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宿舍时, 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赵北执冲了个澡,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想到明天就要走了, 半点睡意也无。
他坐在宿舍那张唯一的旧凳子上,目光落在大木箱上的花束上。这花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在这地方压根就买不到的, 也不知沈南笙是从哪儿买来的。
沈南笙知道这花的花语吗?
正胡思乱想间,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不用看, 赵北执心里就知道准是沈南笙。
点开果然是他, 就两个字:“过来。”
赵北执偷偷看了一眼睡在下铺的孟飞,他已经累得打起了轻鼾。
他慢慢站起了身, 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 确认没人,才轻手轻脚溜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到沈南笙宿舍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咔嗒”就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攥住他手腕, 把他拽进去的同时,“咔”地扣上了门后的小栓。
赵北执顺着那股力道被按在墙上,沈南笙的气息压得很近,眉峰压着点不易察觉的低气压,他手指扣住赵北执的后颈稍一用力, 轻易就让人仰起头, 跟着低头便吻了下来。
赵北执喜欢沈南笙的亲吻,不管是温柔缠磨的, 还是这样带着点强势急切的,只要是沈南笙给的,都让他心口发烫。
沈南笙的吻密密实实,带着股狠劲儿,像要把他口中的气息都吮干净似的,舌尖勾着他的来回碾。
赵北执来不及吞咽,浑身像被火点着了,也疯了似的回应,舌尖莽撞地撞过去,没什么章法,就凭着一股急意,湿软地蹭着。
等两人喘着气分开时,唇间还黏着银丝,晃得人眼热,两人的嘴唇都红透了。
沈南笙低头凝视着赵北执的眼睛,指腹一点一点擦过他发烫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赵北执,你知道吗?今天看你从悬崖跳下去的时候,我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控制不住地怕。从知道你要跳的那会儿就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万一威亚出问题了怎么办?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这样牵肠挂肚地害怕过。
赵北执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沈南笙,而这份脆弱还是因自己而起的。
他眼尾悄悄红了,话还没说出口,又被沈南笙吻住了。
这一次,沈南笙变温柔了很多,他柔软的舌尖温柔地吮着他的唇舌,赵北执彻底没了神志,腿软得站不住,只能攀着他的肩,全然承受着这样几乎要深入骨髓般的深吻。
静悄悄的房间里,喘息声越来越粗重,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那黏腻的接吻声,可吻得愈久,就愈觉得亲吻怎么也不够似的。
沈南笙突然托着赵北执的屁股,将他猛地托抱了起来,一边往床边走,一边继续吻他。
赵北执脑子都已经浆糊了,等到他稍微回神,沈南笙已经拉扯着将他上衣脱掉了,他还未来得及适应那微微的凉意,沈南笙已经吻了上来,吻他的脖颈,吻他的锁骨,炙热又温柔
宿舍的这种硬板床真的很要命,他们还没有怎么着,床板就跟配音似的,已经吱吱呀呀很应景地响了起来,那声音不停地撩拨着赵北执的神经,让他克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赵北执是不会拒绝沈南笙的,只要沈南笙想要,他就愿意给,就愿意毫无保留地奉上全部的自己。
但毕竟是第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他还是克制不住地微微有些颤抖。
沈南笙停了下来,撑起胳膊,怜爱地看着他:“小傻瓜,害怕?”
赵北执很坚定地摇头,像是慷慨走上战场的士兵:“不怕!”
沈南笙笑了,捧着他的脸,吻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脸颊,他的嘴唇,嗓音低哑:“宝宝,我不会弄疼你的,我只会让你舒服。”
赵北执没有明白沈南笙的意思,第一次会不疼吗?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沈南笙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宝宝,都交给我。”
等反应过来沈南笙要做什么时,赵北执脑子轰地一下就麻了。
他伸手想去拦,怎么可以呢?他怎么能让沈南笙为他做这样的事?!
可是沈南笙那样强势,根本不给他拒绝的余地,或许他自己也没那么坚定的毅力去拒绝。
“啊啊”
浑身的力气都顺着脊椎往下淌,除了喘息,除了呻吟,除了脑子里噼里啪啦冒火花,他已经什么都想不了。
更让他心神失守的是,沈南笙一边那样,一边还抬起眼帘,温柔地、纵容地凝望着他。
怎么可以这样呢?赵北执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明明是他爱着沈南笙,为了沈南笙什么都肯做的,为了沈南笙,怎样都可以的,可是为什么,好像其实一直都是沈南笙在照顾他,在保护他,在疼爱他。
赵北执受不了了,不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他都受不了了。
到最后,他拉着沈南笙想要以同样的方式帮他,却被沈南笙按进了怀里:“不需要,你不需要这样,宝宝”
“可是,你会难受的,你”赵北执的脸红到了极致,他抿着嘴唇,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我也想让你舒服。”
“傻瓜,急什么,放心,我又不是柳下惠,迟早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沈南笙捏了捏他的脸,啄了下他的眼睫,指尖摩挲着他的嘴唇,“但不是用这里。”
赵北执的头脑还是眩晕的,只觉得心里都是暖的,暖得他脑子都是凝滞的,他压根都不晓得沈南笙说的什么意思,就迫不及待地点头:“我要让你舒服的,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南笙闷笑着将他紧紧搂进了怀里,声音沉炙:“好,我很期待,到时候,我要一点一点将你拆吞入腹,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给你打上沈南笙的烙印。现在,借宝宝的手帮个忙就好。”
赵北执仰头去咬沈南笙的唇,激烈地去吻他,窗外透进点微光,映着两人交缠的影子,无休无止,回归情欲,爱意满溢,那姿态诱人勾魂,共沉沦
他们两个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也折腾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到最后,赵北执手腕都酸得抬不起来,指尖发软。
他们两个静静抱了好一会,眼看着天都要亮了。
赵北执蹭了蹭他的肩,声音有点闷:“我要走了。”
沈南笙轻轻“嗯”了一声,胳膊却收得更紧:“再抱会儿。”
“你早上还有戏,得睡会儿。”赵北执也舍不得,可还是推了推他,“你赶紧闭上眼睛睡会,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沈南笙伸手从桌子上拿过手机,噼里啪啦在手机上弄了一会,跟着赵北执就听见自己搁在地上的手机“嗡嗡”地震了两下。
他想起身去拿,被沈南笙按住了:“我发的。”
赵北执懵懵地看他,两人贴这么近,有话不能直接说,还要发消息?
沈南笙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给你发了我家的地址和密码。”
赵北执还是有点懵,沈南笙的意思是他能去他家吗?还是在邀请他同居吗?!
他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期待,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敢轻轻“哦”了一声。
“哦什么?”沈南笙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凑到耳边低低说,“搬去我那儿住,我大概还有两个多月才能回去,乖乖在家等我。”
赵北执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那个有资格等沈南笙回“家”的人。
“家”这个字对他而言,太陌生了,他也不知道沈南笙的“家”能不能算是他的“家”。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其实不是从未拥有,而是拥有以后再失去!
所以,赵北执在觉得幸福的同时,更多的反而是惶恐,他忍不住想,若是有一天,沈南笙厌烦他了,他要怎么办?如果有一天,沈南笙又让他搬走,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放手吗?
他恐怕放不了手了吧!他脑中瞬间便闪现了很多疯狂的想法!
他忽然觉得,沈南笙碰上自己,大抵是倒了霉。
他那么好,本来应该可以拥有一个健康的、正常的、优秀的恋人,结果,现在却要跟自己纠缠在一起。
“宝宝,怎么了?”沈南笙觉出不对,怀里的人肩膀在微微颤抖,他撑起身看,见赵北执眼眶红了,竟掉了泪,忙慌了神,“宝贝,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赵北执胡乱地擦了擦眼泪,他真的很替沈南笙不平,他那么好,怎么就遇到自己了呢!
他红着眼睛看着沈南笙,声音哑哑的:“沈南笙,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要跟我一起生活?”
沈南笙刚准备回答,赵北执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抽噎着说道:“你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我有些事想告诉你,等你听了以后,再回答我。”
沈南笙握住他覆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点了点头。
赵北执静了半晌,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沈南笙,我是孤儿,这个你知道,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我还有病。”
沈南笙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语气轻描淡写:“你今天跟我说过那个应激障碍吗?没事,那有什么,有病咱就治,我陪着你。”
“不是那个。”
赵北执抬眼望他,眼神亮得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认真。
这么好的沈南笙,不应该被隐瞒,不应该被欺骗的,哪怕说出真相,这人可能就不要他了,也得要告诉他的。
因为这是他给沈南笙唯一的一次机会,唯一一次可以放手的机会。
他擦干了泪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对着沈南笙绽放了一个自以为很好看的笑容。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想在沈南笙眼里,留个最好的样子。
第42章 视频不要挂
赵北执离开了贵州, 但是没有直接去沈南笙位于上海的住处。
而是先回了横店,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贝儿了,小姑娘掰着指头等他回去。
贝儿的病情已趋于稳定, 只要避免剧烈运动,基本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学习生活了。
赵北执在横店待了一个月, 基本每天都会抽空去看她。
这一天, 他到孤儿院的时候, 没有想到会碰到谢天乐, 贝儿被他架在脖子上做骑马游戏, 红扑扑的脸蛋上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那种开怀的笑容。
“我可是特意来等你的。”谢天乐放下贝儿,掸了掸裤腿上的草屑, 目光在赵北执脸上停留片刻, “我刚刚答应下午带她去游乐场玩,一起啊。”
他们替贝儿请了假, 去了游乐场。
贝儿虽无法体验过山车那些刺激项目,却在旋转木马前挪不开脚步。
她紧紧攥着赵北执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北执:“小北哥哥,我想坐那个!”
当木马载着贝儿缓缓旋转时,她兴奋地一直比着剪刀手让赵北执给她拍照。
谢天乐斜倚在栅栏边, 笑着看赵北执举着手机,等着贝儿转过来,然后大声喊:“贝儿,笑一个,茄子。”
很土很傻, 可是, 他却移不开眼睛。
赵北执察觉到他的目光,调侃道:“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慈祥?”
谢天乐白了他一眼, 转头去看贝儿,半晌,轻轻说道:“突然有点感慨而已,很感谢老天,让你好好长大了。”
赵北执一愣,随即笑道:“那不用感谢它,我能长大全靠自己,不是它的功劳。”
谢天乐目光微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当初应该回来找你的,我”
“大哥,”赵北执打断了他,“你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而且也才被领养。咱们上次已经说过了,都过去了,真的都不过去了。”
“以后都不提了,咱们都往前看!我上次说了,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了,”谢天乐手一挥,“尽管在圈里给我横着走。”
“嗯,记着呢,我以后就是个螃蟹。”说着还夸张地模仿着螃蟹伸着两只手横着走了两下。
谢天乐被他逗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做螃蟹了,回头带你去吃螃蟹。”
“好啊,我要吃最贵的帝王蟹。”
“傻帽,帝王蟹也叫贵?”谢天乐又要去拍他的头,“ 大哥要带你去吃金蟹。”
赵北执故作嫌弃地偏头躲开了,正好贝儿下了旋转木马,他便迎了上去接她。
在游乐园玩了大半天,他们又去商场给贝儿买了新衣服和玩具,还有她爱吃的小零食。
傍晚送贝儿回孤儿院时,小姑娘死死攥着赵北执的手不肯松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蹲下身,轻声哄道:“小北哥哥下次再来看你,给你带草莓蛋糕好不好?”
贝儿抽抽搭搭地点头,手指却仍紧紧揪着他的袖口。
直到她在宿舍的小床上沉沉睡去,赵北执才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将毛毯掖好。
他走出孤儿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谢天乐靠在车子旁边抽烟,烟头在黑夜里明明灭灭。
“来一根?”他晃了晃烟盒。
赵北执摇头:“我不抽烟。”
谢天乐深深吸了一口,笑道:“那你少了一种快乐。”
“我不需要这种快乐。”
“哦?”谢天乐挑眉,“那你需要哪种快乐?”
赵北执突然就想到了沈南笙,想到了那一晚上,他被沈南笙含在嘴里时的感觉,他浑身一麻,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脸腾地就红了,好在是晚上,看不出来。
他赶紧拉回脱缰野马一样的思绪,故作深沉地说道:“我的快乐很高级,你不懂。”
谢天乐噗呲一声就笑了,侧身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那这位拥有高级快乐的赵先生,请上车吧,哥哥带你去体会体会低级的快乐。”
赵北执警惕地看着他,夸张地退后了两步,故作害怕地说道:“大哥,毛主席可说了,要脱离低级趣味,才能做一个纯粹的人。”
谢天乐意味深长地笑了:“靠,看来我在圈里口碑已经臭了吧。”
赵北执赶紧摇头:“没有没有,都说你风流倜傥,有钱有颜,还金枪不倒,一夜十郎。”
“滚!”谢天乐啐了他一口,无奈摇头,“别贫了,上车吧,送你回去。”
车子刚启动,赵北执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沈老师”三个字,他的心跳漏了半拍,险些将手机摔在地上。
犹豫片刻,他挂断电话,迅速发了条消息:“我刚从孤儿院出来,在车上,到家给你视频。”
他倒不是怕沈南笙知道他跟谢天乐在一块,这事他早就准备找个机会一五一十跟沈南笙说清楚的,他是怕谢天乐知道他跟沈南笙的事,他虽然信得过谢天乐,但涉及到沈南笙,便是一点对他不利的可能性都需要扼杀在摇篮里。
虽然,现在,他自己就是沈南笙身边最大的雷,但是,若真有一天会影响到沈南笙,他情愿自爆也不会伤到沈南笙一丝一毫的。
谢天乐正好在等红绿灯,看了一眼在发消息的赵北执,斟酌着开口:“小北,上次你说的那个事”
赵北执正好发完消息,看向他:“哪个事?”
“就是精神病家族史那个事。”
“哦。”
“我找了几个这方面的专家咨询了一下,如果家族有这方面的遗传史,最好做个检查,有些指征如果发现的早,是可以提前预防的。”谢天乐看着前面,红灯已经结束,他踩了油门,继续说道,“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接你去一趟上海,我帮你约了一个专家。当然了,如果你不想”
“谢谢大哥,”赵北执打断了他,很真诚地说道,“好。”
谢天乐倏地侧头看向他,他没有想到赵北执完全不排斥,这么积极配合?
赵北执笑道:“大哥,看路!”
“哦。”谢天乐赶紧看前面,继续说道,“你以前有去看过吗?”
“没有,以前我常常觉得,要真是能够疯掉,其实也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瞎说什么!”谢天乐怒瞪他。
“看路看路,”赵北执好笑地摇头,“我都说是以前了。现在我可不想疯了,我想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
“这才对嘛,”谢天乐很嘚瑟地说道,“你现在有大哥了,好日子才开始,当然要好好活着,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尽情享受生活。”
赵北执侧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沉默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他肯定要好好活着,他都拥有沈南笙了,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着呢。
那天,他告诉沈南笙自己有精神病家族史的时候,沈南笙竟然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真疯了,你还记不记得我?”
真傻,都疯了,还能记住谁。
那个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如果他疯了,是会连沈南笙也不认识了,都不记得了。
然后沈南笙抱着他,说:“如果你连我都不记得了,我可能也要疯了。所以,赵北执,不论如何,都不要忘记我,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什么都不在意。”
如果精神病是可以提前预防的,他愿意去检查去治疗,他想给沈南笙一个健康的赵北执。
到了出租屋楼下,谢天乐摇下车窗:“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中午十二点可行?”
“好,”赵北执冲他摆手,“大哥,路上小心点。”
谢天乐摆手:“快上去吧,早点睡觉。专家说了,良好的睡眠是一切健康的基础。”
“那你也早点休息。”
“我?”谢天乐痞笑道,“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你大哥我要去寻找低级趣味了。”
然后,他十分酷地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赵北执被喂了一嘴尾气,好笑地摇摇头,谢天乐跟小时候真的变了好多,他记得小时候,他一直嚷嚷着要做郭靖那样的大侠的,现在怕是想做杨康了。
赵北执转身,“咚咚咚”往楼上跑,一打开门,就迫不及待给沈南笙打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的时候,他还在喘气。
沈南笙已经上床了,靠在宿舍破旧的木板床上看剧本,笑着看他:“跑上楼的?”
“嗯。”赵北执瘫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六层楼,我大概只用了五分钟就跑上来了。”
沈南笙低低笑道:“这么迫不及待?”
赵北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低应道:“嗯,想看见你”,然后眼睛一亮地看向沈南笙:“你还记得吗?你演过一部电影《恋恋星空》,里面你对女主角说,‘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但是去见你,我一定是跑着去的’。”
沈南笙微微蹙眉,这部电影是他很早期的作品,他当时很不愿意接,虽然是大热IP改编,但是他真的觉得剧情很烂,两个主角爱得要死要活,他却完全没有共情到。
不过那时候,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他也没什么话语权,但是这句台词他记得:“这句话是取自宫崎骏先生的动漫《千与千寻》里的台词。”
“是吗?”赵北执很少看动漫,他很向往地说道,“我很喜欢这句台词,当时就抄下来了。到现在,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沈南笙静静看了他一会:“那部电影,我演的时候,其实挺痛苦的,因为跟我本人很割裂,不过,你现在这样说,我好像有一点可以理解男主角的感受了。”
“你不喜欢郭飞鹤这个角色吗?可是你演得好好,这部电影当时好火,电影票很难买,我都是看午夜场,看了好几遍,里面的很多台词,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知道女主角因为车祸看不见了以后,拉着她的手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了’,我还哭了呢。”
沈南笙挑眉:“那时候你多大?”
“19年上映的,那个时候应该是16岁吧。”
“好吧,”沈南笙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是有年龄差,他有些调侃地说道,“我以前以为只有少女会这样,原来少男情怀也是诗。”
赵北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没好意思说,当时他看电影的时候,是把自己代入了女主角的,那几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就自行脑补,沈南笙是对着他说的那些话。
沈南笙突然问道:“赵北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南笙对他有印象,是在《青灯》剧组,他竟然没有去想过,也许在那之前,赵北执就是喜欢他的,只是那时候,应该是影迷对偶像的喜欢吧?
那现在呢?他这算是追星成功?
赵北执明显有些慌乱,眼睛都不敢去看沈南笙,顾左右而言其他地说道:“我我跑了一身汗,我先去洗澡,等我洗好了,我再给你打。”
沈南笙静了片刻,笑道:“去洗吧。”
赵北执刚准备说“嗯,那我挂了。”
就听到那头说:“视频不要挂。”
啊?!
赵北执愣在原地,只觉耳畔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啊啊啊啊啊
第43章 狼爱上羊
赵北执租住的阁楼卫生间很小很旧, 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是将这样的地方展示给沈南笙看,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但沈南笙的注意点全然不在环境上。
透过手机电子摄像头, 透过氤氲的雾气,他的眼中只有赵北执。
“北北”沈南笙喉结滚动, 声音暗哑, “镜头往下”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听沈南笙的话, 那一定是赵北执!
他忍着羞赧将手机支架往下调了调。
“摸给我看”
赵北执脑子里嗡嗡响, 有些承受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手里却按照沈南笙的指示动作着
等到缩进被窝,他睁着水一样的眸子看着沈南笙, 脸上还有未退的绯红。
沈南笙眸光深沉地瞧着他, 那样子像是恨不得从镜头里穿过来。赵北执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嗯?”沈南笙的声音低沉性感,撩人耳蜗。
“笑你像一只藏不住尾巴的大灰狼。”赵北执低笑出声, 他很喜欢沈南笙表现出的对他的这种渴望。
“敢取笑我了?”沈南笙声音透着危险,“我是大灰狼,你是什么?嗯?”
赵北执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羊,我是羊啊。”
“??”
“你没有听过一首歌吗?”赵北执低低哼唱起来,“狼爱上羊啊, 爱得疯狂,谁让它们真爱了一场。狼爱上羊啊,并不荒唐,它们说有爱就有方向。狼爱上羊啊,爱的风光, 它们穿破世俗的城墙。狼爱上羊啊, 爱的疯狂,它们相互搀扶去远方。”
赵北执唱完, 有些感慨地说道:“这样说的话,我才是狼呢。”
“为什么?”
因为,狼爱上羊,爱得疯狂,他爱沈南笙,爱得疯狂!
但他没有说,只是看着沈南笙。
沈南笙也看着他,突然说:“我倒是觉得另一首歌比较适合我。”
“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我抛却同伴独自流浪,就是不愿别人把你分享,我确定这一辈子都会在你身旁,带着火热的心随你到任何地方你让我痴让我狂 爱你的嚎叫还在山谷回荡我确定你就像那我心中如花的羔羊,你是我的天使是我的梦想,我搂你在怀里装进我的身体,让你我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沈南笙的声音本就低沉性感,他咬着那句“我搂你在怀里装进我的身体”,咬得赵北执耳郭发热
“如花”
“啊?”赵北执被这称呼喊得一愣。
“你就像那我心中如花的羔羊,”沈南笙低笑道,“如花宝贝大灰狼牙痒了,乖乖在家等我,等我回来把你吃干抹净”
赵北执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挂的视频电话,只记得自己在沈南笙的怂恿下,又摸给他看了,还说了很多平时从来羞于启齿的话,第二天直睡到谢天乐打来电话才醒。
谢天乐在电话那头讶异道:“你不要告诉我你还在睡觉?”
“嗯”
赵北执看了一眼手机,靠,竟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你昨晚干啥去了?”谢天乐不可思议地说道,“我一个有夜生活的人都醒了,你一个十点就回家睡觉的人竟然还睡着。赶紧起来吧,我过来接你了。”
“好。”
赵北执挂了电话,赶紧起床收拾,把春夏的衣服也都捡进了行李箱,好在他衣服本来就不多,半个小时就全都搞定了,正好谢天乐也到了。
他拎着行李箱下了楼,谢天乐看着他的行李箱,疑惑道:“耳导那部电影不是要到六月才开机吗?你这是准备一直待在上海等开机吗?”
“啊嗯。”
谢天乐接过他的行李,塞进了后备箱,问他:“那你住哪?”
“我我正好有一个朋友在上海,我打算借助在他家,就不来回跑了。”
“朋友?”谢天乐挑眉,“女朋友?”
赵北执摆手:“不是不是,是一个前辈家。”
“那你住这么长时间多打扰人家,”谢天乐坐上车的时候,对赵北执说,“我在上海有房子,你住我那吧。”
“不用不用,我那个朋友正好不在家,房子是空的,”赵北执赶紧编理由,“他正好拜托我帮忙照顾一下家里的花草。”
“那行,既然这段时间你打算在上海,那到时候哥哥带你出去玩。”谢天乐伸手从后座拿了一个包装盒塞给赵北执,“本来是给你准备的午饭,看样子,也算是早饭了。”
赵北执笑着接过:“谢谢大哥。”
到上海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谢天乐直接开车去了一家私人诊所。
老专家给他开了一堆检查,等到所有检查都做完了,都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老专家拿着一顿检查结果,戴着个老花镜一边看结果,一边闲聊一样地问道:“你外婆和你妈妈的情况,能简单说一下吗?”
赵北执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地略显冷淡,他缓缓说道:“我其实不是特别清楚,我被家里人送走的时候才七岁,我只记得我外婆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我妈妈是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开始犯病,但那时候应该还不是很严重,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她经常抱着我给我唱歌,后来在我七岁的时候跳楼了,那个时候,我爸爸应该是有了新对象了,他们就想着把我送走,我爷爷可能是不同意,他们吵起来了,我听他们说我外婆和我妈妈都是精神有问题,都是自杀的,我小时候不太喜欢讲话,很孤僻,跟别的孩子也不太一样,他们觉得我很有可能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老专家点点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单,问他:“有在看心理医生?在吃艾司西酞普兰?”
谢天乐本来等得都有点犯困了,靠在医生办公室宽大的沙发里差点都睡着了,听到医生的问话,坐直了身体,看向坐在医生对面的赵北执。
赵北执有些艰涩地答道“是的,有在看心理医生,我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有时候遇到一些事情会有应激障碍,还伴有睡眠障碍,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彦医生说,按照我目前的状况,用不了多久,应该是可以尝试停药的。”
老专家点了点头:“从检查结果上看,并没有器质性病变,但是染色体核型检测的结果要等一个月才能出结果。如果可以的话,等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以后,我想跟你的心理医生联系一下,两边共同制定治疗方案。”
“好的,我一会跟彦医生沟通一下。”赵北执有些紧张地看着老专家,“医生,如果如果我的基因核型检测异常的话,是不是代表我迟早有一天也会疯?”
老专家很温和地看着他说:“基因检测只是一种概率,就像吸烟的人更容易得肺病,但都不是绝对的,最主要的还是每一个个体自己的情况。无论基因检测的结果如何,就你目前的状况,最主要的还是要保持心理状况的稳定,在没有器质性病变的情况,心理状况的影响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北执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人的心理真的受自己控制吗?
是你想开心就开心,想难过就难过,想抑郁就抑郁的嘛,人的情绪是环境的产物,环境对人的心理状态的影响至关重要,如果那时候孤儿院没有被曝光关停,赵北执可能早就疯了死了。
就像现在,他遇到了沈南笙,还跟沈南笙有了这样亲密的关系,他的心理状况自然就好了很多,但如果有一天沈南笙离开他了呢?
他心里一沉,但转即就释然一笑,如果沈南笙真的离开了他,那疯不疯,死不死又有什么关系了呢。
出了医院,谢天乐要送赵北执,赵北执在报地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谢天乐认识沈南笙,那会不会也知道沈南笙的住址??
谨慎起见,他便报了个之前来试镜时在路上看到的小区名,等谢天乐把他送到地方,他下了车拿了行李,对谢天乐说:“是朋友家,我也刚到,就不邀请你上去坐坐了。”
谢天乐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我这两天正好有事,等我忙完,带你出去玩。”
“好。”
他目送着谢天乐把车开走,才招手拦了辆出租,报了沈南笙住的小区名。
沈南笙那个小区出租车进不去,赵北执在大门口下了车,一侧头就看见了谢天乐的车?!
幸亏他反应快,一个闪身,拉着行李箱就躲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谁能想到谢天乐和沈南笙竟然住一个小区,他拍着胸脯,暗叹自己的机智。
谁能想到谢天乐和沈南笙竟然住一个小区,他拍着胸脯,暗叹自己的机智。
为了保险起见,他在外面足足待了半小时,才刷卡进了小区,循着地址寻到楼栋。
小区定位高端,安保严密、私密性极佳,楼栋采用一梯一户的复式户型,沈南笙的居所就在六楼。
赵北执输入密码推开房门,开阔的客厅当即映入眼帘。屋子打通了两面墙体,整面落地玻璃门衔接着宽敞的露天阳台。全屋以米白色现代简约作为装修基调,男士设计感十足,崭新的成套搭配的皮质家居,简洁中透着轻奢,美得昂贵生硬,特别像售楼处的样板房,没有什么人气似的。
赵北执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这套房子布局错落:楼上设三间房间,两间卧室搭配一间超大衣帽间;楼下排布一间卧房、一间书房、独立影音室与私人健身房,开放式厨房连通着餐厅。
除了主卧有一些沈南笙私人的生活用品,其他房间干净的像是酒店客房,看来沈南笙平时也不怎么住家,毕竟演员的工作就是如此,一年当中有一大半的日子是不在家的。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这套房产本只是沈南笙众多房产之一,并非日常常住的居所。
赵北执却没有多想,能靠近沈南笙的生活空间,这对他而言已经很知足了。
他拎着行李箱上了二楼,在主卧门口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去了旁边的客卧,他的东西不多,把衣服收拾进衣柜,基本也就没什么事了。
给沈南笙发了一条报备信息,就拿了衣服去卧室自带的卫浴室洗了澡,换了家居服,便下楼找东西吃。
冰箱里很空,什么也没有,好在他行李箱里还有一桶方便面,他烧了开水,泡了面
等面的间隙,他拿了手机看,沈南笙还没有给他回消息,应该还在拍摄。
正百无聊赖,他听到门“咔哒”一声开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沈南笙提前结束拍摄,回来了!!他顿时又惊又喜,快步朝门口走去
门被完全推开了,门外的人不是沈南笙,而是一位女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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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想吃你
那位女士打开门, 看到迎面而来的赵北执,明显愣住了
那是一张十分精致漂亮的脸,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出头的样子, 赵北执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与沈南笙七八分相似的眉眼,他认出她是谁了。
他是沈南笙的母亲沈梦秋, 曾经红极一时的一线女星。
他顿时紧张起来, 他想沈南笙应该没有在家人面前公开他们这种关系的打算, 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要怎么解释自己穿着家居服出现在没有主人的家中。
“你好, 我是南笙的母亲”, 短暂的凝滞后,还是沈梦秋先反应过来, 她露出一个不算友善的笑容, 但语气还算礼貌地问他,“你是?”
赵北执大脑飞速运转, 压下心底的慌乱,姿态恭敬又得体地应答:“阿姨,您好,我是赵北执,是沈老师下一部戏要合作的演员, 我我这几天在上海办事,借住在这两天。沈老师他还在云南拍戏,不在家。”
沈梦秋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微湿的发梢,还有那身洗得微微泛白、松垮随意的家居服,也不知道信没信, 只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不是来找南笙的, 我只是过来拿个东西。”
赵北执识趣地侧身拉开玄关鞋柜,取出一双干净拖鞋, 整齐摆放在她脚边。
“谢谢!”
“不客气,阿姨。”
沈梦秋穿了拖鞋往客厅走去,大约是闻到了方便面的味道,眉头蹙了蹙,倒也没说什么,直接去了书房。
赵北执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有些尴尬地站在客厅等她,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沈梦秋肯定是起疑心了,不知道会不会给沈南笙惹麻烦。
这时候,沈梦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出来,语气淡然:“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您慢走。”
他们的对话客气礼貌得有些怪异,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赵北执将沈梦秋送到了门口,她突然回转身,说道:“你说你是南笙下一部戏合作的演员?是齐耳筹拍的那部电影?”
“啊嗯。”
沈梦秋神色骤然覆上一层不悦,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北执。
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凝结
在她极具穿透力的审视下,赵北执愈发局促不安,背脊发僵,手心里微微沁出汗。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微信视频的铃声。
赵北执心头一跳,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沈南笙打来的,他慌忙掏出手机想挂断。
沈梦秋却开口了:“南笙的电话?”
赵北执拿着手机也不敢撒谎,老实点了头。
“接吧。”沈梦秋神色淡然,语气轻缓却带着强势,“别告诉他我在这里。”
说完,她竟从容转身,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赵北执跟在她身后磨磨蹭蹭地走回客厅,期望着沈南笙没等到接听,能赶紧挂电话。
走到沙发边,电话果真挂了,他刚松了口气,准备跟沈梦秋说电话挂了,沈南笙的视频电话就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沈梦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意思太明显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按了接听键。
沈南笙的脸出现在了手机界面上,他透过手机界面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房子,温柔地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
“晚饭吃了吗?”
“正准备吃呢。”
“吃什么的?”
赵北执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静坐的沈梦秋,心底忐忑不已,只能如实作答:“方便面。”
“怎么晚上就吃这个?”沈南笙声音明显有点不悦,叮嘱他,“我很长时间不在家了,冰箱里是空的,你不要偷懒,去逛逛超市,买点牛奶和水果,我明天先让福来居给你送餐,等我下周回来,我们去超市买点你喜欢吃的菜,我做给你吃。”
赵北执已经不敢看沈梦秋,几次想打断沈南笙,都没插进话。
“家里有点空,我平时不太喜欢买东西,你要是觉得缺什么,就列个单子,我回头安排人买好送到家里去。”
赵北执越听越紧张,生怕沈南笙再说出什么更夸张的话,赶紧说道:“好,我有点饿了,我先去吃晚饭,等一会再给你回电话。”
“好,但不许吃方便面,我让人给你送。”
送就送吧,赶紧挂才是正事,他赶紧点头说:“好。”
他指尖刚触到挂断键,就听沈南笙说道:“不亲我一下再挂嘛。”
赵北执呆若木鸡
沈南笙声音暗哑低沉:“乖就亲一下。”
赵北执慌乱间抬手直接挂断了视讯,甚至生怕对方再次打来,仓促间直接关掉了手机。他抬眼,忐忑又局促地望向沈梦秋。
沈梦秋微眯着眼瞧着他,那眼神含着打量,半晌,她说:“你不用紧张,我没打算做什么,毕竟,南笙身边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过你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自己就能处理好,不需要我这个做妈的多管闲事,只是今日我正好碰着了,就还是要多说两句。”
她说着,站了起来,虽然没有赵北执高,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为名为利为资源为了往上爬,我都能理解,这种事也是互利互惠,他也是个人,有时候也需要个小玩意解解闷,这些我都不管的,我只警告你一点,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以后,就滚得远一些,在外面,也低调一些,我不希望从别人那里听到一点点关于他的闲言碎语,否则,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北执张口想解释点什么,最终却只是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沈梦秋以为他会辩解,会说自己不为名不为利,会唧唧歪歪地说自己有多爱沈南笙,结果来了这么句不痛不痒的话,倒让她接下来的话不好说了,她睨着赵北执,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我我本来就是沈老师无聊解闷的小玩意,我没有奢望从他这里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会谨遵本分,等到他腻了,我一定不会纠缠,会滚得远远的,在外面,我也一定会注意分寸,绝不让人知道我和沈老师的关系。”
沈梦秋笑笑:“你倒是还有些自知之明。”
她弯腰将放在沙发上的文件袋拿了起来,淡声道:“既然你这么识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完朝门口走去,经过赵北执身边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他。
赵北执还是礼貌地将人送到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进了电梯。
等沈梦秋走了,赵北执有些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屋子,泡面已经坨了,上面浮着一层油,看上去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赵北执坐回到沙发上,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让人很不舒服,他把鞋子脱了,抱着手臂,整个人蹲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挂了沈南笙的号码,还关了机
他心想算了,管别人做什么,只要沈南笙愿意跟他在一起,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那若是沈南笙受了别人的影响呢,毕竟这个人是他妈妈,那
那就暂时不告诉沈南笙,反正听他妈妈那意思,只是把他当成了沈南笙包养的小情人了,压根也没把他这个人放在心上,暂时应该也不会主动来干涉他跟沈南笙的事,那就先维持现状。
这现状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他可不能冒一点险。
他深呼吸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微微有些僵的脸,咧着嘴笑了笑,然后开了机,给沈南笙播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的时候,赵北执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南哥”
沈南笙没有说话,盯着他那个假到不行的笑容,问道:“刚刚怎么挂电话了?手机也关机了?”
赵北执调动了自己所有的演技,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刚刚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这不,才充了点电,我就赶紧开机给你回电话了。”
沈南笙没有讲话,只是看着赵北执,忽而一笑:“小北,你知道嘛,你演戏很有天分,演技其实挺好的。”
“”
“但是好像每次面对我的时候,就不太行了”
赵北执懵懵地看着他,没有太听懂他这话的意思。
沈南笙却并没有打算说明白的意思,只说:“我已经让福来居的人给你送晚饭了,应该一会就能到,你吃了晚饭以后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影音室看会电影,里面有很多不错的碟片。”
赵北执点头应了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应该是福来居的人来送餐了。
沈南笙说:“去吃饭吧,我一会还有夜戏,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好。”
就在赵北执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沈南笙又突然喊了他一声:“赵北执。”
“嗯?”
“”
“怎么了?”
“我饿了”
“你还没吃晚饭吗?那你赶紧去吃饭。”
沈南笙笑了,他凑近手机,像是贴着赵北执的耳朵说道:“我想吃你”
赵北执也笑了,学着他压低声音说道:“那等你回来,喂饱你。”
说完以后,他看着沈南笙看他的眼神明显变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耳朵微微泛红,低着头不再去看手机那一头的沈南笙。
然后他听到沈南笙笑了:“好”
低沉悦耳的笑声清晰地从电话里传了过来,让空荡荡的屋子瞬间不再那么冷清了
赵北执吃完晚饭,才九点多。他有点待不住,干脆换了衣服出门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回到住处后,他把自己买的拖鞋放到了沈南笙的拖鞋旁边。
又跑到二楼,把客卧衣柜里自己的衣服全部搬去了主卧,又把自己新买的一对牙杯和牙刷摆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既然未来那样不确定,那么现在能抓住的,就要尽最大可能全部攥在手里,不留遗憾才是王道。
机会只有一次。面子里子的,什么都没有沈南笙重要。如果他这一生注定只能陪沈南笙走一段路,那一定要让他最幸福、最开心、最满足。
所有能给沈南笙的,自己有的最好的,全部都给他。
当然,他也有私心,那就是他再多努力一点,沈南笙愿意留在他身边的时间,是不是就会更长一点?再长一点?
第45章 我的宝贝这么好学
赵北执这几天脑子里全是这个:还有什么方面可以再努力的?
哪怕坐在上海最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包厢里, 看着谢天乐跟人喝酒唱歌的时候,他依然在想。
谢天乐看他心不在焉,凑过去捣了捣他:“怎么了?觉得没意思?这些可都是圈里有名的制作人和导演, 你多接触接触,以后不怕没有戏拍。”
谢天乐这两天带他把上海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 又张罗着给他介绍各种资源。赵北执都兴致缺缺, 但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笑着说:“我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没事, 多参加参加就习惯了。这个圈子说白了就是拼人脉, 多积累人脉就会多很多机会和出路。”
正说着话,包厢的门突然打开了, 走进来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包厢里光线很暗, 但赵北执还是认出了来人,因为这人实在太出名了, 顶流当红小生,江景辞。
江景辞进来扫视一圈,目光很精准地落在了谢天乐身上。
他眸光微动,施施然走了过来。赵北执这才看清他手中还拿着酒瓶和杯子。他站定在两人面前,没有看赵北执, 而是直直盯着谢天乐,笑着说:“听说谢少在这儿,我特意过来敬杯酒。”
赵北执觉得那笑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苦涩。
周围的人眼中都浮起八卦意味的探究。
谢天乐拿起面前桌上的酒杯冲他举了举,喝了。
江景辞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也一饮而尽。
然后才缓缓看了眼坐在谢天乐身边的赵北执, 笑得温和:“这位帅哥看着眼生, 谢少不介绍一下吗?”
谢天乐微微蹙眉,随即勾唇邪魅一笑, 胳膊搭上赵北执的肩膀:“这是我弟弟,赵北执。怎么,你也要跟他喝一杯吗?不过他不喝酒,你要是想敬他,我可以替他喝。”
江景辞自嘲地笑了笑:“那我就不敬了。”
他看向谢天乐,声音低哑,透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谢少现在有空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谢天乐没有答话,而是看向赵北执。赵北执反应极快,立刻站起身,不给他拿自己当筏子的机会:“我去上个洗手间。”
赵北执直接出了包厢,倒没真去洗手间,而是下了楼。他摸出口袋里的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着。
出了会所,他百无聊赖地沿着路边昏暗的路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谢天乐打来电话,问他去了哪儿。他这才抬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站那儿别乱跑了,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赵北执想拒绝,说自己打个车回家就行了,谢天乐已经挂了电话。
等车来了,他只好坐进去。
谢天乐喝了酒,车是司机开的。两人都坐在后排。
谢天乐瞧了他一眼,问:“不喜欢这种场合?”
赵北执也懒得跟他虚头巴脑了,老实点头:“大哥,下次别给我组这种局了,我别扭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太难受了。”
谢天乐哈哈笑了会儿,指着他直摇头:“难怪你一直跑龙套。”
他叹了口气:“行吧,你不喜欢就算了。以后也不用管这些人情世故的事,反正有我在,你也不会没戏拍。”
赵北执见他没有不高兴,放下心来。说实话,他很珍惜小时候的那点情谊,如今谢天乐对他皆是好心,他也不想拂了人家的好意,让两人之间生分了。看他没介意,赵北执也松了口气。
这时,谢天乐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的时候,赵北执看到了来电显示上写着“江景辞”。谢天乐眉头皱起,按掉了。
赵北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跟着有些难受。他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不接?”
“没意思。”谢天乐转了转手机,“纠缠不休的,烦人。”
“我看他……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
谢天乐奇怪地看了赵北执一眼:“你别告诉我,在这个圈子里,你还相信什么真爱吧?他喜欢我?那我要不是谢天乐,不能给他资源,他还喜欢我吗?再说,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说得清清楚楚了,能给的我也都给了,给不了就是给不了。他既要又要,弄成这样子,怪谁。”
“那既然当初你能跟他在一起,至少应该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吧?”赵北执看着谢天乐,抱着虚心求教的心态问道,“怎么现在这么烦他?”
谢天乐挺无所谓地笑了笑:“长相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总这么唧唧歪歪不痛快,就很惹人厌烦了,让人没有继续的兴趣了。”
赵北执听他这么说,突然就没了继续往下聊的兴趣了,转头看向窗外,怔怔发呆。
他跟沈南笙应该跟江景辞谢天乐这种不一样吧?他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从沈南笙那里得到好处。但如果有一天,沈南笙当真对他失去了兴趣,要怎么办?
也像江景辞这样纠缠不休,惹人厌烦吗?
他咬牙警告自己:到时候千万不能这样。他就算杀了自己,也不能这样缠着他!
他只要想到,在沈南笙的脸上也出现刚刚谢天乐提到江景辞时的那种表情,他就忍不住手脚发凉。
他跟沈南笙不能走到那一天——不能!
那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不要对自己失去兴趣,不要让他厌烦了自己。
谢天乐瞧他一言不发,踢了踢他:“怎么了?”
“没什么。”赵北执转头,很不是滋味地看了谢天乐一眼,“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谁挺可怜的?江景辞吗?”谢天乐乐了,“别逗了,小北。我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在我这里拿到的资源全是顶级的,你看他现在,已经是顶流了,名利双收。他有什么可可怜的?”
赵北执竟然无言以对。江景辞如果当初是为了资源、为了红才跟谢天乐在一起的,而且在一起的时候也明确知道是交易,那现在这样,也不算无辜。
谢天乐把他送到上次那个小区门口。赵北执等他的车开远了,才拦了出租车回了沈南笙家。
家里空荡荡的,他无事可做,洗过澡后便蹲在沙发上瞎琢磨。脑子里总是浮现出江景辞看谢天乐时那个神情,愈发烦躁。
到底怎么才能留在沈南笙身边久一点?
沈南笙过两天就要回来了,他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想起什么,“咚咚”跑上楼,将自己前几天买的瓶瓶罐罐全部拿出来,对着手机库库一通搜索。
等终于搞明白每种的区别和功能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他也不困,干脆抱着笔记本下了楼,窝在沙发上,找了很多资料和影片,认真学习起来。
沈南笙打开门,看到客厅里的情景时,微微愣住了。
客厅昏黄的落地灯下,赵北执裹着浴袍斜斜地靠在沙发上,腿上还放着笔记本,人却已经睡着了。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脱了鞋,光着脚,轻轻走上前,半蹲在沙发边,痴痴地看着赵北执熟睡的侧脸。
沈南笙是个很注重私人领域的人。他喜欢独处,尤其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在。但现在,这种家里有人等他的感觉,却让他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他轻轻将笔记本从赵北执腿上拿起来。不知道碰到了哪个键,电脑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随即响起了哼哼唧唧的呻吟声
沈南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有点懵地看向电脑屏幕,被里面放荡的画面震得瞳孔微微瑟缩。
那声音越来越高亢。赵北执在这过分刺耳的声音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他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听到了电脑里那无法忽略的声音。
他整个人都傻了,慌乱地伸手想去关笔记本。指尖还没碰到电脑,就被沈南笙抓住了手腕。
沈南笙在越来越激烈刺激的外放声中凑近赵北执,脸几乎贴到了他脸上,哑声问道:“小北……想要了?”
“……不是……”赵北执在他灼热的眼神中有点怂地垂下眼睫,低声解释道,“我就是……想学习一下。”
沈南笙合上电脑,随手将它丢在茶几上,俯身将赵北执压进沙发里。
沙发柔软,赵北执被他压着躺倒。
沈南笙单手撑在沙发上,半压在他身上,隔着很近的距离,轻轻抚过他的眼睛、脸颊,最后停在他嘴唇上,指尖来回摩挲着他的唇缝。
良久,他低哑地问:“为什么学这个?”
“……”
赵北执浑身都绷紧了,在这极度的亲密中生出了些许慌张。
他原本是想多学习些本领技巧,让沈南笙迷恋上跟他上床的滋味,他琢磨着,想要留住一个人的心,总得先把人给留住吧。
但他查了一晚上的资料,看了一晚上视频,越查越没底,越犯怂。
沈南笙蹭了蹭他的嘴唇,轻哄道:“说……学这个干嘛?”
“……”赵北执在他过分灼热、饱含着莫名鼓励的眼神中,终于开口,声如蚊呐,“我……我没有什么经验,怕让你扫兴,怕让你不舒服,就提前学习一下。”
“我的宝贝这么好学啊……”沈南笙贴近赵北执的耳廓,舔舐着他的耳珠,尾音里含着愉悦的笑意,压低声音说,“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我来教你吧。”
话音还未落,他便侧头狠狠吻住了赵北执。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激烈,都饱含情欲。沈南笙的舌长驱直入,饥渴似地亲吻他,吮吸他柔软的舌尖,摄取着那令人迷恋的甘甜。
赵北执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他的身体随着沈南笙给予的刺激,自然地做出回应
心跳交织成擂鼓,血液呼啸着冲出心脏,狠狠撞击着大脑。
大概是觉得沙发不舒服,沈南笙松开赵北执,站起来的同时一把拉起他,弯腰一捞,将赵北执整个人扛了起来。
沈南笙就跟扛麻袋一样,从客厅上了二楼卧室,一把将人“砰”一声丢在大床上,随即整个人覆了上去。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隐约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赵北执还没来得及从眩晕中清醒,就被沈南笙压了个结结实实。赵北执的浴袍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差不多散开了,露出他白皙的胸膛和又长又细的腿。
沈南笙两只手分别按住他的手,深深地吻他的嘴唇。
赵北执被吻得意识涣散。当沈南笙离开他的嘴唇,轻轻含住他的喉结吮吸时
他身子一僵,浑身跟过了电似的麻,不可抑制地发出了闷哼声。
沈南笙的手探进睡袍里的时候,赵北执连脑袋都麻了。
沈南笙轻轻将一条腿嵌入他的两腿之间。赵北执被迫两腿分开着,第一次以这种姿势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上。他不可抑制地起了生理反应。他们的身体贴得那么近,他也感觉到了沈南笙的反应。
他忍不住仰起头,呼吸混乱,视线涣散……
第46章 想把你拴起来
沈南笙之前一直跟赵北执说他很久的, 赵北执还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久。
直到他被折磨地昏天黑地,要死要活,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 嗓子也彻底哑了
沈南笙说要把他买的那些瓶瓶罐罐全部试一遍,每用一种, 还要他评价一下, 问他是喜欢这个味道的, 还是喜欢那个效果的, 得不到答复就再用一次。
有好几个瞬间, 赵北执都怀疑自己会死在床上
他挺没出息地想,如果真是那样, 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侧过头痴痴地看着沈南笙的眼睛, 沈南笙灼热的呼吸喷在脖颈,微微有些痒。
他忍不住伸出拇指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 圆润饱满,翘起的唇珠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很适合接吻。
于是,很快,他们又拥吻在一起
………………
赵北执蜷缩地窝在沈南笙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他感觉身边空了, 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发现天尚未亮,他蜷缩起被过度打开的身体,赵北执的身体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动的时候不觉得, 此时感觉身体就像被碾过一样。
他一点也不想动, 闭上眼睛陷在柔软的大床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笙把他抱了起来靠进自己的怀里, 不断地亲他,从鬓角亲吻到眼皮,然后一勺勺喂他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鸡汤。
赵北执喝了汤,本来就出了很多汗的身体更是黏糊糊的:“我想去洗个澡。”
沈南笙放下了碗,反复摩挲着他的脸和侧颈,似乎终于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连片刻撒手都不愿意,半晌才低声说道:“等会再洗。”
他好像不愿意洗去赵北执那一身属于他的气息和标记!
赵北执没什么力气,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快天亮的时候,沈南笙抱着他又做了一次,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赵北执睁开眼睛,好半天才慢慢适应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他缓缓翻身坐起。
他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便轻轻掀开被子,赤裸着双脚踩在地毯上从床边站了起来…
卫生间的门并没有锁,赵北执轻轻转开浴室门,看到沈南笙。
大概是水声太大了,他没有听到赵北执开门的声音,所以没有转过身,直到赵北执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南笙顿了一下,没有转过身,手覆在赵北执抱着他腰的手背上,任由赵北执咬上他的肩膀。
赵北执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到他身上好像都没有什么痕迹的时候,突然心里有点不平衡,所以,他用了点力气,将沈南笙的肩膀咬出了牙印才松开,松开以后,看到被自己咬出的红印,又有些心疼,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个牙印
沈南笙抓着他的手,转身来抱住了他,另一只手拿下了淋浴头给他冲洗,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赵北执闭上了眼睛,舒服地想哼出声。
他心里忍不住想,早知道睡一觉,就能拥有这么温柔的沈南笙,他早应该把他骗上床了
沈南笙看着他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浅笑,忍不住又吻住了他,一边吻一边问他:“笑什么?嗯?真是个小妖精”
赵北执笑着躲开了他的吻,微微喘着气:“我才不是妖精。”
“这么好看,怎么就不是妖精”沈南笙看着他的眼睛:“宝宝,你真好看!”
赵北执微微仰视着沈南笙那个小小的眼球里的自己,是好看,在爱你的人眼中,的确是好看的,他笑着将沈南笙推到靠墙的浴室边缘坐下去,自己跨坐在了他的身上,想象着电视里狐狸精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以挑逗的姿势抬起沈南笙的下巴:“沈南笙,我这个妖精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可愿意啊?”
沈南笙抬手按下了他的脖颈:“还是让我先吃了你吧”
其实赵北执拿不准现在沈南笙对他的感情到底到了哪一步,但是至少,他对他身体的迷恋是诚实的
赵北执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套了宽松的居家服,抖着腿下了楼。
餐厅饭桌上摆着碗筷,一盘新鲜碧绿的清炒西兰花、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大虾,在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芳香,厨房里传出油烟机和沸水咕噜噜的声响,活泛又亲切
赵北执像是怕惊了这一室的温馨,悄悄探进厨房一看。
沈南笙穿着家居T恤,棉质长裤和拖鞋,侧对着他站在燃气灶前,手里正拿着一个西红柿准备切
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他转头,看见赵北执站在厨房门口。
看见赵北执的瞬间,沈南笙就露出笑容,他放下西红柿,转身张开双臂等待着赵北执。
赵北执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沈南笙,力道大得他稍稍往后退了两步。
沈南笙收紧手臂环住他的后背,低下头来一遍一遍亲吻他的额头
两个人分开有快两个月了,沈南笙一回来,两个人就昏天黑地不停地在滚床单,都没有好好看看彼此。
赵北执将脸深深地埋进沈南笙的怀中,到现在一颗心才像是落到了实处,他慢慢红了眼眶,原来竟是如此想他。
沈南笙伸手托住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来:“这么想我吗?”
“想”
沈南笙看着他的眼睛:“有多想?”
“”赵北执一双眼缱绻地瞧着他。
沈南笙被他瞧得心都化了,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也好想你。”
赵北执笑了,偏头亲了一口沈南笙的侧脸。
沈南笙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了吧?给你下你最爱的西红柿鸡蛋面。”
赵北执松开了沈南笙,靠到旁边的碗柜上,看沈南笙下面。
跟第一次给他下面时一样,沈南笙的动作还是那样娴熟又赏心悦目。
赵北执实在是太喜欢这种氛围了,让人有一种过日子的感觉。
沈南笙抬起头对他说:“拿碗筷,吃饭了。”
赵北执恍若未闻,只是痴痴地看着沈南笙
沈南笙笑着问他:“怎么傻了?”
赵北执看着他英俊的脸和温柔的眼睛,感觉依然心动得厉害,他觉得自己真的无药可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转身从消毒柜中拿碗筷。
沈南笙的手艺堪称大厨,这次的面因为料足,比上次的还要好吃,赵北执没一会功夫就唏哩呼噜干掉了一大碗面,好吃得连话都来不及说,起身又去厨房添了满满一碗,回来时对沈南笙说:“你这人太坏了。”
“嗯?”沈南笙正在给他剥虾,闻言疑惑地看着他。
“你做饭这么好吃,我以后要是吃不到了肯定会很难过的。”
沈南笙将一个剥好的虾塞进他的嘴里,说道:“怎么会吃不到,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赵北执下意识地问道:“给我做一辈子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刚才脑子一定是昏了,被这么温情的氛围迷惑地都没了分寸,现在就跟沈南笙提一辈子,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万一沈南笙从未想过这些,反倒叫两人此刻温存的氛围多了层尴尬。
他越想越局促,埋头猛扒面条,恨不得把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连同嘴里的面一起咽回肚子里去。
对面的沈南笙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把剥好的虾一只只码在他碗边,动作不紧不慢。
赵北执闷头吃着,心里却七上八下地翻腾。
他想偷偷看一眼沈南笙的表情,又怕对上那双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睛。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沈南笙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赵北执“嗯”了一声,速度却没怎么减。直到碗底快见空,他才终于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扫了沈南笙一眼。
沈南笙正端着一杯水,神情温柔地看着他。
“喝水。”沈南笙把杯子推过来。
赵北执接过去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忽然开口:“我刚才问的那个”
“嗯?”
“没有别的意思”赵北执飞快地说,眼睛盯着桌上的虾壳,“我就是随口一问。”
沈南笙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点番茄汤汁擦掉。
“吃完了?”沈南笙问。
赵北执点了点头。
沈南笙站起来收拾碗筷,赵北执要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坐着吧。”
赵北执就乖乖坐着,看沈南笙把碗碟收进厨房,听见水龙头哗哗响起来,混着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这些琐碎的声响落在他耳朵里,竟然比什么情话都动听。
他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沈南笙洗碗。
沈南笙的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修长的手指捏着抹布,仔细地擦过碗沿。水珠顺着他指节滑落,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看够了吗?”沈南笙头也没回。
“没有。”赵北执诚实地说。
沈南笙低笑了一声,关了水龙头,转身靠在洗手台边,湿着手朝他招了招。
赵北执走过去,沈南笙用没沾水的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声说:“你问的那个问题”
“我说了不用”赵北执急忙打断。
“我想过了,”沈南笙的语调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确定的事情,“一辈子太久了,说不好。”
赵北执心里微微一沉,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见沈南笙接着说:“不过我可以先给你做个几年试试。要是你不腻,我就继续做。”
赵北执愣住了,抬眼看他。
沈南笙的眼睛里有笑意,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小北,你知道嘛,很多人喜欢我,喜欢的只是他们想象中的我,其实我这个人,枯燥单调又乏味,挺无趣的。”
“不是,”赵北执有些急切地打断他,“南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你是全天下最好的!”
沈南笙笑着摇头:“我哪有那么好,你这是对我有滤镜呢。”
“没有!你就是好!全天下最好,”赵北执有些急切地说道,“你在我眼中是完美的!”
沈南笙听完这句话,神情却有点落寞:“也许等你真正了解我以后,你就会发现”
赵北执用手捂住了沈南笙的嘴巴:“南哥,你这样说要是被天上的神仙知道了,会气死吧,他已经将你生得如此完美了,你却还要假惺惺地玩自怨自艾的那套把戏,惹人心疼,这样可很不地道哦。”
沈南笙拉下他的手,问道:“那你心疼了吗?”
“嗯,心疼了,”赵北执慢慢凑近沈南笙,跟他鼻尖相触,“沈南笙,我说你是完美的,并不是说你真的要什么都做到完美,而是你这个人,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在我这里都是完美的,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够了,你说的对,我对你是有滤镜的,这个滤镜大概有一百层那么厚,并且,越靠近你,这个滤镜就越厚,只要你不厌烦我,我就会一直乖乖待在你身边,完完全全属于你,除了你,谁都撵不走我。”
沈南笙的嗓子发紧。
他想说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他丝毫不怀疑赵北执对他的感情,风梧山上,赵北执把生的机会留给自己,那样决绝又毫不犹豫。
但人是很复杂的。爱的时候可以为对方去死,可是等到不爱的时候,甚至恨不得对方去死。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很理性的人,也从未奢求过什么至死不渝、生死不离的爱情。
可是此刻,他看着赵北执,心底翻涌的不只是震颤,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这个人以后也会变。
他抬手捏住了赵北执的下巴,力道有些重:“赵北执,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会一直乖乖待在我身边,完完全全属于我。你要是有一天变了,我就打一条链子,把你拴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
还没等赵北执回答,沈南笙已经恶狠狠地吻住了他。
赵北执在那强势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吻里,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什么——是沈南笙的不安。
沈南笙也会不安?会害怕?会患得患失吗?
他可真傻,赵北执想。
他以为只有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为沈南笙永远是那个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人。可原来,沈南笙也一样怕。怕他变,怕他走,怕他说过的那些话有一天会不作数。
赵北执心里又酸又软,他伸出手臂环住沈南笙的脖子,笨拙又用力地回应着这个吻,像是在用行动回答:不会变的,我哪儿也不去。
沈南笙的手从他宽松的家居服里钻了进去,揉捏着他的后背和腰窝。
赵北执腿软得厉害,攀着沈南笙,将自己更紧地贴近他。
沈南笙的唇离开了他的唇,辗转到他耳边低语:“想把你拴起来”
说完这句话,他抵着赵北执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目光沉沉地落在赵北执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赵北执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却还是迎着他的视线,认认真真地说:“把我拴起来吧我心甘情愿”
沈南笙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但他却没有动,只沉默地看着赵北执,忽然伸手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上,声音闷闷的:“你最好一直都是。”
赵北执埋在他怀里,弯起嘴角。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暮色渐沉,晚风轻轻吹动纱帘。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松手,好像这间小小的厨房就是全世界最安稳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沈南笙才直起身,恢复了平常那副从容的样子,揉了揉赵北执的头发:“去客厅待着,我把厨房收拾完。”
赵北执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陪你。”
沈南笙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人,转身继续去洗碗了。赵北执就靠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偶尔接过洗好的碗擦干摆好。
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温馨。沈南笙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挂着一抹很淡很淡的笑。
赵北执看着沈南笙的背影,忽然觉得“一辈子”这三个字,好像也没有那么远了。
第47章 不会离开他
沈南笙本来觉得, 他跟赵北执毕竟差了七岁,真生活在一起总是要磨合的。
但他发现,他们之间似乎跳过了这个环节。
赵北执这个人很安静, 话不多,但只要跟他待在一起, 就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满足感。
很多时候, 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一个看书一个看剧本, 就能消磨掉半天, 也不觉得无聊。
他们都喜欢看电影,有时候窝在影音室看一部片子, 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半天。
沈南笙喜欢养花,二楼专门辟出了一个超大的阳台, 种了许多赵北执叫不出名字的花。沈南笙不在家的那段日子,一直有专人上门打理,赵北执跟着花匠后面学了不少养花的技能,现在也能头头是道地说出几种花的习性了。
沈南笙喜欢泡茶,他就自己偷偷在网上买了教程, 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等沈南笙回来才发现,茶台上的功夫已经快被赵北执学了个七七八八。
好像只要是跟沈南笙有关的事情,赵北执都很感兴趣。
这天晚上,沈南笙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李月清发过来的代言合同, 赵北执枕着他的腿, 手里翻着《长衫与枪》的剧本。这部剧还有一周就要开机了,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在过剧本、提前背台词。赵北执的剧本上密密麻麻做满了标记, 字迹工整又认真。
不知道看到了哪里,赵北执突然从沈南笙腿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沈南笙从合同上挪开视线,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赵北执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耳尖悄悄泛了红:“南哥,剧本你都看完了吗?”
“嗯,”沈南笙点头,“过了两遍,不过有些台词还得重点记一记。怎么了?”
赵北执的脸更红了一点,把手里的剧本递到沈南笙跟前,指了指其中一段,声音都不太自然了:“这这尺度也太大了吧到时候怎么演啊。”
沈南笙低头扫过那段剧情,嘴角微微勾了勾。他将手中的合同往旁边一丢,握着赵北执的手腕将人带进自己怀里,意有所指地捏了捏他的腰:“看来我这段时间还是教得不够多”
赵北执笑着躲他的手,声音却软了几分:“不是只是片场那么多人看着,我怕”
“怕什么?”沈南笙最近确实吃饱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餍足的味道,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性感。
赵北执往他腿上蹭了蹭。
沈南笙眸光一顿。在感受到那分明灼热的温度时,他将人托着屁股一把抱到了自己腿上,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声音低哑:“怎么这么敏感,嗯?”
赵北执脸色涨得通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挨着沈南笙,他就想要,跟上了瘾似的,戒都戒不掉。这个认知让他既羞耻又无奈。
他忍不住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到时候,在片场,我要是这样了,怎么办?”
“没事”沈南笙低笑了一声,颠了颠怀里的人,凑近他耳边,“拍之前,我先”
沈南笙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后面几个字他咬得很轻,几乎是气音,赵北执却听得清清楚楚,连脚指头都跟着蜷缩了起来。
“现在”沈南笙就着托抱的姿势倏地将人抱起,赵北执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剧本从手里滑落在地毯上,谁也没去捡。
沈南笙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嗓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来教教你,这段戏要怎么演。”
赵北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耳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手臂却诚实地收紧了。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合同和剧本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毯上,楼梯上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赵北执低低的、含混的一句抗议,或者也算不上抗议,更像是撒娇。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屋里却暖得像春天——
本来赵北执还担心要是两个人一起进组引起被人猜疑怎么办,好在沈南笙接了个新代言,要去北京拍宣传片,要迟两天进组。
金文亲自从横店赶了过来,送赵北执进组。
他把车停在车库等,没有上楼,看到沈南笙拎着行李箱亲自把人送到了车库,他赶紧从车上下来了。
跟沈南笙打了招呼,便拎着行李放到了后备箱。刚放下行李,就看到沈南笙弯腰吻住了已经坐上车的赵北执。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了看车库右上角的摄像头,这个角度,应该拍不到车内。
等到沈南笙终于起身,退后一步,替赵北执关上了车门,他才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上了车。
等到车子都开出了车库,金文从后视镜里看到赵北执还转着头巴巴地往后看着。
他轻轻咳了一声:“小北。”
“嗯?”赵北执转回头,在后视镜里与他正好对上视线。
“”金文收回目光,一边开车一边闲聊一样说道,“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赵北执没有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跟沈南笙这样,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他的,除非”
金文迫不及待地问道:“除非什么?”
赵北执垂下了眼睫,双手不自觉紧紧交握着,低声说道:“除非他不要我了。”
金文莫名鼻子一酸,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就不能是你厌了他,甩了他了!”
赵北执抬起头,苦笑着看着金文:“不会的,我永远不会主动离开他的。”
金文觉得赵北执当真是无药可救了,低到尘埃里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道:“你也不是第一天在圈子里混了,这些明星外表再光鲜亮丽,成就再高,这些真相处起来都没有那么重要,你才认识他多久,了解他多少,全都是粉丝滤镜,等滤镜一碎,你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赵北执笑了笑,可能他对沈南笙真的有滤镜,但不是粉丝滤镜,是
是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爱他,越了解越爱,越在一起越爱。
这种爱不是盲目的,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看得越来越清楚,才越陷越深。
金文见他没反驳,以为他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苦口婆心:“所以呀,无论如何,在你的滤镜破碎之前,我依着你,但是你不能太过分,千万不要给人拍到了什么亲密的画面,在外面千万注意,手都不要牵!尤其是这段时间在剧组,你可千万给我注意了这样的话,假如哪天你觉得后悔了,觉得沈南笙不合适你了,咱还有事业。”
“我不会离开他的!”
金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赵北执,得,之前的话全白说了,算了,他也懒得跟他继续掰扯,他现在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迟早会醒过来,金文才不相信这两人有什么永远!
赵北执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再争辩,只是安安静静地补了一句:“不过文哥,你放心,我在外面会注意分寸的,不会让人发现什么端倪。我不会给南哥惹麻烦的。”
金文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心想算了,由他去吧。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是金文不知道的是,对赵北执来说,沈南笙不是南墙。
是归处。
电影《长衫与枪》因为题材的缘故,开机非常低调,并没有对外宣传。
但是导演团队是一流的,他们就是奔着拿奖去的。
不论是导演还是编剧都把剧本翻烂了,因为沈南笙还没有到,也为了让赵北执这样的新人能够更好地适应,前两天的拍摄节奏非常缓慢,赵北执除了拍戏之外的时间,基本都在琢磨剧本,不清楚的地方就找导演和编剧讨论。
赵北执从来没有待过这样的剧组,他很珍惜,也很好学,导演齐耳和编剧堇山都很喜欢他。
见到沈南笙,是第三天的早上,在片场,他是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
沈南笙已经做好了妆造,他正在跟导演说话,穿着民国时期黄埔军校教官的制服,笔挺的制服衬得他肩宽腰细腿长,剑眉星目,十分端正,但敞开的风纪扣,又显得不那么正经,让赵北执不自觉地看痴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赵北执的眼光,沈南笙抬眸看向了他,在他明显痴迷的眼神中勾起了一丝微笑。
只是三天没见,赵北执却在这一刻恨不得马上扑到他怀里去,但是周围都是人,他只能压抑着满腔快溢出的冲动,乖乖站在那里没有动。
齐耳看到他,招手让他过来,他才迈着步子走了过去,还恭敬地对沈南笙点头打招呼:“沈老师好。”
礼貌又疏离。
沈南笙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齐耳笑着拍他肩膀:“不要紧张,你跟南笙要尽快熟悉起来。”
说完他看向沈南笙:“你要多带带他。”
沈南笙似笑非笑地勾唇:“耳导放心,我会好好带他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齐耳并没有给他们时间去好好熟悉。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是沈衍安和陆峥年的初次见面。
黄埔军校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他们是第一批采用德式教育的学生,学校特意请了一批从德国留学归国的青年才俊沈衍安担任教官。
300人在操场上举行开学典礼,赵北执穿着崭新的军校学员服,整个人透着少年人的朝气。
沈南笙穿着挺括的军装,外面还披着军大衣,成熟男人特有的荷尔蒙迎面扑来,帅得有些耀眼。
这一场戏,沈衍安作为教官代表给新入学的学员做动员讲话。
他站在大话筒前,站姿笔挺,声音铿锵有力:“1924年,中山先生创办了‘黄埔军校’,他在开学典礼上如是说:‘开这个军官学校,独一无二的希望,就是要创办革命军,来挽救中国的危亡’!我本人是坚定的‘三民主义’信徒,什么是三民主义呢?在我心中,对三民主义最简单的定义就是救国主义。什麼是主义呢?主义就是一种思想、一种信仰和一种力量。我希望所有入黄埔的学生,从今天起,立一个种思想,立一种信仰,一生一世,都不存在升官发财的心理,只知道做救国救民的事业,要革命,就是不要身家性命,一心一意为国家奋斗。从今往后,心中只有四个字,报效国家!报效国家!!报效国家!!!”
沈南笙慷慨激昂,底下的学员跟着他后面吼道:“报效国家!报效国家”
赵北执却看呆住了,他从未如此直观地在戏中感受过沈南笙的魅力,尤其是穿着制服的沈南笙,不对,那不是沈南笙,他发现,一旦面对摄像机,他就不是沈南笙了,他可以是秦峰也可以是沈衍安。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痴迷于民国时期的戏。因为那里面有山河飘摇时舍身取义的家国,有少年意气时挥斥方遒的热血,更有乱世浮沉中爱而不得的意难平。这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便是那个时代独有的、令人心折的浪漫与悲壮。
“CUT!”
第48章 我要亲手脱掉
赵北执被这一声“卡”唤回了意识, 暗道一声“糟了”,他刚刚那眼神不对。
他赶紧鞠躬对齐耳说道:“对不起”
齐耳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拿着剧本问他:“这是陆峥年第一次见到沈衍安, 他作为学员站在台下看台上的沈衍安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赵北执抿了抿嘴唇,说道:“崇拜, 他觉得台上的沈衍安闪闪发光, 他被他的话点燃了内心最深处的理想信念之光。”
齐耳点头:“是的, 陆峥年是那么鲜活可爱, 他二十岁刚出头, 抱着‘以身报国’的壮志,刚入黄埔, 对未来对理想都充满了那种少年人的凌云之志, 沈衍安是他的老师,是他的引路人, 他对沈衍安最开始是那种全然的崇拜和尊敬的。你的眼神中,爱慕太多了”
沈南笙刚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勾了唇角,偏过脸偷偷笑了笑, 心痒得厉害。
赵北执的脸已经红了。
齐耳继续说道:“你知道之前我为什么试镜的时候选中了你吗?”
赵北执摇头。
齐耳指了指他的眼睛:“你的眼睛,清澈可爱,就用这清澈可爱的眼神去望着沈衍安就可以了,不要去想别的。”
重新开拍时,沈南笙经过他的身边,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低声对他说:“这场戏不难,不要别的情绪影响了, 把我当成沈衍安。”
赵北执重新站在了台下,他闭了闭眼睛,心里想着:我是陆峥年,23岁,是黄埔军校的新进学员,我怀揣着救国救亡的伟大理想,在黄埔的开学典礼上,看到了那个踌躇满志的沈衍安教官。
他的心情慢慢沉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台上,校长刚刚已经做过讲话,接下来是沈衍安作为教官代表给学员们做动员讲话,他的视线不自觉被台上的人吸引,这么年轻的教官,陆峥年心想,然后又想,这个教官长得也太好看了
沈衍安好像在一群乌泱泱的人中,感受到了独属于陆峥年的那道目光,他的视线远远地好像看向了陆峥年,他说:“1924年,中山先生创办了‘黄埔军校’,他在开学典礼上如是说:‘开这个军官学校,独一无二的希望,就是要创办革命军,来挽救中国的危亡’!”
陆峥年神情专注地看着沈衍安,整个世界里都是沈衍安坚定的声音。
他说:“我本人是坚定的‘三民主义’信徒,什么是三民主义呢?在我心中,对三民主义最简单的定义就是救国主义。什麼是主义呢?主义就是一种思想、一种信仰和一种力量。我希望所有入黄埔的学生,从今天起,立一种思想,立一种信仰,一生一世,都不存在升官发财的心理,只知道做救国救民的事业,要革命,就是不要身家性命,一心一意为国家奋斗。”
陆峥年心潮澎湃,看向沈衍安的眼神中多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崇拜。
“从今往后,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心中只有四个字,”他振臂高呼:“报效国家!报效国家!!报效国家!!!”
陆峥年被全然带动了,他忍不住举起手臂:“报效国家!报效国家!!”
“卡!”
齐耳很满意地冲赵北执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拍摄顺利了不少。
他们新报到的学员被分成五大组,即五个大班,由各班常务教官带队,先参观校园,了解各科设置,随后在操场上听常务教官训话。
他们这一组的常务教官是沈衍安,还有副官黄辛。常务教官类似班主任,负责班级日常管理。
沈衍安声音富有磁性,语速适中,饱含感情。大家安静地听着他介绍黄埔历史与即将学习的课程。
陆峥年神情透着好学生特有的认真,仿佛要将沈衍安的每一句话都铭记于心。
沈衍安道:“大家的毕业时间取决于各科成绩考核,合格者方准予毕业。接下来三个月,我主要教授军事课、射击课和马术课,其他课程有专门教官负责。三个月后考核,决定各位进入步兵科、炮兵科、工兵科、辎重科还是政治科。希望大家努力学习,争取早日毕业,报效国家!”
全体齐声答道:“是!”
副官黄辛补充道:“沈教官还额外开设德语和英语课,感兴趣的同学可以选修。”
德语?英语?
底下的学员无不露出不可思议的崇拜神情。
这时,陆峥年听见身旁有人窃窃私语:“听说沈教官18岁就考上了德国柏林的最高军事学府,23岁毕业归国后,做过国民政府的高级军事顾问,还参与过北伐战争呢,是委员长的关门弟子。”
参加过北伐战争?那是真正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战士!
陆峥年望着沈衍安,眼中闪着光。沈衍安注意到他的目光,看向他,眼中有笑意。
这场戏到此结束。
拍摄结束的瞬间,片场嘈杂的打板声与工作人员的交谈声骤然涌入耳畔。戏里的家国热血渐渐褪去,可沈衍安落在赵北执身上的目光,却迟迟没有抽离。
那双眼眸里沉淀的温柔与坚定,仍牢牢带着属于一九二四年的民国风骨。那不是沈南笙刻意的演绎,而是沈衍安这个人物骨子里刻着的、独属于乱世精英的极致魅力。
沈衍安是那个风雨飘摇年代里,最耀眼也最易碎的理想主义者。
他出身优渥,却主动放弃锦绣前程,舍下安逸人生,揣着一腔滚烫的赤子之心毅然归国。褪去洋场学子的矜贵,卸下世家子弟的浮华,一身戎装立于黄埔校园之中。
他明知前路是炮火荆棘、生死未卜,明知乱世浮沉、性命如草芥,却依旧以身赴国难,将一身才华、满腔热血、璀璨韶华,尽数奉献给破碎的祖国,随时准备为家国大义赌上身家性命。
温柔却有力量,矜贵亦怀赤诚,身处乱世却心向光明,身居高位却不忘初心。
这就是沈衍安的魅力。
也是民国乱世里,无数救国志士最动人的模样。
赵北执静静看着面前的人,一时竟分不清,眼前温柔含笑的究竟是沈南笙,还是那个永远心怀家国、永远热血滚烫,永远屹立于黄埔操场之上、振臂高呼报效国家的沈衍安。
方才戏里陆峥年眼底滚烫的崇拜与憧憬,到此刻依旧真切地留在他心底。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动,仿佛仍沉浸在角色中没有出来。
赵北执忽然低下头,勾唇笑了笑。再抬眸时,眼神已然变了,崇拜与憧憬全数化作另一种味道。他冲沈南笙起唇,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话。
沈南笙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朝休息椅走去。
沈南笙后知后觉地读出了那句话:“你真性感。”
穿着民国军装的沈南笙,看上去凛然不可侵犯,这份禁欲的气质反而让人更加心痒难耐。
沈南笙垂头,咬着牙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竟然学会撩拨他了!
第一天的拍摄没有安排得很满,他们在晚上七点钟就收工了。
沈南笙和赵北执的房间安排在同一层,不过中间隔着导演和编剧的房间,他们四个人是一起坐电梯上楼的。
沈南笙和导演、编剧一直在聊天,赵北执乖乖站在一旁,认真听他们聊剧本里的内容。
他的房间是最先到的,他礼貌地跟三个人道了别,目不斜视地进了房间,一点不敢去看沈南笙。
沈南笙瞧着他鹌鹑一样缩着脑袋进了房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的房间在最里边,进了房间,他先去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拿过手机,发现没有收到赵北执的信息,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啥废话也没说,直接甩过去两个字:“过来!”
赵北执解释道:“南哥,走廊上一直有人,我等没人再过来。”
沈南笙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赵北执呆呆看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沈南笙这是生气了吗?
他有些忐忑地站了起来,到房门口贴着门听了一下,走廊里还是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有些着急地在门边来回踱步,突然听到敲门声!
他一把拉开门,就看着沈南笙穿着睡衣,手里拿着剧本,笑着对他说:“赵老师,咱们聊聊剧本吧。”
赵北执被“赵老师”三个字喊得脸红,赶紧侧身,把人让了进来。
沈南笙走了进来,反手一下就把门关上了,一个侧身就把赵北执抵到了墙上。
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三天没见了,很是想念,思念是最好的情药,赵北执回应得很热烈,他很喜欢咬人,现在却不太敢在沈南笙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只能克制着在无人能看见的地方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
沈南笙呼吸粗重,一把拉起执着于给他种草莓的人,一把将人抱起,几步进了房间,直接丢到了床上
………………
赵北执趴在沈南笙身上,撑着胳膊,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
沈南笙靠在床上,摸了摸他的脸,声音慵懒地问:“看什么呢?”
赵北执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南哥,道具组的服装能借出来吗?”
沈南笙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
“我想看你穿军装”他红着脸看沈南笙,“好性感”
沈南笙用鼻尖蹭了蹭他,问:“有多性感?”
“性感地让我想”赵北执俯身咬他耳朵,“被你”
沈南笙听清最后那个字,眸光微动,翻身将人又压回了床铺间,哑着声音说:“好,等戏拍完了,我把衣服带回家去,让你亲手给我穿上”
赵北执眼里含着魅惑,低声喃喃:“我还要亲手脱掉”
第49章 挣扎
陆峥年的理想是从军报国, 目前国内主要的兵种还是步兵,所以他想三个月以后可以分去步兵科,以后成为一名真正的陆军将领。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 文化课基本都是全优,但是体能和射击成绩就太弱了, 连基本的跑步项目都在垫底的位子。
陆峥年是家中老幺, 上头有四个姐姐, 父母一把岁数才有了他, 他从小体质弱, 父母一丁点苦都不舍得让他吃。
这导致他从小比个女孩子还要娇弱,擦一下就倒, 碰一下就哭, 胆子还小。但是他骨子里又是很倔强的人,认定了目标,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生怕三个月后的考核直接将他分到辎重科了,说是辎重科,其实就是后勤科,他不想去。
所以,为了能让自己体能有所提升, 别人都下课了,都休息了,他还是在操场不厌其烦的负重跑,俯卧撑,单双杠
这天晚上, 他上完德语课, 已经九点多了,依然去了操场负重跑。一边跑一边背着德语的单词。
其实德语对他而言太晦涩难学了, 选修德语的学生很少,只有不到十个人,但是沈衍安教得依然很用心。
陆峥年总是坐在第一排,他很喜欢沈衍安说德语时的从容优雅,像个十九世纪的绅士一样,虽然大部分时候,他听得晕晕乎乎的,但是这却是他最喜欢的课程之一,他觉得沈衍安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他能把最枯燥的课程讲得生动有趣
就如同军事理论课一样,他总是能把各种战术讲得通俗易懂的同时又引人深思,他还很喜欢提问,陆峥年总是第一个举手,他喜欢他每次答完后,沈衍安眼中那种明晃晃的欣赏。
跑到第九圈的时候,他觉得有些累了,呼吸间都有些血腥气,他想休息一下,但还是咬牙把第十圈跑完了,一跑完,他将负重的背包往地上一扔,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撑在草地上,汗珠沿着他的脸一滴一滴滴下,隐没在草丛中
今天本来的课程就多,累了一天,又负重跑了十圈,此时已经累得脑子嗡嗡作响,以至于身后多了个人都没有察觉。
“起来”身后突然响起声音,陆峥年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见沈衍安正在他身后看着他。
沈衍安应该是刚刚洗完澡路过,他上身穿着军绿色T恤,下身是宽松的训练裤,头发上还有未干的水珠,毛巾随意的搭在肩膀上,手上拿着军用洗漱脸盆。
看他回头,朝他伸出了手:“起来。”
陆峥年没有好意思去握那只伸过来的过于干净的手,自己扶着草地一骨碌爬了起来,标准地敬了个军礼:“沈教官!”
他们是军官学校,并不是军队。
沈衍安笑了笑说:“下课时间,不用这么拘谨。”
陆峥年放下了敬礼的手,还是有些紧张,手无措地抓了抓裤缝。
沈衍安说:“剧烈运动时血液多集中在肢体肌肉中。由于肢体肌肉强力地收缩,会使大量的静脉血迅速回流到心脏,心脏再把有营养的动脉血压送到全身,血液循环极快。如果剧烈运动刚一结束就停下来休息,肢体中大量的静脉血就会瘀积于静脉中,心脏就会缺血,大脑也就会因供血不足缺氧而出现头晕、恶心、呕吐、休克等症状。”
他说了一大通,陆峥年却没有抓住重点,因为他感觉到沈衍安身上湿润的水汽混合着香皂的淡淡香味钻进了鼻腔,本来因为跑步而有些缺氧的脑子此时更有些迷糊。
沈衍安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慢走一圈,然后再做些拉伸。”
在陆峥年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他放下了手中拿的盆,率先转身沿着操场方向走去。
陆峥年愣了一秒钟,赶紧跟了上去
慢跑了一圈,沈衍安和陆峥年并排沿着操场慢步走着,沈衍安走了一会,问道:“累吗?”
“不累。”陆峥年回答道。
沈衍安微微笑了笑,看向他:“虽然作为你的老师,我很愿意看到你如此努力,但还是要注意休息。”
他答道:“是!”
“我说了现在不是上课,不用这么严肃,再说,你总是这么跟我说话,搞得我都想回去换一身军装再来了。”
陆峥年愣了下,随即换了种语气,轻轻说了个:“是。”
沈衍安笑了,继续说道:“我看了你的成绩,军事理论这些文化课学得非常好,体能的话的确需要长期坚持训练,短期内提高不会太大,射击和马术的话,倒是可以在两个月内速成的。”
陆峥年说:“晚上练不了射击和马术。”
“嗯,是的。”沈衍安笑了一下,说:“但这不是有我嘛,以后,八点来找我。”
沈衍安对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声音和平时上课时不太一样,透着别样的温和,让人觉得不像平时那么严肃正经,有些不正经的随意,但却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陆峥年听到沈衍安这么说时,楞了一瞬,下意识想拒绝,却最终点了点头,说道:“谢谢老师。”
拍摄结束时,沈南笙从赵北执身边走开之后,他感觉空气中竟然好似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皂香,像昨晚浴室里的味道,他站在晚风中,迟迟没有走开
过了一会儿,他用力揉了揉鼻子,走开了
这几天的拍摄异常顺利,齐耳对赵北执说他这几天的表现很不错,尤其是赵北执扮演的陆峥年在面对沈衍安的态度上非常不错,甚至超过了他的预期。
赵北执对此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陆峥年面对沈衍安是什么态度?大抵就是他刚开始面对沈南笙时的态度,充满了崇拜仰慕和不明原因却无法抑制的渴望吧。
现在,甚至掺杂了一点畏怯,畏怯又向往,陆峥年畏怯沈衍安老师的身份和男人的性别,所以刻意保持着距离,但向往又让他不自觉地去靠近,就如同他现在面对沈南笙一样,畏怯他们之间关系曝光可能给沈南笙带去的麻烦,却又忍不住想靠近他。
赵北执其实不太喜欢在剧组里以自己的身份面对沈南笙,他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怕被人看出端倪,他始终记得沈梦秋对他说的话。
沈南笙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也很注意分寸,除了第一天,他们晚上并不住在一个房间,毕竟一个楼层里来来往往都是剧组的人,影响不好。
这些,赵北执都是理解的,可是理解不代表心里不难受。
他们在一起,是很难正大光明的。
所以,在片场,他更愿意是陆峥年,他可以肆意地去偷偷看沈南笙,这种偷偷是戏里需要的,虽然演的是“偷偷”,却是明目张胆,光明正大的!
这一天开始拍摄之前,齐耳特意把赵北执喊到自个身边给他讲戏。
齐耳平时很少跟他讲戏的,他更喜欢让演员自己去悟。
齐耳问他:“这场戏应该算是整部电影中比较重要的一场戏,你意识到了吗?”
赵北执有些紧张地抹了抹手心里的汗,他最近总是容易紧张,不知道这紧张是来源于自己还是陆峥年。
齐耳看他没有答话,问道:“陆峥年和沈衍安认识多久了?”
“二十多天,快一个月了。”这次赵北执答得很快。
齐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感受到他这场戏前后对沈衍安态度的变化了没有?”
齐耳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一直盯着赵北执的,但是赵北执却始终低着头盯着手中的剧本,其实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不适,因为他知道这场戏前后,陆峥年的变化,他有些苦涩地说道:“他动心了”
“是的!!”齐耳并没有介意赵北执始终不看自己的这种态度,他拍了拍赵北执的肩膀:“你读懂了陆峥年。他的动心中是有苦涩的,当他意识到自己对自己的老师动心了,他是害怕躲闪的,因为这个人不仅是他的老师,还是一个男人。他作为一个二十多岁,初入军校的毛头小子,他自己心里是排斥害怕的,但是人的心动是自己控制不住的!”
齐耳从来没有一次讲过这么多话,赵北执忍不住抬头看着他,神情格外认真。
齐耳看着他:“这种程度的动心,表现的时候不需要那么夸张明显,是细微之处的区别,陆峥年其实从第一眼看到沈衍安,就觉得他很特别,总是无意识地注意着他,但是那个时候只是崇拜敬仰,不是心动,这种细微的差异,我希望你能用心体会,才能从肢体从眼神中表达出来。”
赵北执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不不不”齐耳摇了摇头:“不是努力,这种东西努力不来,是用心感受,是要进入角色,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只是有时候眼神里给的东西太多了,这种动心还不是爱。你明白吗?”
赵北执是明白的,陆峥年现在只是心动了,还远没有到爱的那个程度,但是他一看到沈南笙,就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神。
齐耳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开了,给他时间自己琢磨。
赵北执看着齐耳走到了沈南笙旁边,不知道跟他说了句什么,沈南笙远远看了一眼赵北执,然后侧头跟齐耳说话。
距离太远,赵北执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直觉上是在说自己的,他最后看到沈南笙笑了。
正式开拍的时候,赵北执清空了大脑,让自己沉浸到陆峥年的世界里。
今天,陆峥年像平常一样准时八点去沈衍安的教官单人宿舍找他单独辅导自己射击。
他到宿舍门口时,听到里面有音乐的声音,他敲了敲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被他敲开了一条缝。
宿舍不是特别大,三十平米的空间里几乎一览无余,床、书桌和一个柜子。
他之前每次来找沈衍安的时候,都是敲了门,沈衍安出来就带着他去射击场了,他从来没有进过沈衍安的房间。
此时,从留声机里发出的音乐声更加清晰,是一首英文歌,陆峥年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不起来。
房间里好像没有人,他喊了一声:“沈教官。”没有人应答。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将门缝推得更开一些,然后探头进去看,的确没有人,他看到了书桌上的留声机,他觉得这首歌真好听。
陆峥年悄悄走了进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偷偷摸摸地走了进去,这其实是不合适的,但是他还是一直走到了桌边,看到桌子上摊开着一本书和一本笔记本,他拿起那本笔记本。
“在看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沈衍安的声音。
陆峥年的身体猛然间僵住,他被吓得不轻,甚至没有来得及看一眼笔记本上到底写了什么,就慌张地放下了笔记本,回过头看见沈衍安站在他身后,脸上汗津津的,上衣脏兮兮的,甚至还有些血迹,不晓得从哪里回来的。
陆峥年有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私自闯入了人家的房间,张嘴“我我”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沈衍安倒是好像没有特别介意,一边往衣柜走去一边说:“本来准备今晚带你去学马术的,想提前去马厩给你选匹好马,结果正好赶上大红枣生小崽子,难产,就给接生的老李搭了把手,所以搞迟了,等急了吧?”
陆峥年摇了摇头,发现沈衍安此时已经站在柜子前面,背对着他,开口说道:“没有,只等了一小会。”
沈衍安打开衣柜,从里面随意拿出了一件衣服,回身将那件干净的衣服扔到了床上,抬手开始一颗一颗解开袖口的纽扣,然后从上到下,缓缓解开衣襟的扣子。
这里有一个赵北执神情的特写,他的视线要不自觉地随着沈南笙的动作轻轻转动,仿佛被一个成年男人脱衣服的动作吸引住了,神情专注而懵懂。
赵北执还没来得及克制目光,就听到了齐耳喊了“CUT”!
赵北执心里叹气,齐耳实在是太敏锐,他还没有调整好表情,就听齐耳说:“小北,眼神太露骨了,要克制一些。”
赵北执有些脸热,齐耳却没有放过他,还在继续说:“他是被吸引了,但是是懵懂的,你那眼神像是要把咱们沈老师吃了。”
沈南笙“噗嗤”一声笑了,赵北执有些恼怒地偷偷瞪了他一眼,沈南笙压了压嘴角,冲齐耳说:“耳导,我的错。”
齐耳也笑了,调侃道:“当然是你的错,身材这么性感,咱们都要流鼻血了。”
他们这样说笑了一番,赵北执倒没有那么紧张了,再次开拍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好了。
当沈衍安把衬衣脱了下来,扔到了旁边架子上的脸盆里,衬衣下面是线条优美的男性身体,从肩膀手臂到胸口,再到消失在裤腰皮带处的小腹,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赏心悦目。
陆峥年眨着眼睛,连呼吸都忘了,双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身后的书桌边沿。
这里是一个慢镜头,将沈衍安的身体刻画地很细致,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暗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陆峥年眼里所看见的,在他二十几年空白的情事里,开启的一段朦胧的性启蒙,是他以前没有想到的也从来没有预料到的。
沈衍安弯腰去拿床上的干净衣服,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着看向陆峥年。
陆峥年有些匆忙地转开了视线,神情有着明显的慌乱。
只听沈衍安笑着说道:“今天马厩那边忙死了,我们今天还是先学射击,等过两天,我再带你去学骑马。”
他的声音里透着说不清的愉悦。
陆峥年却更加心慌起来,仿佛被看透了心思,脸不自觉地红了
他刚准备定定心神,想表现的镇定一些,想特别自然特别淡定地说一句:“谢谢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结果刚抬起头,沈衍安却已经向门口走去,没有回头地说道:“走吧。”
陆峥年看着沈衍安的背影,心里又有些难受起来。
这里有一个陆峥年的表情特写,那种复杂的情绪齐耳本来是担心他达不到的,但是赵北执那种迷恋又带着点痛苦的神色,让人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陆峥年的挣扎。
齐耳满意地点头,结束的时候还忍不住对来看成片效果的沈南笙夸人:“小北真不错,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沈南笙笑着点头,脸上显现出一种自家孩子被表扬了的自豪神情。
齐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倒没有往别处想,指着镜头里赵北执最后那个特写镜头,说:“你看看他这个眼神,压根不像是演的。”
沈南笙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第50章 想吻他
学校每一个月会休假两天, 一般本地的学员会回家,外地的学员则喜欢成群结队地出去玩。
陆峥年一个人在宿舍看书,看了一会, 决定去训练室练习射击,沈衍安在休假前, 将射击训练室的大门钥匙给了陆峥年, 告诉他如果想来练习, 可以自己过去。
陆峥年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来训练, 他戴上了隔音耳罩, 举起手臂,却总是无法注意力集中起来。
这个射击室他们学员平时都很少能来, 他们大多时候只能在靶场练习射击, 听说这一套射击训练设备是从德国全套引进的,教官们平时用得多。
他很珍惜每一次来训练的机会, 每次都学得很认真,他喜欢每次自己射击满环时,沈衍安赞赏的眼神。
想到沈衍安,陆峥年不自觉弯了弯嘴角,沈老师对自己真的很好, 很偏爱
“想什么呢?怎么不开枪?”
沈衍安说完,发现陆峥年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作,才反应过来,他戴着隔音耳罩。
沈衍安走到他跟前, 发现陆峥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睛根本没有看着靶,低垂着眸, 脸上挂着有些羞涩又有些开心的表情。
沈衍安靠在旁边射击台的边台上,也不叫他,就那样看着他。
可能是感受到了沈衍安的视线,陆峥年抬眸就看到沈衍安笑着看着他。
陆峥年吓了一跳,惊吓中扣动了扳机
沈衍安站直了身体,看向了靶标,笑着看向他,说:“脱靶了”
陆峥年慌忙摘掉耳罩,问道:“什么?”
沈衍安往他跟前走了两步,微微低下了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脱靶了刚刚在想什么呢?”
沈衍安离得那样近,说话声音那么温柔,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咚咚”起来
沈衍安笑道:“怎么还脸红了?”
陆峥年脸烧得更厉害了,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沈衍安却又往他跟前凑了一步,揉了揉他的头发:“偷懒被我发现了,觉得不好意思了?”
陆峥年只好顺着这个答案“嗯”了一声,沈衍安笑着拍了拍他:“真是个乖孩子”
陆峥年突然想起来什么,抬头问道:“老师没有回家吗?”
“嗯回家没什么意思,懒得回去。难得休假,我带你去选匹马。”
其实学员哪有资格选自己的马,平时训练,都是得着哪匹是哪匹。
沈衍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冲他眨了眨眼说道:“你选匹自己喜欢的,挂在我名下,想要练习的时候就来找我。”
陆峥年很喜欢马术课,虽然他还不太会骑,但谁都想要一匹好马,他听沈衍安这么说,眼睛不自觉弯了弯,甜甜说一句:“谢谢老师。”
沈衍安笑着望着他:“跟我还用这么客气嘛。”
他们并肩走出了射击室。
上午的所有戏份都拍摄结束,要马上转场去拍马场那场戏。
两个拍摄场地离得不远,他们自己走过去就行。
赵北执下意识地找沈南笙,发现他正在跟齐耳说话。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叫了孟飞,拿了东西,往马场那边走去。
剧中饰演军校管理马匹的老李的演员主动走过来给他打了个招呼,赵北执觉得他好眼熟,是个老演员,演过不少电影电视,却一时想不起来他本人叫什么名字,赶紧礼貌地弯腰回礼打招呼。
这时候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
饰演老李的演员站在旁边没有走开,问道:“南笙怎么还没有过来?”
赵北执听他语气,似乎跟沈南笙很相熟,答道:“沈老师应该跟耳导他们一起过来。”
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您跟沈老师很熟吗?”
“认识五六年了。”
赵北执突然想起来:“您是不是在《青灯》里演沈青霄的师父沈青烛?”
《青灯》里,25岁的沈南笙饰演沈青霄,凭借这部剧拿到人生中的第二个影帝。
赵北执也是从这开始,开启了他追随沈南笙的龙套之路。
“你是南笙的影迷?”
赵北执一愣,他算是影迷吗?算是吧。
他点了点头,这时候化妆师要给他补眼妆,他闭上了眼睛。
“《青灯》这部戏有点早了,”老李颇有些感慨,看了他一眼,“你那时候不大吧,十七八岁?”
赵北执像是自言自语地答道:“18岁,我偶然路过横店影视城的时候,看到他在那里演戏,正好剧组在招募群演,我就去了。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演戏,有他的每一部作品我都想要参演。”
话一说完,赵北执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他赶紧补充道:“沈老师是我的偶像。”
化妆师的眼妆正好补好,赵北执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他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沈南笙。
沈南笙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
赵北执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不自在地想避开他的眼睛
沈南笙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问道:“我是你偶像?”
“嗯”赵北执看了一眼身旁的化妆师,补充道,“您是很多人的偶像。”
沈南笙没说话,只看着他。
化妆师识趣地走开了。
沈南笙弯腰凑近他,低声问道:“赵北执,喜欢我很久了呀?”
赵北执眼神躲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并不想让沈南笙知道孤儿院的事,因为这务必就会牵扯出很多他永远都不想提的事。
“喜欢看我的电影,是我的影迷?”沈南笙猜测着,“所以去我在的剧组跑龙套?”
赵北执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
“龙套一跑就是五年?这期间也不主动跟我说话,也不主动靠近我?”沈南笙盯着他的眼睛,“那要是我一直没有注意到你,你打算怎么办?”
“啊?不怎么办”赵北执答得坦荡,“我本来也没打算要怎么样,我能看着你就很满足了。”
沈南笙咬着后槽牙,朝他点头,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赵北执,厉害啊!”
赵北执瞧他像是生气了,有些紧张地想去拉他胳膊,但周围都是人,他又缩回了手,小声解释道:“我那时候以为你不会喜欢男生的,更不会喜欢我这样的,我要是硬往你跟前凑,你要是讨厌我了怎么办,那样,我就连龙套都不能跑了。”
沈南笙眼中的情绪很深,既想狠狠打一顿他的屁股,又很想把他揉进自己的怀里狠狠抱住!
真是让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无辜的坏人!
他忍了半晌,突然说:“把手伸出来。”
赵北执微微一怔,但还是听话地伸出了手。
沈南笙捏着他的手掌,将他的手心摊开,从口袋里掏出中性笔,很工整地在他的手心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性笔在掌心划过时,微痒微麻,像是搔弄进了心里,让人指尖都忍不住微微蜷起
沈南笙签好以后,托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指弯曲合拢轻轻推回到他的胸口,仿佛让他把他的名字握进手心里,放进心里一般:“是你的了!”
赵北执低头看着自己虚虚握拳的左手。
沈南笙已经松开他的手,此时演老李的那个演员又走了过来,跟沈南笙说起话来。
赵北执忍不住一直看那个在手掌心里的名字。
被他握在掌心里,是他的了!!!
直到导演喊他们准备开拍,赵北执站在卫生间外的洗手池边,看着掌心里的名字,不舍得洗掉。
“洗了吧,拍完了我再给你签。”
赵北执回转头,看到沈南笙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眸光宛如一潭深水,深不见底却又同漩涡一样,让人忍不住沉沦。
赵北执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忍不住要扑上去,他回过头将手伸到了水龙头下,极其不舍地洗掉了“沈南笙”那三个字。
沈衍安领着陆峥年来到了马厩,老李正好在给马洗澡,看到他们两个来选马,直接把水管子丢给他们,说是要想选马就先得会照顾马儿。得把这些马儿洗了澡才可以选,其实就是自己躲懒躲清闲去了。
陆峥年跟沈衍安说:“老师,您就不要动手了,我来洗。”
沈衍安指了指那十几匹马,笑道:“这么多马,你确定一个人能洗完。”
沈衍安一边说一边直接脱了衬衣,只穿着里头的无袖背心,把裤腿也卷了起来,看陆峥年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笑道:“发什么楞,得加快动作,要不然中饭都没得吃了。”
陆峥年的衬衣里没有穿背心,他把衬衣衣袖卷起来,拿起水管就愣头愣脑地朝马儿走了过去。
结果手还没有碰到马儿,差点被马儿踢了。
沈衍安笑着走了过来:“你要先安抚他,让他先适应你的触碰,再慢慢用水洗,用刷子刷。”
沈衍安走了过来,轻轻抚摸马儿的脑袋,甚至亲了亲马儿,对他说:“过来,先摸摸它。”
陆峥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沈衍安抓住了他的手腕:“放松,你紧张它就紧张的,这样,轻轻地温柔地去抚摸,你喜欢它它能感受得到的,它就会温顺很多。”
陆峥年温柔地抚摸着马儿,马儿很快就温顺了,陆峥年按照沈衍安教的,一点一点替马儿刷着毛,冲着水
沈衍安一边洗自己的马一边注意着陆峥年,看到陆峥年要去洗马儿的尾巴,赶紧叮嘱道:“洗马尾巴要特别注意,不能直接用水冲,要把马尾巴浸入桶中。”
沈衍安抱着水捅,做示范,将马尾巴浸入桶中,结果马尾巴刚放进去,马儿突然翘起尾巴用力甩了甩,甩了沈衍安一头一脸一身上的水,那样子着实很狼狈。
陆峥年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
沈衍安看着陆峥年笑得通红的脸,突然玩心大发,拿着水管对着陆峥年浇了过去:“竟然敢笑话自己的老师啊”
陆峥年急忙往旁边躲避,一边躲一边求饶:“哎哎老师,我错了。”
沈衍安一边追他一边问道:“错哪了?”
“我不应该笑话老师呵呵呵”陆峥年一边说不应该笑话,一边笑得更开心了。
沈衍安哪里肯放过他,陆峥年被浇了一身的水。
他不甘示弱,捡起自己的水管,对着沈衍安开始反击
沈衍安身上本来就湿了,他干脆扔了自己的水管,迎着水花朝陆峥年走了过来,要抢他的水管。
陆峥年跑着想要躲开他,地面上早已经被他们浇得湿滑,他还没跑两步一滑往后倒去,惊慌地叫了一声。
沈衍安身手极快,冲过来搂住了他的腰,一把将人腾空抱了起来,再双脚平稳地放到了地上。
陆峥年的眼里都是笑意,他抬头去看沈衍安,发现沈衍安看向他的眼神说不出的温柔宠溺,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时,沈衍安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水管,陆峥年以为他还要浇他,连忙想后退躲开。
结果,沈衍安紧紧搂着他的腰,举起水管让水从头顶淋了下来。
陆峥年把头埋在沈衍安的胸前,他听到沈衍安说:“反正都湿透了,干脆洗个澡吧!”
水流从头顶不断冲刷下来,陆峥年只能将头埋进沈衍安的怀里躲避,才能勉强睁开眼睛正常呼吸。
沈衍安的身上完全湿透了,背心和长裤都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美好的男性线条。
沈衍安搂着陆峥年的腰,陆峥年的头埋在沈衍安的怀里,与他几乎紧紧想贴
陆峥年睁大眼睛,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沈衍安的背心
他太慌张了,没有看见沈衍安看向他的眼光中是怎样的炙热
这场戏一拍完,工作人员立即关掉了水管。
赵北执抬起头来,沈南笙眼中的炙热还没有退掉,他抬手轻轻替他抹掉了脸上的水珠
那一瞬间赵北执脑中一片空白,像个孩子似的,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沈南笙略显粗糙的掌心磨蹭得他脸颊几乎有些轻微的痛了。
这个动作很短暂,就好像只是沈南笙绅士的体贴,他很快就收回了手。
助理给他们送来了干爽的大毛巾,赵北执接过毛巾以后,没有再敢去看沈南笙。
他们暂时还不能换衣服,因为齐耳没有说要不要重拍,也应该还要补特写镜头。
赵北执裹着毛巾走到旁边坐下来,孟飞把热水递给他喝,他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地面。
沈南笙在和齐耳一起看监视器里的回放……
赵北执一般除了齐耳喊他,并不好意思主动过去,他弯下腰抱着腿,把额头贴在膝盖上,深呼吸一口气,刚刚那一瞬,他闭着眼抬头是想要干嘛?!接吻吗?!
在导演喊了“卡”以后,当着全剧组人的面,想让沈南笙吻他吗?
他觉得自己恐怕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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