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翌将杨恬送到小区门口,自己再回去。
杨恬回家时,杨父杨母都在家。
得知自己的女儿谈恋爱,今天杨恬还和江翌一起出去了,他们也在密切观察,毕竟杨恬从小实在乖巧,非常容易在恋爱中被欺负和吃亏。
看到杨恬回来了,手上还拎着水果,而且还有江母给的红包,杨母也是稍稍惊楞。
红包里居然装了三千块钱,对于这个小城市的人均收入来说,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两个孩子还在小打小闹,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就被这么重视,杨母还是挺满意的。
上一次,杨母就看到杨恬提了一箱水果回来,她还以为是去哪里买的,还是哪个同学送的,就没多问。
细想来,也是江母让杨恬带回来的,当时两人都没开始谈恋爱。
这么一想,江母为人和她印象中了解到的一样,热情又憨厚,待人也真诚,而且踏实肯干,这样的家庭,虽没有大富大贵,但父母是一心一意为子女着想的,差不到哪里去。
他们家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隔天也准备了一些礼品,准备让杨恬带过去。
杨恬和杨母一起去逛街的时候,给江母选了一条丝巾。
江母受宠若惊,她压根没想过杨恬会给她带回这么多东西,觉得让杨家人破费了,他们家的水果哪有多少钱。
她的付出,也从未要求过任何回报。
所以,当杨家给予回馈的时候,江母惊喜又意外,对杨恬更加好了,连带着觉得杨家人真是好人。
江翌这几天都和杨恬去附近逛一逛,今天两人要去爬山,杨恬想吃市场附近的腌面,所以两人准备吃完面再出发。
刚吃好,江母就给江翌打电话,让他回去一趟,反正也顺路。
两人回到摊位前,江母正在切水果,她把切好的水果往盒里装,又放在袋子里,将一旁的两瓶水拿过来:“天这么热,要喝点凉茶,我熬了凉茶给你们带着去。”
她说完,将其中一个粉杯子放进去,“这个是恬恬的。”放完后,又将那个蓝杯子放进去,“阿翌是蓝色的。”
江翌伸手去拿。
两个杯子都是江母昨天去买的,都是新的,她买完回来还洗了消毒,今天一大早起来熬了茶,然后倒进去的。
“里面还有水果,差点忘了——”江母话没说完,连忙又跑到里面去,拿出一瓶蚊香液,“前几天都在下雨,山里的蚊虫多,要带上这个。”
她的手中,是一瓶没开封的蚊香液,也是刚去买的。
“谢谢阿姨。”杨恬有些感动。
杨父杨母很忙,虽对她很关心疼爱,但实在没有精力对她照顾周到,江母的体贴,就在很微小的细节中。
就是因为太细节,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觉得江母对事事都很上心。
江母笑着走过来,将蚊香液放在江翌的书包里,又对杨恬说:“水果都是刚切好的,路上可以吃,这个天这么热,太累就不要爬了,注意安全。”
“嗯嗯。”杨恬用力点头。
江翌提着袋子,伸手去牵杨恬的手。
“照顾好恬恬。”江母对江翌说。
江翌:“我知道的。”
江母看着两人离开,这才笑着走到摊子上,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路上。
江翌把水果拿出来,让杨恬吃几块。
杨恬看着切好的水果,侧头看向江翌:“阿姨真好。”
“嗯?”江翌插起一块水果喂她,“你觉得好就行。”
“阿姨是对你好。”杨恬轻咬了一口,看向他认真说,“她爱屋及乌,都是因为爱你。”
江翌动作一顿。
杨恬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阿姨他们和我爸妈不一样,你是他们的全部,是他们所有的骄傲,我能感觉到,他们非常小心翼翼,想要为你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小到哪怕只是倒杯水,都想要为你做了。”
这是她在江家所感受到的。
江母是有点喜欢她,但更多的喜欢,是爱屋及乌。
他们尊重江翌的所有决定,无论是好的或者是不好的,他们在尽全力配合儿子的所有决定,付出所有对他好。
江翌抿了抿唇:“我可能习惯了,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的确习惯了父母的付出,加上与父母不是很亲近。
这些问题,他从未想过,也没认真观察过。
“我的父母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工作,有很多很多需要他们负责的人,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将全部的精力放在我的身上。”杨恬说完,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不同,所以我能快速看出来?”
“每个父母爱孩子的方式不一样。”江翌又给她喂了一小块李子。
“也对,我从不觉得他们不爱我。”杨恬笑了。
江翌握上她的手,无声叹气,和她说了些以前的事情:“可能是他们觉得对不起我吧,把我带到市区又觉得让我吃了苦。从小我读书就比较厉害,都是考第一名,去了很不错的学校,但我的家庭条件却最不好。”
“夏令营,辅导班从来没去过,班上的同学都出国游了,我只能自己去图书馆,或者跟着他们到处搬家,去摆地摊。”
“小时候学校组织春游的钱,他们都很难拿出来。”
……
杨恬听着他回忆,一脸心疼,伸手去抱住他,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安慰,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这些。”
她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杨家的条件一直都比较好,杨爷爷和杨奶奶就是退休干部,从小父母的工作就比较体面,不知道摆地摊和颠沛流离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江翌摸摸她的头,侧着头,在她额前亲了亲,“那是以前的生活,不是现在的生活,日子会越来越好。你倒是提醒我,应该对他们这种付出给予回馈,那是他们想要的。”
杨恬还怕会让江翌想起不太开心的过往,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并没有什么异常,才悄悄放下心。
到了目的地,两人下车去买票。
杨恬以前也来爬过这座山,但这一次是和江翌一起来,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两人有说有笑,一步步往上爬。
杨恬体力不太行,爬累了,江翌就朝她伸手,拉着她一起往上爬。
到了下坡时,杨恬整个人就累得不行了,坐在台阶上不想动了。因为流了太多汗,她的脸颊都红彤彤。
江翌拿出杯子,喂她喝点水,而后陪她坐在一边。
杨恬越坐就越懒,将下巴抵着自己的膝盖,完全不想起来了,那双盈润的眸光望着江翌。
里面充满了不想动的抗拒。
江翌站起身,来到她前面蹲下来:“上来吧,背你下去。”
杨恬还稍稍抗拒一下,觉得不太好。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背上:“今天走得够远了,够了。”话落,背着她起身往山下走。
杨恬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唇角忍不住往上翘,眼底都是愉悦:“那你背一段路,我再自己走。”
江翌话语很认真:“我做事从不中途放弃,都是坚持到底。”
“……”
他还真把她一路往山下背,期间,江母打来电话,江翌不方便接,是杨恬接的电话。
“阿姨。”杨恬轻声问候。
江母:“是恬恬啊,你们要回来了吗?”
杨恬回:“要回来了,快到山下了。”
“那正好,你们直接回家吃饭啊,叔叔买了很多菜,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时间刚好。”江母叮嘱她。
她都说准备食材了,杨恬脸皮又薄,根本没法拒绝,只能跟江翌回去。
这一次回去,又是一大桌海鲜。
杨恬这一天过度消耗体能,还吃了不少。
她回去的时候,江母又让她带了不少水果回去,而且,杨恬还把自己的防晒衣和帽子遗忘在江家了。
第二天再去时,江母已经把她的杯子、防晒衣还有帽子洗得干干净净,还给她买了她最喜欢吃的蒸饺。
杨恬太不好意思了,她对江翌说:“要不,我还是少去你家吧?这样不太好。”
从小到大,她的事情一直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照顾自己和打扫家里卫生,因为父母都很忙,还会给家里做饭。
杨恬总觉得给江母带了来麻烦。
“叔叔阿姨下个月不是要去出差学习吗?你不来我家,你去哪?”
两人刚看完电影,江翌出了商场门,牵着她的手,往前继续走:“你是不想去摊子那边吗?那就回新房。”
“不是。”杨恬不是那个意思,这不就变成她不想见到江父江母了吗?
“那就行,妈刚刚来电话了,看完电影带你回家吃饭。”江翌拦了辆车,冲前面道,“师傅,去南亚市场。”
“好嘞。”
*
到了市场。
江母正忙着,摊子前围了好几个顾客,江父去进货了,她一个人压根忙不过来。
杨恬看到这种情况,主动走上前帮忙。
来了这么多次,她对卖水果的流程已经熟悉,虽然动作慢些,但也能帮忙。
忙完后,江母给她削了个苹果,听江翌提及杨父杨母下个月要出差,杨恬得一个人在家,她下意识道:“那谁照顾你呀?”
话语间,看得出来很担心这个问题。
杨恬心下有些触动,她回道:“没关系,我爸妈经常会出差的。”
这些年,杨父杨母时常去进修,她很小就一个人照顾自己了。
“一个人在家吗?”江母觉得不行,“那会不会不安全?去哪里吃饭呀?”
杨恬还没说话,江翌就接话:“我带她回来。”
“对,阿翌带你回来,晚上再送你回去。”江母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随后笑道,“或者让他带去多去玩玩,正放假呢,好好玩一玩。”
江母说完,还和江翌说哪里可以去玩一玩,听说不错。
她常年在看摊子,一天到晚劳碌,也不舍得花钱去玩,其实都是听人家说好玩。
杨恬见江母说得真诚热情,心里的思绪也开始流转。
次月。
杨母杨父相继出差去了。
这段时间,杨恬和江翌走得很近,隔三差五就出去玩,杨母在去之前,还特意把杨恬叫去房间,特意叮嘱了几件事。
杨恬听得脸红:“妈!”
“你还在读书,要懂得保护自己,你这么大了,妈知道也管不住你,但是晚上必须回家。”杨母在妇产科工作,很多事情见得多了,面色也严肃下来,“妈不反对你恋爱,也阻止不了年轻人的想法和行动,但是,你总归还小,很多事情,是需要时间验证的。”
“嗯。”杨恬点了点头。
杨母:“我不反对你现在去接触他的家庭,婚姻和恋爱不一样,嫁人是嫁给一个家庭,尤其是你们这一代,都是独生子女,以后两家人都要接触。如果你融入不了他的家庭,以后日子也会很艰难。”
杨恬:“他爸妈都挺好的。”
“你们是谈恋爱,之后的日子也还长,你可以慢慢观察。”杨母对这件事,并不发表意见,“距离毕业还有很远,你还要读研,又是三年,时间还有很多很多,足够你去了解。好好读书,认真恋爱,只要做事有分寸,都可以。”
“妈,我知道了。”
杨母又问:“十点之前回家,可以吗?”
“可以。”
……
杨父杨母出差后,江翌早上都会来接杨恬,带她去这里逛逛,那里走走。
暑假里,水果摊位也忙,杨恬也会主动来帮忙,江母就会给两人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饭菜。
杨恬没有卖过东西,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体验,她还挺乐意的。
晚上吃完饭,江翌就会将她送回去,最多也就带她去商场逛一逛,或者去看场电影,然后就回去了。
杨母虽不反对她去江家,但晚上十点左右,她都会给杨恬打一个视频电话。
见杨恬都在家,杨母很满意,就会和她聊几句,问问她去江家做了些什么,或者今天去哪玩了。
杨恬都会如实回答,还会和她分享江母做得不错的饭菜,又或是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提及江翌,杨恬就会说:“他晚上还要忙,要加班吧。”
“都放假了,他还要做什么?”杨母疑惑。
杨恬:“他都会做兼职,在学校也会往外跑,最近好像帮一个创业的学长做项目,据说是要积累经验,等他毕业了,他也要创业。”
杨母很诧异:“他以后要创业?”
江翌这个时候已经想着创业了?而且不是空想,已经付诸行动。
这显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他的学历加上他身上那股聪明劲,还真说不准以后能爬到的高度。
“嗯。”杨恬点头,“要创业的。”
杨母:“你不是要读研吗?你们两个人不一起读研了?”
选择不同的两条路,很可能面临着分手。
她还是蛮看好江翌,所以才不阻止杨恬现在去接触他的家庭,江翌考上这么好的学校,居然不继续读研了,她觉得很可惜。
“他说我读研就好,对于他的工作来说,读研对他并没有很大帮助。”杨恬如实说。
“你继续读书,他工作,这样好吗?”杨母担忧。
杨恬知道她担心什么,有些红了脸:“他说我们毕业就结婚。”
江翌从刚谈恋爱没多久,就说到结婚的问题,而且他觉得毕业就结婚没什么不可以,眼下只等她同意了。
杨母:“……”
杨恬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话锋一转,很苦恼:“妈妈,我最近胖了,胖了六斤,脸都圆了。”
她说着,凑近镜头。
江翌还说没有,女孩子最怕胖了。
杨母看着她的脸,笑着道:“哪有,没看出来。”
就江母那个喂法,怎么可能不胖?自己的女儿,怎么看怎么好看,胖了好啊,多健康,她巴不得呢。
“没有吗?”杨恬又问。
“没有。”杨母摇头,“多好看,不要胡思乱想。”
杨恬心里又好受一点了,微微拧了柳眉:“阿姨说明天要煮可乐鸭和酸醋鱼还有海鱼汤,我要少吃一点,不能贪嘴了。”
杨母浅笑。
她对江翌比较满意的一点,大概就是杨恬和他恋爱这么久,哪怕近距离接触他的家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杨恬依旧过得天真单纯,过得开心快乐,这是她比较欣慰的地方。
嫁人生子一定会有成长,毕竟多了责任和义务,这是人生这一场剧本的升级,她只希望她的女儿,在这个成长过程中,快乐幸福多于辛苦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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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更没写完,明天还要更一更,一不小心又熬夜了,米儿快速去睡觉了,大家晚安。
第102章 沉迷事业的理工男配(28)
杨恬在近一个月里,时常去江家帮忙。
一来二去,倒是把她那腼腆的性子磨了不少,从一开始结结巴巴给顾客介绍,到最后看到来往的顾客都会主动推销两句。
整个人看起来开朗自信,脸上笑意变多了。
比起以往宅在家,运动量多了,胃口就比较好,吃得多。
江母会在下午时,给杨恬买回来一些甜品或者小吃,又或者让江翌带她出去逛逛。
附近小街小巷里的美食,都被她探索个遍。
临近开学。
杨父杨母都出差回来了,给杨恬带回来很多礼物。
杨恬今天没去江家,她跟着江母学了几道菜,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
听到门铃响,她快速走到门前迎接。
一打开门,杨母看到杨恬,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眼,又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身材。
“妈妈。”杨恬也很紧张问,“我是不是胖了?”
她体重上次涨了六斤,后来又涨了四斤,一共都胖了十斤,可是江翌说刚刚好,再胖个几斤就更好了,之前太瘦。
“不胖。”杨母摸了摸她的头,“身材这么苗条,要多吃点。”
杨父紧跟其后,更是道:“看你瘦的,就剩几根骨头了。”
杨恬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不能再吃了,我感觉已经长了不少肉。”
“也就长了一点点,都看不出来。”杨母望着杨恬长了肉的脸,睁眼说瞎话。
杨恬本来就是偏瘦,长了十斤,肯定算不上胖,做父母的,自然希望孩子长点肉才好,看起来健康。
见父母和江翌都这么说,杨恬就没多想,完全被忽悠了。
她忙前忙后,给杨父杨母倒果汁,盛饭拿筷子,看得出来这些天过得不错,心情很愉悦。
杨母见她这个样子,内心的担忧倒是减少很多,尝了口爆炒鸡肉,连声夸道:“味道很不错,调味很香。”
“我用江阿姨给的香料炒出来的。”杨恬说着给杨父也夹了一块肉。
杨父看着碗中的鸡肉,老父亲激动的心啊。
出去一趟,女儿更懂事了。
“江翌家还卖香料啊?”杨母就势问。
杨恬摇头:“不是,她特意去买的。”
她尝了一次,说很好吃,所以江母就去买了几瓶,这段时间经常做给她吃。
“这样啊,她真有心了。”杨母这段时间没少从杨恬口中了解江母。
比起江母对孩子全方位地付出,杨母自愧不如,也很敬佩。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顿饭,饭后江翌打来了视频电话。
两人约好要去看电影,江翌来接她。
杨恬快速洗漱好,化了淡妆,穿上了杨母给她带回来的连衣裙,刚准备好,江翌就来了。
他每天都送她回来,自然知道杨家地址。
杨父给江翌开的门,他不卑不亢又礼貌打着招呼:“叔叔好。”
“你好,进来坐吧。”杨父招呼他。
按道理说,岳父和女婿第一次见面,难免有些考量戒备,尤其是杨恬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杨父对每一个觊觎她的男生,都充满了敌意。
面对江翌的时候,杨父居然觉得这小伙子还不错,比上学时更成熟稳重一点。
其中,江翌本人是有些光环,但和谐的家庭背景和踏实的父母也给他加了不少分。
杨恬的变化,杨父也是看在眼里。
“江翌来了?”杨母倒了杯水过来,见他还提着一箱车厘子,出口道,“怎么还带了东西?恬恬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你照顾了。”
“不麻烦,倒是让她帮忙了好一阵。”江翌将水果放下,说的也不是客气话,坦然道,“暑假里,摊子比较忙,天气比较热,她有点被晒黑了。”
“比起宅家里好,人要晒点太阳。”杨母见杨恬出来了,笑着道,“我看她觉得挺好玩的,新鲜得很。”
杨母说完,走到里头,将两个礼盒拿出来,没直接给江翌,反倒是给了自家女儿,半开玩笑:“吃了人家那么多东西,也要带些回去。”
这两盒是鱼胶,给江母补补身子。
江翌连忙拒绝,杨恬却点了点头,提着盒子就带他出门:“快走吧,一会电影都要开场了。”
“叔叔阿姨再见。”江翌道别,并且保证,“一会我会把恬恬送回来。”
“拜拜。”
等两人进电梯,杨母才把门关上,走回来看向杨父,问道:“怎么样?”
她问是的对方觉得这个女婿怎么样?
杨父扶了扶眼镜:“也就一般般。”
“你就嘴硬吧,我看挺好的。”杨母走回来坐好,“出身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有计划目标又上进,看着就般配,我挺满意。”
她说完又道:“这样的小伙子不多了。”
“多了去了。”杨父嘴硬。
杨母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说说,谁?你不是也怕女儿被骗,这两年都在给她观察物色吗?看中哪一个了?”
听言,杨父闭嘴了。
他的确怕杨恬识人不清,从对方上大学就开始给她物色对象,准备暗暗观察。
自家女儿长得不错,学校好,性格好,反正哪哪都好。
被他看中的小伙子自然也要相貌出挑,家室清白,自身能力出众,最好父母也得好相处。
结果看来看去,面容出众的小伙子桃花不断,没点自制能力工作后不断换女朋友,能力出众的长得又磕碜,亦或是家庭不太和谐,不然就是父母强势,家里糟心事多。
总有那么一两项让杨父不满意。
相比之下,江翌清俊有礼,名校毕业,和杨恬是同学,父母和睦友善,自己能力不凡,对杨恬上心……
一下就秒杀杨父之前了解到的那些对象。
*
开学后。
江翌和杨恬去学校,江母准备了一些小吃和零食,让她带去学校。
江母无意了解杨恬有痛经的情况,听说特制的红糖玫瑰酱能调理,江母还特意熬了两瓶,让她带着去。
整个暑假,杨恬过得都非常开心。
江翌把杨恬的行李送到寝室,自己再回去收拾东西,两人约好一会去后街吃火锅。
他离开后,杨恬快速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完毕,开始整理衣物,准备出门。
杨恬刚打开门,郑佳宁就进来了,她双手提着笨重的行李,看到杨恬的第一眼,一脸诧异:“杨恬,你胖了耶。”
她一出言,杨恬石化,连忙问:“是不是脸胖了?”
“对呀。”郑佳宁没想很多,还摸了摸她的右脸颊,笑着道,“长了好多肉,肉肉的。”
“我胖了十斤。”杨恬就知道,江翌和爸妈都是骗她,她胖得大家一眼都看出来了。
胖十斤对一个女孩来说,多么可怕。
“一个暑假胖十斤吗?”郑佳宁瞪大眼,“你怎么胖的?”
杨恬脸都垮了:“吃着吃着就胖了。”
江母做的饭菜太好吃,每天下午都吃点小点心,江翌也不断投喂她,就这么不知不觉中胖了。
郑佳宁哈哈大笑两下。
没一会,韩欣来了,杨恬又问对方自己是不是胖了。
韩欣仔细看了看她,伸手去轻捏了下脸:“好像是有点长肉了诶。”
*
江翌在楼下等了许久,杨恬迟迟没下来。
等她下来后,见她垂头丧气。
“怎么了?”江翌走上前去牵她的手,“怎么有点不开心?”
“你骗我。”杨恬鼓起腮帮子,瞪了他一眼。
江翌看着她,将她拉得离自己近一些。
杨恬哼了一下,摸着自己的脸:“本来就胖了,本来就是,你们都骗我!我不想吃火锅了。”
胖了十斤,他们都忽悠她。
“她们都跟你说什么?”江翌拉着她继续往后街走。
“就是胖了。”
杨恬不愿意去吃火锅,不想再多吃了,她要减肥。
“之前太瘦,看着弱不禁风,难免有些不太健康,现在长了些肉,我们都觉得刚刚好。”江翌说着看向她,“我们是不是你身边最重要的人?你身边最重要的人觉得好就行,其他人的看法重要吗?”
杨恬沉默,在深思。
江翌:“这样吧,你要非觉得长了肉,也不能通过绝食来减肥,对身体非常不好,还容易反弹。该吃还是得吃,每天晚上我陪你去操场跑步,通过运动减肥,行吗?”
“你说的。”杨恬朝他确认。
“我说的。”江翌带她走出后门,“现在去吃火锅,从今天晚上就开始。”
杨恬眉眼弯了:“那好吧。”
江翌看着眼底溢出来的笑意,眉眼也上扬,将她的手拉得更紧。
从那天后,江翌真的信守承诺,除了下雨天,每天都陪杨恬一起去跑步,在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直鼓励她。
跑了一段时间后,杨恬形成了习惯。
虽然体重只减下去两斤,但不知道是不是运动的原因,她的皮肤和气色看起来都更好了。
而且,运动加吃完江母给她的那两瓶红糖玫瑰酱,也不痛经了。
体重减不减已经是次要的事情,杨母每次都夸她气色好,看着精神气都不一样。
回去的时候,江母也一直夸她。
杨恬和江翌的感情也越发深厚,他对她的在乎都透露在了生活的各个细节中。
无论多忙,每天都会坚持陪她锻炼,只要是去了校外,时刻都能联系到,也会给她带点小零食回来。
他深知她不懂他的工作,但也会跟她聊一聊,说一下自己最近的发展近况。
江翌说,他现在的每一分努力,都在为他们的以后打基础。
随着江翌在事业上发展得越来越好,在校外的时间越发增多,杨恬也开始为考研做各种准备。
两人这一路走来非常顺利,日子温馨而美好,杨恬非常害怕,因为选择道路的不同,最终导致他们分道扬镳。
她觉得,这会成为她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光想起来,就会心疼不已,鼻尖发酸。
那段时间,江翌更忙了,经常出去谈合作,还谈成不少大项目,创业之路,初见雏形。
她开始集中不了精力,胡思乱想。
江翌以往每一天都会回学校,这一天突然回不了了,因为离得太远,在寝室关门前没法回来。
杨恬嘴上说着没事,让他在那边好好休息,眼底却暗淡下来。
“我在旁边的酒店开间房,你出来陪我?大概十二点半就到了。”江翌话语里还有点疲惫,“好不好?我喝了点酒,头有些疼。”
她一听说他要回来,而且还喝了酒,当下就应下来:“好。”
江翌:“出校门就给我打电话,外面不安全。”
“嗯。”杨恬收拾东西就出门了。
等她到了酒店,顺利开了房间,江翌才把电话挂掉,从那边赶回来。
杨恬在房间里等他,她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夜色,有点想他。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来,是江翌打来的电话。
江翌:“我在门外。”
杨恬一脸欢喜,快速走到房门处,打开房门,就看到他站在外面,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
她很开心上前抱住了他。
江翌也回抱她,带她一起走了进来,对她道:“我给你打包了点晚餐,趁热吃了。”
“还有晚餐呀?”
“今天去吃的餐厅特色菜挺好吃,我后来又去买了一份,给你带回来,想着你应该喜欢。”江翌坐下来,打开袋子,把里面的餐盒拿出来。
她看着一盒盒小吃,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当然,最感动的是被人惦记着的感觉。
杨恬看着正在介绍菜品的江翌,突然倾身,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自从和他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时刻都被人惦记着,有很多人疼她。
江翌动作顿住,随后笑了,拿起筷子喂她:“困不困啊?这么晚还出来陪我。”
“不困,我乐意。”杨恬摇头。
江翌知道她熬不了夜,吃完后他也去收拾,以最快的速度躺在床上,将她拥入怀中。
“回不去也挺好的。”江翌抱着她说。
杨恬有些羞涩,伸手抱住他,一脸贪恋待在他怀里。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回去的时候,杨恬就会去摊子帮忙,江翌会在中午带她去新房休息。
江父江母已经把摊子二楼装修好了,他们就住那边,新房就只有杨恬和江翌会过去,主卧给她睡,次卧江翌睡。
但孤男寡女久了,就睡一张床了。
不过始终没有越过雷池,所以杨恬对和江翌睡一张床,她全然不抗拒。
不仅不抗拒,她还会黏着江翌,不断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不闹了。”江翌抱紧她,亲下她额头,哄道,“我今天喝了点酒,自控能力可能不太好。”
“会不舒服吗?”杨恬一脸天真问。
江翌看着怀中的她,再次抱紧她靠近自己,看着她的眼底也充满了占有欲,见她脸色一僵:“你说呢?”
杨恬面色倏然爆红,埋头进他怀里,好一会闷声说:“那,我也没让你忍啊。”
“就你这思想简单的小脑袋,阿姨挖个坑随便问两句,你就露马脚了,他们还敢让你去我家?和我单独待在一起?毕业我还能顺利娶你?”江翌话语无奈。
杨父杨母这么放心杨恬去他家的原因就是因为两人没有胡来,知道他足够疼她又足够尊重她,这才是最难得的。
“你胡说!”杨恬不服气,气呼呼抬头反驳。
“睡吧。”江翌摸摸她的后脑勺,不打算和她争论。
“你这么不敢吗?”
江翌认怂:“嗯。”
“……”
第103章 沉迷事业的理工男配(完)
杨恬确定保研本校时,江翌在事业上也实现了大突破。
她确定读研,他也确定要在商场大展身手。
距离毕业越来越近,杨母也记起当时江翌提过,毕业就结婚,在吃饭的时候,她佯装随口一问:“江翌还跟你说结婚的事情吗?”
这两年,江翌进步神速,原先只是贷款买那套房,现在都已经提前结清房贷了。
加上在事业上突飞猛进,未来能站到的高度不可预估。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过早步入婚姻?
江翌出色的相貌和学历,以及个人能力,放在整个市场上,他都是香饽饽。
杨恬正吃着饭,听到杨母的话,停住动作,小声轻应了一声,“嗯。”
前段时间江翌还提了一次,他会在每一次项目结束后,和她汇报,说都在为结婚做准备。
杨母看着女儿天真单纯的模样:“你答应他了?”
“没有。”杨恬轻咬了一块肉,“还没毕业啊,我都没想这么多。”
再说了,江翌都没求婚。
“你都还要读研,毕业不结婚也行啊。”杨母试探她。
闻言,杨恬不自觉撅了噘嘴,眼神都稍稍黯淡,一看就不太情愿,甚至有点不高兴。
杨母一看就明白了,江翌想不想结婚她不知道,杨恬想嫁。
对于毕业就结婚,她或许没多想,但一定没想过结不了,对江翌太信任了。
杨母给杨恬夹了鸡翅,转移话题:“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啊,我们也管不了,谁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先好好毕业吧。”
“那——”杨恬话语顿了顿,斟酌了下出口,“如果,我说如果毕业真的要结婚,你和爸爸会同意吗?”
这件事在大家看起来的确太早了,甚至觉得她没有经历社会,就盲目步入婚姻,是冲动的决定。
父母对她很好,她想要得到父母的祝福,也不想这件事有波折。
“回头啊,我帮你试探试探你爸的口风。”杨母笑。
杨恬也笑了:“好,谢谢妈妈。”
“吃饭吧。”
杨母看着她,眼底带了深思。
她说这话,自然是不想和杨恬在这个时候进行深入讨论。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人生转折点,其中一个大的人生转折点就是婚姻,她在医院工作,又在妇产科,看过太多的世态炎凉,思考问题,自然不会停留在表面。
杨父身为男人,自然是欣赏江翌的个人能力,但身为女人所看到的东西又不一样。
杨母知道杨恬内心的想法后,心里一直担忧。
一来,她不知道江翌提出结婚,她会不会同意,杨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结婚是不是可以延迟,二来,如果结婚推迟,杨恬会不会受到打击?
次日下班,杨母开着车,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南亚市场附近。
她把车停下来,朝里面走去。
根据杨恬聊天里的描述,她很快就找到了江翌家的那个摊位。
在老城区中,是一间很小的摊位。
以前的摊位并不值钱,江翌早两年让老两口买下来了,最近商品房大涨,拥有土地性质的房子更是涨得离谱,翻了一倍以上。
江翌之前买的那个房子,也是大涨。
由此可以看出来,江翌十分具有投资目光,是个很聪明的人。
摊位前搭了一个商业棚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整条街好像停电了,旁边首饰店的服务员都站到外面去了。
杨恬出现在了杨母的视野里。
她走了出来,把外面摆的几个盒子都收了回去,一边看手机一边道:“阿姨,这几盒被定了,一会人家就来取。”
江母正在开榴莲,她扯过一边的袋子,给她拿了一块,笑着道:“别忙活了,停电了怪热的,赶紧坐下来休息休息。”
以前摊子只做线下顾客生意,去年杨恬把水果搬上线上销售,而且,还以打入群打八八折为优惠,开了几个粉丝群。
在群里,可以发特惠水果,也可以把当天没有卖完的水果搞特价,比以前直接便宜送人好得多。
最重要的是,榴莲变得非常好卖。
以前一天只开一两个,分装卖,但是只针对线下顾客,而线上不一样,有时候开了几个,分装好标上价格,发到群里,很快就没了。
现在一天光线上就能卖十几个。
“没事呀,我不怕热。”杨恬接过水果,坐到一边。
杨母看着杨恬吃着榴莲,有说有笑和江母聊天,看得出来很开心,两人相处和谐。
江母一边和她聊天,一边手脚麻利在干活,看到客人来,连忙笑着迎上去。
没一会,江翌回来了。
他手上拿着一个快递,还提着袋子。
“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回来?”杨恬探头问。
江翌笑着伸过去:“自己看。”
她好奇接过来,看到是水煮虾滑,眼前一亮,快速打开,顺便还问一句:“你只买了一份吗?”
“就只有你吃,我们不吃。”江翌正在拆快递。
江母回头:“吃吧,新开的一家店,据说食材新鲜,都是当天去买的虾,自己做的手工虾滑。”
杨恬迫不及待打开。
她在吃的时候,江翌走过去帮江母把新开的榴莲摆在外面,随后走回来坐到杨恬身边。
“尝一个。”她喂他。
江翌只吃了这一口:“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个。”
“噢。”杨恬又在自己嘴里塞了一块。
江母转身,笑着道:“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这些零嘴,给他买他也不爱吃,尤其是什么蛋糕。”
杨恬又想到了江翌跑去老远给她买甜品的事情。
原来他都不喜欢,都是给她买的。
“阿姨,那他喜欢吃什么?”杨恬问江母。
“他啊,最不挑食了,喜欢吃牛肉,不喜欢酸的东西”江母一一举例,说得很详细。
江翌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但不喜欢的东西和稍微喜欢的东西,江母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
平时并没有人问江母这些,杨恬来了之后,江母才得以聊江翌的很多事情,加上江翌性格内敛,压根不和他们谈这些。
杨恬其实是起到了调和的作用,在这一点上,江母非常感谢杨恬,对她是发自内心地疼爱。
她知道,江翌能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杨恬,对于儿子真心爱的姑娘,她也会爱屋及乌。
杨恬对江翌小时候的事情很好奇,一直在和江母聊。
江翌则在接电话,回答的问题,见杨恬吃得额头都是汗,他抽过一旁的纸巾,轻轻给她试擦。
擦完之后,还拿过一旁的纸板,随手给她扇风。
他神色认真,给杨恬扇风像是随手的动作,而杨恬像是习以为常,一直在和江母聊天,两人有说有笑。
期间,江母还道:“这种小吃有太多调味料了,得多喝水,水还热着,我去倒一杯,一会凉了刚好能喝。”
“谢谢阿姨~~”
江母边走边道:“少喝点汤,免得一会太渴了。”
“好。”
杨母没有走过去,看着杨恬满脸笑容,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放下,她站着看了很久,最后慢慢转身离开。
如果这么能活得这么开心,毕业后结婚就结婚吧。
不过,杨母没想到,江翌不是直接和杨恬求婚,然后再来登门,而是先找了她和杨母。
江翌是自己来的,趁着杨恬和同学相约出去办事情的时候。
他提着礼品,站在门口明显有些忐忑不安,垂落的手还有点无处安放。
按道理说,江翌在学校这几年就已经摸爬滚打,各种人都经历了不少,不应该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一样青涩紧张。
杨母将他请进门,给他倒茶。
“阿姨,我自己来。”江翌连忙伸手过去。
“来者是客,没事。”杨母笑,明知故问,“杨恬不是才刚出去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江翌:“我是专门来找你和叔叔的。”
杨母:“找我们?”
“我想毕业和恬恬结婚。”江翌说的时候,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握,随后快速从文件夹里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
其中有他的未来计划,以及存款。
杨母看到这些东西,非常诧异,尤其是存款,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赚到这么多钱了吗?
江翌是在表明,他有给杨恬提供物质基础的条件,而且可以给她稳定的生活,具备结婚的条件。
“你真的做好结婚的准备了?你还没有正式毕业,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杨母提醒他。
“嗯。”江翌十分笃定点头。
他表现得太坚定了,杨母又问:“你会不会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你们还是孩子,你以后或许会改变想法。”
在她眼里,她一直把江翌和杨恬都当成孩子。
刚出校园的孩子,不会想太多东西。
“或许在您眼里,我们一路走来都很顺利,但在我眼里,走到现在,很不容易。”江翌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将手握得更紧,郑重道,“我不会改变想法。我从小到大,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很喜欢恬恬,我很爱她。”
他说完又道,“您可能会觉得,我以后或许会发展得很好,拥有更多的选择权,但恬恬也一样,也会有更多选择权,她很单纯也很简单,我希望她的幸福快乐是我给的。”
“这几年,我都在尽力做到最好,想让您和叔叔放心把她交给我。”
江翌的话,算是说到杨母的点上了。
他的确很尊重杨恬,和他在一起,杨恬依旧活得简单开心。
杨母还是告诉江翌:“你是个聪明人,你有很多野心,有很强的经济头脑,以后我也相信你会创业成功,成为精英,但是恬恬不一样,她的梦想,可能很小,只是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可能只是努力在一个科室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知道。”江翌点头,随后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我可以赚到我们所需要的钱,她开心做她的事情就好。”
杨母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话语的真实性,杨父则推了推眼镜,沉声开口:“这或许只是你现阶段的想法?等你功成名就,就不是这么想了。”
江翌抬头望向他,声线清晰:“我这个人其实有点自傲,只要想做的事情,就会做到最好。不怕叔叔阿姨笑话,我一直认为,我在事业上一定会发展得很好,但是我一定遇不到这么爱的人了。”
“如果有热恋期,这个热恋期早就过了。”
“我想娶恬恬,这几年每一天都很想,希望叔叔阿姨能同意。”
临近毕业,大家都纷纷穿上学士服,拍各种各样的照片。
韩欣找了约拍,让对方给她和卫原拍照片,郑佳宁也找了一个约拍,她一个人拍着没意思,就拉上杨恬一起。
殷妍这几年都在校外干兼职,原本想凭借着自己未卜先知的能力,在社会上混一混。
结果就是,还是混得不好。
虽说筛选了一群劣质男,但脑子里思想固化,一直想走捷径,反而被结了婚的高段位老男人玩得团团转。
得到了一部分钱财,还没焐热,原配就起诉退还,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捞着,反而闹到学校来了。
人尽皆知,脸色丢尽,为了退还钱财还背上贷款。
杨恬和郑佳宁拍完照片,她又约了江翌,想和他一起拍。
他也同意了,也拍了。
两人照片非常出片,挂到朋友圈都被人人称赞,可杨恬不是很开心,这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
江翌说毕业就求婚,怎么都没和她提了?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难道江翌要在毕业典礼上求婚?杨恬深知他的性子,那么不善言辞又内敛,怎么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不过,她还是有点小期待。
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江翌还是没求婚,就这么平静结束了毕业典礼。
杨恬更加没心情了,一颗心沉在谷底。
别人都在为离别而偷偷哭泣伤感,她也陪着掉了几滴眼泪,实际上,韩欣和郑佳宁都留在本市,压根不存在永远见不到面。
她的哭泣,是因为江翌没求婚!
他都说了三年要娶她,骗子!
下午。
郑佳宁和韩欣陆续从寝室都是东西,要搬出去了,杨父杨母参加完毕业典礼,杨父还要留在本市见个老同学,所以他们明天才一起回去。
“拜拜。”韩欣和杨恬道别。
郑佳宁也去抱她:“好舍不得你啊,等我安顿好了,再来找你玩。呜呜呜——”
“嗯嗯。”杨恬送走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寝室,一时间更加失落。
没一会,殷妍回来了。
她憔悴了很多,毕业典礼也没参加,她在寝室早就没什么东西了,趁着没人来收拾最后的东西。
殷妍以为杨恬也走了,没想到她还在。
看到杨恬,又联想到自身的失败,殷妍实在难以接受。
杨恬心情也不是很好,默默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而殷妍没忍住,还是冲她道:“是不是因为你脾气好,又听话,适合江翌,所以他选择了你?”
殷妍太不明白,分明这一切都是她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心急?江翌觉得杨恬更听话,更好掌控,是贤妻良母,所以选了杨恬?
这一切分明已经从头再来,她为什么还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这你应该去问他。”杨恬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掰扯。
殷妍:“之前我听说江翌毕业就会娶你,你们马上要结婚了?”
她没说话,杨恬面色有一瞬间变化。
殷妍突然笑了:“江翌这样的人,要是迫不及待想要把一个人女人娶回家,应该是爱惨了吧?”
如果不是,那就有意思了。
“这是我们的事情,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打算,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宽。”杨恬话语微沉,继续怼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要是那么有空,就管好自己。”
殷妍脸色瞬间黑了,气得不行。
杨恬的手机响起,是江翌的电话,她转身出去了。
江翌在楼下等杨恬,等她出来,上前去牵她的手,还和她商量道:“想吃什么?”
杨恬没什么心情,但还是强撑起笑意:“什么都行,你想吃什么?”
“那就吃点简单的,去看看。”
“嗯。”
吃好饭后,两人在操场逛,拉着行李的学生来来往往,江翌提议:“算了,要不今天去看场电影?学校里离别的伤感太重了,影响心情。”
“好。”杨恬点头。
江翌开始选票,认真询问她喜欢哪一部。
杨恬根本没认真听,她好像问江翌,不是说毕业就结婚吗?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母前段时间还送她一条项链,还特别开心跟她说:“阿翌说你们两个人会结婚比较早,毕业就会结婚了。”
怎么又没提了呢?
“就看这个吧?最新上映的悬疑片,评分也不错,走过去刚刚好。”江翌将手机伸过来问她。
杨恬:“好。”
两人过去取票,还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进去后电影已经开始了,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两人悄悄过去坐好。
国产良心剧,制作精良,一切都经得起推敲,但杨恬明显心思不在上面。
江翌和她讨论剧情的时候,发现她还在游神。
他握住她的手,继续在看电影。
杨恬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盯着荧幕,在看到结尾时,男主女主经历生死劫难,最后结婚了,举行盛大的婚礼。
她看到这一幕,心里更不好受。
人家都结婚了,江翌还不跟她说要结婚,骗子,骗她,她都期待三年了,在脑海里想了无数遍。
指望江翌给她一场浪漫的求婚不太可能,只要他买个钻戒,或者和她提一嘴,她就同意了。
他为什么不跟她说呀?
大坏蛋。
电影结束,荧幕也渐渐黑下来。
杨恬怕江翌看出来异样,着急起身,催促道:“好困啊,回去吧。”
江翌却没站起来。
她疑惑,伸手去拉他:“回去了,电影看完了。”
原本要播放片尾的荧幕突然再次亮了,江翌的身影出现在上面,紧接着,他的声音也传来:“杨恬。”
杨恬猛地转身,看向荧幕。
荧幕上,江翌坐在镜头前,目光温柔缱绻道:“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别人希望校园生活能更长一点,我大概是个异类,希望能早早毕业,甚至有时候都在想,明天一早起来就到毕业最好了,但又舍不得和你度过的每一天,希望能长一点。”
“如何跟你求婚,我用了三年时间思考,写过很长的稿子,在脑海里演变了无数遍。你一定想不到,我会在这里跟你求婚,我的确直男又不浪漫,但也想为你作出改变,让你觉得回想起来不那么遗憾。”
杨恬看着荧幕,眼眶已经逐渐模糊,不断在抽泣。
她静静站着,听着江翌说话,听着他说起两人的过往,夸她时的宠溺,眼泪逐渐流下来。
泪珠一颗颗砸在地上。
荧幕上,江翌说到最后,轻声道:“你还愿意嫁给我吗?”他说完,额头不断有细汗冒出来,很是紧张。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杨恬回头,到处去找江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西装,手捧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花。
在他的身后,围绕着卫原和韩欣一群人,还有她的好朋友,大家都在拍照或者录视频,每个人都拿着一束玫瑰花,不断在起哄。
杨恬还看到了杨父杨母,江父江母的身影,甚至还有她的爷爷奶奶。
这一刻,她的眼泪如决堤般涌出来,不断伸手朝江翌走过去,还哭出声,抽泣道:“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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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码着码着就晚了。
接下来就是新故事开篇,要改一改开头,明天就不更啦,改到后天早上也就是十二号早上九点更哈,
大家晚安。
第104章 番外(1)
江翌和杨恬的这一场求婚,不盛大,却还是引起了一阵轰动,上了学校贴吧热门,在某平台上也有过千万的播放和上百万点赞。
视频里,j江翌清楚记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说话时,嘴角带着的浅笑和温柔,黑眸里散发出来的光,都在无形中给大家传递一个信息:他多么爱这个女孩啊。
两人的婚礼在这个毕业季举行,就在市里最好的酒店。
婚宴邀请了很多初高中校友,还有老师。
收到请帖前,大家都已经在网上看到了求婚视频,纷纷大吃一惊。
江翌和杨恬可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长相出众,学习一流。
不过,江翌求婚就足以令人诧异,因为一直以来,他给人的感觉都是足够聪明,性子孤傲,独来独往不需要爱情,更别提深情。
谁干这事儿都行,江翌绝对不会干这种事。
杨恬则是腼腆乖乖女,和江翌截然相反。这两人结合在一起,那么稀奇。
他们成为了大家眼中的早婚群体,大家也有好久没聚一聚了,都尽量抽出时间来聚一聚。
偌大的婚礼现场,布置得美轮美奂,带着童话的浪漫和唯美感,江翌手捧鲜花,一身笔挺的西装出现。
荧幕上正放着两人的婚纱照,郎才女貌,多么般配的一对。
从照片中都能透露出淡淡的温馨感。
江翌背对着舞台,杨恬穿着一袭华丽的白色婚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十分耀眼,她挽着杨父的手,站在另一边。
绵柔喜庆的音乐在会场各个角落响起,主持人让新郎转身。
江翌慢慢转身,目光落在远处的杨恬身上。
两人目光对视那一秒,不约而同相视一笑,随后,江翌慢慢收敛笑意,他微微低头,握着鲜花的手开始颤抖。
大家以为他是太激动了,看来是爱惨了杨恬。
殊不知,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湿润,眼角有些微红。
江翌是爱惨了她。
他现在都觉得这一切那么不真实,她就站在他面前,是他的新娘,那么鲜活,那么漂亮。
这一次,他依旧觉得自己可能表现不那么好,但的的确确用了所有的心思,在恋爱的时候,尽力做到最好。
他能给的,是他的全部了。
大家第一次看到江翌没有耐心的一面,他捧着鲜花,先一步走到杨恬面前,伸手去牵她。
江翌拉着她的手,敬酒的时候都没松开。
他应该是很高兴,喝了很多酒,脸和脖子通红不已,依旧紧攥着她的手没松开。
送走宾客,他们回到家。
杨恬看着江翌闭着眼瘫在床上,知道他醉了,伸手过去给他脱衣服,却被一把抱住,他一翻身,她就被压在身下。
江翌眼底有些微红,呼出来的热气都是酒气,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抚摸上她的眉眼,很轻很温柔。
两人对视着,鼻息交错中气温迅速飙升。
杨恬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笑意在唇角荡漾开来,脑海里是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求婚到婚礼进行,她的激动不比他少。
每一天,她都盼着日子,期望早一点成为他的新娘。
满心欢喜嫁给心爱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江翌慢慢低头,含住了她的红唇,手放在她的腰间,稍微用力,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杨恬紧张地抱住他,暧昧的气息在房间内迅速升起,江翌的身体热得像一团火,他急躁莽撞,还满身酒气。
但到了最后一步,他一边满头大汗,一边极尽温柔哄她,杨恬是遭受不住他的诱哄的,茫然又坚定相信他,轻咬着下唇,又被他撬开,带着霸道亲吻。
一切停歇,已是深夜。
杨恬鼻尖微红,微微抽泣,像只小猫似的窝在他怀里。两人第一次坦诚相待,他低着头,不断亲啄着她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辗转流连,声线缱绻:“恬恬。”
“嗯——”
“再来一次好不好?”
她没说话。
“求你。”
杨恬脸色爆红,求人哪是这么用的?
*
大家都说婚后会面对一地鸡毛蒜皮的生活,韩欣和卫原也准备这两年结婚了,所以,她相当恐婚,时不时就会找杨恬,了解了解。
杨恬每次都歪着头想了半天,希望能回答她的问题,给她一点有用的意见。
奈何,婚姻生活太过甜蜜,她想不出来,只能道:“可能,我们和别人不一样,听说生了孩子后才有改变。”
她还在读研,暂时没打算生孩子。
两家人也没人催他们,江翌忙于事业,更是提都没提。
韩欣每次看着杨恬明艳的笑容,总是叹一口气:“算了,你是个例,能知道什么呢?”
“江翌都把你捧手心里了。”
杨恬没法反驳。
江翌对她的确很好很好,那种费尽脑汁都想不到他对她有什么亏欠的好。
他在T市买了一套房,作为婚房,而且是婚后买的,当时杨母提议没必要写两人名字,既然是江翌出钱,那么他们也不占便宜。
他们会在本地市区给杨恬买个商铺,作为陪嫁。
江翌当时说:“我的就是恬恬的,没有区别。”
他的不计较让杨母和杨父另眼相看,也就没有再说这件事情,他们陪嫁的商铺,提议要加上江翌的名字,他并没有要。
这几年,他的事业的确如大家预料一样,发展特别快,公司规模一再扩大,变得越来越忙。
杨父杨母一直担心杨恬跟不上他的脚步,那段时间里,每次打电话都会侧面打听两人情况。
两人的感情上,杨恬倒没什么担忧。
江翌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事事主动报备,而且,由于他们家的经济大权都在她手里,她被迫要学很多理财知识,总要当个贤内助的。
饶是江翌再不善交际,总会有那么几次,会陪客户喝一点酒,喝完酒,他会满脸通红,回家就像做错事的孩子,看到杨恬过来,一脸讨好对她笑,往她身上靠。
“你又喝酒了。”杨恬嘴上这么说,还是走过去给他解开衬衫,怕他不舒服。
她刚靠近他,就被人拉过去,亲了好大一口。
杨恬是唯一看到江翌另一面的人,他其实是会撒娇服软的,也知道怎么让她消气心软。
江翌此时就把毛茸茸的头埋在她脖颈里,一边亲一边蹭,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顺便吐槽奇葩客户,像个讨要安慰的小男孩。
杨恬露出了笑,温温柔柔和他说话,伸手抱住他,然后就在沙发上被人推倒了。
真是为难他恋爱那几年了,杨恬一直以为他清心寡欲,韩欣得知两人恋爱这么久,一点都没逾越,还诧异江翌那方面会不会太冷淡,结果他婚后实在太缠着她,没脸没皮了都。
床上一个样,出门又是一个样,变脸快得很。
杨恬被他抱上床,忍不住戳着他的胸口,气呼呼道:“你这人怎么两幅面孔?变脸怪!”
江翌也不恼,低低轻笑了声,将她搂入怀:“那就变脸怪吧。”
她在他怀里闹腾。
他好脾气顺着,还会问:“明天我早起,你想吃什么?”
江翌早起会给杨恬做早餐,她也会在他晚上下班的时候,给他准备晚餐。
日子平淡且温馨。
“想喝粥,虾仁粥。”她说。
“嗯。”江翌说完,看了看她,“我后天要出差,要过个夜,第二天晚上回来。”
两人结婚这么久,他很少出差,一般都会赶着当天回来,但随着业务增大,出差就变得不可避免。
他一说出差,杨恬眼神瞬间就黯淡一些,肉眼可见不开心,在他怀里闹得更厉害。
江翌话语歉意,“我本来想带你去,可是你最近课多又忙。”
上一世,他和杨恬结婚后正值他事业高速发展,基本上是聚少离多。
她默默为他料理着大后方,可现在不一样,自从恋爱后,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
江翌把能推的工作都推了。
杨恬还是有点小失落,她默默自我反省,在他怀里小声道:“我是不是很不体谅你?”
她那么任性,连他去出差两天都不开心。
“是我离不开你。”江翌坦言,“你不在我身边,我总是心慌,做事没什么效率。”
杨恬的确不像之前那样为他镇守大后方,安静乖巧待在他身边,她现在有点小性子,喜欢黏着他,不高兴的时候,小脸蛋就拉下来了,明晃晃就在告诉他自己不开心。
她知道自己得到江翌全部的偏爱,他对她没有脾气,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用尽全部耐心。
小尾巴早就翘起来了,也就更依赖他。
不过,这只是杨恬的想法,谁依赖谁,都不一定呢。
江翌出差两天,怕她太忙没吃饭,做好了一日三餐放在冰箱里才走的,一天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
他生怕杨恬不高兴了,还要小心翼翼观察她的情绪,见她没有表现不舍,还会有点小情绪。
回来的时候又逮着人狠狠欺负几遍才罢休。
*
杨恬成绩很优异,刚毕业就顺利进入T市最好的医院就职,深受导师喜爱。
江翌已经在行业内混出了一定名头,成为一股新锐力量,势头很猛。
不过,他收起了急功近利的性子,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走得稳妥。
两人身处不同的行业,但他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影响,江翌总会和她聊一聊自己的发展和行业,她从以前的一无所知,到现在能答上几句,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他都耐心解释。
杨恬也会兴奋和他分享自己参加的大手术,和行业的老师学习,哪怕当个小助手,她都能激动好久好久。
这一次,她又被指派当个小助手,带头主刀老师是特聘来的顶尖教授,这一场手术将进行十几个小时。
杨恬原本在送江翌去机场后,再回来参加手术,结果手术突然提前,任务紧急,他还是去国外出差,她却没有办法送机。
她着急的同时,面对病情恶化的患者,别无选择。
江翌倒表示理解,还安抚了她一番。
只有助理知道江翌的脸色有多难看,全程黑沉着脸,一言不发,让他都战战兢兢。
偏生,助理还有工作,只能硬着头皮跟江翌汇报。
江翌虽没有转移情绪,更没有为难,但那种低气压,让他心肝直跳,实在是煎熬。
直到飞机落地,杨恬那一通电话打来,助理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江翌觉得自己的情绪控制非常好,只有旁人能清楚看到,杨恬那头一说话,他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还主动关心手术患者情况。
手术自然非常成功。
杨恬这边挺顺利,但江翌却出现了情况,不光是合同谈不拢,一直出现新问题,他还水土不服了。
陪着对方应酬几次,助理都喝废了,回国的时间一延再延。
刚开始江翌还瞒着杨恬,然而他了解她,她又何尝不了解他?一眼就看出了他脸色不对。
一听说他水土不服,都吃了几天药,杨恬当下就着急上火了。
尽管江翌一再安抚,极力装作没事的模样,杨恬紧蹙的眉头还是一刻都没松开。
“你难不难受啊?”
“要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
“不要喝酒,很伤身体的。”
“快答应我,我好担心啊。”
她一句句叮嘱,江翌都应下,并且保证:“嗯。我很快就回去,这边快处理完了。”
江翌越着急,这个项目就好像在跟他作对一样,越来越麻烦,不断有烂摊子让他去处理。
由于助理工作失误,回国时间再一次被延迟。
江翌看着助理拖着生病的身体,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只能强忍怒意,亲自上阵一件件解决处理。
这种无厘头的焦躁感,让他心里始终不安。
夜里,他处理完工作,和杨恬视频聊天,安抚了她,表达歉意,她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他也能放心一些。
挂掉电话,江翌本来要睡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乱糟糟,也不知道怎么了。
倏然,他闭着的眼猛地睁开,瞳孔扩张,一脸惊恐去拿手机,手忙脚乱给杨恬打电话。
那几秒,江翌像是经历了人生中最长的煎熬,他的额头不断溢出冷汗,手也哆哆嗦嗦起来,无力握着手机。
“嘟——”
“嘟——”
杨恬迟迟不接,江翌整个人瘫软在床上,眸光里都是害怕,不断给她打电话。
此时。
正在飞机上放着行李的杨恬掏出了手机,见是江翌,她眼底露出笑意,怕被他发现,正在犹豫接不接。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江翌不断给她打电话,一遍又一遍,杨恬终究是不舍得挂掉,选择了接听。
“喂——”
————————
这个故事就更个番外吧。
下一更下午六点,再更一章番外,然后这个故事就完结咯。
第105章 番外(2)
“据新闻报道,十七号晚,一架从T市杭德机场飞往H国的客机在起飞四十分钟后偏离轨道快速下降,坠于徐虹自治区南岗村庄附近,现场正在展开救援。”
“有目击者看到,飞机在空中疑似冒烟,随后急剧坠落。”
“村民拍到现场情况惨烈。”
……。
飞机意外坠毁的消息传得铺天盖地,杭德机场的乘客顿时陷入恐慌之中,不少航班被延迟。
大家聚在候机厅,拼命刷着手机上的消息。
杨恬此时拉着行李,坐在机场大厅内,脑子嗡嗡作响,她浑身都僵硬起来,喉咙发紧,指尖微颤。
飞机,坠毁了。
空难事件,基本可以宣告死亡。
在此之前,杨恬还坐在机场闷闷不乐,因为江翌知道了她要去找他,让她下飞机。
可她已经买机票了,又不是隔着半个地球,很快就到,她想去。
江翌厉声让她立刻下飞机回家,杨恬哪里被这么对待过,当下就含着眼泪,下了飞机。
他打来几个电话安慰,杨恬全然没心情。
后来手机没电了,她也没去找充电宝,而是在大厅里冷静冷静。
再然后,就看到大家都在讨论飞机坠毁的事情,到处都是飞机坠毁的消息,杨恬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不断往上冒。
*
凌晨,杭德机场。
江翌下了飞机,快速往外走,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他刚到出口处,就看到站在前面的人。
霎那间,江翌停住了脚步,呼吸都停了半拍,目光直勾勾望着那道身影,眼底泛着红丝。
杨恬肩膀止不住微颤,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他缓缓上前,将她拥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杨恬泣不成声,不断道歉着,内心一阵后怕。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出了事,身边的人应该怎么办。
江翌调整好情绪,摸着她的头,也只是说一句:“大晚上不睡觉,乱跑什么呢?多让我担心。”
“我只是担心你,很想见你。”杨恬抽抽噎噎说。
江翌:“这件事有没有告诉爸妈?”
她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别说了。”江翌替她擦了眼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
杨恬还是有点后怕,一直黏着他,不敢合眼。
两人躺在床上,江翌抱着人哄了好一会:“不是什么大事,都过去了,以后不瞎跑了。”
“我想给你个惊喜。”她说。
江翌点点她的脑门:“惊喜算不上,惊恐倒是真的,急得心脏都直抽。”
惶恐害怕到一定地步,心脏非常不舒服,而且犯恶心,头晕目眩,眼前一黑。
江翌也不知道牵动了什么连锁反应,虽然是同一架飞机,这一场事故不应该是现在坠毁。
时间提前了一年。
杨恬知道他身子不舒服,连忙给他顺气,看了他几眼,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嗯?”江翌抱着她。
杨恬眉目有些舒展,眸光柔和了两分,凑到他耳边:“你要当爸爸了。”
江翌瞳孔迅速聚集,有点六神无主。
相比前一世的聚少离多,这一世两人都是在一起,怀孕是迟早的事情,但从她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江翌还是不知所措起来。
她执意要来找他的原因,也是想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
江翌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愣了半晌,没法发声,只是定定看着他,木然将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杨恬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莹润的面容上逐渐染上笑意:“我昨天做了个梦,梦到有个特别可爱的宝宝,今天就测出来了。”
她说完,看着他,眸光里都是甜蜜:“阿翌,我特别特别想第一时间跟你分享。”
江翌只想到,她有多想见他,当时应该就有多害怕绝望,钝刀割心头肉也不过如此。
他想要抱紧她,又舍不得多用一分力,只是埋头在她怀里,身子微微有点颤抖发凉。
*
这件事的后遗症持续很久。
准确来说,杨恬都快忘记当时的无助和害怕,江翌却耿耿于怀,守在她身侧,就差没跟着她上下班了。
得知她怀孕后,两边的妈妈更是上了好几分心,尤其是江母。
杨恬以往会在休息日的时候和江翌回家转一转,帮帮忙,自从怀孕后,江母和杨母就如临大敌。
江母觉得菜市场人多,见杨恬回来,催促着她道:“磕到碰到怎么办?赶紧回去了,要好好休息。”
说完,还把一箱箱水果放在车上。
杨母则带来各种补品,燕窝鱼胶和牛奶钙片,如果回家住,还会送上门,让杨恬多吃一点。
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吃那个,杨恬都被投喂得忙不过来。
最后还是江翌看不过去,把他老婆带走。
等到孕晚期,杨恬休了产假,因为月份大了,行动不便,多数时候犯懒不想活动。
两边妈妈闹着要来照顾,杨恬想到当初被管束着,要是来了,估计更不自在,但是不来,又没人照顾,只能忍着了。
谁知,江翌把两边都拒绝了,一个人照顾她。
江翌孕后期,都是他抱着去餐厅,每天绞尽脑汁琢磨菜品给她吃,虽然照顾得磕磕绊绊,但杨恬觉得超级好。
除此之外,江翌怕她孕期心情不好,笨拙变着花样哄她开心,每天都有礼物,有鲜花,上面还有小卡片。
看着江翌努力哄她的模样,杨恬满脸笑颜,心中甜蜜。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杨恬很顺利生下一个女儿。
江翌在照顾杨恬,四个老人围着孩子,讨论着像谁小时候。
江母说像江翌,鼻子眼睛都像,杨母说像杨恬,哪哪都像。
杨恬问江翌:“女儿像你多一点,还是我?”
江翌正在给她擦手,淡淡道:“不知道,还没看过。”
“那你要好好看。”杨恬轻声说。
“嗯。”他摸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很温柔。
等到杨恬睡了,江翌来到小床边,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婴儿,她醒了,不哭也不闹,小手正在挥舞着。
江翌喉结上下耸动,往前又走了一小步,他慢慢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指,触碰到了那只小小红红的手。
很轻,很软。
小婴儿再次挥动手,与他相碰,小嘴巴突然扯了扯,露出一个笑容。
江翌在那一刻,心尖暖得都要化掉了,眼底溢满了细碎的爱。
这是他们的女儿啊。
那么小,那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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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1)
“这两天,你要统计好参加的人数,然后找好酒店,订好房间,把这件事落实下来。”
“对了,用餐也是个大问题,也由你来安排,还有接送的车,也联系联系。”
“上午给你的资料,尽快整理出来,最迟明天给我。”
“你这几天的工作就只有这些,应该没问题吧?”
……
办公室内。
西装眼镜男不断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抬了抬眼镜,十足信任看向站着的江翌,嘴角还含着笑。
“没问题,组长你就放心吧。”江翌一口答应下来,爽快得很,“我立刻联系酒店和餐饮,争取快点敲定。”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眼镜男刘波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珍惜表现的机会。”
江翌保证道:“我一定会处理好,组长放心。”
“行了,工作去吧。”刘波冲他摆摆手。
江翌退出来,还轻轻关上门。
门被关上,刘波悠闲往后仰,眸光里瞬间染上讥诮。
小屁孩一个罢了,他想折腾他都不用费脑子。
江翌从里头出来,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立刻就有旁边的女同事凑过来:“诶,刘波找你做什么?”
他们部门,有两个颜值极端,一个是秃头有着大肚腩的组长刘波,一个是刚进来的阳光帅气大男孩江翌。
刘波油腻,经常勾搭部门里的女同事,总是色眯眯,女同事肯定偏好幽默阳光会说话的江翌。
江翌正在整理资料,语气天真回道:“组长让我联系酒店餐厅,然后找车安排顾客,顺便整理这些资料。”
他们公司是帮人策划组织开展活动的一条龙服务,这一次接到了一个大型会展,这些都是后勤工作。
“你一个人?”女同事问。
以前这些活都得三四个人做,刘波那个油腻男果然是针对江翌。
“对啊,我一个人。”江翌笑着信誓旦旦道,“小意思,我以前在酒店待过,也在租车公司待过,认识不少餐饮的人,联系一下就好了。”
女同事还想说什么,江翌就拿着资料往复印室走:“娜姐,我先去复印资料,一会聊。”
他说完,迈开笔直的长腿,快速往复印室走去。
女同事看着江翌挺拔修长的背影,气质清爽,充满着大男孩的朝气,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谁看了不迷糊?
要是她年轻个十岁
江翌一走,办公室内立刻议论纷纷:
“刘波明显是针对江翌,这么多的活,让他一个人干啊?”
“嫉妒人家年轻比他长得好呗。”
“这小弟弟,被欺负咯。”
……。
她们虽然喜欢和江翌聊天,偶尔逗逗小鲜肉,但为了对方去和刘波作对不可能,江翌干了活,她们就轻松不少。
反正不是她们针对江翌。
大家都在疯狂吐槽刘波人品劣质,内心狭隘,却没人想要替江翌发声,他不是认识很多人吗?应该很快就会办好吧?
复印室内。
刚刚笑容爽朗的江翌,此时骤然收敛面色,嗤笑了声,继续复印他的资料。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在忙前忙后,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那些姐姐想要逗逗他,都没找到机会。
刘波看到江翌这么忙,在下班开会的时候,还刻意表扬江翌,为他戴高帽,还说道:“这一次会展要是顺利办好,我会向总经理提出给你提前转正,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江翌受宠若惊,挠了挠头后立刻保证:“组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大家看向他,就像在看一个职场的小白鼠如何被隐形压榨。
刘波还鼓励道:“瞧瞧,年轻人有干劲,未来前途无量。不努力,怎么拿高工资?怎么买得起房,买得起车?对不对?”
闻言,大家在下面疯狂翻白眼。
刘波最近贷款买房,又买了车,他觉得他非常成功,每次都要特别讲一讲,暗示他们没车没房很穷是因为不卖命不上进。
“我要向刘组长好好学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希望刘组长指点指点。”江翌虚心出言。
刘波被捧得晕乎乎,摸着自己的大肚腩:“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好好表现!”
江翌:“我一定会的!”
……
原本三四个人的工作量,刘波全都丢给实习生江翌,而且,这些订单,有些还需要先垫付钱,后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报销,压根没人想干。
干得好,是应该的,功劳全是刘波的,干得不好,实习生就是替罪羊。
刘波双手一摊,全让江翌去忙活了。
次日。
刘波来到公司,见江翌没来公司,有些疑惑:“江翌请假了?”
就算出去跑业务,也得跟他请假,不然可要扣三十块钱。
“不知道。”前台摇头,“他没和我说。”
闻言,刘波瞬间拧眉,掏出手机就给江翌打电话,准备说教说教。
电话并没有接通,一直在占线中。
打了几个,刘波黑了脸,刚回头就见江翌匆匆走进来,他大声呵斥:“你知不知道你迟到了?都多少点了?”
“组长,对不起。”江翌神色落寞,连连道歉。
刘波见大家都在,准备整治整治懒散风,沉声问:“为什么迟到半个小时?”
江翌像被打倒的芦苇,语气有气无力:“我爸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我要马上回去。”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刘波怒火也瞬间消散。
要是此时还训斥江翌,显得他很冷血无情。
他清了清嗓音:“这段时间公司正忙着,你要是走了,工作怎么办?”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爸还在医院。”江翌说的时候,有些哽咽激动,“我刚刚已经去楼上和王经理说了,我要辞职,交接完就回去。”
这话一出口,刘波才慌了:“现在工作也不好找,这样吧,你先回去两天,两天后再来上班,你爸生病了,家里更需要收入是不是?”
也不知道江翌怎么说服王经理,对方可能觉得一个实习生,走了就走了,但他可给江翌安排不少事情,走了可就全落在他身上。
麻烦得很。
“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爸干不了活,我妈得照顾他,家里的活就没人干,我得回去干活。”江翌还是坚持,“我的离职申请已经给王经理了,她让我先回去,王经理同意了。”
意思是,你的上级都同意了,你在扯些什么鬼?
“你回去能干什么活?”刘波气急。
他拿捏江翌之前,自然是打听过家境,江翌家在东阳农场那头,离省城很远,就是山沟沟里的地方。
“没办法,我爸还在医院。”江翌灰心丧气,走到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像个泄气的皮球,带着失魂落魄的难过,“我什么都干不下去了,我要回家。”
大家见他如此,纷纷安慰。
刘波见江翌是留不下来了,走过去又冷冷道:“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跟我说,会好好干,现在又不干了,你以为你家是家财万贯吗?说辞职就辞职,有一大片山林等着你回去发家致富?”
大部分在这里苦哈哈领着几千工资,家庭能好到哪里去?尤其是江翌这个农村山沟里出来的。
江翌背上他的书包,像是没听出来刘波的讽刺,瘪着嘴语气苦恼:“我家有两片山林,一片种着橡胶,一片种着槟榔,我爸干不动活,我就得回去干。”
“几亩地的胡椒也得摘了,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家里今年盖房子,我还得回去看着点,投资六七十万呢!那是我家这几年的全部积蓄啊,我爸妈说不盖好房子娶不到媳妇。”
“组长,我真的得回去了,家里不能没有我。”
……
江翌说完,不顾刘波反对,将交接的资料一股脑塞给他后,火急火燎拿上他的书包就狂跑。
他父亲的住院了,能不急吗?
比起江翌匆匆离职,大家更吃惊于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一大片橡胶?一大片槟榔?还有几亩地胡椒?
敢情,这是种植大户家的小少爷出来体验生活了?看着还憨憨的。
要知道,作为南方地区,属热带季风气候,适合种植橡胶、槟榔、胡椒等农作物。
尤其是近几年,连他们都知道槟榔胡椒价格上涨,有着成片山林农作物的农村人,还真和一般农村人不一样。
他们在省会苦哈哈打工,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每个月领着几千块的工资,都是月光族。
刘波此时的脸色就像便秘似的,他之前就在背后疯狂贬低江翌,说他要学历没学历,要家境没家境,也就长了那张脸,要想过好日子,除非是傍上富婆,不然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他去年付了五十万,买了省会老破小,已经是多年抠搜的积蓄和掏空父母,却不料,一个山沟沟里的农村人,居然要花六七十万盖房子,还只是几年的积蓄。
*
高铁上。
江翌看着不断掠过窗外风景,只觉得神清气爽。
什么破工作。
什么垃圾上司。
一天天的,就知道把他当牛使唤,工作累成狗,工资一点点,还不够租房吃饭。
还不如回家种地算了。
江大华和王秋梅从江翌初中开始,就花大价钱,把他送出去读书。
可惜,他不是读书的料。
读完初中,又买上高中,最后考了个特别垃圾的分数,生怕没学校读,又在省会读了个垫底的大专。
毕业后,江翌换了一份又一份工作,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找一份,黄一份,不是老板破产,就是工资欠发。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运气,从毕业到现在,干倒了五家公司,不出三个月就破产清算。
他长得不错,能说会道,想着还能去干销售,现在销售都要高学历了,真是不好混。
白天出入写字楼,西装领带皮鞋,像个高级白领,一问工资三千二,交社保还得要工作满一年,租房就要八百五,加上水电费凑一千。
除去吃喝拉撒,月底倒欠信用卡两千。
尽管在大城市生活如此艰难贫穷,但在一辈子干农活,生活在农村的父母看来,读书就是有大出息,不用和他们一样风吹日晒,可以在办公室吹空调。
他们宁愿每个月给江翌打钱,也要让他在省会工作,因为那样在外人看来很体面,还容易找媳妇。
江翌下了高铁,直接回家。
其实他是撒谎骗刘波的,江大华是前几天入院的,为了不让他担心,两人没告诉他,检查出来只是腰扭伤了,已经回家休养,但还是没告诉他。
刘波想让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想得美。
他长得这么帅,忌妒心那么强的刘波能容得下他吗?一干完活,说不定就要找借口催退他了。
转正个屁。
让他自己玩去吧!
*
江家村。
江翌提着自己的行李,走进了自家八百多平的院子里。
农村就是土地辽阔,八百多平盖了五百平的一层平房,剩下的用来种了果树、蔬菜、还圈了几处地方,养了鸡鸭鹅。
王秋梅从外面干农活回来了,她身材矮小,干活却很利索,此时肩上拖着两根椰子树枝,重达几十斤。
椰子树枝巨大,一根树枝长度可达五六米,叶片为叶羽状,晒干后劈开,用来生火煮饭最好了。
她看到大院的门被推开了,连忙将树枝丢到一边,匆匆进家门。
她以为进了贼,结果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儿子。
“妈。”江翌看到王秋梅,笑着叫了一声,露出他一口整齐大白牙。
“儿子回来了!”王秋梅高兴得很,走过去看着高了她一大截的江翌,黝黑布满细纹的脸上带上自豪,“怎么突然回来了?不用上班吗?”
王秋梅和江大华长得都不高,矮小矮小,村民都觉得江翌以后也长不高,从小就断定他是个矮冬瓜。
谁知,江翌高中的时候一下就窜到了一米八五,长得五官立体又帅气,两口子光看着儿子就笑得合不拢嘴。
王秋梅一说上班,江翌就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苦了:“妈,他们都欺负我,没有工资,就让我干活,大中午让我去外面晒太阳跑业务,热得都快中暑了。”
“我每天吃最便宜的泡面,顿顿都吃不饱,但还是没钱,我已经半个月没吃上肉了。”
“月月欠工资,还说什么实习三个月,一个月给我一千五,房租就得一千块,我都没钱交房租,他们还经常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觉得我快抑郁了,睡不着,吃不香,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成神经病了。”
“这个破公司这一次还想让我垫钱干活,觉得我是山沟沟里的野娃子,都想欺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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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晚安(* ̄3)(ε ̄*)
第107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2)
王秋梅和江大华自幼家境贫困,两人属于晚年得子,今年都快六十,为了生下江翌,吃了不少苦。
一听儿子这么说,王秋梅瞬间心疼得红了眼眶。
屋内的江大华也愤怒不已,挣扎着要起身,素来老好人的他大喊道:“这不是欺负人吗?还上什么班?”
他们原以为,省城灯火通明,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机会,自家儿子去了之后,能见识更多东西,没想到被人这么欺负。
居然连饭都吃不饱。
太可怜了,两口子心就揪起来。
江翌往屋内走,看到江大华躺在床上,一脸担忧着急:“爸,你这是怎么了?”
“上山割胶闪到了腰,没什么大事,今天都好多了。”王秋梅说着,走到鸡舍,一把抓起一只肥肥的大母鸡,拎到厨房。
为了弥补儿子半个月没吃肉,王秋梅炒了一只鸡,煎了一大条鱼,把家里的腊肉拿出来炒菜,还炖了排骨汤。
菜品丰富得很,江翌馋得不行。
饭桌上,王秋梅不断给儿子夹菜:“慢点吃,慢点吃。”
“谢谢妈。”江翌狼吞虎咽点着头,继续啃着大鸡腿,往嘴里塞肉,含糊不清道,“大城市的肉太贵了,那么小一碟,就要二三十块,我都舍不得吃,只能多吃米饭,米饭真难吃,都是劣质米,卖两块钱一碗,碗还那么小——”
王秋梅眼眶又湿润了:“家里都有,想吃多少吃多少,不缺这口吃的。”
“妈,家里鸡肉真香。”江翌笑容无害阳光,又咬了一大口肉。
“吃鸡腿。”王秋梅给他夹了大鸡腿,看着江翌,语气难过,“你是不是瘦了?”
江翌大口塞米饭:“瘦了瘦了,瘦点好。”
还是家里的饭菜香,在外当社畜真憋屈。
王秋梅看着他,起身走进了房间,江翌停住干饭的动作,用余光偷瞄了一眼,埋头继续干饭。
等王秋梅出来时,她已经和江大华达成统一意见:江翌暂时先不上班了,在家待一段时间。
真是委屈他们的儿子了,这都是什么事儿?!
在家的江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
再也不用待在狭窄的出租屋,放了床和柜子桌子,都下不去脚了,他的房间有四五十平米。
大得很!
不用挤破公交,不用看领导脸色,不用左右迎合同事,不用缩着头做人,尤其是,比担心突然涨房租和工资不按时发饿肚子。
这两天,江翌一觉到自然醒,出门伸个懒腰,日子就是舒服。
他走到厨房,顺便开个午餐盲盒。
芜湖,他眼底瞬间一亮。
红烧排骨、爆炒鸭肉、清蒸大鱿鱼、清炒小菜心、还有海带鸡蛋汤。
江翌脑海里瞬间冒出来,这在出租屋楼下的大排档得多少钱啊?凭借他一个月三千几的工资,只会在刚发工资的时候这么奢侈。
今天又干了两碗米饭。
江大华已经能下床稍微走动了,看到儿子的大饭量,内心滋味难言,这孩子,在省城上班一定是饿坏了吧。
吃饱喝足的江翌在他们家三百几平的大院子里溜达,一会看看鸡舍里的鸡,一会看看正在啄毛的鸭,还有那硕大的鹅。
看他走得近,那只灰色的大鹅倏然跑过来,伸长脖子要咬他。
“好大的胆子,明天就闷了你。”江翌眯了眯眼,放下狠话,“吃鹅肉!”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神太凶,大鹅缩回脖子,快速转身,张开翅膀,撒开脚丫子,又跑回去了。
江翌:“……。”
愚蠢的大笨鹅。
王秋梅是个勤快的家庭妇女,她在院子里的菜地里种了很多蔬菜,小青菜、韭菜、长豆角、西红柿、丝瓜、南瓜、大白菜
江翌一样样看着。
也许是大城市物价太不美丽,又都是科技与狠活,导致他看这些东西格外亲切,还是纯天然的东西好啊。
江翌走到树荫下,在秋千上躺着,悠闲享受他的下午。
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晴空万里,微风徐徐。
虫鸣和鸟叫声在耳边回荡,清新惬意。
在秋千上小憩一会,江翌起来活动筋骨,他穿着喇叭裤和拖鞋,出了大院门。
现在农村生活好了,无论多么偏僻的山村,政府都把水泥路铺到家门口,江家就在路边,出门就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
因为乡村里地广人稀,平时也没什么人车经过。
马路的另一边,种植着一排椰子树,椰子树高大。
江翌走到其中一棵椰子树前,抬头看了一眼,近十米高的椰子树上结了一个个的大椰子,果皮为绿色,正是喝椰子水的好时机。
太嫩的椰子汁水太酸,太老的椰子汁水不甜,就这时候刚刚好。
江翌脱掉了他的拖鞋,双手抓住椰子树,脚也放了上去,手上一用力,像只灵活的猴子,快速往上爬。
三两下,他就爬了上去,伸手抓住其中一个椰子,手动旋转扭动。
很快,这个椰子被摘了下来。
江翌还放在手里颠了颠,挺重的,看来汁水充足。
他嘴角勾起满意一笑,下了树,穿上拖鞋,拎着椰子回到院子里,从厨房拿过菜刀,对着椰子的尾部四周砍上一圈,直到露出里面的椰子壳。
再一刀下去,坚硬的壳立刻破了个洞,透明的椰子水流在地面上。
江翌双手捧起椰子,喝了好几口。
汁水甘甜清爽,解渴得很。
他将椰子水喝完,拿起菜刀,把椰子从中间劈成两半,挖出里面的果肉,啃了几口。
太老太硬,口感不好,但也不能浪费,江翌将椰肉全部挖出来,往鸡舍里一丢。
鸡群蜂拥而上,埋头啄食。
王秋梅从外面回来,她穿着雨靴,开着一辆老旧的电动车,上面堆放着喂鹅的杂草。
见地上是椰子壳,王秋梅看了看外面的椰子树,上面结满了椰子:“你爸闪到腰后,家里的活都干不完,没时间让人来收购椰子,椰子该摘了。”
江大华和王秋梅两人都是晚婚,一无所有住在破旧残败的瓦房里起家。
山沟里别的东西不多,就山地多,两人没日没夜开荒山林,种植各种农作物。
椰子树生命力顽强,无须特别打理,纯天然生长,而且寿命高达好几十年,随着旅游发展,需求量大,都有人专门来收购。
他们也种了几百棵,每年都有一笔稳定收入。
“现在收购价多少?”江翌随口问。
王秋梅:“听说是一块钱一个。”
椰子树很高,收购的人要自己爬上去,然后摘下来,一棵椰子通常也只能结几十个果子。
“大城市的椰子卖八块钱一个!”江翌愤愤不平。
王秋梅叹气,又想起了儿子在大城市混得不好的经历,吃尽苦头。
“先不管这个,妈,我们家先别盖房子。”江翌想起一个事儿,对王秋梅出言。
“不盖房子,你怎么娶媳妇?”王秋梅说起这事儿,满面愁容,“我昨天晚上跟你爸商量,要不就多盖一两层,说出去也好听些。”
原本只打算盖三层,可江翌在大城市都混不下去了,没什么本事,估计姑娘都不愿意嫁,想着要不盖四层五层,也好娶媳妇。
也不知道有没有姑娘肯嫁进来,真是愁死了。
江翌一听,一下都要窜起来了:“我也不至于娶不到媳妇吧?我长得多帅啊!”
他很帅的好吗?
每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很帅,经常被自己帅到,异性缘嘎嘎好。
“妈都知道。”王秋梅自然觉得自己的儿子非常帅,比明星都帅,但还是道,“现在的姑娘不看脸,村里的姑娘都嫁出去了,市里的姑娘又不愿意嫁进来,那怎么办?”
他们本来想着,江翌去大城市,能坐办公室上班,谈个姑娘,现在工作也找不到了,只能回家,村里哪有年轻姑娘?
“不嫁就不嫁呗。”江翌一脸不耐烦,“我还不想结呢。”
他想起了不愉快的经历,上一世,他一直在城市里游荡,并没有回来。
习惯了城市的灯红酒绿,怎么可能愿意回来农村。
江翌年轻时有点资本,花钱也大手大脚,后面欠了不少网贷,用于高额消费。
江大华伤到腰后,还继续干活,又忙于给江翌建房子娶媳妇,后面身体虚弱,没看到他结婚就去世了。
老两口相互依偎一辈子,江大华死后,王秋梅迅速垮下,他们这些年的积蓄,都用来买地盖房,种植农作物,刚有点起色,很快又没落了。
王秋梅苦苦支撑,就是想看到江翌生儿育女,而他早就在奢侈的生活和懒散的环境下失去斗志,压根没有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感。
直到王秋梅去世,江翌也没结婚,没有了老两口,家里的农作物无人打理,很快荒废。
江翌终生未婚,浑浑噩噩在城市里苟且偷生,他无数次后悔不已,自己亏欠父母太多,两口子为他付出全部,他却没有给对方一丝回报。
这一次,他毅然决然回来了。
“说什么胡话?”王秋梅制止住儿子。
“不想嫁进来的人,就是盖了十层,那都不会嫁,浪费那钱做什么?盖两层就够了。”江翌转移话题,“妈,房子先别盖了,那设计我看不上眼,我让人重新画设计图,盖得漂亮些。”
山沟沟里盖房子,无非就是找当地的包工头,没有施工图纸,只能盖方方正正的房子,自然没有一点设计感可言。
老土得很。
既然要长期居住,自然要盖得他看上眼。
王秋梅:“你爸都和人说好了,过几天就开工。”
“妈,这房子是不是给我结婚用的?当然要我喜欢。盖房子可是百年大业,怎么能这么草率决定?”江翌说服她,“那可是我们家全部的积蓄,我还靠它娶媳妇呢,不得好好考虑?”
这一次要盖房子的地方,在他们家八百多平老房子的不远处,足足有两百多平,两百多平盖三层楼,还是土里土气三层楼。
在江翌看来,浪费空间,也没必要。
王秋梅听儿子这么一说,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他们家的确只有这些积蓄,还是他们一点点攒下来的,就指望盖栋像样的房子,给江翌娶媳妇。
江翌把这事也跟江大华一说,王大华沉默片刻:“行吧,你自己住的房子,你自己折腾,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了。”
“我让人设计好看一点,最好像栋别墅,那可就气派了,肯定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房子,多给你们长面子啊。”江翌说话哄着两人,“城里的人,他们还没机会造这么好看的房子,想要住别墅,还不是得住到郊区去?”
江翌把两人说得一愣一愣,笑得停不下来。
王秋梅主动说:“这两年摘的胡椒还没卖,有十几袋,就在仓库里,本来想着到你结婚的时候再卖,钱要是不够的话,就卖掉吧。”
十几袋胡椒也有个好几百斤。
“留着吧,反正现在也没人嫁给我。”江翌看向江大华,“爸,你最近腰不好,干不了重活,我决定留在家一段时间,帮帮你们,顺便建房子!”
自从得知江翌在大城市的遭遇,两人没有反对。
饭后,江大华还对王秋梅说:“他留在家也好,等房子建好了,看能不能有个姑娘看上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秋梅认同。
在山沟沟里,大家的思想都停留在谁家房子建得高,谁家房子大,谁家就气派,媒婆说不定还能介绍姑娘。
不过,随着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已经没有姑娘愿意嫁进来,所以两人见江翌在大城市还待不下去,也开始愁了。
*
江翌和两人商量完,就在网上找了设计公司,跟对方提了要求,并下了定金,只等出效果图。
当天凌晨,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只见江翌正麻溜穿上老旧的解放鞋,套上长外套,将驱蚊盒打开,点了蚊香,放在里面合上,将驱蚊盒挂在腰间。
他又将头灯戴在头上,从院落里推出那辆十几年前的破旧摩托车,长腿一跨,坐上去。
“你一个人怎么去?黑灯瞎火的。”王秋梅一脸着急,连忙穿上鞋子,找了破旧衣服穿上,跟江翌一起去。
江翌知道王秋梅不放心,也没阻止,让她坐稳了。
他插入钥匙,将脚放在启动杆上,然后用力蹬上几下。
“哒哒哒——”摩托车启动了,不断震动,尾部在冒烟。
江大华看着两人,满脸担忧,江翌让他放心,还道:“爸,赶紧回去睡吧,我们割完就回来。”
他说完,扭动油门,伴随着嘟嘟嘟嘟的声音,摩托车朝前驶去。
在漆黑的夜里,一辆摩托车在道路上穿梭,车灯昏黄,江翌脑袋上戴着明亮的头灯。
路上,遇到了同村也正要去割胶大爷,对方问:“江翌回来了?这是去哪啊?”
“他爸不是闪到腰了吗?他不放心,偏要跟我一起去割胶,”王秋梅这么回着。
“真懂事,孩子大了。”对方夸赞。
素来谦虚的王秋梅没反驳,她望着江翌坚硬笔挺的背影和宽厚有力的肩膀,笑得眼角都是细纹。
她和江大华都老了,幸好孩子长大了。
摩托车远离了山村,继续朝山里驶去,天色也越来越黑了,耳边都是虫鸣声,放眼望向不远处,月亮明净透彻悬挂在天际,散发着银色的光辉,周围群星点点,这是属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距离大山越来越近,道路开始变窄变小。
摩托车左摇右晃起来,江翌放慢了车速。
“慢点。”王秋梅不断叮嘱他。
江翌:“没事,妈你放心。”
这条路,他很熟悉。
父母死后,江翌有很长一段时间低迷,因为没钱吃饭,不得不回到家。
其他农作物已经荒废了,橡胶树死不了,他逼不得已,又回来割了一段时间的胶水。
过惯了懒虫的日子,实在坚持不下去,他忘记了王秋梅对他的嘱托,这片橡胶林不能卖掉,混不下去就回来,好歹有口饭吃。
他最后还是低价将家里的这片橡胶树卖掉了,很快又将这些钱挥霍干净,彻底没了最后的保障。
到了山脚下,江翌将摩托车停下来,王秋梅下车。
“妈都说了自己来,我和你爸都来了几年,你跟着来吃这个苦做什么?”王秋梅还在和江翌说。
江大华闪到腰后,家里的橡胶已经几天没割了。
王秋梅每天有很多活,但想着盖房子需要钱,她家橡胶树不少,能卖一笔钱。
橡胶树需要在夜里来割,因为夜里气温低,橡胶树的蒸腾作用最弱,乳胶产量最高。
三更半夜,黑灯瞎火来到山中割胶,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做到的事情,所以他们并不想孩子来受这个罪。
江翌不以为然:“我大学放暑假的时候,也跟着爸爸来割胶,他还夸我割得快呢。”他往橡胶林里走,“夜里舒服多了,公司里那些领导,大中午让我站在太阳底下推销,回去又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要被人嘲笑翻白眼,我宁愿回来割胶!”
他说完,走到一棵橡胶树前:“我记得从这棵开始,就全都是我们家的了吧?”
“嗯。”
王秋梅话音刚落,江翌就半蹲下来,头上的灯对着橡胶树,他拿着割刀,对着原本的划痕在橡胶树皮上割开。
沿着割了一道线。
随后,他跑向另一棵,继续割了起来。
王秋梅怕他把橡胶树割坏了,连忙跑过去看。
这可是他们花了大价钱,攒钱买了这片山林,又种了好几年才能割的橡胶树,还没开割几年。
只见江翌割的橡胶树割痕平整,乳胶已经从割痕里溢出来,她诧异不已,不禁觉得自己的儿子太聪明了。
之前她和江大华稍稍教一教江翌,他就会了。
虽说他们从未想过让江翌回来干农活,但自己的儿子长大了,能给他们当依靠的时候,那是说不出来的欣慰。
王秋梅再抬头看,江翌早就割了好几棵了,他手脚麻利,在一棵橡胶树前停留不久,又到下一棵了。
漆黑的山林里,一束光正在摇晃闪动着,少年在大山里跑动着,动作敏捷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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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割胶少年哈哈哈
大家晚安。
第108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3)
深夜。
村庄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叫。
老旧摩托车哒哒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江大华第一时间从床上起来,因为起得急,腰部还有些不适。
他没有停下动作,扶着腰往外走去。
江大华刚走出去,就看见王秋梅正在开大院门,江翌开着摩托车进来。
“大晚上去折腾。”江大华催促着江翌赶紧去睡觉,同时不动声色观察着他有没有受伤。
这么早回来,肯定没割完。
比起那些橡胶,他更关心孩子的安全。
一听王秋梅说橡胶树都割完了,江大华一脸诧异加不信,看到王秋梅脸上的笑,又不像作假。
江大华很清楚,王秋梅没有这样的能力割完整个山头的橡胶树。
“热死了热死了,一身汗。”江翌脱下来鞋,拿着衣服钻到浴室去了。
王秋梅在外面和江大华说起江翌割胶的事情,江大华听得一愣一愣,他露出了憨厚欣慰的笑,并没有多想。
只觉得江翌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
“儿子长大了,我都跟不上他的脚步了。”王秋梅感慨。
江翌刚刚一直在山林里跑动,她倒成了拖后腿的那一个。
王秋梅说完,扶着江大华进屋:“你赶紧回去躺着,不然又得腰疼了。儿子说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养病,别瞎操心。”
倔脾气的江大华没有反驳,进了屋。
江翌洗好澡,躺在床上吹空调。
年轻身体就是好,在山上跑了几个小时,气都不带喘的,他掏出手机,正在刷着。
公司里之前的同事告诉江翌,自从他突然离职后,刘波都忙疯了,被王经理骂了好几回。
估计是找不到使唤的人,刘波还假意来关心江大华的情况,实则是问江翌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江翌理都没理。
这个破班,谁爱上谁上。
江翌拿着手机滑动,又点开了一个聊天消息。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和张婷八百年前就分了,没联系了。
发信息的人是他上上上家公司的同事李豪,两人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李豪和张婷是男女朋友关系。
当时他们都是同事。
张婷和江翌的前女友何悦是朋友,何悦就在他们当时的公司实习,在一次爬山的时候,张婷把何悦介绍给江翌。
江翌这人平时嘴瓢,模样长得不错,加上能说会道爱开玩笑,异性缘很好。
他看到何悦的第一面,就很有好感,然后死缠烂打,把人追上了。
两个人的确甜蜜了一段时间,不过江翌生性爱自由,觉得谈恋爱被束缚了,加上何悦没有安全感,想要黏他,他总感觉相处不自在,后来慢慢冷落她,懒得和她谈了。
何悦患得患失,受不了提了分手,江翌很快答应。何悦来找过江翌几次,他早就去了别的公司,开始新的生活,没有再理会她。
再后来,何悦应该是怕自己陷入更深,所以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两人彻底没了联系。
江翌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以为何悦早就忘记他,嫁人生子了。
可是,他在若干年后偶然遇到张婷,才知道何悦已经死了很多年,是投河自杀。
江翌震惊的同时,十分内疚。
这件事和他当时的绝情有一定关系。
江翌再次给李豪发消息:就当帮我一个忙,改天请你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立刻回:靠,你也没睡?修仙呢?
江翌:刚割完胶回到家,马上要去收胶了。
李豪:不在这边上班了?
江翌:嗯,混不下去。
李豪:行吧,等我找个借口问问张婷,她应该有何悦联系方式。
他发完这句话,又发来一句:你小子想吃回头草?
江翌:不是,就是单纯关心。
李豪:切——
天刚微凉,院落里的公鸡不断打鸣。
江翌醒了,王秋梅比他醒得更快,她已经喂好鸡鸭鹅,把收胶的桶放在三轮车上。
三轮车有点年代感了,后备厢都掉了漆,上面的真皮坐垫都开裂了。
王秋梅看到江翌,连忙道:“一会儿太阳会很晒,赶紧把帽子戴上。”
话落,她递过来一顶渔夫帽。
江翌穿好解放鞋和老旧的外套,接过帽子,坐在三轮车上,让王秋梅上车。
母子两人去大山里收胶水。
经过一夜,胶树上的空杯已经盛满了乳胶,江翌一手提着空桶,一手拿着胶刮,迅速将胶乳倒在桶里。
一棵棵收胶。
别看王秋梅身材娇小,干起重活可一点都不马虎。
她轻而易举能够提着两桶胶水下山,哪怕汗流浃背,也不曾停顿,动作依旧麻利。
江翌将她的行为看在眼里,走过去将剩下的胶水一一提下山,王秋梅要去帮忙,他道:“妈,重活我来。”
王秋梅笑着试擦着额头上汗:“没事,妈干习惯了,一会你的手该疼了。”
江翌哪吃得了这个苦。
“身体上的苦再怎么样也比精神上被摧残好,我觉得比在公司上班好多了,干累了回家就吃饭睡觉,多好啊。”江翌不以为然,望着头顶的大太阳,加快了收胶的速度。
有了江翌的帮忙,收胶比平常都要快些。
将所有的胶水装进大桶里,装好之后,江翌开着三轮车回去。
途中,王秋梅让江翌在路边把她放下来。
她看着不远处的田埂:“我还要去割些草喂鹅,你自己去吧。”
收胶厂就在不远处,江大华不能干活后,家里还有好多活。
江翌点头:“我一会来接您,顺便把草运回去。”
王秋梅下了车,趁着时间还早,赶紧去多割一些。
江翌开着三轮车,运着他的几大桶胶水,往前开去。
收胶厂。
工作人员叼着烟,称了重后,在纸上记录,点了钱,递给江翌:“数数,八百七十五。”
附近割胶的都是上了岁数的人,都是现金结账。
最近胶价有点回升,江家橡胶树也比较多,一天收入可观。
江翌清点钞票,确认后,上了三轮车:“谢谢。”
回去的路上,太阳炙热。
江翌将油门开到最大,三轮车后面的收胶桶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他满是汗水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累点就累点,好歹钱是现结的。
破班谁爱上谁上,他宁愿回家割胶。
年轻小伙怕吃什么苦,这个年纪有的是力气!
江翌把车停在田埂边上,下车帮王秋梅把野草搬到车上,然后开车一起回家。
他将口袋里卖胶水的钱递给王秋梅。
王秋梅不要:“你留着。”
江翌硬塞给她。
虽说江大华会把家里的钱给她管,江翌今天割的胶也是他们辛辛苦苦挣的,但是收到江翌塞过来的钱,她心里滋味万千。
儿子真的长大了,这是毕业这么久,第一次把钱给她。
回家后,江大华已经把饭做好了,又被王秋梅说了一顿。
他不以为然,狡辩道:“都躺了好几天了,再不活动活动,身体都要生锈了。”
每天他都要干大量的活,如今一下闲下来,浑身不得劲儿。
吃过午饭的江翌,接到手机的信息,开着摩托车去了镇上。
江家村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但距离镇上不算太远,骑着摩托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江翌直奔快递点,取了个快递,又到旁边的超市,买了根冰棍。
冰冰凉凉的冰棍,在这个炎热的天,简直就是解暑神器。
三两下啃完一根冰棍,他又买了一根,吃完两根,这才骑上他的摩托车,开回家。
一路上,穿梭在山林的公路上,心情别提多自在了。
江翌回来时,江大华就站在大院外。
“爸,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江翌把车开到院子里。
江大华:“有人来收购椰子了,等他过来,我让他把我们家的也摘了,估计得摘几天。”
他家有几百棵呢。
“让别人摘,那不是贱卖吗?我自己摘。”江翌停好车。
“人家是专门干这行的,戴着脚扣和安全绳,你怎么摘?”江大华立刻对江翌说。
高的椰子树有好几层楼那么高,多危险啊?
“我知道啊,这不是买回来吗?”江翌将摩托车上的盒子搬下来,正在打开,“他们收购才一块钱一个,我还不如自己摘自己卖。”
江大华凑过去看,还是不同意。
“我从小就爬树,他们能有我厉害?”江翌自信满满。
山沟沟里的野娃子,爬树游泳那是基本技能,哪个不是在摸爬滚打中长大?
江翌按照步骤,给自己套好安全绳,选了马路对面最矮的那棵树,戴上脚扣,开始往上爬。
他身手敏捷,戴上脚扣后有些限制,但还能接受。
一路爬到最上面,江翌看见了一颗颗大椰子,绑好缓冲绳,从后背抽出他随身带的刀,抬手一砍。
一簇簇椰子瞬间从上面掉落,因为有了缓冲绳,缓慢落地,这样就不会砸坏椰子。
王秋梅出来也看到了,一直道:“小心一点。”
“妈,没事。”江翌唇角上挑,熟练下树,又拿着装备走到旁边的那棵树,准备开始上树。
“别爬了,人家都来收了。”王秋梅又说。
江翌:“又不累,在外面上班更累,还没有钱!”
他对在大城市上班怨气真的很大。
累得像条狗,工资不够花。
还不如回家种地!
江翌很快又爬上了另一棵树,这一棵结果比刚刚那一棵多多了,足足砍了三簇。
他不断往地下运送椰子,江大华要上前帮忙,被他制止了。
王秋梅地上的椰子提到一边。
江翌很快就爬了好几棵树,摘下来的椰子都有几百个了,聚成一堆堆,他爬得有些累了。
“行了,都这么多了。”王秋梅进去给他带了杯水,看着满地的椰子,“也不知道收购价是多少。”
“我休息一会,直接运到工厂去,那里价格肯定最高。”江翌将杯中的水一口喝完,正在擦汗,“都摘下来,也就是运过去而已。”
王秋梅想着也是,她提着椰子,往三轮车上装。
她家的椰子树产量多,才摘了不到十棵,就有六七百个了,那辆三轮车压根装不完。
“我多送几趟。”江翌说。
王秋梅看着满地的椰子,点了点头,继续挑拣。
江翌似又想起什么,对王秋梅道:“留下些好卖的,一会晚上我拉去镇上卖,能卖六块钱一个。”
外面的商店也在卖,一般都是卖五块钱一个,但晚上就会贵一点,拉去烧烤和夜宵店附近,生意会不错。
“行。”王秋梅回答。
江翌又喝了一杯水,装上满满一车的椰子,骑着三轮车,往工厂驶去。
工厂今天的收购价格是两块六一个。
江翌运了两趟,一共是五百个,卖了一千三。
他拿出收款码,对方转账。
虽然辛苦,但很值得。
回到家,看着角落里还剩一百多个椰子,他挑拣了一些,装在三轮车上,忙完这一切后,吃了饭,洗了个澡,躺在秋千上看着太阳西落,还睡了一会。
江翌算着时间。
八点过后,镇上会热闹一点。
大家会出来逛一逛,吃一吃烧烤夜宵。
江翌换上衣服,骑着他的三轮车,运着椰子前去镇上。
夜间的山路寂静,江翌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刻,他放慢了车速,往镇上开去。
到了镇上,逐渐热闹了起来。
江翌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将三轮车停好,坐在车上开始等顾客。
看到路人经过,他还会热情吆喝:“美女,卖椰子吗?”
对方摆摆手,表示不要,江翌继续笑:“好的,下次要买来找我。”
“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对方旁边的短发女孩来了一句。
“什么时候都行。”江翌立刻接话。
短发女孩看了他一眼,觉得他长得不错,说话又幽默,放慢脚步:“椰子多少钱一个?”
“六块。”江翌立刻说着,还指了指椰子,“刚摘下来的,很甜。”
“这么贵。”短发女孩蹙眉。
江翌:“哪里都是这个价,怎么就贵了?尝一个?才六块钱,卖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都是纯天然食品。”
“买一个啦。”
他说话实在幽默搞笑,长得还挺有颜值,短发女孩最后道:“那就来买一个。”
“我帮你选一个汁水足又甜的。”江翌说着,有模有样选起来,提着其中一个椰子,拿着刀对着椰子首尾各切了几刀,三两下就在尾部开了个口,将椰子放在袋子里,插上吸管递过去。
短发女孩:“谢谢。”
“应该的。”江翌说完,又贴心拿出一根吸管,“再给你们一根吧,你一个人也喝不完,两个人可以一起喝,别浪费。”
线上收款六块。
江翌成功卖出第一单。
这不比他大中午站在烈日下当地推强?还得忍受大家白眼和领导的谩骂,提成都少得可伶。
江翌越来越觉得回家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吆喝得更卖力了。
三更半夜还要去割胶,江翌不会卖得太晚,也就卖了十多二十个,他就收工了。
回去前,他还到隔壁的路边摊买了三份晚餐和一些烧烤。
老板娘也想喝点椰子水,江翌给她一个,五十八块钱的晚餐,对方只收五十块。
江翌再次感慨物价差距过大,四十几块钱,能买三份晚餐和好些烧烤,这要是放在大城市,一个人都吃不饱!
刚刚卖椰子就赚了一百块出头,夜宵只花了五十块。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江翌骑着三轮车,带着剩下的椰子,开心哼着歌,一路开回家。
*
接下来的几天,江翌的生活都特别简单充实。
晚上割胶,白天收胶,下午摘椰子,然后卖椰子,其余还有时间,也会帮王秋梅干一干重活,喂一喂鸡鸭鹅。
房子的设计图纸出来了。
江翌只打算盖一百五平方的两层半,设计风格现代化,有露台,有落地窗,还带一个小花园和水池。
四周还围了一圈外墙,一看就特别气派。
“这得花不少钱吧?”王秋梅担心钱不够。
这种小别墅她都没见过,村里盖的都是规规矩矩的两层楼,哪有什么设计图纸。
“现在网上方便得很,很多东西都能从网上买,增加不了多少钱。”江翌接话。
“花多点就多点,主要是好看。”江大华拍板了,他想着,花点钱盖得好看点,说不定还有小姑娘看得上。
这事儿也算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选个好日子开工。
开工的前一天,不断在下雨,下雨天不能去割胶,江翌在家里休息。角落里还有不少椰子,当天傍晚,他吃完饭就骑着三轮车出发了。
今天睡了一天,得去早一点,收摊晚一点,争取多卖。
江翌运气的确不错,刚到没多久,接连卖了三个,他还以为今天能卖不少,结果就是没什么人了。
他站着无聊,只能拿出手机玩。
李豪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你小子害死我了,我去找张婷,差点没被她骂死。”
“这女人,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还那么记仇。”
“服了。”
“张婷问东问西,我又被骂得狗血淋头,拿到何悦的号码可真不容易,憋屈死了。”
江翌安抚了李豪,表示一定会请他多吃几顿饭。
他点开李豪发来的号码,原本想直接打电话过去,但想到李豪刚刚的话,不知道何悦记不记仇。
当时他们的分开,他也挺渣的。
江翌怕被骂,只敢申请添加好友,等了一会,对方没添加。
大马路上,车来车往,却没顾客,江翌看着手机,有点没耐心了,直接拨打了电话。
与此同时。
何悦正失魂落魄走在马路上,她拖着行李,脸上都是麻木。
一辆汽车正在从她身后开过来,不断按着喇叭,打着双闪灯,她却置若罔闻,继续拖着脚步往前走。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何悦本能停住脚步,那辆汽车从她身边迅速开过去,一个男人打开窗,大骂一声:“你没长眼睛看路啊?想死去别的地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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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有女主啦。
第109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4)
汽车上陌生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骂醒了何悦。
她看了看身边不断掠过的汽车,拉着行李快速退回路边。
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响着,何悦将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来电的号码,浑身一颤,茫然中又唤起她不愿回忆的过往。
那些过往,却又是她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何悦出生在北方农村,何家是村里众所周知的家庭,且十分重男轻女,她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为了养家糊口,一家人来到南方打工赚钱。
她小时候是和爷爷奶奶生活在北方,初中后被父母接来南方,仅读完初中,就被父母勒令出去打工赚钱。
何悦拼命反抗,却招来一顿毒打,最后还是因为她中考成绩优异,校长亲自上门,减免学费,还给她一笔奖学金,父母才勉强让她上了高中。
她高中的时候,何父何母听说读了大学的女孩子要花一大笔钱,而且不好嫁人,三番五次不让她读书,拼命给她安排家务活,寒暑假也要去打暑假工。
高考前夕,何悦高烧不退,何家人不管不顾,甚至干扰她复习,导致她发挥得一塌糊涂。
何父何母原本想着,考不上正好,早点出去打工,何悦因为底子不错,被一所大专录取,还有了一笔比较客观的奖学金,这笔奖学金足够她完成学业。
然而,这笔奖学金也被何父何母收走,换来了她继续上学的机会。
实习时,何悦认识了江翌。
一个长相帅气,甚至有点油嘴滑舌的男生。
他衣品在线,说话幽默,这样的男生,何悦从内心是觉得他是危险的,但对方提供了很强的情绪价值。
一开始的攻势有多么猛烈,最后的冷暴力就有多痛彻心扉。
何悦一直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在阴暗里苟活着,别人父母打电话都是关心,而她的父母,就是诉苦和索取。
她从来没有得到爱,所以对江翌表现出来的偏爱起了贪念,她被打压得自卑懦弱,所以对江翌表现出来的自信羡慕崇拜。
江翌就像太阳,慢慢照亮她阴暗潮湿的部分,却又一下把她打入严寒的冰窖中。
不过,何悦接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注定不会有人爱,她死心后删掉了江翌所有的联系方式。
可,饶是如此,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电话号码。
何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打来电话,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指尖略带颤抖滑动手机,接听了。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还记得我吗?我是江翌。”那一头率先打招呼,语气带着笑意,十分热情打着招呼。
“有事吗?”何悦抑制住情绪问。
她的语气有点冷漠,江翌不以为然,没脸没皮道:“没事就不能问问啊?又不是仇人,你最近在哪工作?过得怎么样?”
何悦紧紧咬着唇,沉默起来。
“我回家了。”江翌自顾自说着自己的情况,“那个地方太难待了,上班如同上坟,活得不如一条狗,还没钱。我回村种地割胶了,现在正在路边卖椰子,赚点零花钱。”
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回村种地都说得好像在谈百千万的大项目。
自信得很。
江翌没在意何悦的沉默,潇潇洒洒说了一堆,就差没把自己这段时间割胶摘椰子收野草喂鸡鸭的事情一通说。
若是被旁人听到,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去干这种活,同龄人说不定会鄙夷。
江翌说完,随口一问:“你呢?现在做什么工作?”
“公司效益不好,我们整个部门都被裁了,暂时没工作。”何悦说。
“哦。”江翌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道,“我上次连续干倒五家公司,去哪家哪家破产,根本不用裁员。”
他又问:“你现在住哪?”
何悦看着人来人往的车辆,坐在马路边,轻声道:“原来和别人合租,房东要把房子卖了,很快就没地方去了。”
江翌:“这多简单,再租一个啊。”
何悦缓缓又道:“存了几年的钱,被父母骗走了,倒欠网贷一万五,没钱租房子。”
之前,她和江翌谈恋爱的时候,因为自卑,所以从来不曾说过这个问题,佯装出一份父母很爱自己的样子。
实际上,何悦并不知道被父母爱着是什么感觉。
她很努力地生活,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自从工作后,休息日也会兼职,拼了命在赚钱,因为父母从小跟她说,养育她花了很多钱,这些她要还。
每个月都会把一半的工资打回家,何父何母却并不知足,何母甚至以何父出车祸脑出血为由,让她赶紧打钱回家救命。
何悦惊慌失措之下,将所有的钱打回去,并且在对方催促下,去借了网贷,哭着回去时,发现何父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对方还赔偿了两万。
何母还有理有据认为,这是为了她好。
女孩子手里有钱,翅膀就硬了。
他们让何悦回去相亲结婚,说对方会帮她还了网贷,彩礼会给十八万八,这笔钱要留着给她弟弟当彩礼。
要是不答应,就是不孝。
同一天,何悦接到了公司电话,部门全被裁,房东通知这几天搬出去,房子要卖了。
何悦觉得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糕,也不再考虑什么自尊心,内心的委屈和难过无处诉说,继续对江翌淡淡道:“我过得比你惨多了,没钱没工作没房子没家,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是出车祸死的,或许她的父母会妥善安顿她。
因为有赔偿款。
何悦在这一刻,甚至都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都是苦难。
“不至于到那一步,生命多值钱,一个器官能卖几十万好几十万。”江翌打破凝重的气氛,语气轻快,“大不了以后不回去就是了,就当买断生养你这么多年。我先给你打点钱,你去找个酒店住,然后重新找个房子,工作慢慢找,钱缓缓再还就是了,不是多大的事儿,不至于生无可恋。”
何悦走到这一步,其实没有寻死,她还是很积极生活,努力工作还钱。
她投河自尽是因为过年的时候回去,因为反对听何家人的话相亲结婚,被父母疯狂辱骂,关起来软禁。
他们甚至直接收了相亲男的高额彩礼,将何悦和那个男人关在一起。
何悦很快怀孕,他们利用这一点,逼她就范,强行将她送去男方家,在她不断反抗后,男方恼羞成怒,进行家暴,将她殴打至流产。
在身心遭受重大折磨后,何悦选择逃出来,投河自杀。
何悦原本只是想要和江翌倾诉,尝试揭开伤疤,顾不上他会不会嘲笑。她太难受了,头痛欲裂,内心的绝望和压力到了她承受的边缘。
江翌的话,让何悦按捺不住开始哽咽,他并不是嘴上说说,很快就转来了一千块。
“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来,好好睡一觉。”
江翌话音未落,一阵崩溃的哭声透过电话,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何悦嚎啕大哭,那么撕心裂肺又无助。
她好像被全世界抛弃,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时,江翌又拉了她一把,和以前一样,他出现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带来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毫不留情离去。
江翌没有说话,默默陪着她,期间,有人来买椰子,他一脸歉意指了指电话,低声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有点事儿。”
“没事。”对方表示理解,离开了。
何悦哭到有些喘不上气,双眼蒙眬发疼,就这么坐在路边,狼狈又可怜。
“姐姐,不哭。”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传来,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走到她面前,肉乎乎的手朝她递过去,手上是一根橙色的棒棒糖,“吃糖。”
何悦望过去,小女孩的母亲还站在不远处,一脸友善。
“吃糖就不哭了。”小女孩把糖放在她手里,转身迈着小短腿,跑回妈妈身边,牵着妈妈的手昂头伤心道,“姐姐难过哭了。”
“姐姐是有不开心的事情,哭出来就好了。”小女孩的母亲安慰她,“很快就会开心起来。”
小女孩似懂非懂,抓紧了妈妈的手,离开前回头看向何悦。
何悦擦掉眼泪,极力对她笑了笑。
她的目光落在手心的糖果上,心头有些发热。
“小朋友都安慰你了,吃颗糖,睡一觉,醒了什么事儿都过去了。”江翌在那头说完,话锋一转,“你现在在哪?”
何悦吸了吸气,到处看路标:“五华路的昌宜广场附近。”
在江翌的指路下,何悦找到了一处性价比很高的酒店,她拖着行李到了房间,他的电话也没挂断。
两人东扯西扯,绝大多数时候是江翌在说话。
“收摊了。”江翌将车上的灯光关掉,“今晚卖了六个椰子,有点不太好卖,吃夜宵去了。”
他走到一边,对老板娘道:“来一碗炒饭,加蛋。”
“马上。”老板娘立刻答应。
“再来点烧烤。”江翌又走到另一边,拿着小篮子开始选烧烤了,他随口问何悦一句,“你吃饭了吗?”
“没有。”何悦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没这话前,她都感觉不到饿,现在肚子咕咕叫。
江翌还很没有眼力见儿,继续道:“这里鸡翅只要五块钱一个,我让老板烤了两个,还有鸡柳豆腐蔬菜啥的,你喜欢吃吗?”
何悦:“……”
她觉得他有点过分。
因为省城路边摊的炸鸡翅要八块钱一个,店面里要十块钱一个。
“这里居然还有炸茄子条,两块钱一份。”江翌说完,对着摊主说,“要一份茄子条,加辣。”
摊主:“行,豆芽炸粉要不要?三块钱一份。”
“那来一份,看着好像不错。”江翌夸赞完摊主的手艺,坐回位置上,对着何悦说,“还要一会。”
“嗯。”
话音刚落不久,江翌就道,“炒饭来了。”
何悦:“……”
“茄子条和豆芽炸粉看着很不错。”江翌说完,问她,“你饿吗?”
“……”
摊主端来盘子:“两个鸡翅。”
“谢谢。”江翌正在掰筷子,对着电话,“忘记问了,你饿吗?”
何悦抓紧电话:“饿了你又不会给我吃一口。”
江翌还未说话,何悦的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问找谁?”她警惕问。
“送外卖的。”一道男声传来。
何悦一下紧张站起身,神色慌乱,她并没有点什么外卖。
江翌的声线传来:“去拿吧,我给你点了吃的。”
何悦一脸茫然,走过去开门,外面的小哥手上拎着一份外卖,确认身份道:“是江先生点的吧?”
江翌对何悦道:“我用我名字点的,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住酒店不安全,以后一个人住点外卖也不要用自己的真实姓名。”
何悦点了点头。
外卖小哥把袋子给她,匆匆离去。
何悦打开袋子,将里面的餐盒拿出来,足足有三个餐盒。
一份放着蛋炒饭,另一份是锡纸包装,里面是一个鸡翅,还有好几串大块牛肉串,剩下一份是肉沫豆腐煲。
“丰富吧?比我的丰富多了。你还有新鲜的牛肉吃呢,镇上可没这些东西。”江翌笑着说。
省城的烧烤是真的贵啊。
牛肉都要好几块钱一串,江翌觉得太坑了。
何悦看着面前的几个盒子,眼眶干涩到发痒。
他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何悦喜欢吃肉,尤其喜欢吃牛肉,因为小时候多夹了几块牛肉,被何母用筷子狠狠打了手,肿了一大块,从那以后在家里餐桌上有牛肉,她也不敢多夹。
她不喜欢吃蔬菜,从小吃怕了。
她还喜欢吃肉沫豆腐,何爷爷在的时候,去抓鱼卖了钱,就会去菜市场买一块豆腐,用肉沫做豆腐。
何爷爷很疼她,和爷爷在一起,是她为数不多开心放松的时候。
何悦小口小口吃着肉沫豆腐,眼底又染上细碎晶莹的泪光。
她分明都要忘记江翌了,他为什么又突然出现,拉了她一把,过往的记忆不断涌出来,心口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不行。
江翌就这么照常跟何悦聊着,没有半句提及过往的事情,也没有说为什么突然给她打电话,更没有掀她的伤疤。
和朋友一样,聊聊日常。
江翌吃东西原本就快,这一次好似为了等她,也吃了很久,等他准备回家,都凌晨了。
在挂电话之前,江翌说道:“明天你就好好睡一觉,我明天要忙着去给菠萝和荔枝打药,后天我去找你,带你去找房子,顺便搬家,然后找工作。”
“你忙你的,不需要特意上来,我会调整好情绪。”何悦说完,顿了顿又道,“钱我过段时间还你。”
“好歹也是朋友,你找房子没我在行,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过去找你。”江翌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还半开玩笑,“不要什么事儿都一个人扛,前男友更应该多使唤。”
许是太需要一个人了,何悦没有再拒绝,而是轻轻道:“谢谢。”
“可别,我还要跟你道歉呢。”江翌也没遮遮掩掩,“我之前不太懂事儿,对你也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们好好吃个饭吧。”
何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个人的分开,并不太体面。
她扯了扯唇角:“好。”
江翌:“我请你,算是赔罪。”
“嗯。”
*
次日。
江翌早早起床收胶,都没时间歇一歇,就去荔枝园了,要给荔枝打药。
过段时间就是荔枝上市的季节,他没记错的话,价格不错,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江翌忙到中午,匆匆赶回来,吃完饭,又去菠萝地忙了。
家里农作物不少,江大华知道王秋梅忙不过来,他腰伤刚好一些,就迫不及待要去地里帮忙。
江翌勒令他必须在家修养,一点重活都别干。
江大华原本还在反驳,强撑着说已经没事。
“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要是不好好养,再加重的话,这些东西最后都得荒废掉。”江翌说完,沉声交代,“我明天要去省城一趟,这几天也别割橡胶了,等我回来割,歇一歇。”
他说完,再次对江大华道:“爸,你要是又干重活,明年我就不让你种这么多东西了!”
江大华没反驳。
“有什么重活等我回来干,我第二天就回来了,你听没听见?”江翌重复。
“听到了听到了。”江大华摆摆手转身进屋内。
他话语有点不耐烦,实际上,紧蹙的眉梢松了松,并没有半点生气。
这个家啊,做主的人该变了。
儿子长大了。
*
高铁站。
乘客不断从里面排队刷卡出来,何悦站在不远处,目光不断望着出口处。
她心跳加快,纤细的双手紧搓在一起。
看了半天,都没见江翌的身影。
说起来,她接近一年没见他了,都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
出口站的乘客都出来得差不多了,何悦都没看到江翌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看时间。
难道是她记错了时间?
不对啊,分明就是——
“看什么呢?”
闻声,何悦下意识回头,猛地撞进了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里,江翌唇角上挑,俊俏的脸上带着浅笑。
霎那间,她的心脏重重跳动两下,如同被定住身子。
如同第一次见他那般春心萌动
第110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5)
江翌穿了一套休闲服,单肩背着书包,一张脸棱角分明,眉眼修长上挑,带了些散漫。
他正笑着,微微垂眸看向何悦,黑眸里好像还倒映着她的影子。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何悦移开视线,连忙转移话题,低着头往一侧走。
江翌语气有些控诉:“我早出来了,你都没认出我!”
何悦:“你变黑了。”
以前江翌打扮时尚潮流,皮肤很好,冬天的时候白得很,都快赶上她了。
江翌跟上她的脚步:“我天天不是在收胶的路上,就是在摘椰子和地里干活,当然会黑啊。”他说完反问,“黑了很丑吗?”
何悦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有。”
他长得高,脸好看,黑一点也不影响,看起来还是健康阳光。
“那不就得了?”
两人一路往外面的广场走去,沿途有很多出租车司机正在拉客,见他们过来,不断问:“帅哥美女要去哪啊?要不要打车过去?”
何悦婉拒。
其中一个出租车司机又看向江翌,继续劝说:“你女朋友都没带伞,太阳这么晒,距离公交车站还要走一长段路,我的车就停在路边,打车多方便。”
何悦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握着挎包带的手收了收。
她和江翌谈恋爱的时候,在逛街的路上遇到那些卖花的人,他们总会让他给她买一束。
江翌每次都很积极,认真仔细地给她选,还换着花样买。
“在哪啊?”江翌接了出租车司机的话。
见他搭话了,出租车司机立刻指向前面路边:“就那,走几步就到。”
“哦。”江翌了然,看向何悦,“打车走吧?太阳这么晒。”
何悦:“我们要去哪?”
江翌已经走过去开车门:“上车再说,这里去哪都不方便。”
何悦就这么被他带上了车,在车上,她问他:“要去吃点东西吗?”
“不用,我吃了早餐,距离吃午餐还早。”江翌说完,问她,“对了,房东让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他说尽快。”
说起这事,也是何悦的烦心事。
匆匆忙忙,她搬到哪里去?
“那不行。”江翌直接道,“他没有提前通知,突然就让你搬出去,这事说不通。”
“没办法,他要把房子卖了,都签合同了。”何悦叹气。
江翌拧眉:“房东的电话呢?给我,我问问。”
何悦:“你要做什么?”
“我就问问,看能不能多等几天。”
何悦的确没地方去,就将自己的手机给他:“你用我的手机打吧。”
“行。”
何悦找到房东的电话,交给江翌,他直接拨过去。
对方很快接通。
江翌先是表明身份,询问是不是这几天要搬,对方也表示要尽快搬,越快越好。
“你突然说要搬,一时半会让她搬去哪?”江翌问。
电话那头不耐烦,还有点高高在上:“搬去哪是她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们不干。”江翌一下沉了声,声线提高一个度,“当初是签了合同,你突然就说要搬,这不是赶人吗?有这么办事的吗?”
“我倒要去找相关部门问问,这个事情是这么干的吗?”
何悦见江翌突然黑了脸,心下紧张起来,怕他说话太过分。
电话那头一听到江翌要去找相关部门,莫名就会好好说话了:“这房子已经卖了,实在是没法租了,我也没办法啊。”
房子都卖了,他当然不愿意惹麻烦。
谁知道相关部门来了,会闹出什么事情。
“那我不管,我就要给相关部门打电话投诉,你说搬就搬,还那么急,合理吗?”江翌还带上质问,“搬去哪?睡大街吗?”
“那个小姑娘已经答应搬了。”
“我不同意。”江翌语气很冷,“你把合同找出来,一条条看,上面有这么写吗?有这么霸道的合同吗?”
何悦见他面色难看,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别说了。
——你别管。
别闹事,搬就搬吧。
——不能吃亏!
双方眼神交流,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兄弟,这样吧,押金我全退给你,除此之外,免一个月房租,行吧?”电话那头妥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悦听到这话,抓着江翌的手慢慢松开。
为什么江翌质问几句,房东就愿意退钱?对方一开始还跟她说,桌子和沙发有点坏了,要扣八十块押金。
欺负她好说话吗?
“这么着急去找房子,能找到什么房子?找不到,我们还要在酒店住。”江翌态度强硬,“退一个半月。”
双方最后达成协议,退一千块,连同押金一起,对方退何悦一千六百五十块,要求明天搬完,交出钥匙。
江翌挂掉电话,将手机还给她:“突然卖掉房子让别人搬出去,本来就要减免房租,他欺负你呢。”
何悦心里思绪万千,最后一句:“谢谢。”
房东一开始是说只给她退五百七十块,因为要扣掉沙发和桌子的损坏费,还说月初这两天的房租和水电就不收了。
何悦上一次被人这么维护,还是在学校的时候。因为成绩好,得老师偏爱,校长鼓励她读书,改变命运,可是后来,她还是没有改变命运,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出了社会,尝尽冷暖。
“有什么好谢的,这种人欺软怕硬,我一开始还想让他赔两个月房租呢。”江翌还在为她愤愤不平。
见何悦情绪有些低落,他转移话题:“你昨天说去网上投简历了,投得怎么样了?”
“接到几份面试,明天去面试。”何悦接话。
“公司都在哪?”江翌问。
何悦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地址。
他凑过去看了眼:“这些地方离五华区都很近啊,我昨天也在网上看了一些房子,有三套就在这附近,我看看能不能联系房东,现在去看房子。”
何悦想着去看房子也好,早点搬。
江翌拨通了个电话,正在询问房东地址,让出租车司机把他们过去。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何悦看着面前的小区,不想进去。
她之前都是租城中村的房子,还是几个人一起合租,饶是这样,房租水电还是占去了不少工资。
现在还欠着钱,没了工作,她根本不奢望能住这样的房子。
江翌看出了她的犹豫,认真道:“别的开销可以省一点,但是你一个女孩子,住的地方可以小一点,可以偏一点,但一定要安全。”
何悦揪着她的衣服,紧紧咬住下唇,好一会才道:“现在治安那么安全,没有关系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想起高二那年打暑假工当服务员,下完夜班回去的路上被混混尾随,她吓得惊慌失措,幸好巡逻的警察经过,她拼命往外跑,才逃过一劫。
惊魂未定的时候,何悦接到了何母打来的电话,她哽咽着和对方说刚刚的事情,谁知道对方居然满不在乎来了一句:“我给你这张脸蛋,不是让你去外面勾引男人的!你不勾引男人,人家怎么跟着你?”
这话如同冷水朝何悦泼下来,从头到脚一片冰冷,自那以后,她受到再多委屈,都不会和家里人说一句。
何母并不管她遇到什么危险,打电话来只是问什么时候发工资,能发多少,该往家里打钱了。
不给就是不孝,白眼狼。
后来,何母也曾说起过这件事,她居然还很得意,直说何悦长得好,男人一眼就看上了,这张脸要好好利用,不然白瞎了,以后彩礼得要高一点。
江翌是第一个,关心她居住的环境安不安全的人。
何悦太缺爱了,他哪怕只付出了一点点爱,她就如获珍宝般沦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江翌坚持,带着她往里走,“房东等着了,我们快过去,都约好了,别让人等太久,再说,只是看看,看看不给钱。”
何悦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他们进去后,遇到了房东,对方是一个中年女人,据对方介绍,这套房子是一套大开间,在十九楼,视野很好。
当初她买来是给她女儿住的,女儿去了别的地方工作,这套房子就空着了。
江翌一路在房东聊天,何悦默默在听。
他总是很健谈,和谁都能聊上一两句,很快就能让对方升起好感。
出了电梯,房东拿出钥匙开了门。
大开间空间不算大,也就三十平左右,但应有尽有,入户就是一个开放式厨房,而后就是客厅,再往前走有一张床,然后就是阳台。
因为视野好,站在阳台上都能看见不远处的广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特别适合单身人士居住。
江翌往洗手间里走去,看了一圈,挺干净的,该有的都有,热水器也是大牌子。
“怎么样?”房东问何悦。
何悦有些尴尬,她并不准备租这样的房子,总感觉麻烦了别人。
“姐,你就说最少多少钱一个月?”江翌插话。
房东:“你也看到了,这个房子什么都有,不愁没人租,一千三百八真的是最少的价格,上一个租客昨天才搬走。”
何悦一听这个价格,更加沉默。
一般上班族租的房子,也就七八百,加上水电费都要上千,这种房子一千几,加上水电费随随便便一千五往上,还有物业费。
那就一千多了。
贵了一倍。
别看是省城,大部分刚毕业的人,工资也就三四千块,都是缩紧腰带过日子,几百块是一笔巨额花销。
“我看旁边C栋的十一楼才租一千啊。”江翌接话。
房东:“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还和他谈了,不过他要签一年合同,我们才不肯。”江翌说着还看向何悦,“就昨天的事情,你们这个小区,很多这样的开间都在出租。”
房东想了想:“要是你们签一年,我也能便宜一点。”
江翌:“多少?”
“一千二,最低了。我这采光都比他好,我之前都租一千四五,直接就能拎包入住。”
“行,我们再看看。”
“你考虑一下吧,最低最低了。”
……
两人下楼,何悦跟在江翌身后。
江翌回头看了小区的房子,闲聊道:“这套房子其实不错,不过,这边附近没什么吃的,不太方便居住。”
“太贵了,还有物业费,水电费。”何悦说完,补充道,“我之前租房子一个月只需要七百块,这都多一倍了。”
“加上水电费七百?”江翌诧异,“我也住城中村啊,加上水电费得一千往上。”
何悦:“我基本不开空调。”
所以很省电,每个月能省三四百电费。
江翌了然。
“别找这种房子了。”何悦觉得真的很贵,压根没想过。
“没想租这套,我就是来探一探价格。”江翌说着就带她去看下一个房间,下一个房间是电梯楼,还是在六楼。
也是一个大开间。
房东要的是八百五一个月,缺点是什么家具电器都没有,连一张沙发都没有,就是空的。
江翌直接就不考虑了。
下了楼,他对何悦道:“最后这一套,其实我是比较满意的,也是在小区,不过是老小区,虽然稍微偏了一点,但公交站很近,附近吃喝玩乐都有,那条路晚上也很热闹,比较安全。”
何悦一听说是小区,就不考虑了,但江翌筛选了很久,她也没扫他兴。
江翌联系房东,两人打车过去。
房东就站在电梯外等他们,给他们开门。
江翌找的都是大开间,一室一厅太贵,何悦不可能会同意租,单单一个房间的话,做饭也不方便,吃外面不健康,何悦也不舍得吃,大开间有厨房,自己做饭安全健康。
看了一圈,和刚刚第一套房格局差不多,就是小区楼层没那么高,这边附近有几条街的小吃,晚上很热闹,更有烟火气息。
里面家电齐全。
房东开价是一千二一个月,这里的物业费也比第一套便宜一半,这一套的性价比是最高的,所以江翌最满意。
“那太贵了,隔壁那栋一样户型的租一千一,你不能租一千一啊?”江翌拧眉对他说。
房东:“一千二不高,我赶着回家吃饭,不然就开一千三了。”
“一千三不可能,我们才看了一套一千三的,都在府河广场了。”江翌还价,“一千一租了,大家都回去吃饭。”
房东犹豫,最后道:“我问问我老婆。”
“如果是一千零五十,直接签一年合同,一次性交一年房租。”江翌紧跟着说一句。
没有什么比一次性能拿到手的钱来得直接。
这种房间虽然好租,但租客经常换,空一个月,他们就得损失一个月的租金,还得继续带租客来看。
租客搬走又得打扫卫生,还不如直接租一年,省事。
房东出去打电话,何悦着急看向江翌,她没有钱付一年房租啊。
江翌让她别担心。
没一会,房东回来了,他看向江翌把话先说清楚:“我老婆本来是不同意,不过既然你们要租一年,那就一年,租金一次性付,要是违约了,我也不退的。”
“行。”江翌一口应下,“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房东:“今天下午吧。”
事情定下后,江翌带着何悦下楼,她连忙道:“我没有那么多钱,违约了也不能退钱,我——”
“这套房子多便宜啊,不租白不租。”江翌见她急得不行,笑着道,“我用我的身份证租,然后你按月给我钱,如果你不住了,我再转租出去,不会亏。而且,说不定哪天我不想种地了,也会来这边重新上班。”
何悦:“我——”
“下午签完合同,我就帮你搬家,我明天下午就要赶回去,晚上得割胶。”江翌做着安排,“饿了吧?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谢谢。”
江翌无奈:“你都说几次谢谢了?我现在要请你吃饭,跟你赔罪。”
他脸上带着一个灿烂的笑容,何悦看了他一会,在他歪头挑眉后,她抿唇道:“我想吃六六牛肉火锅。没吃过,听说很新鲜很贵很好吃,既然你要赔罪,那我就不客气了。”
本来就是他用了冷暴力分手,在恋爱中这是不对的。
当时她心情低落很久很久,哭了很多次。
“你可千万别客气。”江翌低笑,语气爽快大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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