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若无其事地回了那个红瓦院子, 玉霏霏正蹲在地上,她的两个傀儡在四处翻找着什么。
云帆本以为玉霏霏在休息,便走过去问:“怎么在这儿蹲着?累了就去旁边坐一会儿吧。”
玉霏霏却道:“不是累。”
云帆疑惑, 便也在她身边蹲下来,目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玉霏霏正盯着地上的一点粉尘出神。
云帆问道:“这有问题吗?”
玉霏霏没说话, 用力地抿着嘴唇,直到季沧海也跟了过来, 蹲在他们身边, 玉霏霏才开口:“有问题。”
云帆蹙眉,有问题, 而且一定是大问题。
这倒不是一句废话, 她只是担心玉霏霏而已。
自从她到瞰云峰以来,性子其实开朗了许多,话也多了,大概是不用面对那些她讨厌的人。
玉霏霏每天只和五个人接触, 御成、云帆、小玉、大飞, 还有季沧海——她严格要求把小玉和大飞划在人类的行列里,并且把季沧海排在最后, 云帆觉得这应该是和季沧海进无相石之后和她并不亲近的原因,倒也可以理解。
可是现下这里除了御成不在, 其余的都是她信任的人, 云帆实在想不到玉霏霏为什么又变成了这幅样子,像她们刚见面的时候那样, 问一句蹦一句, 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云帆先摸了摸玉霏霏的头,才道:“你愿意告诉我们吗?如果你觉得为难,就不用说。”
玉霏霏伸手捻了一点那粉尘, 终于还是道:“这是我们家的东西。”
云帆闻言却松了口气,毕竟她是知道这是御家的人,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御家”,但玉霏霏见过也不奇怪。
但她向来把玉家和御家都称作她家,于是云帆还是问了一句,“是你这边的,还是你御成哥哥那边的?”
玉霏霏想了想,答:“是御成哥哥。”
云帆轻轻地“嘶”了一声,心说还真是难办,难怪她露出那种表情。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季沧海也伸手捻了一点,却看不出来。
云帆进了里屋,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地上同样有一些粉末,墙边有干涸的血迹,从喷溅的角度来看,应该是直接用利器割开脖颈上的动脉导致的。
一种很不好的猜测浮现出来,云帆猛地折回,玉霏霏还蹲在原地,她盯着云帆,目光是一贯的清澈。
云帆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从她的脚后跟钻出来。
玉霏霏缓缓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低下头去。
云帆知道,她的猜测没错。
这是——
用人骨磨成的粉。
————
云帆留在此处给少女们做了法事,这才折返回七星宗。
这次在同宁城唯一的好消息应该就是没碰上玉家的人,也没去一品楼,省的让她这两个徒弟心烦。
但吴家的事情并不简单,虽说情况已经明了,吴老爷抓了少女,和这个神秘人同谋,他需要人皮焕发新生,而神秘人则收集人骨磨成粉。
至于做什么——
玉霏霏在御家见过,或许和傀儡有关。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之后再去查吧。
她得先把吴老爷这件事处理了。
回到七星宗,云帆让季沧海和玉霏霏先回去,她不打算让两个徒弟跟着她挨骂。
云帆提前递了信,说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让大师兄把大家喊来一起处理,所以等她到七星殿的时候,几位师兄师姐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
只不过空了三把椅子,一把是大师兄原先的,一把是六师兄的,四师姐也不见了踪影。
云帆问了句,二师姐回答了她:“她两天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跑哪去玩了。”
那就是去找男人了,云帆想,二师姐讲话向来是退几分的。
简单问好后,云帆开始汇报自己在同宁城的见闻。
云帆说完前因后果,转而露出一副愧疚的神色来,“都怪我学艺不精,给我们七星宗丢脸了。”
如果她的四师姐在场的话,只怕是已经笑出声来了。二师姐看向柳长风,没说什么,但她显然也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五师姐谢雨晴淡淡道:“就算人无故死了又如何?赔点钱的事儿而已。”
唯有云帆的三师兄不太认同,他皱着眉,道:“若是真有此事,你应当禀报宗门再做打算,怎能擅作主张呢?”
云帆知晓三师兄向来循规蹈矩,并不是真的要责怪她,解释道:“情况紧急,那吴老爷每日都要杀一名少女,我能等,人命不能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自然是不好再说云帆什么,毕竟人命关天。
柳长风本来也不打算怪云帆,发生这种事情,若她还一味地完成任务,不分青红皂白,那才应该好好惩罚一番。
只不过吴老爷确实死了,他们七星宗也还是得有点表示才行。
柳长风想了想,道:“就依五师妹所言,赔点钱就是了。”
宗主都已发话,其他人也没什么旁的意见,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
“小七,你怎么知道动手的妖是好妖?”
谁来问这个问题都行,但偏偏这话是从三师兄的嘴里说出来的。
云帆犹豫道:“这个嘛……”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下一刻七星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苗月赫然出现在殿外:“你说我是好妖还是坏妖?”
三师兄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面上难掩惊讶之色,却又带着一丝慌乱,云帆难得见到三师兄的脸上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直到苗月揪着她的耳朵把人带走,这场闹剧才勉强落幕。
离开七星殿时,云帆跟在上官雪身后,小声道:“二师姐……我受了点伤,你能帮我看看吗?”
上官雪立刻紧张起来,抓起云帆的手腕就要替她把脉,“是在同宁城受的伤?”
云帆点了点头。
上官雪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没觉得有什么大事,这才松了口气,道:“没什么大事,我配好药让御成送过来给你。”
云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抱着上官雪的手臂撒娇:“二师姐最好了。”
“惯会说这些好听话,在你口中有谁不是最好的?”上官雪伸出一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出门在外要小心点,我们不在你身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云帆乖乖点头:“我知道啦。”
“快回去好好休息。”
云帆应了声,就回瞰云峰去了。
云帆走后,上官雪也准备回去,只是她心里想着药方,走的不快。
上官雪还没走出去多远,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这声音她认得,是柳长风。
她回头,“大师兄唤我何事?”
柳长风大步向她走来,问道:“小七受伤了?”
上官雪一怔,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在,却还是道:“嗯,不是很重,但也不能不管。”
她看着自己的大师兄明显的松了口气,随后他道:“我那里还有一株雪莲,你一并送给她养身体吧。”
上官雪答应了,柳长风略一点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脸都小一圈了。”
上官雪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面上却是羞赧的,“知道了,多谢大师兄关怀。”
柳长风说完这些就快步离开了。
自从他继任宗主之后一直都很忙,上官雪是知道的,她只希望自己能多替大师兄分担一些,让他不要太操劳。
但就算这么忙,他也还惦记着小师妹。
上官雪难免有些嫉妒,但那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毕竟云帆就是这样一个招人疼的小姑娘,大家都很喜欢她,当然也包括上官雪自己。
她和大师兄是一起拜入师尊门下的,那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大师兄自然是最疼她的,也只疼她。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去完成宗门任务的时候,没有前辈带着,只有他们两个,事情虽然解决了,可大师兄为了保护她,小臂上留下了一条疤。
那是魔修造成的,即使上官雪的医术精湛到如今的地步,这条疤也再难以消去。
但大师兄从来没有怪过她,他只说:“你是我的师妹,我不保护你保护谁?”
从那个时候起,上官雪就发誓自己要像大师兄一样,她以他为榜样,甚至于,她可能是有点喜欢他的。
可是后来她的师弟师妹越来越多,大师兄在意的人也越来越多,她不想让大师兄失望,于是她也努力模仿着大师兄的样子,努力地做好一个师姐,照顾所有师弟师妹。
她是所有人都敬仰的师姐,但在面对柳长风时,她依然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师妹。
只是有的时候,她会觉得大师兄对小师妹太好了,好得不像对待其他师妹那样,甚至比对她还要特别。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只要这是大师兄期待的,她都会做好。
上官雪径自去了大师兄的库房,她在他那向来是有特权的,值守宝库的弟子看到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大师兄让我来这取一株雪莲。”
那名弟子应了声,忙不迭去了。
柳长风说得轻巧,但上官雪拿到这株雪莲的时候才意识到他的行为有多么重视。
这株雪莲通体剔透,只拿着它便可以看到淡淡的灵力流转于其上,以她的经验来看,这至少长了五百年。
这样好的东西,他只拿去给云帆补身体,说得毫不犹豫。
上官雪垂下眼眸,离开了这里。
她回到自己的药房,就着雪莲的药性,给云帆配了一剂药。
随后她唤来御成,叮嘱道:“把药送到瞰云峰去,告诉小七每天都得喝,十日之后换成温养的药,还是你送过去。”
御成连连点头,去瞰云峰的任务他从不犹豫,只等上官雪说完,一溜烟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主线终于迈出一步了!接下来是感情线~
第22章
御成到瞰云峰的时候, 他们师徒三人正准备吃晚饭。
御成先是恭敬地向云帆问好,又把手里的药递给云帆,道:“师尊让我送过来的, 说是让您每日都得服用,十天后她换一副调养身体的药, 也还是会让我送来。”
云帆从御成手里接过药,粗略地看了一眼, 道:“你回去之后帮我谢过二师姐。”说着, 她转身进了屋,拿了些她囤积的灵草, “这些算作回礼吧。”
御成拿了东西, 看上去却不是很想走的样子,玉霏霏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云帆一笑,道:“你就留在我们这儿吃饭吧。”
“师尊那边……”御成犹豫道。
云帆想,她既然让你这个点过来, 肯定就没想让你回去, 这傻小子。
七星宗上下谁不知道他御成天天往瞰云峰跑,身后还总是跟着一个玉霏霏, 二师姐身为他的师尊,难道还会看不出来吗?
“我会跟她说的。”云帆道。
云帆话音刚落, 玉霏霏已经噔噔噔地跑向厨房, 主动给御成添碗筷去了。
云帆轻笑一声,看着这俩小朋友的时候, 心情总归是很好的。不像她和季沧海, 她想起他就头痛,是真的头痛。
随着相处的深入,季沧海也看出来了御成的心思, 不再那么提防御成——或者说,换了一种提防的态度。
毕竟御成的态度摆在这里,他难免看他不爽。
但玉霏霏毫不在意,季沧海也不能说什么。
饭桌上一片和谐,御成偶尔帮玉霏霏夹菜。
就在此时,玉霏霏突然发问,对象是御成:“御成哥哥,你知道你们家有人在做坏事吗?”
御成:“?”
云帆、季沧海:“!”
这件事情他们并不是打算置之不理,只是想着调查一番在进行,毕竟御家也是比较有名的大家族了,贸然扣上这样一顶帽子,还没有任何证据,这样的事情也就玉霏霏干得出来了。
还好对方是御成,他肯定不会说玉霏霏什么。
“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御成有些茫然,他给玉霏霏夹菜的手悬在半空,片刻后才回神,收回自己的动作。
身为御家下一任继承人,他自认家里的事情都知道,从没听说过什么坏事。
——还是玉霏霏口中的坏事,以这丫头的性格,能直接说出来坏事,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玉霏霏难得没有说下去,她看向云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云帆却沉沉地叹了口气,道:“你想说就说吧,你也是觉得你们关系好才会直接说的,对不对?”
玉霏霏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听到御成赌气的一句:“谁跟她关系好。”
其实是好的,只是现在御成隐隐觉得云帆要有超过他的劲头在,不然玉霏霏就直接说了,为什么还要停顿这一下。
玉霏霏定定地看了御成一眼,低下头,道:“御成哥哥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御成的脸色变换几分,显然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玉霏霏难得顺从他的话一次,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又或许是因为玉霏霏知道他不高兴,这才不说的,想到这里,御成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想听,你说。”
云帆的眉毛高高挑起,御成如此坦诚的一面还真是难见,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吧?
若是她一定会扯皮半天,再让御成吃吃苦头,但玉霏霏却仿佛很高兴一般,放下筷子开始说话。
她大致说了他们在同宁城的事情,说到吴老爷想抓玉霏霏的时候,御成气得猛拍了桌子一下,碗筷都颤了颤,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云帆咳了一声,御成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讪讪道:“前辈恕罪。”
云帆摇了摇头,玉霏霏连忙道:“他已经死了。”
御成嘀咕道:“死得好。”
说到最后,终于进入正题。
玉霏霏说起她在御家的时候见过的那种粉末,那时候,她没想太多,只当这是御家的独门秘术,可现在她知道了,那是人骨磨成的。
“御成哥哥,我想回去查一查。”玉霏霏看向御成,“可是我得有你才能进去。”
但御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句话来:“你确定吗?”
被御成这么一问,玉霏霏又有些犹豫了,她道:“应该是真的吧……”
“如果不是呢?”
“那就不是呀。”
御成一怔,撇过头,赌气一般道:“如果不是,你去我那给我当两个月仆人。”
见玉霏霏不说话,御成连忙改口道:“一个月。”
玉霏霏倒没有不答应的意思,她只是担心云帆不同意,她看向云帆,问道:“师尊,可以吗?”
云帆哪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俩小孩打赌还要经过她同意吗?玉霏霏本来也就天天往御成那跑,有什么区别?
“师尊你要陪我们去吗?”玉霏霏眨着眼睛,问道。
御成却大叫起来:“还要有别人啊?”
云帆想了想,没理御成:“这倒是可以,毕竟这种事情太危险了,我在还能保护你们,万一是误会,也能给你们兜底。”
见云帆这么说,季沧海立刻道:“那我也去。”
御成:“……”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道:“我知道了,回去我会向师尊禀明这件事,等御家有消息了再去。”
虽说御成是御家下一任继承人,但他毕竟身在七星宗,离宗与归家两件事都不是一时间就能决定好的,云帆只得点头。
七星宗这边好说,御家……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这种事急不得,而且云帆打算带季沧海和玉霏霏出去玩几天,消遣消遣。
虽说这个任务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但是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做宗门任务,她觉得该好好庆祝一下。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关于死遁之后要去哪,云帆一直没有拿定主意,以前她对各个城的了解都过于片面,很多时候还是得亲自去一趟才知道。
比如这次,在去过同宁城之后,她对此地的印象便大打折扣,虽说吴老爷已经死了,但她也不会再把同宁城放进预选行列里。
御家所在是休云城,等去那儿调查的时候再顺便了解一番便可。
她可以带他们俩去别的地方。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去哪。
云帆这两天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某天季沧海回瞰云峰的时候却带回一封信。
她有些疑惑,但既然能送进七星宗的,应该不是坏事。
这封信包的方正,云帆不禁想起了一个人,只是他们很久没联系了。
是她在万剑山的一位故交,名唤权箫,如今应该是万剑山南峰峰主,和她也差不多。
他们上一次说话应该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吧?
云帆拆开信,心说反正有什么事看了就知道。
信纸叠的也整齐,字迹端正,如同印刷一般,权箫掉了半天书袋,云帆盯着这张纸,做了一篇文言文翻译,终于明白了他的大意。
云帆收了徒弟,他作为朋友,想见一见,正好他们许久未见,可以叙叙旧。
云帆看完这行字,再看看帮她把信送上来的季沧海,心里冷笑一声,她这个徒弟还真没什么好见的。
季沧海估计也不想见到这样一个“师尊的朋友”。
但或许也不一定呢?
云帆其实真的很久没有见过权箫了,对于他来说,或许只两百年而已,但是对于云帆来说,简直数也数不清。
她忘了是哪次,堕魔后的季沧海囚禁了她,权箫还想过救她,只是那个时候的季沧海实力很强,他受了重伤,差点死掉。
到最后他们也没见上面。
要不干脆就去万剑山一趟吧?就当散散心了。
云帆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季沧海,问道:“你想去万剑山吗?玩一玩,我有个朋友在那。”
季沧海的脸上看不出悲喜,他一副听话的样子:“听师尊的。”
云帆撩起眼皮看了季沧海一眼,道:“我既问你,当然是想听你的意见,若是你不喜,我便不去了。”
季沧海仍是道:“我没有意见。”
云帆看着季沧海微微发力的脸颊,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他这到底是想笑还是要生气啊?怎么是这副表情。
季沧海自然是高兴的,他轻咬着后槽牙,不想让自己的表情太过明显。
师尊有事都是问他的,他若是不想去一定就不去了,他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知道自己应该懂事一点,这样师尊会更喜欢他。
云帆点了点头,道:“我再问问霏霏去不去。”
说着她喊来玉霏霏,问她要不要去万剑山。
玉霏霏眼睛睁得圆圆的,却只盯着地板。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万剑山是不是很多人?”
“还行吧,跟我们七星宗差不多。”
玉霏霏想,那就是很多了。
她又问:“我一定要去吗?”
云帆想着她应该是懒得和那些人打交道,便道:“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玉霏霏立刻道:“那我不去。”
云帆一笑,这种时候倒是回答得快。
“那你到时候跟着你御成哥哥吧,我会和二师姐打招呼的,我们应该也去不了多久,只是玩玩而已,你乖乖在瞰云峰等我们回来。”
玉霏霏点头,随后跑了出去,云帆猜测她应该是要去找御成了,便也没再说什么。
“就我们俩去?行吗?”
季沧海这次实在是忍不下嘴角的一点笑意,点了点头。
云帆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回去收拾行李,心说你最好到万剑山还笑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万剑山与七星宗的距离不算太远, 云帆的御剑术很好,不过半日就到了。
等他们抵达权箫住所时,云帆的预言成真了。
季沧海背着他的那把剑, 站在云帆身后,对面是他师尊的朋友。
是个男的。
季沧海磨着后槽牙, 根本笑不出来,但出于礼貌, 他的脸上还是挂上了僵硬得不能再僵硬的笑容, 偏偏这些万剑山的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个个往季沧海身边凑。
当然, 也不是为了他, 而是为了他的那把剑。
多年未见,权箫风采依旧,他一直是一派端方的书生模样,看上去根本不像剑修。
当着众人的面, 他反而坦荡地向云帆张开双臂, 云帆觉得自己此刻拒绝就太刻意了,便也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
权箫比她高大半个头, 揽住她的肩,道:“好久不见。”
云帆没让这个拥抱持续太久, 放开权箫, 道:“是啊,好久不见。”
她和权箫相识是因为一次宗门任务, 那个时候云帆也还是个小孩, 莽莽撞撞地便摸进魔修的老巢,差点被打死,权箫同样也是个不怕死的, 他们在逃亡的时候撞到一起,互相扶持着从那里逃出来,还杀了不少魔修。
真要说起来,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后来两人偶有走动,却因为云帆实在太懒,都不愿出门,两边只靠书信联络。
权箫修炼快,继任万剑山峰主之后忙于各种事务,渐渐地便有些疏远了。
但他们毕竟感情深,久未联系也不影响相处。
权箫看上去并不在意云帆的态度,目光淡淡地移向季沧海,问道:“你徒弟?”
“嗯,还有一个女孩子,她不喜生人,便没来。”
权箫看向季沧海背着的那把剑,“剑修?”
云帆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你也知道,我们七星宗不拘泥于这些。”
权箫挑眉:“那我们万剑山就是拘泥于这些了?”
云帆哼笑一声:“我还真觉得是。”
“恃宠而骄。”权箫睨了云帆一眼,话是如此,却没什么怪罪之意。
云帆抿着唇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边季沧海余光不住地落在云帆身上,看到师尊和那个人聊得那么开心,他简直要气炸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来得晚,仿佛所有人都认识他的师尊,而且认识了那么多年。
他不在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一概不知。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但季沧海在外向来都维持着自己的假面,过了这一会儿,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言笑晏晏地和万剑山的人说话,这些人都是权箫的徒弟,足足有六个。
人确实多,不像他们七星宗,这一辈才四个徒弟而已,云帆想,不过大师兄刚继任宗主之位,属于他们这一代的故事才开始不久,不着急。
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剑上,唯有一个女子不同。
云帆注意到她的眼神,始终黏在季沧海身上。
她不由得问了一句:“那个姑娘……”
权箫介绍道:“魏茗,我最小的徒弟。”
云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权箫问:“怎么?”
云帆一笑,“没事,我就问问。”
季沧海如今走出来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了,他身量颇高,背着一把剑,不说话时冷着脸,交谈起来却立刻绽出笑脸,一双眼睛顾盼生辉,轻易就让人陷进去了。
不说别的,光是七星宗里就有许多女子心仪他,只是一旦谈论到这些,季沧海便不再和蔼,只一味地拒绝。
或许季沧海也有可能喜欢上别人,虽然此前的轮回里她也尝试过,显然,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了,但云帆是不会放弃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淡淡的惆怅感。
算了,她还是不要刻意撮合了,不然到时候事情没成,季沧海会更恨她的。
她已经吃过苦头了不是吗?
——————
魏茗的目光确实一直黏在季沧海的身上,难得见到长得这么对她胃口的人,不多看两眼岂不吃亏。
只是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这一点她不太喜欢。
虽说她是权箫最小的一个徒弟,但也已拜入师门十余年,和季沧海比起来算是年长了。
不过在美色面前,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魏茗走到季沧海面前,挑眉看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季沧海抱拳回礼,“季沧海。”
“我叫魏茗,好好记着。”说完这句话,她不再逗留于此,轻轻一跃便飞过一座假山,再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权箫的其他几个徒弟也自我介绍起来,言谈间禁有些揶揄的意味。
季沧海很快便明白了这群人的意思,他有些招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纵然他再怎么巧舌如簧,也说不过五张嘴。
云帆的脸上露出一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的表情来,她看向权箫,道:“你的徒弟一点都不像你。”
权箫定定地看向云帆,道:“你的徒弟倒是很像你。”
是吗?云帆挑起眉头,目光落在季沧海身上,上次苗月也是这么说的,只是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和季沧海哪里像,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住所都安排好了吗?我得先带着他走了,你们人多,可别把我这个宝贝徒弟玩坏了。”
“自然,我带你去。”权箫道。
云帆调侃了一句:“竟然能劳动我们鼎鼎有名的权箫大人亲自为我带路,不胜荣幸。”
权箫轻轻摇了摇头,只是笑。
云帆走到那堆叽叽喳喳的孩子身边,正色道:“沧海我先带走了,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吧?”
“不敢不敢,云帆前辈言重了。”几位小辈慌忙向云帆问好,虽低着头,却仍然忍不住偷偷去看云帆。
如果说季沧海气质上佳,站在那儿像一株劲竹,那云帆就是一朵艳丽至极的牡丹。
此次到万剑山来,她没有用易容,那一张昳丽的脸美得让人窒息,只要见过就让人此生难忘。
云帆皮肤白,在日光下几乎都发着光,眉如远山,目若星子,朱唇皓齿,她笑着看你的时候,让人骨头都酥了。
她隔着人群向季沧海伸出手,浅笑道:“走吧。”
季沧海怔了下,眼睛里微微闪着光,做出一副乖乖徒弟的样子,握住云帆的手,跟着她走了。
虽然他知道,云帆这么做没有任何旁念,但他就是忍不住高兴,他喜欢这种感觉。
对着所有人宣告他们才是一起的。
哪怕只是师徒也没关系。
权箫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不差,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很好。
万剑山南峰地势好,山高气清,权箫安排的两间厢房紧挨着,单独在一个院子里,推门便可一览万剑山风光。
权箫稍作安顿之后便走了,云帆独自收拾着屋子,她此次前来没带什么东西,她的剑平时簪在头上,不知道有多方便,其他的更是没必要带着,她就打算过来小住十天,甚至有可能更短。
——因为二师姐叮嘱她要记得喝药,所以她把二师姐给她的药都打包过来了,也只打算玩这一段时间就回去。
御家那边的事情也得处理,她只能忙里偷闲放松一会儿。
云帆稍微整理了一下床褥,便有人叩响门扉。
她感知到季沧海的气息,没有停下动作,只喊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推开,果然是季沧海。
云帆向外走了两步,笑道:“我就知道是你。”
季沧海抿唇,没让自己的情绪太明显,但心里显然是高兴的。
云帆示意季沧海坐,问道:“怎么了?”
季沧海却仿佛有些为难一般,垂下眼睫,移开目光,薄唇轻抿,没有回答云帆的问题。
云帆的笑容僵在嘴角,连深吸一口气都不敢,生怕又戳中他内心深处的哪块痛处,季沧海这幅样子,必然又是要作妖了,她清楚得很。
有的时候真不懂他一天到晚在委屈些什么,瞧瞧,刚才她有做什么事情吗?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哦,就是给她看的。
云帆越想越生气,面上却分毫不显,柔声道:“不喜欢这里?”
季沧海摇了摇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问道:“师尊同权箫前辈的关系很好吗?”
云帆一怔,不过很快又释怀了,他问出这个问题来倒也不奇怪,只是她要怎么回答,这是一门艺术。
既不能在权箫那儿落下话柄,又不能让季沧海不高兴。
云帆多么想说自己喜欢权箫,好好气一气这个没事找事的季沧海。
但她很显然不能这么做,万一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轮回,她得给其他人留点后路,毕竟季沧海疯起来是真疯。
但逗逗他还是可以的。
“当然。”云帆肯定道,季沧海的眼睛果然黯淡下去,嘴角甚至扭曲了一瞬间,云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季沧海点头,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些,想到师尊对他的那些纵容,季沧海忍不住追问道:“只是朋友吗?”
云帆不上他的套,把问题反丢回去:“那你倒是说说,除了朋友,我们还能是什么?”
季沧海一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这周又有榜单啦~从今天开始连更五章,都是中午十二点更新!周一周二要更新非常重要的两章!不知道审核能不能过TT我得好好琢磨一下这件事,如果可以的话请第一时间赶来阅读吧!我好期待大家的评论啊~
第24章
此时天色渐晚, 夕阳余晖撒在窗户纸上,透进来成了一种暧昧的橘色光线,云帆懒懒散散地倚在贵妃榻上, 季沧海端坐在她面前的小凳上,低着头不敢看她。
季沧海是有些懊恼的, 他不该这样问,他以什么资格问呢?
或许心里有鬼的人看什么都有问题, 或许寻常的徒弟也会关心师尊的感情状况, 但季沧海知道自己不是从徒弟的立场出发来问这个问题。
他把自己摆在和云帆同等的位置,他想知道他爱慕的女子有没有心上人, 当然——
他最想知道的是她喜不喜欢他。
答案似乎很明显。
师尊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徒弟来看待而已。
即使同玉霏霏比, 也只多了一年的感情罢了。
那又怎么样呢?只一年而已,比他多的人也比比皆是。
他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这样想着,季沧海仿佛也坦然了些,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只是觉得, 权箫前辈对师尊的态度好像不太一样。”
“是吗?”云帆眨了眨眼, 心说别是你小子又给人乱扣帽子吧?
季沧海却也只是笑了笑,仿佛有些自嘲一般:“那或许是我感觉错了。”
云帆微微坐直身体, 盯着季沧海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些纳罕,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她从来没感觉啊?
若真是如此, 那她就不应该来万剑山,万一季沧海以后疯了怎么办啊?
不行, 淡定一点, 她不能露馅。
“就是说嘛,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要是真有什么早就结为道侣了。”云帆故作轻松道。
那边季沧海点了点头, 看上去暂时相信了云帆的说辞。
云帆暗暗松了口气,这倒也是实话,反正她对权箫是没有这种感情的。
至于权箫那边,他不说自然只能当成没有了,她总不能冲到人家面前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这种话吧。
云帆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之间的相处,怎么也想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季沧海这家伙,自己心里有鬼,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趁季沧海没看她的间隙,云帆暗暗瞪了他一眼。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权箫的声音。
“你难得来一次,我命人备了晚膳,可要用一些?”
云帆自然是不好拂了他的好意,道:“好,我收拾一下,你等等我。”
云帆从榻上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季沧海面前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样?”
季沧海喉咙一紧,开口时嗓音都有些干涩,道:“很好。”
云帆抓着他的手臂,强行把人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你这样也很好,不能丢我们七星宗的脸。”
“师尊满意便好。”
云帆顺口道:“我对你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话一出口,云帆便意识到不对,怎么好像寻常夫妻对话一般?
但此刻再找补反而显得刻意,于是她决定装傻。
或许是她心里有鬼才会这么想,不是都说母不嫌子丑吗?她不嫌弃自己的徒弟不是很正常,说这种话怎么了?
云帆很快原谅了自己,却见那边季沧海抿着唇笑,暗暗瞪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师尊夸我,我高兴。”
对上季沧海的眼睛,云帆不由得脸热,她讨厌季沧海,讨厌和他之间的那些回忆,更讨厌她自己——这些话都记住就算了!偏偏还在一些很正经的场合联想起来,倒显得她色迷心窍了!
她尽力压制脸上的热意,故作轻松道:“知道高兴,就更应该好好努力,给师尊争口气。”
说着云帆就要往外走,不再去看季沧海的表情,生怕他看出什么异样来。
权箫带着他们到了会客厅,颇为正式。
但饭桌上也就只有两边师徒,气氛还算融洽,季沧海坐在云帆身边,看上去略微有些拘谨,倒是他旁边的魏茗兴致勃勃,一直拉着季沧海聊天。
季沧海耐着性子一一回应了,恰在此时,他的余光撇见权箫给云帆夹菜的动作。
他没理会魏茗的问题,对着云帆道:“师尊,是否到喝药的时辰了?”
魏茗的脸色霎时间变得不太好看,以为季沧海当着众人的面给她脸色,但实际上他只是不想看见权箫和云帆太过亲密而已,若是她知道真相,恐怕要更难接受才是。
权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一圈,最终落在云帆身上,关切道:“你怎么了?”
云帆摇头:“没事,之前受了点伤,我师姐让我补补身体。”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时间确实差不多了,我先回房了,可能还要借厨房一用。”
既如此,权箫也不便再说些什么,只得道:“好,注意身体。”
云帆回了房,季沧海去为她熬药。
季沧海问过厨房的位置,独自一人走在廊下,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找个借口让云帆带他回去。
他实在是不想看见那个权箫对师尊关怀备至的样子,他反胃得要吃不下饭了。
然而快要走到厨房的时候,权箫就站在不远处,仿佛在等他一般。
季沧海是晚辈,这又是人家的地盘,他只好停下脚步,主动走上前去和他问好:“权箫前辈。”
权箫略一点头,道:“你忙你的,我有话想问你。”
季沧海面上不显,淡淡地答应了权箫的话,心却忍不住高高提起。
他看出了权箫对师尊的心思,那么他呢?他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季沧海不害怕承认这件事,但他害怕让师尊知道。
他只想要留在师尊身边而已,身份不重要。
两人并肩走进厨房里,若是不知道的人来看,这一幕甚至可以称得上温馨,只是季沧海知道自己心里有鬼。
季沧海平时伺候惯了云帆,做起这些事情来相当熟练,他把药放进瓮里,慢慢炖着。
权箫见他不那么忙了,这才开口和他说话。
“你师尊……”权箫顿了顿,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般,他暗自思忖道,这些话问季沧海一个小辈,是否有些太失礼了?可是他又实在想知道云帆的近况——是他不敢向云帆开口的、有关她感情经历的近况。
权箫知道自己是喜欢云帆的。
他和云帆的初遇是在魔修的老巢,那个时候他尚且年少,心高气傲地想要做出一些实事来证明自己,险些丧命于此。
是云帆救了她。
她一剑劈开他面前的魔修,他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要杀他的人变成两半,剑光过后,变成两半的尸首向两侧倒去,他抬眼,看到云帆那张惊世绝伦的脸,上面沾着不少血迹,却丝毫不减她的风采,只教人觉得飒爽。
权箫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
她拉住他的手,猫着腰带他在这里四处潜行,又杀了许多魔修,最后他们平安脱身。
云帆脱力地躺在草地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真爽。”
权箫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附和云帆的话。
她却只是笑,末了,远处似乎有人过来,她从草地上爬起来,对着他道:“我叫云帆,七星宗的。”
权箫一怔,连忙道:“万剑山,权箫。”
远处的人在喊云帆的名字,她欢喜地跑过去,是七星宗的人来找她。
那些人口中话语虽是责怪的,但动作眼神无一不关心着云帆。
她走在人群中心,还不忘回头和他打招呼,“有空一起玩啊——”
后来他们熟悉起来,权箫却反而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了。
云帆那样明媚,她不会喜欢他的。
一个无聊的剑修。
做朋友或许勉强可以,道侣绝对不可能。
这是他偶然听到云帆和其他人聊天时说的话,虽然她或许并不是在说他,但权箫不免有些落寞。
自那之后,他只能尽力以平常心对待云帆,她却很久没来找他了。
眼下她难得来一次,很多话他却说不出口,只能旁敲侧击地从她的徒弟这里问上几句。
看她的态度,他们师徒间的关系应该很好。
权箫话说了一半,季沧海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下文,只好问道:“权箫前辈想问什么?”
权箫仿佛豁出去一般,直接道:“我是想问,她是否打算寻个道侣什么的?”
这个问题一出口,季沧海还没回答,权箫先燥红了脸,他调动灵力压制这种感觉,却仍是有些不自在。
季沧海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权箫没看出来什么。
他心里甚至生出一些隐秘的快感,有人喜欢师尊他并不奇怪,可是师尊不喜欢他,甚至连这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回事,只能旁敲侧击地来问他这个徒弟。
这不是恰好说明,在那些人心里,他是最熟悉师尊的人吗?
季沧海难得带上一点真心,平和地笑着:“不曾听师尊说过。权箫前辈应该知道,师尊不喜出门,外人连她的面都很难见到,又何谈道侣呢?”
权箫听完,松了口气,道:“别跟你师尊说这些。”
季沧海点头:“晚辈明白。”
他当然不会告诉云帆,师尊看上去不觉得权箫喜欢她,那她最好永远不要知道。
只要她不知道,那权箫就不可能有任何的机会。
这会儿闲聊的功夫,药已经煎好,权箫便离开了厨房。
季沧海端着药碗,也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定定地看着权箫方才站过的地方,心里不知怎的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季沧海有些头疼,他只得把药放下,稍在原地缓了缓。
片刻后,他心念一动。
随后从怀中掏出什么,洒进云帆的药碗里。
随着汤勺的动作,粉末渐渐化开,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最近没有空写小剧场了www
第25章
其实这一会儿已经挺晚了, 喝完药就到云帆睡觉的时间了。
季沧海只是加了一点,能让她睡得更沉的药而已。
药效很好,而且很快就会消散, 师尊不会知道的。
他偶尔跟着玉霏霏去找御成,在上官雪那儿学了不少东西,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会用在他师尊身上。
季沧海敲了敲云帆的房门,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才进屋。
云帆倚在榻上, 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着本书, 是一本剑法, 她在脑测这套剑法的效果,不过目前只感觉到无聊。
季沧海这一来正好能和她聊聊天,打发时间,这里不比瞰云峰, 不过是客房而已, 什么东西都没有,简直是无聊透顶。
季沧海把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云帆盯着那一碗黑漆漆的药汤,“二师姐是不是说到时候要让我生吞一株雪莲来着?”
御成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 季沧海回忆片刻, 点头。
云帆无奈,这药一看就很苦。
她仰起头, 决定一鼓作气把药喝完。
果然很苦, 云帆勉强把药咽下去,苦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季沧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饴糖,递给云帆, 道:“我给师尊准备的。”
云帆立刻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口中。
很甜,冲散了大部分苦味,云帆的表情好看了些,夸赞道:“真乖,不愧是我的徒弟,这么贴心。”
季沧海抿唇微笑,明明给云帆下了药,面上看不出一点心虚,无比坦然。
他甚至欣然接受了云帆的夸奖,“这都是徒儿应该做的。”
如果云帆此刻神智还清明的话,应该会意识到季沧海话里的不对劲,毕竟季沧海自称徒儿的时候向来没什么好事。
但药效似乎已经起了作用,云帆只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她甩了甩脑袋,道:“你先回去吧,我有点困了。”
季沧海没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了云帆一眼,随后道:“好。”
他拿着碗离开云帆的房间,把东西拿进厨房,仔仔细细地把碗洗干净,随后折返,静静地在门外聆听房内的动静。
云帆从榻上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床榻走去,可能是今天御剑过来太累了,她很久没有这样了,一时难以承受也正常。
她剩的那点力气还足够她走回床边,她胡乱脱掉外衣,往被子里一钻,便陷入沉眠之中。
季沧海一直等在门外,直到他确认云帆已经上床,这才推门进去。
权箫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很安静,想来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即使如此,季沧海还是在这里施展了那个云帆教他的法术,只要有人进来,他会知道。
季沧海走到云帆床边,静静地望着她。
云帆侧躺着,长发四散开,铺在枕头上,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
她的脸有些红,或许是因为有些热的缘故。
季沧海半跪在床边,没忍住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
他从来不敢这么做——在云帆清醒的时候。
季沧海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真的给云帆下药,就为了偷来片刻时光。
还是在外面,在这个觊觎他师尊的男人安排给他们的屋子里。
可是他忍不住,他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和师尊之间的过往,他就气得要发狂了。
尽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愤怒。
季沧海抹了把脸,暗自下定了决心。
反正都做了,与其在这里愧疚,不如一次赚够本的。
但是。
但是他能做什么呢?
季沧海想不到。
尽管后来他做过很多次那种梦,但那些时候,师尊都是很主动的,她也在回应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反应的云帆向季沧海陈述着一件事实——他现在做的事情是错的。
季沧海握住云帆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感受着师尊带给他的温度。
但这个姿势或许让云帆不太舒服,她动了动,似乎想抽回自己的手。
季沧海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把云帆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于是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云帆,她的脸红扑扑的,或许是在做梦,偶尔蹙着眉。
季沧海却从这样平静的行为中得到了无限的满足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尊是属于他的。
从无相石回来之后,即使他偶尔会去盯着云帆,但她通常很快就会发现,然后把他赶出去。
但是现在不会,她不会醒来,也不会知道他在看着她。
季沧海的手划过云帆的脸,他仔细描摹着她的五官,一点一点、无比细致,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他的记忆中一般。
梦中的云帆或许是察觉到痒意,嘤咛一声,季沧海担心她醒来,只得先顿住动作,随后把手收回。
然而下一刻,他意识到——
自己居然产生反应了。
这样的反应代表什么,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他不可控制地对自己产生了厌恶之情,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下药是真的,有反应也是真的。
他明知道不对。
季沧海抬起手,重重地朝自己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很快他的脸上就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彻底清醒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想要从云帆这里偷得一些甜蜜,那么现在他只想把自己剁碎。
季沧海再也没法面对这一切,他把屋内的一切都收拾好,确保明天醒来的云帆不会发现任何异样后,匆忙地逃离了这个房间。
夜风习习,吹在他的脸上让他冷静许多,他想了想,还是去了万剑山的浴室。
路上有一些趁夜练剑的人,季沧海问着路到了地方。
好在夜色遮掩了他的异常,若是被人看出来什么,他真是不要活了。
这个点浴室没什么人了,季沧海也没多想,打了一桶冷水,准备让自己冷静一下。
除了忍下来,他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了。
他尽力把云帆从他的脑海中赶出去,只得拼命回忆着剑法,直到脑子里都快打完一整套七星宗的剑术,冷水从头浇下,如此过了半天,总算消退下去了一些。
他匆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准备回去。
然而他刚走出浴室没几步,他便听到有人在喊他。
他不觉得自己在万剑山有什么熟人,一回头,却发现是魏茗。
白天他们只简单地打过招呼而已,并不很熟,即使她的同门都露出那种揶揄的表情,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反正他不在意这些人,他早晚要和云帆回瞰云峰的。
季沧海心中腹诽,面上却依旧温和,“魏茗师姐,何事?”
魏茗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叫我魏茗就好了,何必如此拘束?”
季沧海只是笑,并不答应她的话。
既如此,魏茗也没再说什么,转而问道:“我倒想问你,这么晚了在我们万剑山乱跑什么?”
其实她知道季沧海在干什么。
方才她练剑回来,路过浴室的时候听到一点奇怪的动静——水声、以及一些压抑的喘息声,她瞥了一眼,本以为会是哪家的师弟在偷偷做坏事,谁知道是季沧海。
虽说她不是故意看见的,但季沧海的那副样子让她觉得很有趣,她没忍住才在那站了一会儿。
白天他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对着谁都一副笑脸,可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
那样漂亮的脸,带上情欲的样子更让人着迷。
不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大半夜在这儿消解欲望。
脸上的红痕看上去像是巴掌印,该不会是看上他们万剑山哪个师妹被拒绝了吧?席间他刚给过自己脸色,晚上就能做出这种事?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才在浴室外拦下季沧海,想要问个究竟。
季沧海带回他白日里的那副面具,端着假笑回答魏茗的问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魏茗冠上了登徒子的头衔:“只是冲凉而已,没什么事。”
季沧海说得轻巧,颇有一点质问的意思,仿佛在说:你们万剑山该不会连客人冲凉这样的事情都要管吧?
魏茗磨了磨后槽牙,轻笑一声:“有意思。”
季沧海拱手:“不敢。”
魏茗眯着眼,却无法从季沧海身上挑出任何问题来,“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季沧海却仿佛没有看出来一般,微微颔首:“师姐慢走。”
魏茗不由得有些生气,拂袖而去。
她非得查个究竟才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有哪个小师妹被骗去了可怎么办?
她暗自下定决心,反正他们应该还会在万剑山待几天,她非要揭穿他的面具不可。
季沧海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这才准备回房。
他回忆着魏茗的话,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若是魏茗发现了什么,保不齐会说出去,传到师尊的耳朵里,她起疑了怎么办?
他得谨慎一些,季沧海想。
作者有话说:
嘿嘿下一章和再下一章一定要来看please!特别特别好吃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过审!
第26章
之后的几天都很普通。
季沧海处理得很干净, 云帆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任何证据,便也不再理会。
她向来如此, 想不明白的就别想了,徒增烦恼。
云帆偶尔跟着权箫出去转转, 只留季沧海一个人在万剑山待着,他虽然不高兴, 却也没法说什么。
除了提防魏茗做些不利于他事情之外, 他什么也干不了。
魏茗这边倒是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她调查过季沧海的行程, 除了他们南峰之外几乎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也没听说哪位小师妹和他说过话。
这么想来……难道说季沧海只是单纯的心理变态吗?
魏茗颇为不解, 但她却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这些天季沧海对她的态度始终淡淡的,她想自己也不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只不过是被那张脸迷惑了而已。
但她确实忘不了那天她在浴室里瞥见的那一幕。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万剑山了,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魏茗前几天刚听她朋友说起, 她去做宗门任务的时候弄了点合欢宗的新药, 会让服下的人产生情欲,效果很不错, 无色无味,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说干就干, 魏茗找她朋友拿了点药, 晚饭过后独自留在厨房里熬药,她准备加进补汤里送给季沧海。
这对她来说不算太难, 就在她刚把药粉洒进碗里的时候, 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而且在朝着厨房靠近!
魏茗心头猛地一跳,她慌忙把药塞进袖口, 碗里的粉末已经融进汤里,应该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
下一刻,云帆推门进来。
她没想到魏茗在这里,见到她,云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尴尬,这儿地方小,她也没地方走,只好打了个招呼:“魏茗。”
魏茗只觉得心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毕竟她可是在给云帆的徒弟下药,要是被她发现了——
魏茗半天没搭理云帆,云帆更觉得尴尬,转移话题道:“你看到沧海了吗?他说去给我熬药了,怎么半天都不见人影?”
魏茗支支吾吾道:“他出去了,让我帮他守着。”
其实他还没有开始熬药,是被她支走了,但这些话她通通不能向云帆说,只能撒谎。
云帆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灶台上,想当然道:“已经好了吗?我直接喝了回去睡吧,你跟他说一声。”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尴尬得她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云帆端起碗,咕嘟咕嘟两下就把药喝完了。
她一抹嘴,说了声“我先走了”,就离开了这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地方。
魏茗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帆把药喝下去。
——当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在云帆离开之后几乎站不稳,她跌跌撞撞地去找了她的朋友,问了另一件事。
“喝了这个药非得做些什么吗?”
“不用吧,我听说时间到了药效就自己退了,所以才很值钱的!你都不知道这次我赚了多少——”
魏茗无心听她朋友的这段致富之路,心里只祈祷着药效自然消退,云帆前辈明天起来不要太怪罪她。
她真是太冲动了,这下完蛋了!
————
季沧海回到厨房之后不见魏茗踪影,却也没有想太多,按部就班地把云帆的药煎好,送到她的房里。
只是这次没人应答他。
季沧海以为云帆先睡了,颇有些无奈,只得自己推门进去,毕竟是她亲自交代了,这些药她必须每天都喝,要听二师姐的话。
云帆端坐在外间的桌前,两手撑着下巴,似乎在发呆,见到季沧海时有一刻茫然,却又很快认出他来。
“季沧海。”云帆喊了他一声,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一般。
季沧海关上门,这才走进来,把药放在桌子上,道:“我还以为师尊睡了,怎么不应我?药还没喝呢。”
云帆的目光缓缓落在季沧海身上,看上去和平常不太一样,却仍旧保持着理智:“我喝过了。”
季沧海皱眉:“喝过什么?我不是才把药熬好吗?”
云帆却有些孩子气地站起来,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她自己:“我喝过,在厨房,魏茗也在。”
季沧海终于意识到云帆有些不对劲,他半蹲下身,这样的动作让他比云帆矮上半头,他仰头望着她,一手试探着她额上的温度,“不热。”
但她的脸很红。
想起方才在厨房里魏茗支支吾吾的样子,季沧海磨了磨后槽牙,她究竟做了什么!
季沧海顾不得其他,起身就要去找魏茗讨要个说法。
他刚走到门口,还未来得及开门,却听到云帆小声地说了一句:“别走。”
季沧海愕然回头,却撞进云帆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她定定地重复了一遍,这次甚至加上了他的名字:“季沧海,别走。”
合欢宗不愧是专门干这些的,药效之神奇连云帆都为之惊叹,此前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能有这种东西。
她回到房里才发现不对,却也不好再回去追究魏茗什么,只想着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待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用灵力把药效排出去。
然而收效甚微。
她的意识很清醒,她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何事,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云帆笃定,自己今晚和季沧海说过的这些话,她明天醒来之后一定都会记得,她不是在药性作用下失去理智,和这一次什么也不知道的季沧海做这些。
她要疯了。
身体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蛊虫,操纵着她的一言一行,此时她宁愿自己喝的是那种劣质品,失去意识荒唐一场又如何呢?
反正谁记得谁尴尬,她忘了就行。
可是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季沧海的手依然停留在门框上,久久没有动作,只是轻轻颤抖着。
云帆却也不着急,只是看着他,她知道季沧海一定不会拒绝——或者说,不会违背她的命令。
她非常清楚季沧海已经走上与她预期相悖的那条道路,他的眼睛里偶尔流露出一些不属于徒弟的情绪,她都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
她甚至不知道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轮回的经历,她根本到死都不会发现。
就像最开始的那次,她到死也没想到。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云帆意识到自己必须离开七星宗,她在轮回伊始考虑的方案不得不启用。
眼下的情况只会加重季沧海的精神负担,为她的计划增添难度。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纵然她想一个人默默忍耐直到药效退散,一切在季沧海走进来之后就化为泡影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他对她有着无法否认的吸引力。
季沧海内心几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没有开门,而是走回云帆身边,单膝跪地,像是她的小狗,乖乖地蹲在主人脚边。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他只是听话而已,师尊喜欢听话的人。
云帆的脸颊漫上异样的酡红,季沧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他那些无法启齿的梦境里,师尊也有过这样的表情。
师尊吃了那种药,他不知道她的意识是否还清醒,但无论如何他都为之欣喜。
如果师尊不清醒,那说明师尊不清醒的时候会想到他。
如果师尊清醒,那说明师尊清醒的时候还是会想到他。
只要她想到的人是他,他就很满足了。
季沧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这样看着云帆。
他不敢,也不愿意趁人之危,他只是听云帆的话而已,师尊现在需要他,他不能离开。
云帆捏起季沧海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轻叹道:“真好看。”
季沧海乖乖地仰着头,任由云帆动作。
他被迫注视着云帆的脸,心想,师尊也很好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兴奋,师尊在注视他,在夸赞他。
随后云帆拉住季沧海,从椅子上站起来,推着人向着床榻走去。
她不知道药效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她不希望一切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只是一些亲密行为,她大可以糊弄过去,把一切责任都甩在药效上。
但如果他们真的做了什么,那她干脆自杀再重开好了。
——如果没有下一次也没关系,就让她的生命在这里结束吧,她实在是受够轮回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云帆几乎是有些破罐破摔地把季沧海按在床边,主动吻了上去。
季沧海浑身僵硬,宛如一尊任人玩弄的雕像。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师尊会直接——
这种事情对云帆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了,她熟练地勾缠季沧海的唇舌,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轻轻掐了他的肩膀一下,发出不满的声音。
季沧海一怔,一时间要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毕竟他最敬爱的师尊,只会在梦里这样。
但理智很快落了下风,他配合着云帆的动作,仰着头去追逐云帆的唇,云帆也渐渐跨坐在他的身前,将支撑点落在季沧海大腿上。
她太容易累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管做过多少次她都是这样,一点办法也没有。
季沧海逐渐在云帆的引导下掌握了一点接吻的精髓,但他仍然不敢太放肆,动作间仍是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云帆一般。
这样的季沧海反而让云帆有些陌生。
大多数时候处于情欲之中的季沧海都是疯狂的,在这些事上云帆已经习惯了那个充满侵略性的季沧海,乍一下被轻柔对待,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云帆稍向后躲了躲,不满道:“你用力一些。”
作者有话说:
饺子醋来了!
第27章
季沧海只觉得大脑内“轰”的一声, 他所有的理智在此刻化为齑粉,眼里心里只能装得下云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沧海遵照云帆的要求,轻轻衔住她的唇瓣啄吻着, 有力的手穿过云帆的发丝,托住她的后颈, 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云帆脖颈上白皙脆弱的皮肉,带来一阵阵酥麻。
云帆的喉间溢出一点细碎的声音, 是甜腻的。
这样的声音给了季沧海一点鼓励, 他愈发卖力,只想着要让云帆尽兴。
至于药效过后她会不会记得这些, 这不是现在的季沧海要考虑的。
云帆被亲得浑身发软, 若不是季沧海捞着她的腰,怕是整个人都要化了。
本来就被扯得凌乱的衣裳逐渐从云帆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然而只是亲吻并不能消解她的情欲,云帆的腰肢难耐地扭动着, 她的身体在渴求什么。
云帆脑内仅存的理智告诉她, 不能这么做。
而且是绝对不能。
她知道,只要她勾勾手指, 季沧海立刻就会将他的全部身心奉上,但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 一切就再难回头了。
另一边, 季沧海却因为云帆的举动有些恼怒。
眼见云帆一副无比熟练的样子,他的身心难以抑制地升腾起一股火焰——双重意义上的。
生理反应无法克制, 他甚至有些痛恨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师尊只是这样,他就控制不了自己了?
而心里,他忍不住想到, 师尊究竟为什么这么熟练?
师尊在世上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道侣什么的,但万一她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一个——别人。
他甚至不敢多想,再想下去,他怕自己立刻就要疯了。
季沧海报复性地咬了一口云帆的肩头,留下一圈牙印,这让他舒服了些,仿佛留下记号,师尊就属于他了。
肩头上传来的轻微痛感让云帆清醒了一些,她终于找回一点控制力,她的手撑在季沧海胸前,似攀附,又似推拒。
但此刻或许正是药效最浓的时候,云帆清醒地、荒唐地继续着这一切。
不可以。
她握住季沧海的手。
不可以。
她引导着他的手。
不可以。
季沧海的手指修长有力,常年练剑使得他手上带着薄茧,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他很聪明,只需要云帆稍加引导就知道该怎么做。
云帆沉沦在快感之中,名为理智的弦崩断——
湿漉漉的,无论是她的眼睛,还是她的身体。
现在再说不可以只显得可笑了,云帆维持着跨坐在季沧海身上的姿势,靠在他肩头喘息,试图平复身体的反应。
季沧海单手抱住云帆,如今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轻易便能将他的师尊揽在怀里。
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微蜷缩着,温暖湿润的感觉似乎并没有消失,他贪恋着这种感觉。
或许是因为欲望得到出口,云帆觉得药效消退了许多,她不再被控制,现在的她可以推开季沧海,可以向他说,这一切都是药效的缘故,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但云帆感受到季沧海蓬勃的欲望,她微微仰头去看他,那张俊俏的脸漫着薄红,耳根与脖颈却红得快要滴血了,一双眼睛浸透在情欲之中,云帆从中看到了他对她的喜爱与渴望。
一时间,她有些不忍。
反正他也不知道她好了,要不就……
要不就帮帮他吧?
到时候把责任都甩在药效上就好了,季沧海不会知道的。
就在云帆碰到季沧海的一瞬间,他猛地颤了颤身子,眼睛里露出一点不可置信,定定地看着云帆。
云帆歪了歪头,季沧海却捉住她的手腕,移开了她的手。
她有些不解,他分明是愿意的吧?
季沧海的喉结重重滚动几下,理智与欲望在拉扯他的身体。
欲望昭然若揭。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师尊只是中了情毒而已,她不是自愿的。
在她身上做的那些不要紧,那是为了解毒。
他又没有中毒。
不可以。
季沧海没有给云帆继续下去的机会,他不能让师尊知道他在觊觎她。
他就着这个姿势擒住云帆的手,仔细地吻过她每一个指节,云帆被他的这种吻法吻得有些心痒,却又懒得动作,便也不再反抗,任由季沧海把玩她的手。
云帆想,是他自己拒绝的,跟她没关系,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帆太累了,她在季沧海的怀里睡着了。
从头到尾,他的行为都规矩得很,只按着云帆的引导行事,她的脑子里还惦记着她的死遁计划,没让一切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反正季沧海也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她管不了,索性就由着他去。
云帆歪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季沧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却也知道这里现在很混乱,便把人放回床上,盖着被子,自己则出去打了一盆热水。
他自己现在的状况也不怎么好,他方才被云帆勾起来的那些情欲丝毫没有消退,但他无暇顾及自己,只是仔细地替云帆擦拭身子,不带任何情欲地注视着她的身体,力求让她明天醒来不要太难受。
这一切实在是太荒唐了。
可是他竟然有一点点窃喜。
又有一丝迷茫。
明天起来,他要如何面对师尊呢?
她又会如何面对他呢?
她会记得这些事吗?
季沧海对此一无所知,他渴望她记得,又害怕她记得。
他在云帆床边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红晕,不由得让他想起方才云帆的声音和表情。
梦里的师尊是他臆想出来的劣质仿造品,一举一动都不如眼前真实的她来的美。
季沧海从始至终都认真地盯着云帆的脸,像是要把她的一切都刻进记忆中一般。
良久,季沧海实在是觉得难耐,这次他没有选择用冷水浇灭自己的欲望。
他回了房,沉默地发泄了这一切。
他克制着自己的喘息,却仍然忍不住轻轻地喊了一声云帆的名字。
在这个瞬间,他第一次没有对自己产生厌烦的情绪,而是带着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
他想。
这次是你招惹我的,师尊。
————
云帆一觉醒来,通体舒爽,她料想应该是季沧海处理完了之后的事。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连里衣都帮她换好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衣裳应该都湿透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这些衣服的,该不会偷偷洗了吧?不过这倒也符合季沧海的性子,他向来都是这么做的。
云帆赖了这一会儿床,正准备起身,便听到季沧海的声音。
在房内。
她吓了一大跳,心说昨晚他们该不会就这么睡了一夜吧!那她真要疯了!
但身侧的被褥很整洁,应该不是。
季沧海喊了她一声师尊,向她走过来,随后坐在床边。
云帆“嗯”了一声。
两人陷入沉默。
云帆实在有些受不了,便主动开口道:“昨天……”
季沧海的耳根倏地红了,云帆静静地观察着他,心下很快编排好了一切。
“多谢你了,但那些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中了情毒没办法,换做别人来也是一样的。”
这样的说辞完全在季沧海的预料之内,除了最后一句,季沧海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变。
云帆又道:“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若有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魏茗想来也不敢乱说,我只说药效自己消退了便好。”
“我们应该没做什么吧?我不记得了。”云帆试探道,虽然这本身也是她准备好的台词,但说完她自己都有些心虚,但她不能让季沧海看出来。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承认自己心软想帮季沧海做些什么的。
季沧海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顺着云帆的问题往下说,讲了好些他们之间做的事情。
这下轮到云帆脸红了,她做出一副愕然的样子,似乎没有想到中了情毒之后的她是那样的。
她不知道季沧海会信几分,反正她得这么演。
季沧海又随便说了些,云帆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别说了,这些事情你赶紧忘掉才是,就当做了个梦。我答应你一件事,作为补偿好不好?”
季沧海却不理会云帆的话,只问了一个他从昨晚起就十分好奇,好奇到要发疯的问题。
“师尊好像很熟练?”
云帆心头猛地一跳,几乎都要打个寒颤,实际上这个问题完全越界了,云帆可以不回答,但——
季沧海的眼睛里翻滚着墨色,云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随即道:“药效的原因吧?我还没喜欢过谁呢。”
云帆说的半是实话,反正她的这些经历也都是跟季沧海产生的,虽然不是眼前的这个,但有什么区别?她才不管。
季沧海的肩膀一松,云帆知道他相信了,便也松了口气。
她再次强调道:“千万别露馅了!记住没?”
季沧海乖巧地点了点头。
云帆这才道:“你想要什么?好好想想,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给你。”
季沧海垂下眼睫,却道:“徒儿一时想不到,可否以后再兑现?”
云帆淡淡地瞥了季沧海一眼,一听这话就知道没好事,肯定是想好了要什么,又知道她现在不会给。
但她确实是想着要补偿一下季沧海的,毕竟他们之间不是可以做这些事的关系,她越是心安理得,对以后的死遁计划就越是不利。
她只能点头答应。
季沧海却仿佛很满意一般,甚至有心情道:“多谢师尊。”
云帆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好了,我们今天得启程回七星宗了,快去收拾一下。”
季沧海应声去了。
云帆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便先一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已经浸透了情欲的味道,只希望不要被人发现才好。
云帆出门,却见到魏茗正心不在焉地在院门口扫地,见到她,魏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却还是向着云帆走来。
她确实是犯了错,云帆要罚她也认了。
“云帆前辈。”魏茗颤颤巍巍道。
云帆难得冷着脸,她一时说不清自己究竟是生什么气,是气魏茗要给季沧海下药,还是气她误喝了那碗药。
云帆想来想去,自己作为季沧海的师尊,就算为着第一个原因也很正常。
“昨日我并无大碍,料想你也不敢弄什么极端的东西。”云帆声音不大,周围还是有其他人的,她想给魏茗留点面子,“但你应该知道自己做错了。”
魏茗连连点头:“弟子知错。”
“既如此,你自去找权箫领罚吧,就说你言辞不当冲撞了我,旁的不必提。”
云帆语气淡淡,魏茗却也不敢怠慢,拱手道:“弟子明白。”
魏茗或许是真心认错,和云帆说完话便也去了。
季沧海收拾好行李出来,云帆告诉他,自己已经和魏茗说了。
但她却依然瞧见他不善的脸色,便道:“此事不必再提,横竖没出什么大事。”
云帆不是不想追究,是不想在季沧海面前追究,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发疯。
不过既然这样,小惩大诫便也算了,她年纪小,一时冲动也是有可能的,只希望下次别再犯就是了。
云帆领着季沧海辞别权箫,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瞥见她脖颈深处的一点红痕。
那个瞬间,权箫的眼神暗了暗。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同云帆告别,目送她离开万剑山。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下药剧情会不会雷到谁!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好馋啊!两位都让我凝一下!我感觉现在这个阶段搞这一套是最爽的嘿嘿嘿~我就这样大写特写!好爽啊好爽啊好爽啊!我知道可能很老土但是我真的很想看啊!所以就搞了这么一出(对手指)谁来懂一下我们云帆宝宝!我不知道咋形容这种人设可是她好可爱我好喜欢啊!看她一会儿挣扎一会儿释然好萌啊!看她沉迷的时候可劲爽事后可劲后悔好萌啊!看她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傻傻向前跑好萌啊!看她被逮回来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答应(虽然还没有写到这里)但是好萌啊!再来懂一下我们狗塑男主!狗塑的精髓就是乖又不乖!要的就是两幅面孔!还得熬到死遁后才能写另一副面孔我好急!这每一个字都是本宫亲手打的!一个一个!一点一点!工作你毁了一个大馋丫头!
第28章
云帆带着季沧海回到七星宗, 她去二师姐那儿领玉霏霏的时候猛地意识到,昨天好像没喝药。
云帆有些心虚,上官雪一看便知道她心里有事, 一挑眉,问道:“怎么?做了亏心事?”
云帆眨巴着眼睛, 慢吞吞地挪到上官雪身边,谄媚地笑道:“二师姐……我昨晚忘记喝药了, 会不会有问题呀?”
上官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免道:“不是叮嘱过你吗?我的话就这么不好使?”
云帆立刻摇头,“哪有!我只是一时忘记了, 前几天都有好好喝药的。”
上官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 总是这样。”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上官雪没再责怪云帆,沉吟片刻,转身进了药房, 给云帆抓了一剂新药, “两天的份,这次不许再忘了。后日我带雪莲来找你。”
说到这里, 云帆不由得问道:“二师姐,我真的要生吞那一朵雪莲吗?”
上官雪点了点头。
“好吃吗?”
上官雪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我没吃过, 你倒是可以替我们品评一番。”
云帆扁了扁嘴, “好吧……”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在万剑山待了这么多天, 肯定不如我们七星宗自在。”
云帆笑着点头,“那当然了,这里毕竟是我家嘛。”
上官雪温柔地笑着, 云帆同她挥别,这才把那边和御成聊天的玉霏霏喊过来,回了瞰云峰。
回到瞰云峰,云帆照例把药丢给季沧海,却不免想到在万剑山那荒唐的一夜。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故作轻松道:“交给你了。”
季沧海点头,看着他那副表情,显然也想到了那件事。
玉霏霏静静地站在旁边,突然冒出来一句:“师尊和大师兄有秘密。”
云帆和季沧海皆是一惊。
但云帆显然对撒谎这件事更有心得,她的表情只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顺着玉霏霏的话往下说:“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嘛,毕竟你没有和我们一起去万剑山,那里的事情我们都还没告诉你呢。”
玉霏霏抿唇,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云帆的说法一般。
云帆这才松了口气,她看向季沧海,他同样也放松了些。
好吧,玉霏霏确实很敏锐,她和季沧海之间还真有秘密。
不过这件事他们大概到死也不会说出去。
云帆关照了玉霏霏这些天的情况,她终于转移了注意力,三人围坐在院外的小桌上聊天。
玉霏霏说起和御成一起的时候总是很轻松,尽管从她转述的话语来看,御成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劲,但玉霏霏显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换句话说,她甚至都能记得御成说了什么。
话虽如此,玉霏霏难道看不出来御成喜欢她吗?
不过这就是他们小辈的事情了,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毕竟她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云帆不由得叹了口气。
两人的目光顿时落在她的身上,季沧海问道:“师尊不高兴吗?”
云帆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想到二师姐让我要生吞雪莲的事情。”
玉霏霏点了点头,相信了云帆的说辞。
季沧海却不这么想。
他能看出来师尊一直在走神,在想什么,在想万剑山的事情吗?
不知道为什么,季沧海总觉得师尊有些疏远他了。
那件事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无法沟通的隔阂,没有人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的。
那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糟糕。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忘记这一切。
尤其是,师尊说的那些话,她说谁来都一样。
季沧海磨了磨后槽牙。
想起万剑山的那个男人他就来火。
若是他当时没有进来,会不会就是权箫代替他做了这些事情呢?
他和师尊又不是师徒关系,他们是朋友,权箫还喜欢师尊,他要是趁人之危真的和师尊发生了什么,他又当如何呢?
季沧海的眼里翻涌着恨意,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直到玉霏霏发现他一直不说话,主动喊了他一声,季沧海这才回过神来。
云帆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她刚才不就叹了口气吗?谁知道季沧海又联想到什么事情上去了。
这家伙的心越来越难猜了……
于是这场闲聊变得不再欢快,云帆和季沧海各怀心事,玉霏霏也不欲多言,很快就各自回房了。
直到晚上,季沧海为云帆熬好药,敲响了她的房门。
云帆没有让季沧海进屋,亲自开了门,从季沧海手里接过药碗,道:“你也早点休息吧。”
这话就是在赶人了。
季沧海不至于连这都听不出来,他的神色一下子落寞下去。
云帆狠了狠心,没有过问他的情况,只是准备把门关上。
季沧海却单手按住了门,带着点质问的意思,“师尊在躲我。”
云帆不自在道:“没有,你想多了。”
说着,她依然不死心,想要把门关上。
季沧海的力气不小,他存了心不想让云帆把门关上,只定定地看着她。
要不是云帆一只手拿着药碗,否则她恨不得两只手一起用,只要把门关上,她不信季沧海还敢直接闯进她房间里。
两人如此僵持着,良久,季沧海终于放弃一般,轻轻松了力道,小声道:“我知道了。”
随着季沧海的动作,他垂下头,薄唇轻抿,紧绷着的肩膀也垂下去。
云帆却没有意料到,她的手还维持着关门的力道,季沧海一放开,她便因着惯性,“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云帆整个人都向后仰了仰,她维持住自己的平衡,把药放在桌子上,急忙开门出去要找季沧海。
虽然她本来就要关门,但季沧海放弃之后他们好好说了再关,和这样近乎赶人的关门根本不一样。
然而。
屋外空空荡荡,季沧海用了法术,就这样消失在云帆房门外。
云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如果她现在不管季沧海,想也知道他会有多难过。
可是如果她现在去哄他,只怕季沧海要更得寸进尺了。
云帆无比头疼,此前的轮回里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纵然他们之间发生过各种事情,但没有一件是在他们还维持着师徒关系的时候发生的。
云帆掐了一把自己胳膊,冷静片刻,暗自思忖道:她不能不管季沧海,但也不能管他,索性去他门口站一站,让他知道自己有这份心就好了。
季沧海向来都是这个性子,即使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只是师徒而已,但季沧海一直没变。
说走就走,云帆放缓脚步,尽力让自己的步伐听上去低落一些,走向季沧海的房间。
尽管季沧海可能看不到什么,但云帆想着做戏要做全套,抬手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直到她觉得手有点酸,这才放下手,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听到屋内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心知季沧海一定是感觉到她来了,这才放下心来,否则这场戏不是白演了。
但她不打算真的和季沧海说些什么,转头便离开了季沧海的门前。
她故意把步伐拖得很慢,就好像她在等季沧海出来喊她一样。
然而直到她回到房里季沧海都没有反应。
云帆的心里涌起一些奇怪的情绪。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她不是应该高兴吗?季沧海如她所愿没有喊她,却又知道她想要找他和好。这不就是她的目的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点淡淡的失落呢?
在云帆的记忆里,季沧海从来不是会和她耍脾气的人,即使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季沧海的事情,只要她去找他,他都会装的像无事发生一样,随后那些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和解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好像是季沧海第一次对云帆有了逆反的情绪。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云帆自己也说不明白了。
次日。
云帆没有睡懒觉,特意起了个早,想和季沧海玉霏霏一起吃个早饭,顺便试探一下季沧海的反应。
季沧海见到云帆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把他的表情压回去了,像是平常的每一天一样。
但云帆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季沧海在生气。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去给师尊煮粥。”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玉霏霏浑然不觉,她正为云帆陪他们吃早饭的事情感到高兴。
直到季沧海端着粥回来,他们沉默地吃完早饭,没有闲聊,没有微笑。
这下连玉霏霏都感觉到不对了。
她看上去十分为难,鼓了鼓脸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御成轻车熟路地闯进饭堂,道:“我们家的事情有眉目了,云帆前辈什么时候——”
话音顿在他看到云帆的下一秒。
很显然御成没想到他能在这个时间点看到云帆。
玉霏霏难得紧张起来,她向御成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御成咽了下口水,目光在云帆和季沧海之间巡视几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云帆却很平静,她要像季沧海一样风轻云淡。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说吧,有什么眉目了?”
这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御成立刻道:“我向家里去信,说云帆前辈要来休云城游玩一段时间,想借住在御家,那边来信说不日便会收拾好客房,您随时都可以去。”
云帆颔首,随后她看了一眼季沧海,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心里不由得冷哼一声,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我得调养身体,等二师姐给我的药喝完再走吧。”
御成和玉霏霏没什么意见,焦点自然就落在季沧海身上。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全凭师尊安排。”
作者有话说:
本周依旧今天,周一,周三更新
第29章
季沧海比云帆想象得要能装。
这几天他都一直保持着那副死样, 云帆看到他就来气。
他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该做的事情都做的好好的,上官雪拿来的那些药他都暗示给云帆熬好, 再送到她跟前,看着她喝下去之后立刻就走, 一句话也不多说。
云帆挑不出他的错处,但她看得出来, 他憋着一口气。
一转眼就过了十天, 眼看要离开七星宗,云帆也释然了, 季沧海有脾气就有呗, 省的天天烦她。
反正她该做的也都做了,难道要让她低声下气地讨好季沧海求他原谅吗?
她做错了什么,她才是最无辜的人好不好,不就是不想看见他吗?难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还不能有情绪了?
有种你就一直这样, 云帆愤愤地想。
出发的那天天气很好, 关于御家的事情云帆同大师兄说过,他是知道内情的, 便也抽了个空来送他们。
面上他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云帆玩得开心, 不要惹事。
上官雪也在, 她是来送御成的。
她交给御成一个香囊,摸了摸他的头, 关切道:“这还是你第一次离开师门, 若有危险,打开它,我会来。”
御成仿佛有些不自在一般, 虽然师尊对他一直很温柔,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有些不好意思。
“师尊多虑了,云帆前辈也在,应当不会有事。”
上官雪却道:“以防万一罢了。”
云帆自然是站在上官雪那边:“再说了我也就这水平,肯定比不上我最最最厉害的二师姐嘛!”
上官雪抿唇轻笑,叮嘱道:“你的身体才刚养好,不要太放纵了。”
云帆连连点头。
上官雪看着一伙人,不免担忧。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放在师姐身上似乎也一样。
柳长风在此时走到她身边,宽慰道:“孩子们总要长大的。”
上官雪轻轻地“嗯”了一声,沉吟片刻后又道:“但我还是担心——”
柳长风侧头看了上官雪一眼,他的师妹似乎一直没有变,她的容貌定格在三十岁,和他的选择一样,他是为了撑起整个七星宗,那她呢?
柳长风陷在思绪中,良久才道:“我知道,若有事,我会陪你一起去。”
“但愿一切顺利。”
云帆已经踏出七星宗的大门半步,她回头,见大师兄和二师姐还在,用力地向他们挥了挥手。
随后他们四人在柳长风和上官雪的注视中下了山。
御成和玉霏霏剑术一般,但御剑还是没问题的,只是速度慢许多。
反正他们此行表面的目的是玩,快慢无所谓,要紧的是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
休云城距离七星宗不算很近,日薄西山,他们的视线内才堪堪出现休云城的影子。
云帆这才松了口气,若是再没看见地方,她都要怀疑自己迷路了。
御家毕竟是修真界内都鼎鼎有名的家族,在休云城城北占据了很大一块。
站在御家的门楣前,云帆仍有些惊叹。
门房见到御成,立刻迎上来,恭敬地向他行礼:“少主。”
御成的声音很冷,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平时在七星宗他虽然也是高傲的,但绝不像现在这样。
“吩咐你们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是,贵客来此,不敢怠慢。”
“带路。”
门房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问道:“玉小姐之前的房间还留着,新的房间也收拾了,不知……”
听到这句话,云帆有些意外,想不到玉霏霏在御家还有自己的房间,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御成没回答,只是看向玉霏霏。
玉霏霏小声道:“我和师尊一起就好。”
云帆不免从门房的眼里看到一点鄙夷,但很显然,御成是向着玉霏霏的,所以他的表情不敢做得太明显,很快也收敛住情绪。
门房的手向前一伸,微微弯着腰,领着他们向前走去。
从踏进御家大门那一刻,云帆便暗自检查御家的一切,目前还没发现什么问题。
一旁的季沧海却一直皱着眉。
行至内院,路上碰到许多人,他们见到御成的时候都微微福身行礼,可以想见他在御家的地位确实很高,这个少主并非徒有虚名。
玉霏霏和御成关系好,以他的性子,想来她在御家也不会受太多欺负。只是那些人对玉霏霏的态度都不怎么样,明面上御成能护着她,人心又怎么管得住呢?
想起玉霏霏刚来瞰云峰时的性子,云帆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疼。
御家确实没有怠慢他们,直接安排了一整个院子,北面正房由云帆居住,东西厢房则是分配给了季沧海和玉霏霏。
屋子里的装潢都是上等的,多宝格上摆着的装饰品也大多是珍品,云帆打量一番,还算满意。
门房已经离开了院子,守在门外的是两个侍女,御成没让她们进来,只说云帆喜静,没吩咐不要打扰。
其实只是为了方便行动而已,不过结果一样就行。
云帆看着御成检查了一番玉霏霏的屋子,这才把人喊过来:“是否要见过你们家家主?”
提起御家家主,御成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他的面色变化几分,最终还是道:“父亲不在家中。”
云帆挑眉:“你们关系不好吗?”
御成看上去很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父亲待我很好。”
“你的母亲……”
“她生下我就离世了,我没见过她。”御成的语气很平淡。
不过想来也是,既然没有在母亲的怀抱里长大,或许母亲在他这里同一个陌生人也无异。
云帆没有再问,只是道:“今日稍作休息,明日再去休云城内游玩一番,就由你和霏霏做向导好了。”
御成点头,毕竟这是他们表面上来到这里的原因,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云帆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季沧海,他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仿佛来到这里是他被强迫的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心说自己绝对不能先低头。
晚饭是御成吩咐人送到他们院子里来的,云帆有些心烦意乱,反正她已经辟谷,便不打算吃,躲在房内休息,顺便听听外面三个小辈闲聊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御成回到御家之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但玉霏霏的态度淡然,她猜想或许御成本就如此。
而季沧海在席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沉默,他偶尔搭玉霏霏的话,和御成呛声,就像在瞰云峰时那样。
偏偏对着她是那副样子!
云帆心里憋着一团火。
玉霏霏有些担忧地看了云帆的房间一眼:“要不还是叫师尊出来吃点东西吧?要是憋坏了身体怎么办?”
御成无所谓道:“云帆前辈都辟谷了,这一顿不吃没事吧。”
玉霏霏“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目光却落在季沧海身上,显然是希望他去劝一劝的。
在玉霏霏的注视下,季沧海叹了口气,主动起身敲响云帆的房门。
云帆一直听着这一切,她存心要给季沧海颜色瞧瞧,连门都不开,只冷冷地道:“别烦我。”
季沧海耸了耸肩,也没再多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沉默地吃着饭。
很快他们吃完,御成也离开了这个院落。
玉霏霏不想在御家多走动,甚至连去找御成的心都没有了,师尊和大师兄在吵架,她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里。
云帆听着外面安静下来,知道御成离开了,季沧海和玉霏霏各自回了房,便也决定打坐一会儿,冷静一下,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赶走。
可是有些无济于事,她只觉得心烦意乱,甚至没法静下心来打坐。
云帆索性更衣躺在床上,只想着快点入睡,或是想想要怎么调查御家的秘密。
可是她无法控制季沧海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明明这样才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季沧海和她之间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师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徒弟。
云帆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他们早就不可能是普通的师徒了,所以她才会对季沧海的态度如此在意。
她只是担心季沧海之后会黑化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纵然有,那也不是她应该想的,她只有一件事要做。
离开七星宗,结束这一场荒唐的轮回。
云帆不断洗脑自己,到最后似乎有些成果,她的眼皮逐渐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很快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境。
可是她梦见了季沧海。
后窗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云帆睡得很香,她不知道——
这不是梦。
季沧海阴沉着脸从后窗跃进云帆的房内。
他想,师尊还真是没有防备,若是其他人下药怎么办?她也这样乖乖地躺在床上任人鱼肉吗?
季沧海坐在云帆床边,盯着她的脸,她现在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耷下来,偶尔轻轻颤抖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他知道师尊在想什么,她想让他吃点苦头。
可是她不知道他在无相石里经历了什么,这些冷待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是他要让她吃点苦头。
明明就很想和他好好说话吧?偏要做出这副样子来。
明明就来看他了,为什么最后又没有进去呢?
如果那天师尊来找他,好好说上几句,或许他们不会这样吵架。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有些话当时不说清楚,之后就没法再说了。
季沧海抚上云帆的脸,替她拨开散乱的鬓发,随后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还是睡着的时候乖。
季沧海想。
作者有话说:
这个季沧海太坏了!
第30章
云帆这一夜做了许多梦, 她睡得并不好,第二天也很早就醒了。
她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又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了, 云帆向来如此,她把这些烦心事抛到脑后, 更衣出门。
三位小辈正坐在院子里下棋,御成执白, 季沧海执黑, 玉霏霏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显然在为御成感到紧张。
云帆走近, 扫了一眼, 有些感慨,所谓人生如棋,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季沧海平时看着是谦谦君子, 可黑子步步险招, 若是把握不住,便是满盘皆输, 但季沧海却仿佛拿捏着御成的所有心思一般,白子几乎没有退路。
玉霏霏先注意到云帆, 喊了一声“师尊”。
其余两人这才把注意力从棋盘上转移开, 分别向她问好。
云帆摆了摆手,“不用管我, 下你们的。”
局势越来越胶着, 御成的棋艺不差,几步之后逐渐有了反击之势,季沧海仍旧步步紧逼, 御成的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云帆手一挥,凭空便坐下了,她专注看棋,却总觉得季沧海的视线一直往她这边瞥。
云帆掀起眼皮,凉凉地朝季沧海那儿扫了一眼,恰好撞上他的视线,但季沧海毫不心虚,仿佛他一直看云帆就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一般。
季沧海却也没有盯着云帆太久,只是看了几眼,便又将视线落回棋盘之上。
如此循环几次,云帆几乎有些生气,她抓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季沧海有些愕然,他定定地看向云帆,那张绝色的脸上只有冷意,师尊几乎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胜负已分。
玉霏霏拍了拍手,“是御成哥哥赢了。”
虽然最关键的一子是由云帆下的,但白子确实胜了黑子。
只是小孩子之间玩闹而已,也没必要深究输赢,御成盯着棋盘,在研究云帆下的最后那一步。
他一直局限在同一处,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生机。
云帆前辈不愧是前辈。
季沧海突然有些后悔,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师尊生气了。
不是闹脾气的那种。
季沧海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敛下眉眼,沉沉道:“还是师尊棋高一着。”
云帆却不想理季沧海,她转向玉霏霏和御成,道:“我只是想早点出门,你们这样下,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结束。”
玉霏霏立刻露出钦佩的神色,连连点头,“那我们要出门了吗?”
“嗯哼,走吧。”云帆起身,“靠你们了。”
出门前,御成让人送来近日休云城里最流行的服饰,尽管城内有御家这样的人家在,但大部分人也还是凡人,最好还是不要引人注目。
云帆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易容,她不喜欢顶着这样的脸上街。
犹豫过后她还是作罢,若是让御家的人注意到什么就不好了,她得留一点自己的底牌。
她只换上一件简单的藕荷色长裙,穿得朴素一些或许也不会那么引人注目。
原先玉霏霏和季沧海都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方便打斗用,但现在很显然没有这个需求。
玉霏霏换了一身淡粉色襦裙,侍女替她扎了两个丸子,剩余的头发垂在背后,她有些不自在。
季沧海则是穿了一件玄青色长袍,和他原本的衣服只有款式上差别比较大,但他身形颀长,面若冠玉,倒衬得这件衣服都鲜艳几分。
御成失去了自己选择衣服的权利,在那一排衣服送上来的时候,玉霏霏已经替他选好一件靛蓝色的,她说好看,御成当然会穿。
站在御家大门前,玉霏霏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北街口的糖葫芦。”
“想吃就吃,谁拦着你了。”御成道。
玉霏霏不说话,只是看着御成笑。
“知道了,我请客。”御成无奈道。
玉霏霏想也不想地就拉起御成的手,兴致冲冲地向前走去。
御成一愣,步伐却已经跟上玉霏霏,很快他的脸变得通红。
玉霏霏没想那么多,尽管在御家的回忆大多不太美好,但和御成在一起的时候,她总归是放松的。
孩童时期,御成带她出门玩都是这样,他怕她走丢,向来要牵着她的手,后来玉霏霏自己学乖了,都会主动拉着御成的手。
到七星宗后,他们毕竟不再是小孩了,男女大防还是要顾忌的。
眼下回到休云城,玉霏霏一时忘了这些很正常。
与之相反的是季沧海和云帆之间的氛围。
云帆一句话都不想和季沧海说,抬腿跟上玉霏霏,把季沧海晾在身后。
如果说最开始她只是想着不能让季沧海得逞才刻意冷待他,现在她是真的生气了。
要冷战就好好地冷战啊,动不动撩拨她一下是什么意思?笃定了她就是那么容易松口的人吗?
就算她本来是,现在也不是了。
她就是要让季沧海看看她能有多狠心。
季沧海还愣在原地,师尊身上的香气还留在原地,但人已经走远了,他来不及多想什么,只想着快点追上她。
四人穿着常服行走在街上,倒真的像寻常人家一般,云帆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她离开七星宗之后的生活。
没有了七星宗的大家,没有了季沧海,没有了轮回,她就像这些寻常的百姓一样生活,还会点小法术,说不定日子过得都比别人舒坦。
或许她会想他们,但她也没办法。
云帆的视线流连在街边的摊贩与行人身上,忍不住想,或许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珍惜这一切。
到了北街口,玉霏霏在原地等御成去买糖葫芦,卖糖葫芦的奶奶顺着御成的话看过来,笑呵呵的,递给他四串糖葫芦,两人推搡着,看起来是不想收御成的钱。
当然,最终她还是收下了。
御成拿着糖葫芦走回来,分了一人一串。
云帆不免有些好奇,问道:“你和老板很熟吗?”
御成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玉霏霏身上,有些没好气地说:“你问她。”
玉霏霏咬了一口糖葫芦,摇头表示自己没法说话。
装傻倒是很擅长,云帆轻笑。
御成这才道:“小时候她想吃糖葫芦,又没钱,就从我这里偷拿了一锭金子——货真价实的一锭金子!溜出御家买了一串,她不爱说话,丢下钱就跑,后来才说清楚。”御成顿了顿,想来过程应当很曲折。
“这笔钱没要回来,我只是觉得那个奶奶很可怜而已,听说她的儿子欠了一大笔赌债,把房子也卖了,最后喝醉酒摔死了。总之,她说以后都不收我们的钱。”
“但你还是给了。”季沧海突然出声。
他突然说话,众人的注意力自然是落在他身上,季沧海对上云帆的视线,有些期待,她却什么也没说,随后看向御成,示意他继续说。
“对,我当然得给,一码归一码。”御成说着,声音还是温柔下来,却也小声了一些,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般,“反正她喜欢。”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玉霏霏知道自己给人家带来了麻烦,一直不好意思再和这位奶奶说话,每次都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云帆咬了一口糖葫芦,确实很好吃,也难怪玉霏霏喜欢。
四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云帆偶尔和御成玉霏霏闲聊几句,完全忽略了季沧海的存在。
明明是甜滋滋的糖葫芦,季沧海却品出了山楂的那点酸味,并且在口腔里无限放大。
他几次开口想加入他们之间的对话,云帆都不理会,只有御成和玉霏霏偶尔回应他几句,大部分时候,他们才像是一起的。
“休云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吗?”云帆主动问。
玉霏霏想了想,回答道:“小时候我觉得,这里比同宁城好一百倍,再回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云帆颇为认同,但他们也不是真要来这里玩,她思忖片刻,道:“要不我们找个吃饭的地方吧?闲逛一会儿就直接去吃饭。”
顺便可以商量一下之后的计划。
御成说起他的父亲不在家,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云帆既然发话了,其他人也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至于去哪里、吃什么,自然是由买单的御成来决定。
既然是由御成决定,那么他们最终一定会去玉霏霏喜欢的地方。
季沧海始终注视着这一切,他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歆羡的情绪,甚至可以称之为嫉妒。
御成和玉霏霏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在一起笑笑闹闹,只会让人觉得般配。
而他注定不能和云帆在一起。
她是他的师尊。
他擅自和她闹脾气,是不是恃宠而骄了呢?
就像他知道御成绝对不会、也不敢这样和上官雪前辈吵架。
季沧海盯着云帆的背影,默默地想,他或许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就算他做不到,表面上他也必须演给所有人看,演给师尊看。
可是师尊还会原谅他吗?还会愿意看他的表演吗?
作者有话说:
好萌好萌好萌,每次写到玉霏霏和御成的时候我心里就淡淡的暖暖的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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