稳了。”
何悦刚应下,江翌脚踩油门,车子急速往前开去,她瞪大眼,急急道:“慢点,慢点。”
江翌低笑出声,放慢了车速,又给她展示车内的各种技能。
相对于传统油车,这个价位的电车都是高科技,先进好玩得很,各种稀奇,车里的屏幕还能三百六十五度旋转呢,十分智能。
两人绕着市内开,也没有目的性,就是很单纯地兜风。
江翌幽默开着玩笑,何悦虽也被逗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之前她只是用嘴和他说过,何家人对她的过分,现在他是真真切切看到了,她心里多少有些难堪。
在一个红绿灯口,江翌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看看。”
“什么?”何悦疑惑接过来。
“我们的婚房装修风格。我让人设计了几款,看看你喜欢哪一个风格。”绿灯亮起,江翌往前开,“要是都不喜欢,那就再重新设计。”
何悦正在为自己的家庭而苦恼,怕江翌觉得她的家庭麻烦,他的行为,无疑又是给她一颗很强的定心丸。
婚房。
他已经想到他们结婚的房子,言语中,对这些事情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担心她情绪低落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何悦紧绷的神经倏然松解,接过来认真看。
江翌又道:“不着急,还有时间。”
“嗯。”何悦刚接话,她的手机响起,是公司上司打来的电话,她按下接听。
对方的话在车厢内回响,她话语无奈:“你父母还在公司闹,要求公司解雇你,不让你在这里上班。不过,这件事我也跟上级反映了,这不能成为解雇你的理由。”
“没关系,别因为我影响公司的运营,过几天我就去辞职。”
对方那边又挽留几句,何悦还是坚持辞职,还说自己可以趁机休息一段时间,对给他们造成麻烦道歉好几次。
碍于何家人实在泼辣,一看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公司不愿意惹麻烦,所以就顺势同意了何悦的要求。
挂掉电话后,何悦望着前面扯了扯唇角道:“辞职了也好,这份工作实在太忙了,又缺人得很,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要是找不到人,可没那么好辞职。”
“我正愁没借口辞职,这下好了,公司还愿意把这个月的工资正常给我,听说还要补一部分,想想也不错。”
江翌跟着笑:“这是因祸得福了?”
“算是吧。”何悦并没有很伤心,想了想道,“我刚刚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他们怎么知道我在哪上班,但前段时间,我在公司电梯里遇到了我妈一个朋友的女儿,她在楼上工作,估计是她回去说了。”
能怪那个女孩吗?
她也没跟对方说不能外传,可能是她回去提了一嘴,何家人嗅到了风声,赶着过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他们如此坚决断关系,还不寄钱回家。
对他们来说,要命了。
“工作嘛,再找就是了。”江翌宽慰她,“不是什么大事,我陪你去找。”
何悦垂眸,过了会轻声道:“他们是要逼着我回去嫁人,然后收彩礼钱给我弟弟。”
何家人的目的她太清楚了。
估计是对方给的彩礼太可观,何家人认为压榨她已经不能满足需求,所以要一次性把她卖个好价。
搅黄她的工作,让她在外面待不下去,就只能回家嫁人。
何悦这话,让江翌握着方向盘的手收了收,半开玩笑:“没关系,到时候彩礼钱我出。”
“你赚钱那么辛苦,哪有什么钱,我不要你的彩礼钱。”
她话音未落,江翌猛地踩住了刹车,万分着急:“那你不嫁给我了?!你这人说话怎么反悔啊?”
何悦见他控诉的模样,没忍住弯了弯美眸:“如果是嫁给你,我可以不要彩礼钱。”
江翌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下从冰窖又窜到了天堂:“这可是你说的。”
“嗯。”何悦轻轻点头。
江翌翘了嘴角,眉宇间都带着愉悦:“你今天还要做什么事儿吗?”
“没啊。”何悦摇头,“我都辞职了。”
“这个时间点刚好,带你去吃最新鲜的牛肉。”江翌打着方向盘拐弯,往高速路开去。
“现在吗?”何悦诧异。
省城和他家隔得好远。
“怕什么,我们家这辆是电车,好几百里车程,回去算什么?你想去哪都行。”江翌自信满满。
两个小时后,两人就到了小镇上。
镇上和市里肯定有区别,没有那么多高楼,最高也就五六层,普遍在两三层,远处都是山林。
江翌带她到了最繁华的一条小镇上,所谓的繁华,也就是两边都是商铺,还有一个小型广场。
他开着车七拐八拐,到了一个菜市场,远远就闻到了香味。
屠宰场的旁边就是加工厂,有些是自家屠杀然后进行现场加工,切割下来的牛肉,真的新鲜,都是弹动的。
师傅刀工了得,新鲜的牛肉弹动着下锅。
而且,因为偏僻,吃草比吃饲料划算,这里的牛羊都是自然成长的,没有任何一点科技狠活。
不需要过多的佐料,保持原汁原味,就非常地鲜了。
何悦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她第一次一个人吃完了一碗面,并且还在回味。
心情又因此变得不错。
只是,上车后江翌的话让她狠狠怔住了。
只听他笑着对她说:“都到家门口了,我带你回家见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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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会努力多更。
昨天是因为朋友生日贪吃了几口火锅和蛋糕,胃病就犯了,犯气病来整个人软绵绵,就没什么精神码字,实在糟糕。
很无奈,一个吃货得了胃病,哭死o(╥﹏╥)o
第120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15)
江翌开车带何悦回去。
路上时,江翌给江大华和王秋梅打了个电话,说要带女朋友回去一趟。
何悦在旁边听,她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搓在一起,心如擂鼓。
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会不会太不正式了?
可江翌都打电话回去了,她要是不去,那很不好。
另一头,江大华和王秋梅更是手足无措,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他们之前虽觉得江翌和何悦走得近,小姑娘人好,两人要是在一起他们求之不得,但也没八卦问过自家儿子。
猝不及防,江翌突然就要把人带回家了。
“快快快,去把门口扫干净了,让人看到笑话。”王秋梅塞给江大华一把扫帚,又接着道,“还有,院子里也收拾收拾,一会你身上的衣服得换了!听见了吗?”
王秋梅吩咐完,快速去打扫大厅,着急得直拍大腿:“厅里都放着新房的装修材料,乱得很。这孩子,怎么现在才说?别人要是看到家里这样该多失望?”
江大华拼命在打扫,埋头苦干。
他们都以为,就算新房盖好,江翌都不一定能找到媳妇,所以才着急买车,要不是逼不得已,真的不愿意让儿子留在这山沟沟,肯定讨不到媳妇。
现在新房都没盖好,儿媳妇都要上门了。
江大华和王秋梅掐准时间忙了一通,赶紧换上自以为还算干净隆重的衣服,站在院门外伸着脖子等。
江翌将车开入村口,何悦手心已经都是汗。
他还说:“往前直开,很快就到我家了。”
坐在副驾驶的何悦很快就看到大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她的身子倏然坐直起来。
“那是我爸妈。”江翌放缓车速,将车开到一边,缓缓停下,侧头对何悦说,“等着。”
他很快下车,然后绕到一边给她开门。
何悦下车后,江翌牵上她的手,走到江大华和王秋梅面前介绍:“爸妈,这是何悦,我女朋友。”
“叔叔阿姨好。”何悦说话时,江翌握着她的手收了收,她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你好你好。”江大华和王秋梅更为紧张,让她进屋。
王秋梅语气歉意解释:“最近家里活太多了,新房又在装修,院子里就比较乱,等新房装修好了,你们就住那边,那边好看。”
“不乱的。”何悦脸色悄悄红了。
幸好夜色黑了,看得没那么清楚。
王秋梅得知两人要回来,特意沏了茶,还准备了水果,忙里忙外,脸色特别不自然,不敢多看何悦,生怕哪里做错。
何悦也神色慌张,怕自己礼节不到位。
反倒是江翌看着几人这样,还笑着开起玩笑:“都不用太拘束啊,我们就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江翌说完对何悦道:“我爸妈对你非常满意,你不用特意表现。”
他说的还真不假,王秋梅两人虽没有和何悦见过面,但经常收到她托江翌带回来的东西。
两人都是憨厚老实的人,受宠若惊,所以江翌给何悦带过去的鸡鸭鹅和水果,一次比一次多,水果和菜都是精挑细选的。
这一次见到何悦后,没想到本人长得这么标致,皮肤水灵水灵的,十里八乡都没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何悦被江翌说得耳朵发烫。
王秋梅立刻表态:“你们两个人相处得好就行,我们没什么意见,家里现在的房子有些老旧了,但新房马上就盖好了,到时候你们住新房。”
她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忐忑。
虽说是新房,看着很气派,但这边太偏僻了,小姑娘都不愿意嫁进来,村里的女孩都跑出去了。
何悦轻声说:“阿姨,我不介意的,房子什么样都能住。”
她之前跟着爷爷奶奶住在北方老家时,房子都是旧瓦房,下雨天都漏水。
而且,她并没有觉得江家的房子有哪里不好,大院那么宽,还种了好多蔬菜水果,又养了好多鸡鸭。
真勤劳。
何悦这话,让王秋梅内心百感交集。
他们晚年得子,两个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什么都要靠自己,当时艰难生下江翌后,村里人一阵唏嘘,说他们家这个条件,还不如生个女儿,嫁人比娶媳妇儿容易多了。
后来,他们拼死拼活种植农作物赚钱,因为还需要两间大屋子做仓库,就盖了这个大院子,村里人又说,现在家家户户都盖起楼房,这种老旧的大院子,江翌又没读什么书,赚不到钱,也就长了张脸蛋,姑娘来了都得跑,说不定还扔下孩子跑。
王秋梅还是有点没料到何悦长得这么好看,她觉得她就是个好姑娘,说不嫌弃他们家,应该不是嘴上说说。
江翌带何悦去了隔壁正在建的新房看看,他拿手机开着灯,牵着她的手,带她往楼上走,不断叮嘱:“慢点,小心点。”
到了二楼的主卧,他不断给她规划:“到时候,这边是阳台和浴室,我们让人定制一排柜子,留两处给你装包包,还有化妆台。”
“对了,这一面墙,到时候买个投影仪,我们可以在家里看电影。”
“你需不需要衣帽间?二楼还剩房间呢。”
何悦脑海里是江翌给她规划的蓝图,她清亮的一双眸子直勾勾看着他,听得格外认真。
江翌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唇瓣,很快移开。
“干什么呀?”何悦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满脸涨红,嗔怪道,“你这人怎么不分场合啊?”
“哪有人?黑漆漆的。”江翌上前,将她的手拉下来,对准她的唇又贴上去,辗磨吮吸,最后还重重“啵”了一下,才松开。
“江翌!”何悦用手背擦着嘴唇,生怕红肿了丢人,“你太过分了!”
被骂之人不知错,还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
何悦都要跺脚了,他哈哈笑,搂着她往外走,顺便还亲了下娇嫩的脸颊:“小气鬼~~”
“你才是小气鬼!”
……
江翌并没有打算让何悦留宿在家里,准备带她去市区。
临别时,何悦坐在车上,王秋梅将一个红包递给她,又给她一个盒子:“阿姨送你一个镯子,也不值什么钱,下次有空再来家里玩,今天我们都忙着干活,没给你准备做顿饭,你还那么老远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何悦推脱不掉,只能收下,怕她多想,连忙道:“我们刚刚去吃牛肉面了,不饿,您不用忙活,不是什么大事儿。”
王秋梅让江翌开车慢些。
江翌点了好几下头,掉了头开始往前开。
这边都是山间的小路,弯来绕去,两边都是山林,虫鸣声一片。
何悦打开窗户,微风清凉,抬眼还能看到繁星点点。
“那个镯子,应该是个银镯子,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我外婆留给我妈唯一的东西。”江翌的声音突然响起。
闻言,何悦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盒子,眸光里思绪翻涌。
江翌笑着打破原本凝重的气氛:“这个镯子不是给你戴,就是收着,以后肯定给你买新的,买金的,必须实心。”
“我没这个意思。”何悦侧头瞪了瞪他,“你乱说什么呢?”
她又没有嫌弃。
江翌看着前面,话语轻缓带着郑重:“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和我们家绝对不会亏待你。”
何悦心间划过一道暖流,看着窗外,唇角慢慢上扬。
一路开到市区。
江翌找了间酒店,走到前台,开口道:“给我开间大床房。”
他说完,回头看向何悦,见她眉头拧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伸手向她拿身份证。
何悦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给他了。
江翌拿了房卡后,牵上她的手,带她进了电梯。
“为什么不开双人房?”何悦问他。
他一本正经:“床太小了,睡着不舒服。”
“……”何悦小声嘀咕,“不安好心。”
很难不让人怀疑,从带她回来,江翌就不安好心,故意选在晚上,都不能回去,只能留宿。
“呵。”江翌低笑出声,电梯门正打开,他拉着她往外走,语气漫不经心,“你放心,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你放屁,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何悦反驳。
都怪她之前太单纯,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事实证明,前面几次就是装装样子。
“我们分开这么久,我不是照样过来了?”江翌拿房卡打开门,“我急什么?我这次一点都不急。”
这话,让何悦心下泛起波澜,她从来没问过,他们分开这么久,他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当时分开匆忙,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其他人。
她一直没有问,是怕自己太过在意会伤心难过。
江翌的意思,他这段时间也没有和别人在一起,何悦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有点小开心。
而且他说他不急,放在以前何悦不信,现在信,因为这几个月,他们的接触让她相信。
江翌正如说到的那样,他也就是抱着何悦看看电影,搂怀里偶尔亲亲吃点小豆腐,他并不是坐怀不乱,就是没有下一步行动。
两人最后相拥而眠。
接下来的两天,江翌也带何悦在市区内逛了一圈,吃了不少好吃的,要回省城的时候,又回家一趟。
王秋梅这一次准备的东西更是满满几大箱,把后备厢都装满了。
离开前,她又递给何悦一个红包。
何悦推脱:“阿姨,您已经给过我红包了。”
“我们才见几次面?每次都要给的,这是规矩。”王秋梅一个劲塞给她。
听说是规矩,何悦才没推掉:“谢谢阿姨。”
“回去吧。”王秋梅笑着说。
*
江翌将何悦送回来,她当天去办了离职手续。
收拾东西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女同事告诉何悦,何家人找不到她,来公司要她的地址,公司愣是没给,闹了好大一通,最后报警才走的。
由此可见,何家人真是穷途末路了。
何悦没有多留,立刻回家,江翌还留下来陪她找了两天工作。
两人独处一室,同床共枕,这次他还真有界限感得很,只是一点都不清心寡欲,看得出来是在隐忍。
为了避免何家人再去原本的公司找麻烦,何悦还特意找了上班道路相反方向的公司。
因为她之前就职的是一家大公司,能力不错,很快就被另一家小公司录用了。
工资自然减了一些,何悦并不介意,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找到一份工作。
何悦换了个公司,并不是很忙,偶尔还能去做点小兼职,江翌每个星期都会来找她一趟,带她去兜风或者两人约约会。
日子很充实。
江翌会经常给她发家里装修的进度,短短两个月,里面就已经大变样,硬装已经结束,达到了设计图上的效果,十分气派。
周四的晚上,何悦下班时,江翌给她打了个视频,他对她道:“明天我去接你回来看看我们的婚房,爸妈刚好有空,给你做顿大餐。”
“你要是没空的话,我坐高铁回来,你再来接我,省得你跑那么远。”何悦说。
“没事,我乐意去接你。”江翌一点都不在意。
两人一路聊着天,何悦不想做饭,在路边看到卷粉,还买了一份当晚餐,为此还被江翌教育了一顿。
她每次都嘴上答应,就是不改,还委屈道:“一个人吃饭很无聊,我每次就吃那么一点点,一点乐趣都没有。”
她倒是想做很多好吃的,就是吃不动。
“明天带你回家吃。”
“嗯。”何悦说着话,继续往前走。
她没发现,此时何母正跟在她身后,对方不断确定是不是她,脚步正在加快,生怕她跑了。
何母这段时间,没事就在这附近溜达,她那个姐妹的女儿都说了,在这边也看见何悦两面,她应该就是住在这附近。
她原以为何悦住的是廉价的房子或者城中村,一直就在那边守着,直到看见何悦进了小区,她气得直锤胸口:“这个贱丫头!”
没钱给他们救急,有钱住这种小区享福,还把全家拉黑名单。
还得了?!
何悦刚刷了门禁卡进小区,就被人抓住手,她吓了一跳,本能抽回手,直接跑进小区,然后往后看。
何母的模样好似要吃人,恶狠狠盯着她,语气尖锐:“好啊,你背着我们躲着我们住在这里,白眼狼,真的是白眼狼。”
看到突然出现的何母,何悦也恐慌起来,不断往后退。
“我生你养你这么久,养出一个白眼狼,早知道这样,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掐死你,留着你有什么用?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啊?你就是这么对我和你爸的?”何母说着,还要扑上前,要把何悦抓过来,揪着耳朵训斥。
保安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何母还指着何悦破口大骂:“我让你读书,不是让你去勾引男人,说了回家好好嫁人,你倒好,和一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勾搭在一起,马上和那个男人断了,和我回家!”
“干什么呢?”保安阻止。
“我这个不要脸的女儿,放着好好的婚事不要,和野男人搞在一起,在外面丢人现眼!”何母丝毫不顾及何悦的名声,继续出口大骂。
“我们正儿八经恋爱,是你要把我卖了彩礼,你没有资格管我们的事情!”何悦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死丫头!滚回来!”何母吼了一句就要冲上去,却被保安抓住,“你是这里的住户吗?”
何母在和保安争执的时候,何悦脚步越来越快往前走,她不敢自己进自己住的楼层,绕了一圈,才赶紧跑进去,进去之后立刻锁住门,缩在角落里。
何悦明白,他们知道了自己的住处,很快就会来抓她了,到时候,她逃不掉。
她慢慢蹲下来环抱住自己,只觉得浑身无力,从脚底升起一阵阵寒气,唇齿都开始哆嗦,不知道为什么,很恐惧害怕。
她此时就像一件商品,何家迫不及待想要把她卖出去,而且她十分清楚,为了卖掉她,对方会不择手段。
她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没有见过面的人,更不想沦为一个工具。
江翌打来的视频让何悦倏然回神,她连忙接起来,语气有些恳求对他说:“我们能提前结婚吗?”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别着急慢慢说。”
何悦还是很恐惧,话语带上哭腔:“可不可以?我什么都不要,我们现在就结婚。”
她不让他攒什么彩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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