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起听她这样跟自己讲话。
一瞬间,更叫她委屈的,是在外人面前这样。
因为向只许冷眼冷语看着她说话,在夏浣月听来又是自己不成熟还任性的一种表现。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知道正确答案,却也不想照着做。
刚好姜清宁在她们即将吵起来时回来,尽管知道气氛不太对,也问,“走吧,门我一会儿看监控远程关了。”
夏浣月固执地说:“我不去了。”
姜清宁嗅到火药味即时撤回下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向只许,转身就让出空间去问候刚刚进来的客人。
向只许感慨这老板好眼力,一边又认真问夏浣月,“你不去了?”
夏浣月侧着身子坐下,“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难为你现在才看出来。”
向只许看了会儿她的侧脸,“你知道我们已经答应了人家的吧?你确定不去?”
“我不去了。”
夏浣月转过来非常坚定地重复,表情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
向只许也一副了然的样子,她直勾勾盯着夏浣月,强调,“所以,现在你一个人回家,即使我在你生气的时候不陪你也可以喽。”
夏浣月白了她,“不需要。”
“那我不陪你了,和店长吃饭到很晚,可能聊到很晚才会回家,你也没问题?”
向只许又问。
夏浣月心里添了把柴火,但依然不想理她,“没问题啊。”
向只许笑了下,又追问,“所以你不怪我不哄你,也不陪你回家,还抛下你跟别人去吃晚饭?”
夏浣月喝了口水,特别想骂人,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地瞟向只许一笑,表现得根本不在乎,“关我屁事。”
“所以我们现在没事了?”向只许问她。
夏浣月沉默了会儿,很难不怀疑她故意这么问的,哪只眼睛看见她没事了啊?她站起来,拎着包推门出去。
好熟悉的四连问。
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即便处于暧昧的阶段,自己也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
最糟糕的是,夏浣月毫不掩饰,还沾沾自喜。
那会儿的她也恼羞成怒的认为向只许是不识好歹?她主动勾引,主动送上门已经是非常,非常,没有自尊的表现了。
向只许却说,我们不合适。
这已经违背她的行事作风,破例了一次又一次,难道感情真就这么不讲道理?任凭她多有钱多高傲,也不得不低头吗。
夏浣月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这根本没道理,她不觉着有人会不喜欢她,不合适是什么意思?她没说不喜欢,就只说不合适?
必须把话给她说清楚。
夏浣月换了手机号点向只许的代驾单子。
她完全做足了气势,天然优渥的资源让她没办法接受被拒绝的事实,高高在上的背景又没办法让她拉下脸当个舔狗一直追着不放,
如果这次的结果还是一样,那她再也不会找向只许了。
所以向只许坐进车里时,夏浣月就把车门锁了。
向只许看见她有一瞬的诧异,紧接着说,“大小姐,全城不是只有我一个代驾吧?”
“我当然知道,”夏浣月笑了,“你对我没感觉的话,那你就只开你的车好了,怎么,你做不到吗?”
向只许没有管了,踩了油门开出去。
她们一路无言,车里也没有放任何音乐,几十分钟的车程只有风的声音。
到了地方,夏浣月没有动,向只许也没有。
她拉了下车门,还是锁的,转过脸跟夏浣月说,“还有事儿吗?”
夏浣月嗤笑,“你又不是不知道锁在哪?”
向只许忽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也笑,“我知道啊,那请你把手挪一下?”
夏浣月把手恨恨抽回去。
啪嗒一声,向只许跨步下车,她是真的打算走了。
夏浣月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搞什么啊,做一些叫人误会的举动,现在说走就走,如果不喜欢她就不要亲她啊。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是很生气,拉开车门叫住,“向只许,你少装了。”
向只许没有回应她,依然背对着她。
“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夏浣月绕过车,讽刺地一笑,“我生病住院你照顾我这么久,如果是为钱,那你何必帮我付医疗费?你怎么不找我要钱?你平时有这么大度?”
向只许转身看她,看得笑了,“我对陪人上床没有兴趣。”
夏浣月怔了怔,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在医院就看出她想睡她了?
“你别搞笑了,你长得倾国倾城啊,还上床,谁要跟你上床?”
她说完又补一句,“自恋狂,你想跟我上床还差不多。”
“是吗。”
向只许面向她,盯着她蹙了下眉,忽然就笑了,她慢慢靠近夏浣月。
“夏浣月,你没有一个人的时候想我吗?”
“没有。”
“没有故意使唤我只是因为想见我吗?”
“没有。”
“也没有在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想过我?”
“没有。”
向只许看着她,“你真的没有故意找借口勾引我,想跟我上床吗?”
每问一个问题,夏浣月的心脏都会狠狠的钝痛。
像是被放在洗衣机里翻来覆去的搅。
她终于可以确定,好像不是只想跟她上床那么简单。
她要得到她,并占为己有,因为她喜欢向只许。
……
怎么还是这样,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的好不公平。
夏浣月没有打车也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就是在一条人行道上生气地快步走着。
真是想不明白,怎么她们之间永远都是她失去体面,在任性,在闹腾。
一想到在这些事情上表现得不够强大,她就不舒服。
为什么向只许就不会?
为什么在她怀疑她身上有信息素气味时,她不可以紧张的解释?
为什么和外人争执时,不能就为了感情做一回不讲理的人护着她?
为什么她都生气了她还是可以游刃有余?
到底是没那么喜欢她,还是你本性如此。
夏浣月走累了,直接坐在地找了个路边台阶坐下。
她从来没想过,有天会因为一个beta坐在路边伤心。
另一半的酒馆里就剩向只许和姜清宁了,姜清宁回来没看见夏浣月,她问向只许,“你真的不去追回来?”
“要追啊,”向只许只是说,“我觉得她先冷静会儿比较好。”
“你现在不去,一会儿就找不到人了。”姜清宁笑着说。
“可能吧。”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她认为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一个瞬间,一种感觉,就喜欢了。
就像现在,她和夏浣月,有些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你刚好需要,我刚好出现。我刚好需要,你刚好出现。
要维持这种喜欢,向只许没有想过。
因为没有想过,所以也就没什么忌口的,她直接说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她应该在等我,抱歉,得放你鸽子了。”
夏浣月某种意义上确实在等,也一直在等。
向只许沿着人行道直走没几分钟就找到人了,她跟着坐下来,风把两人长发吹开,车水马龙地呼啸声中,竟然还挺文艺片的调调。
夏浣月情绪缓和不少,但也没打算搭理向只许,她微微侧身,不是很想看见她。
“你还好吗?”
向只许歪头看她说。
“不好,”她看她,“我看你好得很吧。”
向只许很无辜,“你不高兴,我也不好啊。”
夏浣月刚刚还在想,要是向只许追出来,她一定会大发脾气的,这才是她,真实的她,有火就发,只要自己舒服了就行了。
可是听见她的声音,忽然也没那么想发火了。
夏浣月沉默了会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你以前也这么懂人情世故吗?”
她看着向只许这么问。
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发生什么都可以保持理性,好像这辈子是不会为了什么发疯,看起来体面又有恃无恐。
一直都这样吗。
向只许倒很意外她居然问这个,真把她问怔了几秒。
懂人情世故?也不全是吧。时间太久了,她都快忘记了。
她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很傻。
“当然不是。领导夹菜我转桌的事情,我毕业也干过。”向只许想了想,“我记得有次开会,我不爽一个同事很久了,组长让我带他,我拒绝了。我跟他说,我手里不缺人,工作饱和,不需要帮忙。领导当时就对我组长发火,你为什么带不好团队,你们这种气氛我不喜欢。”
夏浣月听着很无语,“她有病吧。”
向只许笑了,“我觉得特别奇怪,她怎么不直接骂我。后来组长跟我说,那个同事是关系户。”
后来组长还跟她说,你是干完这一票不打算干了吗。
“那也不是你不哄我的理由。”
夏浣月别过头,其实不怎么生气了,却还是没忍住扭着头说,“我是你女朋友,我想要你护着我很难吗。”
向只许垂眸,想了想,轻声说,“我养过一只猫。”
夏浣月震惊地把脸转过来,“你还养过一只猫啊。”
“嗯。”
她很久不想起它了,也很久没对谁提过。
那是出来工作没多久在路边捡的猫,一直缠着她,怎么赶都赶不走。
起初不太在乎这只猫,每天就给它吃饭,喝水,听它喵喵叫。
后来习惯了它喵喵叫,一叫就踩着小碎步跑过来,晚上还要睡她头顶。
收养它的那天,向只许蹲在路边跟它说,“行吧,只能带你回家了。”
养了有三个月。
有回这猫生病了,她还在外面接单,她让邻居进家门帮忙看看,邻居跟她说,好像快死了。
向只许当时刚送完一个人,后面的单子都没继续管,闯了两三个红灯回家带小猫去宠物医院。
治疗的时候她在外面坐着玩一款消消乐游戏,这游戏意外的能让人平复心情。
而且她把把通关,毫无难度。
她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的把所有情绪聚焦在这款游戏里,但最终医生还是很遗憾地告诉她节哀吧,没希望了。
当时她第一个想法是,应该再多闯几个红灯的,说不定就能赶上抢救时间了。
这个小插曲像一页纸,翻过去就再也没被她想起来。
巧的是后来养成一个习惯,遇到情绪波动很大的事情,向只许就像回到了那个夜晚的医院走廊,不停的玩消消乐。
玩几把冷静会儿,什么事情又都没有了。
直到现在,就在前几秒,也仍然还在心里玩消消乐。
夏浣月让她想起了那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就死在一个普通夜晚的小猫。
向只许去握她的掌心,轻轻的话语就像是在一下一下挠她的心脏。
“我该怎么做夏浣月小姐才能原谅我呢,你来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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