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的情况开始是要比李翠萍严重一些的,但经过这么一闹,两个人像是调了个儿。
王美云看见两人那个惨样,深觉出了一口恶气。
但没想到上午才从派出所回来,下午就接到了王家电话的轮番轰炸。
“庆娣,翠萍好歹是你弟妹,是家宝的媳妇儿,是传宗、继祖的妈,给我们老王家留了根,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怎么能报警把她抓起来呢?”这是王招娣。
王美云:“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去医院看看吧,我叫王美云,不叫王庆娣!”
“美云呐,翠萍千万不能坐牢啊!不然我两个大孙子的前途可就毁了啊!她骗你的钱是咱们自家的事,你凭啥报警?警察凭啥管?!”这是刘小花。
王美云:“警察为啥抓她你问警察去,别烦我!”
“王美云,我命令你立马跟警察说清楚,把家宝媳妇放出来,不然以后就别进我王家门!”这是王建国。
王美云:“呵!你王家大门是金子做的吗?搞得好像我多稀罕似的!进一次门就被你们刮一层油,还得不到一个好脸儿,你当我稀罕呢,老东西!”
“姐,我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一次,上次你在我面前把翠萍打了一顿,你看我说一个‘不’字没有?我是站在你这边的,算我求你,跟警察说说,你不告翠萍了、把她放出来行不行?”这是王家宝。
王美云:“王家宝,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从小到大没求过我,是因为你勾勾手指头家里的好处就全归你。我打她的时候你没说‘不’字,是因为你怂、你不敢。要是那天长钢不在,被打的人就是我了,你以为我是傻子?滚!听见你那声‘姐’我就觉得恶心!”
“小姑!求求你了,放过我妈吧!我们兄弟俩给你磕头了。砰!砰!砰!你和我小姑夫没儿子,大不了以后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王美云:“哟哟哟!你还委屈上了?拿手砸桌子,你不嫌疼,我还嫌磕碜呢!滚蛋,我有盼盼,要你们两个白眼狼养老送终?别把我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我就谢天谢地了!”
至此,王家所有人全部铩羽而归。
一个个阴沉着脸坐在客厅里。
李翠萍的娘家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他们王家要离婚,冲过来一顿闹腾,指着鼻子把王家上下骂了一顿,比王美云骂的难听多了。
“你们王家要是敢离婚,这房子必须分我女儿一半!”
“你们做梦呢!休想!”
“那就打官司喽,反正你们身上虱子多了不怕痒!”
王家这一头闹得沸反盈天,顾盼那边却从周正鹏嘴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复读班找到了!
还是省大附属中学的复读班。
省大附属中学每年高考的升学率在江城数一数二,师资力量强,学习氛围也好,离家还近,就夹在省大两个校区之间,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虽然是复读班,但名额照样难抢。
不过周正鹏的儿子周天逸现在就在省大读大二,他还有个清大毕业的省状元外甥,自己开了公司,两个人的母校都是省大附中,算是毕业的杰出校友,所以打个电话托托以前老师的关系,还是能空出来一个名额的。
顾长钢和王美云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忙说要请他们一家吃饭。
周正鹏一口答应:“既然是朋友,我不跟你们客套,你们也别跟我客套。别想着定什么酒店,用不着,又贵又不好吃,就是吃个面子。我天天在那些地方应酬吃的够够的了,就在你们饭馆,做几个家常菜,我们两家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行,周哥,就听你的。”
顾盼自告奋勇:“到时候我也做几个菜!”
周正鹏乐呵呵:“成!盼盼手艺特别好,上次的水煮肉片吃完让我想了好久。”
顾盼笑着把顾长钢往前推了推:“这道菜我爸也会做了,今天让他做给你吃,保证味道一模一样!”
“行!走的时候再给我打包一份,带回去给我老婆尝尝,省的她天天念叨我在外面吃独食!”
王家人闹来闹去,最后还是强压着李翠萍给各家道了歉,包括向王美云,也赔了钱,在拘留所蹲了一个多礼拜终于被放出来了。
与此同时,到了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
顾盼早就知道自己考了多少,所以并不怎么关心,该伤心、该失落的上辈子早就伤心、失落过了,反倒是王美云和顾长钢背着她悄悄查了一遍。
万一呢,万一他们女儿走了狗屎运,能捞上个大专。
只可惜没那种万一,高考成绩惨不忍睹,看了让人心梗的程度。
王美云心疼到半夜没睡着:“盼盼背过的那些书、做过的那一沓沓试卷简直就是白瞎了!早知道要再来这么一遭,就干脆让她玩一整年算了!”
顾长钢搂着她安慰:“千金难买早知道,咱们换个思路,盼盼比别人多学一年,时间更充裕,说不定明年高考成绩会更高呢!考个名牌大学,将来进办公室做那个白,白......”
“白骨精!”王美云补充道。
所谓“白骨精”,即白领、骨干、精英,基本上算是现在对于一个职业女性最高的期望和称赞。
王美云想想也是,她的盼盼可不像王传宗那个没用的东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下了决心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而且特别自律,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上高中的时候许多女孩子都迷上了看言情小说,盼盼也看。但她只在该看的时候看,绝不会占用学习和睡觉的时间,更不会将小说里的情节幻想到实际中来。所以王美云一度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家长把小说视作洪水猛兽,好像看一眼孩子的未来就毁了似的。
王美云立刻把自己哄好了,翻了个身就歪在枕头上打起了小呼噜。
顾长钢笑笑,拽上薄毯子盖住她的肚子,打了个哈欠也睡了。
周正鹏吃完晚饭没有立刻回去,先在工地里转了一圈。
马上就要竣工了,工人们越来越少,晚上也不太警醒,担心有人浑水摸鱼晚上跑来偷剩余的钢筋还是其次,他主要是怕有人一个不小心受了伤没人发现。
自从出了小女孩那事之后,他就不定时过来抽查,胡萝卜加大棒同时敲打,务必要在完工前安全着陆。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手里拎着的水煮肉片还是温热的,顾长钢特地在他离开前半小时现做的。
客厅的大灯灭了,留着一盏小灯。儿子周天逸的房间门关着,安安静静的,他和妻子何芳的房间门留着一条小缝,传出影影绰绰的电视声。
周正鹏把水煮肉片的打包盒往吃饭的桌子上一放,就去卫生间洗澡。
洗到一半发现自己睡衣没拿,扯着嗓子喊:“芳芳,帮我拿一下睡衣!”
何芳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心浮气躁的,憋不住想发火,晚上跟翻烙饼似的睡不着,还盗汗。
闻言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把遥控器往床上重重一扔,骂骂咧咧的下床。
在衣柜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她更难受了,觉得哪哪都不顺,谁都欺负她。
在床沿上闷声坐了几分钟之后才想起来衣服被她早上洗了晾在阳台,于是沉着脸穿过客厅去收。
目不斜视的路过饭桌,辛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何芳晚饭没胃口,只吃了几口,闻到这个味道立马就饿了。
收好的衣服随意往沙发上一扔,她去厨房拿了碗筷,迫不及待的坐下把打包盒的盖子揭了起来。
表面是一层亮汪汪的红油,点缀着干辣椒段和褐色的花椒粒。肉片裹着料汁呈现浅浅的茶色,切的很薄,在红油里润着。
何芳口舌生津,举着筷子就吃了起来,然后幸福的眯起双眼。
周正鹏澡都洗完了也没见睡衣送来,嘀咕着:“难道是睡着了?今晚这么早?”
他怕吵醒妻子,没再出声,用毛巾胡乱一裹就出来了。
“芳芳,你这是?”周正鹏看着何芳嘴唇吃得红艳艳的,辣得直喝水也舍不得放下筷子,不由失笑。
何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一心扑在美食上:“你这是从哪家酒店打包回来的?嘶,辣的真够劲,辣的我胃口都开了。”
周正鹏自顾自把睡衣套上:“不是酒店,是顾家饭馆,就是救人的那个小姑娘家里开的。上次我吃的是她做的,这次是她爸爸做的,给我尝一口,看味道是不是一样。”
何芳做出个护食的姿势:“你都吃过了还跟我抢!去去去,你小肚腩都出来了,晚上少吃点!”
何芳本来心情很差,胸口总有一股无名火上不去下不来。被水煮肉片这么一打岔,胃部一熨帖,莫名的,情绪好了不少,憋闷感一扫而空。
“你那边工程都快两年了也不提那小饭馆的菜这么好吃,不然我早就去吃了,还用得着你给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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