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贾旭被抓了?”周叔震惊地看向周明通,“这消息准吗?”
周明通昨天晚上就收到了方立华的电话,说是让他去警局门口等着, 有好戏可以看。
“不会错的。”周明通说, “从昨晚我接到电话开始,我就在警局门口守着。先是刀疤被压了进去, 然后早上的时候,贾旭也从警车上下来了。不会错的, 他们两个都进去了。”
周明通看见贾旭也进了警局之后, 就打电话通知了周叔。两人决定在厂里碰头,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这小子果然有几分能耐,我刚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狠人, 现在看来我没看错。”周叔满意地笑笑。
“但只有他们两个吗?王威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周叔有些不甘心的发问。
周明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动静。但他们应该在提审贾旭了,贾旭吐不吐口就两说了。”
“行吧。”周叔点头,“王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拉下马的。对了, 方立华呢?”
说曹操曹操到,还未等周明通回答, 敲门声响起。
周明通打开门一看是方立华, 赶紧将他迎了进来。
“厂长?赶紧进来吧。”
“等一会儿。”方立华往一边侧了侧身, “还有人呢。”
周明通顺着方立华闪开的空隙向后看去, 竟然是孟荣!
“孟荣?”
“是我,先进去说吧。”
两人进去后,就看见周叔正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斗,见他们来, 掀了掀眼皮,“都来了?坐吧!”
方立华看了眼周叔,在他对面坐下,“现在我们能谈了吧?不光刀疤进去了,贾旭也进去了。现在我们就有什么说什么吧!”
“我是真没想到,你的能耐这么大呀!”周叔笑道。
方立华却没为自己邀功,“不是我能耐大,是你们都太过小瞧法制的力量!”
周叔嗤笑一声,“我们也想相信,但谁知道相信的代价是什么呢?现在王威的权势那么大,难保没有渗入到警局里面。”
“一旦我们落入被动,那就麻烦了。也只有你这个局外人,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这些了。”
方立华听见这话,怒气上头,蹭的起身。
“那在你看来,我店里无端被打砸,损失几十万,现在都无法正常营业;半夜被人闯入家中,威胁我妻儿的安全;这些在你看来,我这都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对吗?”
“对!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周叔梗着脖子回答,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周明通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厂长你别生气,周叔这么敏感是有原因的。
孟荣在一旁帮腔,“老周头,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这么计较,差不多得了。”
周明通面带恳求,“叔,你也别嘴硬了!厂长来之前你还不是夸他吗,怎么现在见了面倒成这样了。”
“我来答惑吧。”孟荣在一边讲,“我跟老周头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事儿我多少知道一点儿。
“用得着你多嘴!”周叔吹胡子瞪眼的,“我的事儿你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我就说,我就说!”孟荣刻意挑衅。
“你!”周叔气急作势要拿着拐棍打他。
孟荣一躲,看向方立华,“你也别怪老周头,他儿子就是被王威害死的。车祸,是王威派人剪断了他的刹车线,车子冲出山道,人也没了。”
周明通补充道:“但周叔报警之后,警察只给出了事故的结论。而且那节刹车线也被人恶意调换了,所以周叔才这么不信任警察。”
听人提到已过世的儿子,周叔流露出落寞的表情。
方立华见了多少有些不忍心,“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周叔的背佝偻着,“罢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儿女都是债啊!我儿子是为我送账本的路上出的事儿,所以我一定要让王威偿命,为我儿报仇!我这辈子就这一点盼头了!”
“你刚才说账本?”方立华抓住了重点,“什么账本?”
周叔缓缓道来,“威力集团原身是一家国营老厂,我当时就任威力前身的采购主任。”
“当时的王威只是厂里的普通员工。他没太大的背景,父母也早早离世。他凭借自身努力,能考上了国营大厂,自然是有几分心气在的。”
“但光有心气是行不通的,你们也能猜到,国营厂论资排辈的风气特别重,他就算有能力也无处施展,还经常被人欺负。”
“他为了能够在厂里走得更顺一点,也为了没人能够欺负他,就拜我为了保爷,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干爹。”
“我看他年纪跟我儿子相仿,确实又能吃苦又有能力,我也就顺势认下了这个干儿子。”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当时我在厂里还是有些威望的。那小子凭着我的名声在厂里混的风生水起。”
“很快他就混到了宣传科科长的位置。不但如此,他当了科长之后还跟财务科主任的女儿喜结了连理。”
“当时正是90年代初期,我们国家迎来国转私的浪潮。一开始我打心眼里为他们二人感到高兴,但国转私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厂里的经营状况算不上好,但也不至于那么坏,负债到需要卖厂的地步。但当时账面上显示厂里确实是入不敷出,再联想到他岳父是财务科主任,我心里也就有了几分猜测。”
“我当时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是没万万没想到王威如此心狠手辣!”
“当初有可能经手厂内改制的那些人,一个个相继去世,都是意外,就连当初王威的妻子和岳丈都没有幸免。”
“本来在他当上厂长之后,我们就已经很少见面了。但在他岳父去世后,我还是去见了他一面。”
“他整个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褪去了之前伪装的温文尔雅,暴露出了他傲慢自负的本质。而且完全没有亲人离世后的伤心,从那时我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我很愤怒,他的岳丈是我的老友。他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格外提携王威这个小辈,他怎么能这么对待他岳父呢?”
“我是主管采购的,但销售科那里我也有熟人,所以我知道当年收购厂子的事绝对有猫腻。于是就找了当时的销售科长,我们两个一起碰了一下,我发现他绝对是做了假账,才能轻易拿下厂子。”
“但当年的涉事人几乎死绝了,已经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了。只凭我们手里的账本,终究还是有限制的。”
“但我们还是决定试一下,将账本送出去。害怕王威一直在盯着我,所以我让在外读博的儿子代替我去送账本,结果没想到我儿子在去送账本的路上出了车祸,不幸身亡。”
“我儿出发前我都检查过的,车子是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这里可是山区,我怎么会让我的儿子开刹车老化的车呢?一个刹车不灵,随时可能要命的事情。”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事后警察竟然说是刹车线老化!但在我儿子去送账本的前一天,我还去检修过车子,特意新换的刹车绳!”
“事后王威还找到我,说知道我去报警了,他很生气,当场就把我的腿打断了。”
“还说是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命,那么为什么不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儿子一命呢?”
周叔说到这里的时候,面上满是悲痛和愤恨,眼里还噙着泪水。
方立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能上前拍了拍周叔的肩,以示安慰。
周叔摸了把眼睛,继续说道:“虽然送医及时,但因为是粉碎性骨折,我的腿最终还是没保住,截肢了。”
“不光如此,他还拿我老妻的性命威胁。我要是再管多管闲事儿,下一个就是我的妻子。我已经失去儿子了,不能再失去我的老伴了。所以我忍气吞声了好几年,直到明通回来。”
“剩下的就由我来说吧。”周明通说。
“威力集团本身经营就还算不错,只是王威凭借非法手段将其占为私有罢了。再加上他用着毒.品,控制着相当规模的一群混混,以至于迅速发展壮大成现在这个规模。”
“他还让和他同类型的商户签订霸王条款,因为惧怕王威的权势,别人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签了,直到去年出现一个转机。”
“那人名叫石磊,是在我转业回乡的途中认识的。他来G市做生意,我们在火车上遇到了,一见如故。他说他也是退伍军人,南下寻求出路。当时出于警惕,我并没有告知他我的真名。事后阴差阳错的也没来得及纠正。”
周叔此时补充道:“也多亏了这个没来得及,要不然明通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周明通没有对这句话表示看法,继续说道:“石磊跟你的遭遇差不多,只不过他是独身一人来到G市,并没有带着妻小。他在遭受了那些之后,想着我是本地人,叫来寻求我的帮助。”
“也是通过石磊那些事情,我才发觉了原来周叔瞒了我这么多。我在知道了之后,又发觉了毒.品的问题。虽然退伍了,但是我也是一名军人,不能对这种情况置之不理,于是就联系了我在部队时的班长。”
“班长听说后也很重视这个事情,于是就让在云省任缉毒警的弟弟前来查看。因为涉及到跨省协作,怕是一场虚惊让同事们无功而返。所以一开始他一个人偷偷来的,谁都没告诉。”
“在查证确有此事之后,他就回云省发布联合公告,准备捉拿王威,搅毁他手下的毒.品链。但不知为什么,走漏了风声,最终抓捕行动失败,还背上了诬陷良民的罪名,还挨了处分……”
说到这里,周明通的脸上显露出愧疚的表情,明显是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他晃了一下神,之后又继续说:“当时石磊信誓旦旦的说他发现了王威的运.毒路线,后来警察去查反而扑了个空,而事后石磊又不见了……”
周明通没有继续往下说,方立华却反应过来了,“所以你们怀疑他是王威的人,或者说他是被王威策反了?”
“不无这个可能。”周叔又抽了两口烟斗,才继续往下说。
“当初是他说同为退伍军人,要互相帮助,明通出于对退伍军人的信任,才那么相信他。但在他消失之后,明通打电话去他所说的部队查证了,结果根本就没有叫石磊的退伍军人!是他一直在骗我们!”
“所以在面对你的问题上,我们才会这么谨慎,因为我们禁不住二次欺骗了。只不过没想到你能做得这么好,将刀疤跟贾旭一起送了进去。”
方立华听完事情的前因经过,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但目前已经了解到事情全貌之后,他却更有信心了。
他相信邪不压正,王威终究不能继续这么猖狂下去。他所做的桩桩件件,都有法律可以制裁他。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周明通问。
“等。”其余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互相看了看对方之后又都笑了。
孟荣开口:“我们把贾旭跟刀疤都送进去了,王威一定坐不住,他不可能没有行动。然而他惯用的人被换,行动起来难免会有疏漏,而这就是我们等待的时机。”
其余三人认同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存这章的时候,收藏已达到291,但按照我后续大纲的发展的话,已经快完结了,还有可能在完结之前入V吗?难搞哦。╥﹏╥
第82章 中央调查组
威力大厦十三层
王威的办公室视野很好, 但今天是阴天,屋内光线不足,显得格外压抑。
而此时王威的心情也算不上好, 他的脸色阴沉沉的, 手肘拄在办公桌上,手还在一下下的按压着太阳穴。
“方立华是吧?确定是他了?”
“没错的, 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疤哥去教训他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事后疤哥在被审讯的时候, 按照您之前的吩咐, 全都推给贾旭了。”
前来汇报的下属战战兢兢地回答,生怕王威一个不高兴迁怒于他。
王威冷笑一声,“把我的得力属下送进去两个, 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虽然王威觉得这两个人已经没之前好用了, 想要舍弃了。但只能是他自己主动不要,而不是想现在这样被别人送进去。
王威站起身看向窗外,“哼,路还不会走就想着跑了, 咱们走着瞧!”
“铃铃铃……”
忽然有电话铃声响起。
王威听见这个铃声,面色忽然一顿。他摆了摆手, 示意属下离开。
那人忙不迭的转身离开, 临走还不忘帮王威把门关好。
等确定人走以后, 王威才接通了电话。
“喂?今年还没到时间呢?这么早就来催?”
“你叫我收敛?”王威嗤笑, “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王威的面色一变。
“中央调查组!你什么时候招惹了?”
“好了,我知道了,最近我会收敛的, 你也小心。”
挂完电话后,王威坐在老板椅上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拨通了内线电话。
“让新来的秘书来找我。”
等新来的秘书敲门进来之后,先朝王威鞠了一躬。
“王总好,我是新来的秘书,钱嘉。”
王威的姿势也没动一下,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计划有变,卉华线缆那边重新准备一份合同,你去办吧。”
钱嘉很年轻,五官周正,就是看起来愣头愣脑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一开口,果然是不太聪明,“王总,请问您要准备的是哪种合同呢?”
看着眼前的钱嘉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王威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
“准备一份一九分成的挂靠合同。”
“九是我们?”钱嘉眼睛一亮,仿佛为自己看透领导的意思感到开心。
“蠢货!一是我们,九是卉华,听懂了吗?听懂了就赶快去准备!”
王威的暴脾气几乎就要压不住了。
“是,是,我马上就去准备,您别生气。”钱嘉看见王威生气,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而王威在见钱嘉走了出去之后,心中积攒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一脚将屋内的垃圾桶踹翻了。
“天杀的!从哪找来这么个蠢货,一点人话都听不懂!”
———
方立华在收到合同的时候有些懵,他设想过多种情况,王威气急败坏,再次找人打砸;或者再次找人对他们一家进行威胁都有可能。
但他唯独没料到是眼前这种,他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钱嘉,“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钱嘉点头,“是的,是王总要我过来的,还交代我务必将合同送到您手上。”
方立华扇了扇手中的合同,“你没有搞错吧?我将你们老大的狗腿子们都送了进去,现在他非但不记恨我,还给我这么份合同,你觉得可能吗?”
方立华似笑非笑,“你老板像是以德报怨的人吗?”
钱嘉摇头,“说实话,我也觉得不像。但这就是老板让我送过来的,我只负责送东西,其他不归我管。”
方立华听钱嘉毫不避讳的说实话,也是被噎了一下。
“行了,东西你已经送到了,我会好好斟酌的,你先回去吧。”
“还有一件事情。”钱嘉补充道,“我们老板今晚在天水阁设宴,房号888,诚邀您的到来。
方立华:“行,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钱嘉走后,陆明卉没忍住吐槽,“王威从哪儿找来这么多奇葩,贾旭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这个钱嘉跟缺心眼儿似的,这两个秘书真是各有千秋。”
陆明卉又看向方立华,拿过他手中的合同随意的翻了翻,“总觉得宴无好宴啊,今天晚上你去吗?”
“去!”方立华说,“就算是鸿门宴,也要看看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我跟你一起吧!”陆明卉说。
“一起可以。”方立华补充道,“但我一个人上去,你在楼下等我,总不能我们两个人都折在那里。
“行。”忽然陆明卉想到了什么,“正好我前一阵子买的东西也到了,今晚正好排上用场。”
方立华看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陆明卉挑了挑眉,却没多说什么。
———
当晚天水阁包间
方立华身着一套灰色西装,胸前还别着一枚低调的胸针。显然是为了赴宴,精心打扮过。
他到的不算晚,但包间里已经有人了。方立华看见过王威的照片,所以一下子就把王威认出来了,但另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他并不认识。
那人见他进来,连忙向保镖示意,几个保镖上前围住方立华。
“见谅了,方先生,这也是为了不泄露商业机密的。”
方立华淡定的被保镖搜身并没有表达什么,王威也朝方立华笑笑,“还请方先生见谅了。”
方立华嘲讽,“没关系,以王总的品性做出什么来,我都不会好奇,也许今天我还横着出去呢?您说对吧,王总?”
王威的养气功夫显然没修到家,听到这么有嘲讽寓意的话,表情僵在了脸上,手中盘的玛瑙也被捏的死死的,扯了扯嘴角,说了句,“你说笑了,方先生。”
而恰巧此时保镖也检查好了,方立华大呲咧的坐在两人对面。
“说吧,今天找我来,到底要干什么?我可不相信你大发善心,真的是为了签挂靠协议。”
王威先摆了摆手,让保镖们出去。
保镖们出去后,王威旁边那人还不放心地打开门往外看了看,才将门又重新关上了。
王威:“王先生您多想了,这次来就是为了签挂靠协议的。之前那些都是贾秘书自作主张,这次才是咱们的正常合同。之前发的那些不愉快,你不要放到心里去。”
而从一开始就说话的那个男人站起来了,端起桌上的酒杯。
“方先生您好,我是钱余,是咱们威力集团的法务。真的不太好意思,之前是我的疏忽没有仔细检查,才导致合同打印失误,所以我这次专门来给你登门致歉的,我先干为敬,向您赔罪了。”
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方立华并没有理会钱余的道歉,他把玩着桌上的杯盏,矛头直指向王威。
“王总,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王威。他被方立华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怒,他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钱余也赶紧起身安抚王威的情绪,生怕他一个不快,忍不住剁了方立华。
显然孰轻孰重,王威还是分得清的,他强行压下怒气又坐回了桌前。
他语气僵硬地说:“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
方立华随手将西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说实话,两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亲自来给我递台阶,我真的感到受宠若惊。”
“但我这个人吧,向来是不做亏本的买卖,所以就当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刀疤跟贾旭都因为我进去了,你们却还对我以礼相待,肯定是有所图。”
“所以咱们就有话直说,别来相互试探那一套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大可直言不讳!”
“真没有!”钱余陪笑说道,“我们真的是诚心实意来跟您谈合作的。”
方立华仔细观察对面两人的神色,于是提出了另一种假设,“那就是你们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所以你们才暂时妥协。”
对面的二人脸上同时一僵,方立华轻笑,“看来是我赌对了。”
“怎么会?”钱余还想狡辩,“我们就是真心诚意的……”
方立华看着眼前的一桌好酒好菜,沉默了会儿说:“行了,你们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现在我要走了,应该不会有人拦我吧?”
钱余赔笑道:“怎么会,您尽管随意。”
方立华又朝王威笑了笑,“那王总我真走了?”
王威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请便。”
方立华一打开包间门,就发现钱嘉往前一个踉跄栽到了屋里,显然是想要进屋的时候,恰好方立华开门了;亦或是他一直在门外偷听。
“钱秘书,你怎么在这儿?”方立华下意识的问道。
“我怕老板有事吩咐我,所以我就时不常的来看一下,所以就……”钱嘉讪笑一下。
“你不用向我解释。”方立华指了下屋内,“你该对你的老板解释。”
钱嘉顺着方立华的手指看去,就看到了面色不善的王威跟钱余,“哎,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出去。”
他丝滑滑跪,没有半点犹豫。
钱嘉跟方立华一起出了包间,还贴心地将门关上了。对上方立华的视线,他尴尬一笑。
包间内王威皱眉看向钱余,“我让你给我找秘书,你从哪找来这么个蠢材?一点眼色都没有!”
钱余单手扶额,“真的对不起老板,这是我堂侄。我嫂子求到我这里了,说大学刚毕业让给安排个工作,你看人家求都求了……”
王威惊讶,“就这样的,还大学生呢?”
“真的很抱歉,回去我会好好批评他的。”钱余如此说道。
王威摆了摆手,“那些都是小事儿,现在最重要的是方立华不配合怎么办?”
“中央调查组马上就要下来了,他再这么不配合下去,我怕到时候会闹事儿啊!”
“要不然把他……?”钱余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威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开发区最近就来了这么一个大户,忽然之间失踪了,不管谁想都觉得有猫腻,你是怎么想的?你那个侄子也是随了你吧!”
“那我们要是用那个呢?”钱余再次提议。
王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人家来可能就是奔着这个来的,我们不躲着点,反而主动往前凑?你有脑子没有啊?”
钱余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威哥?”
王威将玛瑙往桌上一摔,“能怎么办!凉拌!哄着呗!”
“等中央调查组走了,我绝对要把那孙子扔到深山里去喂蛇!”
王威话音刚落,就有敲门声响起。
钱余打开门一看,是方立华回来了。
“方先生,您改变主意了?”钱余惊喜道。
“当然不是。”方立华说,“我忘记拿我的外套了,现在来拿一下。”
方立华说完,就绕过面前挡路的钱余,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就离开了。
气的王威手一掀,将餐桌上的玻璃转盘掀到地上,汤汤水水的洒了一地。
“方立华!你小子有种!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再来几个有效收吧,小作者在此跪求了
第83章 王威落网
卉华线缆厂办公室
“你说什么?中央调查组!这是真的吗?”周叔迫不及待地问道。
自从方立华将刀疤跟贾旭都送进去之后, 周叔就成了厂里的编外人员,每天跟着周婶一起上下班。
所以方立华一有什么消息,他是最先知道的那个, 孟荣今天有事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方立华拿出一枚胸针放到桌上, “是真的,这是卉卉从国外买回来的异形录音笔, 虽然录的时间不长,但是足够了。”
“那天我故意将外套落在屋里, 就是为了录下他们谈话的内容, 所幸没这功夫没白费,还真让我录下了有用的消息。”
“这真是太好了!”周叔忍不住激动,眼眶里含着泪, “中央的人来, 肯定不会再任由他逍遥法外了!”
但周叔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又僵住了。
“那我们怎么才能拿到证据呢?现在警察查出的事情,都被他推向了贾旭,还有刀疤, 包括证据也指向他们。”
“王威把所有的事儿都推的干干净净,他自己反倒清清白白, 我们想抓他也不是易事。”
“那就从有可能的开始查”方立华定睛看着在场的叔侄二人, “其实上次我就想说了, 石磊真的是畏惧王威的权势才背叛你们逃了吗?”
方立华指了指桌上的胸针录音笔, “这录音你们也听了,按照王威狠辣的性格,我不觉得他会把一个可能知道他秘密的人放跑。”
“所以你的意思是?”周叔问。
方立华:“我倾向是他是遇害了,并不是像你们所说的那样逃走了。”
方立华提醒道:“按照你们所说,他当时发现的可是运.毒路线。运.毒路线有多重要想必不用我多赘述了。如果他发现了那个路线是真的, 你们觉得王威会放跑他吗?”
“可我们当时确实打电话去他所说的部队问了,没有一个叫石磊的退伍军人啊!”周叔问。
方立华却说:“撒谎并不代表他是个坏人。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很多人在独自出行的时候,为了旅途中安全,会谎称自己你退伍军人。因为这样会有一定威慑力,让那些偷.盗抢.劫的不敢轻易动手。”
“所以我倾向于石磊是遇害了,我们需要重新查一下这件事情。”
周明通的表情很复杂,他既希望方立华说的不是真的,这样就代表石磊还活着。但他又清楚地明白,这个可能性不大。
周明通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证明他当初没有看错人。但他很快就愧疚起来,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唾弃。
“但查这个有意义吗?”周明通问,“就连藏.毒,教唆吸.毒这么大的罪名都替他认了,再多一桩人命官司也不是不可能吧?”
方立华:“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了。刀疤吸.毒,所以很多事情王威应该不会让他接触。瘾.君子在瘾.上来之后会吐露出什么,他也不敢保证。所以顶多是让他看做一些现成的脏活,不会让他接触太多。”
“但贾旭不一样,贾旭又不吸毒,那么王威能够让他闭嘴的方式只有两种。一就是贾旭有把柄在他手上,但没有什么比吸.毒运.毒更大的把柄了,所以我倾向是后者——威胁。利用他的至亲至爱威胁他,这样才最合理。”
“所以我们可以从这两方面入手。第一个就是调查石磊,他当初的失踪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能找到他,就证明我的猜测是错的;如果他这个人凭空消失了,很大的可能就是被灭口了。”
“咱们分头行动吧,争取找到能够钉死王威的铁证。”
方立华看向周明通,“我对石磊了解不多,这个事儿只能交给你们去做了。再一个就是找出贾旭为什么替王威顶包的原因,这个事儿我去找房警官沟通。”
“还有我想去找一下那些已经签了霸王条款的商户们,我准备和他们一起出一份联名书,等中央调查组来的时候交给他们。”
“这个太冒险了!”周叔说,“他们好不容易用钱财换来的安稳,怎么可能会轻易同意陪你乱来。就算你搬出中央调查组的名声,他们也不见得就顺你的意。”
“先试试吧,万一呢?”方立华不死心。
看着满脸希冀的方立华,周叔也不好再继续泼冷水,“那你试试吧,成不成的另说。”
几人商议好之后就各自行动了。
周明通跟周叔继续调查石磊的事情,而方立华则是给房警官打了个电话。
“房警官,我觉得贾旭应该不是幕后指使,他可能是收到了某些人的胁迫才认罪的。所以只要找到贾旭在乎的人保护起来,那么有很大可能撬开他的嘴,找出幕后主使。”
房警官:“好的,您提供的意见我们收到了,我们之后会进行核实的。”
方立华追问:“冒昧问一下,现在贾旭改口了吗?”
房警官声音严肃,“涉及到案情,不便多透露。但你作为受害人,如果有结果了,我一定会尽快通知你的。”
方立华:“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方立华挂断了电话后,就看见窗外陆明卉正对他挤眉弄眼的。
方立华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陆明卉问道:“怎么了吗,卉卉?”
陆明卉示意他看向身后,钱嘉就站在陆明卉身后三步开外。
见方立华看过来,钱嘉还颇为友好地朝他招了招手。
陆明卉悄声说道:“我就觉得他是个脑袋傻的,找你竟然找到新都店里了。”
方立华:“估计是王威让他来的,你直接回绝他了不就行了,咱们厂里的事儿你都能做主。”
陆明卉:“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固执的要命,非要见你一面。”
听到这里,方立华的目光不由得闪了闪,“那咱们就一起去会会他吧。”
方立华朝钱嘉招了招手,钱嘉小步跑了过来。
方立华笑眯眯的,“钱秘书好久不见啊,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钱嘉挠了挠头,“我们不是昨天晚上才刚见过吗?”
方立华/陆明卉:“……”
———
经过一段时间的探查,周明通跟周叔还真找到了一些关于石磊的线索。
他们打听到了石磊老家的电话,他们打过去,结果电话那头是石磊的妻子。
她说石磊并没有回老家,她至今联系不上他,她还以为石磊在外面有了外遇跑了呢。
这下容不得周明通他们不相信,看来石磊真的是出了事儿了。
这时周明通就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再多调查一点。如果当初再多调查一点,他们也就不会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此刻周明通的心里满是内疚,还是周叔开导他。说这也不是他能想到的事情,让他向前看,找到石磊才是对他和他的家人最好的慰籍。
虽然石磊可能很惨遭不测,但俗话讲落叶归根,能找到石磊的遗体也是好的。
周明通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这两天还不断有流言传来,说是方立华已经被王威收买了。
这几天好多人都见到了王威的秘书和方立华同进同出的,他们还经常出入在王威名下的各种会所。
两人直觉是不信,肯定是谣言,但当亲眼见到方立华和钱嘉一同从会所出来之后,也不得不相信。
但他们不认为在听完当晚那个录音之后,方立华还会被王威的糖衣炮弹所诱惑。方立华这么做肯定是有缘由的,只是他们暂时不知道罢了。
叔侄二人随即找到了陆明卉询问方立华的事情。
陆明卉却说多说多错,让他们静待时机,将自己手中握的证据保存好,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的。
听完这话,他们两个更加笃定,方立华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要不然他们厂长这个耙耳朵,还敢公然出入会所?不怕陆明卉削他呀!
还有一件喜事,刀疤那个瘾君子的嘴果然兜不住。在审讯过程中毒瘾犯了,交代了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孟荣的事。
他详细交代了杀害孟荣大哥的全过程,以及如何嫁祸给孟荣的。还还扬言道,如果不是孟荣跑得早,肯定帮孟荣早点解脱,顺便制造一个愧疚自杀来结案。
刀疤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让在场的警官气愤不已,要不是身穿警服,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但是当犯人毒.瘾犯时的证词,并不能当做真实的证言。所以警察们反复审问了好久,才让他在清醒状态下做出了相同的供述。
孟荣终于洗清了嫌疑,他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了。
随着刀疤的认罪,以前积压在警局的多起伤害案也都被一一落实了,刀疤团伙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陨落。
但贾旭那里却没有丝毫进展,无论怎么审讯,他都一口咬死,他就是主谋,所有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但一问到关键细节或是犯罪的方式方法时,他就一问三不知,证词完全对不上,一看就是替人顶包的。这给警官们的搜查取证带来了不小的难度,但也无计可施。
就当警官们以为事情就要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忽然事情来了转机。
王威被抓了。
没有经过市局,是省局直接下令,将王威捉拿归案。原因就是王威涉嫌职务侵占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等,数罪并罚,直接逮捕。
这消息一出,之前被王威欺压的那些商户们立马联和起来,纷纷在方立华之前留下的联合抗议书里面签下名字,按下指印,交到了警察手里,王威这次在劫难逃。
作者有话说:
其实除了这个版本之外,还想过其他版本,但又觉得中央都出手了,速度根本慢不了一点儿。再说了,中央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布局了,也算不上特别快吧。这里小小剧透一下吧。愚蠢的作者,时间没定时成功,现在补上了,还好今天没过。
第84章 暗涌
三人进了办公室之后, 方立华也没有做过多的寒暄,直接开口问钱嘉。
“钱秘书,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钱嘉睁大了他那双眼睛, 颇为认真地问:“方先生, 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之前跟您太太也谈过了,她说不考虑。但我老板这次是真的诚心讲和的, 您看我连合同都没拿。”
“只要您同意,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那以后我们对您的生意不再有任何阻拦, 包括前一阵子的原料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您看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方立华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开口:“不考虑,相信我太太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但方立华的话头一转, 目光直直的看向钱嘉, “不过你确定你是来找我说这些事儿的?”
钱嘉疑惑,“那不然呢?”
方立华提醒道:“我昨天折返回去拿外套的时候可看到了。”
“你如果只是来替王威做事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如果你想要我做些什么为你提供便利的话,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方立华昨天回去拿外套的时候, 就见到钱嘉一脸警惕的在包房门口偷听,跟平时缺心眼的样子判若两人。
方立华隐约猜到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于是退回到楼梯间, 故意闹了点动静出来。
果然当方立华再次走出楼梯间的时候, 门口已经没了钱嘉的踪影。
而也就是这件事情, 才让他意识到钱嘉很可能是他们的盟友,并不是王威的狗腿子。
“行吧。”钱嘉从善如流地收起那副缺心眼儿的表情,神色变得坚毅,“那我就直说了,我是中央调查组派来王威身边调查的卧底搜查员。”
“那你跟钱法务是什么关系?”方立华问。
“那确实是我堂叔。”钱嘉皱眉, “我也没想到他也掺和在里面,不过放心,我不会包庇他的。”
钱嘉:“其实这边的情况,上面早就已经留意到了。近几年,有一种新型毒.品开始在市面上流通,我们查到制造的源头出自西南。”
“本来G市就是我们怀疑的目标之一,尤其是去年发生了那件事件之后,这种怀疑更加深了。”
“实不相瞒,那位缉毒警察用他自己的二等功勋章起誓,有关毒.品的事件,他没有撒谎,也不是一场乌龙。他表明他可以接受处分,但恳请组织上严查G市的事情,绝不能放任毒.品继续在市场上流通。”
“其实就算没有他的恳求,中央那边也没打算放手,只是从明面上大张旗鼓变成了派遣调查组前来暗地里调查罢了。”
“所以从去年开始,明面上这是一场乌龙,我们不再彻查这件事,但暗地里中央已经派遣调查组下来摸底,只待证据确凿就将人缉拿归案。”
“本来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一些证据…”说到这里,钱嘉颇为哀怨的看了方立华一眼。
“结果某人引蛇出洞,乱拳打死老师傅,率先把刀疤跟贾旭送进去了,王威反而置身事外,弄得我们现在无从下手。”
方立华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干巴巴的说:“真的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
钱嘉摇了摇头,“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最起码贾旭进去了,我才能这么顺利的潜伏到王威的身边。”
“那有什么事我可以做的吗?”方立华对打乱了中央调查组的计划感到分外内疚。
钱嘉:“我表现出的性格,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但他们也并不信任我,我需要一个口子打入他们内部。”
说到这里,钱嘉将目光投到了方立华身上,“而他们把安抚你的任务交给了我,我可以借安抚你的机会探一下他们的底,暗中搜查一下他们的非法交易场所,找到他们有可能制.毒藏.毒的窝点。”
“所以你是希望让我成为那道口子,当作你打入他们内部的楔子?”方立华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钱嘉回答,“但如果是为了人身安全考虑,你选择拒绝,我也表示理解。”
“中央调查组已经进场,调查出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的加入只是让时间缩短,不加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组织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方立华思索了片刻后说:“能够配合中央调查组的工作,我义不容辞。”
“我个人的安全无足轻重,”方立华看向陆明卉,“但我放心不下的是我的妻儿……”
陆明卉看向方立华的目光中也带着动容,“立华……”
钱嘉闻弦知意:“这个你放心,我会跟组织申请,派人全天候保护你的妻子跟儿女,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方立华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方立华摊了摊手,“这就是我当时跟钱秘书商量的始末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是怕提前走漏了消息,引起王威的注意。”
“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钱嘉借着讨好引诱我的名义,带我进出王威名下的会所,来寻找他们的藏.毒制.毒的窝点。”
“理解的,理解的。”周明通和周叔都表示理解。
孟荣:“而且看你老婆没有丝毫动怒的样子,我们就已经猜到几分了。谁不知道你是个老婆奴啊,如果说你真的被王威收买了,她还能这么淡定?”
周叔:“王威这下子也算是罪有应得了,我手里的账本儿也已经交上去了。到时候国家肯定不会轻饶了他的,再加上这些年他可没少干坏事。那些七七八八的罪行加起来,怎么也得判个死刑。”
孟荣也认同的点头,“确实是,他干的那些事情够他喝一万壶了,就是可惜了石磊……”
提到了石磊,在场的人纷纷叹了一口气,说起石磊真的是很可惜。
石磊确实是发现了王威的运.毒路线,告知周明通他们的也是真的。但很可惜他是个普通人,隐匿功夫不到家,被王威的人发现了。
王威等人就将计就计,接着石磊的手,将前来查证的警官骗过去了。事后没了利用价值的石磊,自然是被王威的人做掉了。
但好在警方从相关人员的口中问出了抛尸的地点,并在那里找到了石磊的遗骨。
石磊的妻子来接石磊遗骨回家时,眼睛肿的不像话,显然是哭了很久。在看到石磊的遗体时,她不受控制的干呕起来,而后又是抑制不住的痛哭。
看到在场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却无能为力。值班的女警默默给她递了一方手帕,示意她擦擦眼泪。
尽管再悲痛,日子也得过下去。
G市警方登记了他妻子的信息,承诺王威团伙对石磊生前财务侵占的事情落实后,会依法偿还所得,让她先回家等候消息。
———
时隔半个月,王威、贾旭还有刀疤的判决结果终于出来了。
王威犯贪污罪、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故意伤害罪,贩卖毒.品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刀疤,真名李建军犯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强迫他人吸毒罪,敲诈勒索罪、绑架罪、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贾旭犯故意伤害罪、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包庇罪、强.迫交易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百万元。
顺带一提,还有钱余,犯.强.迫交易罪,系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开庭的时候,周叔去旁听了,在听到法官当庭宣判的时候,没忍住跟周婶抱头痛哭,他们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为此周叔还特意请大家一起到天水阁去吃庆功宴,席上他喝得醉醺醺的,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大家也都知道周叔的心结,心结骤然解开,大喜大悲是再正常不过的,大家也就随他去了。
只不过方立华还是特意叮嘱了周明通,一定要将周叔周婶安全送回家,还把车钥匙交给了他。
车内的位置不够,方立华让周明通先去送周叔,然后再把两个孩子送回千湖里,那时他们夫妻二人应该也走回家了,正好赶上。
周明通点头应是。
方立华拉着陆明卉在路上慢慢走,“怎么了吗?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见你眉头紧锁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陆明卉下意识反驳,但想了想还是开口,“我只是觉得事情发展的太快了……”
陆明卉连说带比划的,“你想啊,从我们开始布局到最后拿下王威,才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虽然是因为中央早就盯上了这里,但我还是觉得进展还是太快了,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把王威扔出来转移我们视线一样…”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儿”方立华搓着下巴思索道,“我接触王威最大的观感就是,这人脾气易怒,不像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很难想象他有周叔讲的那么缜密周全。”
陆明卉:“而且不止这样!你想啊,王威的罪名只有贩卖毒.品罪,没有生产毒.品罪,但之前钱嘉提到过,这里有新型毒.品的制造者,王威如果不是制造毒.品的人,那么他的毒.品从哪里来?我总感觉背后还有阴谋。”
方立华:“你说的对,我这里有钱嘉的电话,我一会儿打电话跟他说一下我们的猜测。”
“还要告诉钱秘书?”陆明卉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也许是我多想了,而且人我能想到的,人家不一定没想到啊……”
方立华:“我们尽自己的力就好,发现疑点,告知他们疑点,这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但甄别这些疑点,就是他们警察的责任了,我们只做到自己可以做的的就行。”
“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陆明卉回答说。
方立华揽着陆明卉的肩向前走去,“好了,别想这些了。你不如想想我们厂里以后的经营策略,威力集团一倒,之前禁锢我们的枷锁被打断了,我有预感,我们的订单快来了。”
陆明卉点头,“之前我做过调研,威力集团的线缆并不是有多好,但就是仗着黑.恶.势力当道,别人不敢不订他们家的。”
“现在他一倒,我们的货物美价廉,别人又不是傻子,销量自然会上涨。做好准备吧,趁现在原材料没有限制了,多进一点儿。”
方立华:“行,都听你的。”
而之后的事情也果然如二人所料,他们的生意迎来了黄金期,每天挣钱像捡钱一样容易,一时之间陆明卉都被钱财迷住了眼睛。
———
“中央调查组都走了吗?”
“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联系我了,你听不懂吗?”
“别这么无情嘛,你当初收礼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我当时不知道,我以为那就是普通的……”
“你说再多都没有用!”那人出言打断,“事实就是你收了我的东西,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不能安稳,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你无耻!”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好了你也才能好啊,对不对?”
“好了,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被另一头挂断,男人看着窗外的夜景,冷哼一声,“想摆脱我?没那么容易!”
男人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身影,“我之前让你办的事儿,去办了吗?”
“爸,会不会太着急了?中央调查组走了还没几天呢!”
“着急也得动啊!以我经商多年的判断,那俩人,现在不动手,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您对他们夫妻评价这么高吗?”
男人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那万一他们不上钩怎么办?”
“那就给他们递上一个钩子啊,这还用我教你吗?”
“你是说农村电网?”
男人勾起嘴角,“对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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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低价铜
“您说什么?招标会!以我们厂的规模有资格参加的吗?”陆明卉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小陆, 你不要妄自菲薄啊!”电话那头的黄树杰笑的和蔼,“你们的工厂规模可算不上小。”
黄树杰补充道:“再说了,这是中央调查组的同志临走之前特意交代的, 说让你们也去参加试试。但是只是给了你们参加的名额, 不保证能够中标哟。”
陆明卉喜笑颜开的,“那是自然, 这我还是知道的。能得到招标的资格,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黄树杰:“那就这样吧, 你们好好准备。招标会在半个月后, 到时候你们记得按时到场就行。”
陆明卉:“好,谢谢您,黄局长。谢谢您通知我。”
黄树杰:“小事, 这是你们应得的, 挂了。”
“好的,您忙。”
陆明卉挂断电话之后,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心口,然后又兴奋地跳了起来, 看得店里的员工们一愣一愣的。
陆明卉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方立华,方立华得知后也十分吃惊。
方立华:“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明卉:“这还能有假, 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
但她随即又有些不确定的问:“立华, 我这不是做梦吧, 农村电网搭建, 虽然只有36个村子的,但那可是国家项目。”
方立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变得有些失真,“别说你了,就连我也觉得跟做梦一样。”
两人回家之前, 还在为此事感到兴奋。但很快,随着两人深入计算成本,他们就笑不起来了。
此时两人对坐在餐桌前,两个孩子在客厅玩耍。
陆明卉率先完成她那部分,抬头看向方立华。
方立华也紧跟其后,也看向陆明卉。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现金流吃紧。”
陆明卉的眉头皱了起来,“哎呀,其实如果按照铜价没涨的话,我们手里的资金应该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最近铜价飞升,我们想要拿下它不是易事啊!”
方立华也叹了口气,“对啊,本来农村电网用的中伏电压,我们厂里都生产的,能从成本上节省不少。可现在铜价一涨,我们手中的现金流能不能撑起来还有待商榷。”
“今天铜价多少?”陆明卉问。
“今天6.2万每吨。”方立华用笔点了点桌子,“但这估计不是最高点,近期还会再涨。”
陆明卉倒吸一口气,“这么高!比上次我问你涨了6000!那我店里最近卖的岂不是有点儿太便宜了?明天我就调价!”
方立华笑道:“你那里亏是亏不了的,顶多赚的少了。”
他翻了翻手下的进库单,“现在厂里还有之前的存货,铜原料还够撑一阵子。但如果要想供农村电网这个项目的话,肯定是不够的,还差得多。”
“年初的时候我记得是3.8万每吨,短短一年涨了这么多?”陆明卉还是有些不相信。
“当然了,你想啊,有需求有就市场嘛!”方立华说,“近些年西部大开发,东电西送,还有各种房地产行业的兴起,哪一样离得开铜原料,铜原料价格上涨是大势所趋。”
陆明卉:“但我也没想到不到一年就能够翻倍啊!”
她又问:“你那里算出来,如果用期货铜的话,大概需要多少?”
方立华从纸上找到刚才算的数字,“只算原料,不加任何成本的话,大概需要800万左右,加上成本的话,保守估计要900万。”
“但是你别抱太大希望,我们的合同快到期了,而且他那里不一定有那么多原料。”
陆明卉:“那按照现在的铜价,大概就需要1500万左右,确实差的多啊!”
方立华:“其实钱倒是小事,厂里只要能够流动起来,良性循环,钱的问题好解决。但问题是招标,如果我们拿着现在的铜价算出来的报价去竞标,肯定是拿不下来的。”
陆明卉:“那确实是。竞标,竞标,肯定是哪家价格低用哪家。现在首要目标就是找到低价铜,才有可能打赢这战。”
陆明卉挠了挠头,双手撑在太阳穴上,“但问题是,即使是铜厂现在都有低价铜存货,但凭什么卖给我们啊?人家又不是傻子,放着钱不赚!”
“唉~”陆明卉叹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要不然干脆放弃算了……”
方立华看着嘴上说放弃,但眼神里却是熊熊斗志的陆明卉,半开玩笑的说,“那就算了,放弃得了,不考虑了!”
陆明卉蹭一下子坐直了,“那怎么可以!继续算!争取把其他价格拉到最低!”
“如果这次能拿下这个项目,那我们算是彻底在G市站稳脚跟了,怎么能说放弃呢?”
陆明卉手指着方立华的鼻尖,“方立华!你思想有问题啊,反思一下!”
方立华笑看着斗志昂扬的陆明卉,握住她的手指放回桌上。
“好好好,我反思。你先算,我去煮点糖水给你们喝。天冷了,多喝点汤汤水水的,滋润一下肺腑。”
“去吧去吧,别打扰我。”陆明卉收回手指,头也没抬,眼神专注于手下的数据。
方立华笑着摇摇头,带着几分宠溺,“你呀!”
———
第二天一早,陆明卉连店里都没有去,就直奔厂里,带上厂里的采购就出了门。
她觉得能不能行,还是要试试才知道。她要去找那些原料厂家一个个的谈,她就不信拿不到低价铜。
陆明卉首先去的是他们经常合作的厂家。他们经常合作的有两家,这次去的是没有签订期货铜协议的那家。
说来也赶巧了,当初那家是害怕铜降价,所以才跟他们签订了期货铜的协议。但却没想到铜价一路高歌,反倒是他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而这次去的这家则是他们经常合作的,只不过最近铜价不稳,所以才在他家拿的少了。
在得知他们的来意后。人家态度很客气,说可以匀给他们一些低价铜,但肯定是多不了的。因为他们自己现在的进货价也是涨了不少,给他们的那些,还是看在往日合作的情面上。
但在她们的原料缺口面前,那点儿量也只是杯水车薪。
陆明卉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气馁,在这种铜价飞涨的时期,人家能出售给她低价铜已经是够仗义了。
所以她并不丧气,继续去寻找下一家。
就这样,这家转完那家转。陆明卉带着厂里的采购转了一天,却只从最初那家拿下了一部分低价铜。
别家不是说没有,就是说不卖。任凭陆明卉磨破嘴皮子,也没有拿下一份合同。
傍晚时分,陆明卉和采购来到了最后一家铜厂——建业铜厂。也是G市最大的一家,专供韩氏集团的。
之所以最后来这家,是因为这家基本上不对外出售。单单韩氏集团的订单,他们吃下都已经很费力了,更别提去供其他家。
只是没想到的是,受挫一整天的陆明卉在说明来意之后,厂长却请他们进去详谈。
这让奔波了一天,有些疲倦的陆明卉一下子来了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厂,厂里采购有气无力的跟在她后面。
来到厂长办公室之后,厂长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还给吩咐秘书给他们上了茶。
厂长亲自给陆明卉倒了杯茶,“听说你们要买低价铜?”
陆明卉接过茶杯,“是的,显然这个要求有些冒昧,但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可出售的呢?”
厂长笑眯眯的,“不着急,先喝茶,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呢?”
陆明卉跟采购对视一眼,才试探的问道:“您这里有很多吗?”
“我这里大概有8……”厂长的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他一看来电显示,面色微变,跟陆明卉他们说,“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
说完就拿着手机出了会客室。
陆明卉跟会计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
等厂长回来,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不起啊,陆女士,我们这里没有低价铜可以卖,真的抱歉。”
而后厂长就客客气气地把两人送出了门,陆明卉一头雾水,厂长的心情怎么变幻莫测的。
不过陆明卉也没多在意,毕竟今天这一路上吃的闭门羹够多了,他们在这里好歹还得了杯热茶。
———
另一边
“你个蠢货!谁让你用建业铜厂去给他们低价铜了?得亏我电话打的及时,要不然我们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被骂的人还很委屈,“那我这也不是您教的吗?事情要安排的合理。那么大的吞吐量,除了建业铜厂还有哪里有啊?那些小厂吗?那不一下就被识破了?”
“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儿子!”那人拍了拍面前的桌子,“安排合理,也要对事对人啊!之前你打算怎么卖给他们?”
他努了努嘴,有些谨慎的说:“就……直接说之前囤太多了,出一部分……”
“你个傻子!人家正打瞌睡呢,你就送上来枕头,人家不觉得有猫腻才怪!”
“好好看着吧,我亲自来!你呀,还是太嫩了,要学的还多着呢!就这样还想接手集团,再练练吧!”
作者有话说:
相比大家已经猜出来黑手是谁了,嘿嘿嘿科普时间:“期货铜”是标准化合约:是在交易所交易的一份“承诺书”,约定未来某个月份以特定价格买卖铜。它的价格是未来预期,通常作为现货定价的“锚”。
第86章 圈套
“今天收获怎么样?”方立华刚下班回来, 就看到陆明卉瘫坐在沙发上。
陆明卉回头看了方立华一眼,颇为幽怨的道:“如你所见,战况惨败呢!除了跟我们合作的厂家匀出来了5吨给我们, 其他厂家都婉拒了我。”
方立华笑着坐到沙发上, 揽着陆明卉的肩,“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儿吗?怎么还这么沮丧?”
他调侃道:“你不应该庆幸人家没把你当找茬的扫地出门吗?”
陆明卉白了他一眼, 狠狠的拧了方立华一把,疼的他五官都皱了起来。
“老婆, 我错了, 是我说错话了,轻点儿!”
看在方立华认错态度良好的情况下,陆明卉才松开了手。
方立华边揉腰边说:“谁肯在高价的时候低价抛售铜啊?别灰心, 这次能竞标就成功就成功, 不成功也就当多次经历了。”
“不过说起来还是有一家我有点在意。我感觉他一开始应该有点那个意思,还把我们迎进去喝茶…”
陆明卉若有所思的回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说没有铜,客客气气地把我们请出去了。”
方立华也有点好奇, “是哪家?”
陆明卉此时也来了兴致,盘腿坐在沙发上, 面向方立华, “说来你也认识, 而且你绝对猜不到, 竟然是专供韩氏集团的建业铜厂!”
陆明卉:“一开始我是认为他绝对不会抛售低价铜的,所以我才安排到最后去,没想到最后反而是他态度最好。”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他好像有意抛售,但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客客气气地把我送了出来。”
“韩氏集团啊…”方立华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韩氏集团怎么了吗?”陆明卉不解地问。
方立华回过神,对着陆明卉说:“不,没怎么。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罢了,等我有头绪了再告诉你。”
“行吧!”陆明卉耸了下肩,“对了,孩子们呢?”
“哟!你还想得起来孩子啊!我以为领导都忘了呢!”方立华调笑道。
但又怕陆明卉担心,赶紧解释,“在小区广场上跟别家小朋友一起玩儿呢!说等会儿再回来。”
陆明卉伸了个懒腰,“不得不说,自从王威进去之后,我们住在千湖里,都比之前安心不少。”
自从王威倒台之后,千湖里的物业跟保安团队进行自查,还真揪出了不少跟王威有关联的人,通通开除赶了出去。
现在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退伍军人了,而且领导班子也大换血了,相比之前更加谨慎,他们也能安心不少。
方立华:“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找孩子们吧!我在外面订了一家湘菜馆,我们一起去尝尝。”
“湘菜?你确定?那么辣,两个孩子能吃得了吗?”陆明卉有些质疑地问道。
“放心吧!”方立华推着陆明卉的双肩往外走去,“两个孩子在学校吃的辣椒,可能都比你在家吃的多。”
陆明卉反驳,“胡说!我现在吃的辣椒比之前多多了!在这种环境里,吃点儿辣椒才舒服嘛。”
确实是,G省临山傍水,空气优良,但湿气也重。久居于此,不吃点儿辣椒,去不了身上的寒气跟湿气。
方立华:“行行行,就你能吃辣,行了吧?走吧,赶紧去吧!一会儿孩子们该等急了。”
陆明卉:“知道啦。”
———
第二天一早,陆明卉又精神满满地准备出发。今天她打算去隔壁市去看一下,去找有没有低价铜出售。
但此时她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昨天拜访过的一家铜厂打来的,说是有低价铜要出售,邀陆明卉过去面谈。
陆明卉自然是喜出望外,但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丝疑虑,昨天没有,为什么今天又有了吗?
陆明卉带着欣喜和疑虑和采购直奔瑞星铜厂,也就是打电话过来的那家。
瑞星的胡厂长的态度跟昨天大相径庭,喜气洋洋的将他们引进了会客室。
胡厂长表情带着些讨好,“真的很抱歉啊,陆女士。我为我昨天的失礼向您道歉,昨天我态度确实不太好啊…”
来之前陆明卉其实还没把人和厂子对上号,来了才发现,瑞星是昨天态度最恶劣的一家,连厂门口都没让她进。
她只能在门岗处留下电话就离开了,想来胡厂长是从门岗处拿到她的电话的。
见陆明卉没什么反应,胡厂长硬着头皮继续说:“呃…也是我疏忽大意了。要不是我手底下的人忘了提醒我,我都忘了厂里还有一批这样的铜……”
“多余的寒暄就不必了。”陆明卉说,“您昨天的态度也是人之常情,毕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您低价买铜,确实有些唐突。”
“但都是做生意的,我也想多争取一点儿利益,想必您跟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您有多少吨低价铜卖给我?”
“对对对,陆女士说的话也正是我心中所想。”瑞星的厂长笑得喜笑颜开的,“我这里确实是有一批低价铜,甚至比市面上之前的那个价格还要低,您先看一下样品。”
胡厂长眼神示意他的秘书去把样品拿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秘书就把样品检测仪器什么的全部拿过来了。
桌上的样品外观跟普通的铜没什么区别,甚至光泽还要亮一些。陆明卉不明所以,“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老板卖了个关子没解释,反而示意陆明卉拿桌上的工具,“你先测一下它的导电率再说。”
陆明卉身旁的采购抢先一步,拿起桌上的手持涡流导电率仪就开始测量起样品的导电率。
结果一测导电率在97%IACS,跟优质紫铜没办法比,就是普通纯铜的导电率。但是在纯铜里面也算不上优质,但也是在国标范围内的。
陆明卉这会儿看出点儿门道来了,一般纯铜导电率达到99%IACS才算的上优质,而胡厂长拿来的显然不够。
她陆明卉挑了挑眉,“胡厂长,你这批铜应该有点儿问题吧。”
胡厂长悻悻然,搓了搓手,“我也不瞒您,确实是,要不然也不会低价卖了。”
胡厂长:“这批货买的早,但当时恰好碰上连天暴雨,这一批铜存放的地方就比较隐秘…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厂里的废水泡了一夜,所以导电率稍微有些下降,但正常使用是没问题的。而且只有底下那一层而已,上面的没问题。”
陆明卉的眉头紧皱,“但是这种情况的话,应该走报废铜处理吧?”
胡厂长苦笑,“你觉得80吨铜都走报废处理的话,我这个厂子还能干的下去吗?”
“你说多少?”陆明卉吃惊,“80吨!恕我直言,你这个厂子的体量能吃下那么多吗?”
“这不也是赶巧的事儿吗?”胡厂长解释道,“当时铜价正值新低,我们厂就囤了一批,连入库都没来得及入库,暂时堆放在院子里,谁知道当天晚上就遇上了特大暴雨…”
“加上工人的疏忽,导致厂里的工业废水泄漏,底下的铜全泡了…但是我们抢救及时,上面的那些应该都没事的…”
陆明卉皱眉,“那也不应该再次售卖,这都是有风险的,你就应该当报废铜处理掉。”
胡厂长面上带了点儿讥讽,“你要是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你舍得吗?陆女士,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真遇到这种情况,你也不见得比我做得好。”
“可规定就是规定,这买卖我不能做,我不能将有安全隐患的产品生产出来。”陆明卉站起身来,叫上采购就要走。
而此时胡厂长再次叫住了她,“陆女士,请等一下!”
胡厂长的表情仿佛在滴血,“3万!我给你按成3万每吨!这可是我每吨三万二进回来的,我现在赔钱也要把它处理掉!”
陆明卉的脚步一顿,她在原地停留了会儿,然后还是离开了。
此事一出,陆明卉也没有心思跑外地了,她让采购先回了厂里,而她自己则是先回了家。
陆明卉反复核算成本,桌上多出了厚厚一沓纸,最终得出结论:如果拿下这 80吨低价铜的话,这次招标她肯定能能下来!
如果确实如胡厂长所说,导电率和电阻都是没有问题的话,其实生产出来应该也不影响。
但陆明卉心里总是隐约不安,不知为何,胡厂长一说到80万,她就忽然想起了昨天建业铜厂的厂长所说的没吐出口的话。
恰好此时方立华也赶回了家,他从采购那里听说了今天的事儿之后,就专门回家来找陆明卉了。
“卉卉!”
方立华回来之前还担心陆明卉情绪出问题,但回家之后,他发现自己多虑了。
陆明卉的表情很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而她看方立华回来,斩钉截铁的说:“立华,我决定好了…”
———
瑞星的胡厂长在陆明卉走后,飞快地拨通了一个电话,“老板,那女人说这是废品铜不签怎么办?”
“急什么?”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你是按我交代的说的吗?”
尽管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胡厂长还是笑得谄媚,“那是自然,我就是按照您教给我的这么说的。”
“那不就得了,”那人毫不在意的回答,“商人都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她迟早会签的,等着吧!”
“是是是!”胡厂长连忙点头,还不忘试探道,“那老板,您之前答应我的…?”
“放心,只要这次的事办成了,你的事情好说。”
“那就行那就行!”胡厂长松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结果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陆明卉就给他打来了电话,说要买下这80吨铜,让他准备合同吧。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没存货了。
第87章 招标会
今天是2006年11月7日, 今天恰好立冬,也是陆明卉他们来到G市的第二个冬天。
今天六点刚过,两个孩子就被陆明卉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母子三人围在餐桌前吃早饭, 两个孩子的哈欠一直没停, 头一点一点的活像两只没睡醒的小猫。
方言睿打了个哈欠,看着一身红西装的陆明卉, 没忍不住问道:“妈妈,你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穿的这么喜庆?”
“还真说不准呢!”陆明卉站起来左右转了转, “儿子, 妈妈这一身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方语棠这个小马屁精,还没等方言睿回答就率先开口,“妈妈就像天上的仙女儿下凡一样。!”
“你呀!”陆明卉宠溺地捏了捏方语棠的鼻子。
不过方语棠还真没说错, 陆明卉本身就是明艳大气的长相, 长卷发挽成一个高髻,还特意上了妆,一身红西装,确实有几分盛气凌人的美丽。
而此时方立华端着一盘煎蛋从厨房出来了, 将煎蛋放到桌上,对娘几个说:“好了, 别贫了, 快吃吧!一会儿爸爸妈妈还有事儿呢。”
今天也是招标会的日子, 所以两人才起来这么早。因为他们要早早把孩子送到学校, 7:30前赶到会场签到。
娘几个闻言也加快了吃饭速度,不再贫些有的没的。
而此时方立华却凑到陆明卉的耳边,“你不管怎么样,在我这里都最好看。”
陆明卉嘴里咬着煎蛋,白了方立华一眼。
吃完早饭将两个孩子送到学校之后, 两个人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市中心的纪念大礼堂,今天的招标会将在那里进行。
陆明卉他们先在礼堂入口处签到,工作人员给他们发放了纸质的签到表。
陆明卉他们将之前准备好的纸质报价表,还有刻录在U盘和电子CD里面的电子报价表一起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用油性笔标注是卉华线缆有限公司的电子报价表。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就可以入场等待了。这次前来竞标的一共有8家,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击败其余7家,才能拿下这次招标。
一时之间陆明卉手心紧张的都冒了汗,她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方立华的手臂,问:“立华,我们会成功的对吧?”
方立华安抚的拍了拍陆明卉的手,“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已经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能拿到是幸事,拿不到我们也不气馁,下次继续再战。”
陆明卉看着方立华,方立华也看着她,然后陆明卉重重点头,“嗯。”
时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时间终于来到了焦灼的8点。期间有5家竞标人员陆续进入了会场,每个人都是陆明卉的竞争对手。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吵嚷的声音,“让我进去,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工作人员拦下他,“先生您的投标书缺少财务专用章,按规矩不能进。”
那人祈求道:“就不能通融通融吗?我这是第一次参加招标会,难免有些疏漏,下次我一定补上,这次就放我进去吧。”
“对不起,先生。按照规矩,您不能进,请离开会场。”
任凭那人苦苦哀求,工作人员丝毫没有通融,不一会儿外面的吵嚷声就消失了。
看得在场的人心有余悸,此时陆明卉不得不打心底里庆幸,自己专门调查了招标会的详细流程,不然今天被拦在门外的可能就是她们了。
8:25,主持人示意工作人员将报价书摆到主席台前。
陆明卉细心地注意到,除了刚才那家,还有一家竞标人员没有到场。
8:30,主持人开始宣读《开标纪律》,宣读完毕后,由公证处人员逐一检查标袋的密封情况。
公证处人员手持白手套,对着窗户投进来的光查看密封条是否有二次粘贴的痕迹。
每一份检查过后,投标人员都要在密封情况确认表上签名,留下联系电话和传真方式。
陆明卉他们是第一个到的,拿的是1号号码牌,率先检查的就是他们的,在确认无误后她就签下自己的名字。
本来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但是在检查到5号标书时,公证人员的眉头狠狠一皱。
“5号参标人员在哪里?”
跟陆明卉隔了两个座位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我是5号。”
公证人员指着密封条上的一道裂痕说:“这是你自己密封的吗?怎么会有道裂痕?”
5号竞标选手明显很懵,“我不知道呀!我不知道这道裂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上面的!”
在场的人员都没忍住小声交谈起来。
陆明卉问方立华,“这个有影响吗?”
方立华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得看公证人和评委的意见了。”
公证人员和在场的评委们商议了好一会儿,像是得出了结论。
几人相互示意点了点头,然后由公证人员开口:“密封不严,取消竞标资格。”
5号选手一下子慌了,声音都在颤抖,“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啊!再给我次机会吧…求求你们了…”
然而他的结果,就跟一开始那位在场外的仁兄一样,被保安带离了会场。
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此时会场内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主持人上前接了电话之后,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稍等”。
她走过去跟在场的评委和公证人说了什么,就见评委和公证人员同时摇了摇头。
然后主持人回来后就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对不起先生,提交标书的时间已过。您已失去竞标资格。”
陆明卉坐的这个位置恰好能听到主持人打电话的声音,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发现,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短短时间内,就有三位竞争对手被取消资格,这不得不让在场的人员心有余悸,但又有一丝庆幸,庆幸被淘汰的不是自己。
此时终于来到了唱标环节,这让在场的竞标人员都提起了心。
首先被唱标的是陆明卉的标书,“1号卉华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参标价格1285万,工期90天,质量——合格。”
此价格一出,参与竞标的人员不约而同地看向陆明卉,似是在吃惊她是如何把价格打到这么低的。
唯有最后那家的竞标人员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仿佛这次的竞标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公证人员继续唱标:“2号韩氏集团,竞标价格1825万,工期120天,质量——合格。”
“3号星野矿业有限公司,竞标价格1915万,工期150天,质量——合格。”
“4号丰都有限责任公司,竞标价格2105万,工期120天,质量——合格。”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家的价格比陆明卉的要低,此时陆明卉的心放下来一点儿。
但此时她的心又忍不住悬起来,因为还有6号的没有开始唱标。
而此时6号参标人员的价格,终于被公证人员唱出,“ 6号康成有限责任公司,竞标价格1025万,工期120天,质量——合格。”
此价格一出,包括陆明卉在内的4家竞标人员,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角落的康成有限责任公司的负责人。
只见那人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上,面上带着微笑,对着每个人点头示意,仿佛已经竞标成功了似的。
在场的竞标人员确认报价无误后,纷纷在开标记录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到了午休时间。
午饭被主办方安在了礼堂后面的小食堂内, 5家竞标人员逐一落座,但不约而同的都相距了一段距离。
陆明卉和方立华坐在角落,看着面前免费的餐食,迟迟没有动筷。
陆明卉闷闷不乐的,“我还以为这次就稳了呢,结果杀出个程咬金来,看似没戏了…”
方立华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都不能影响到吃饭的心情,再说了,下午还有答辩环节呢!也许我们能出奇制胜呢!”
陆明卉笑了笑,“你就别安慰我了。哎~不过说的也是,我要化悲愤为食欲!”
说完她就夹起面前的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要把那些不甘都吞咽下去。
下午的答辩环节,陆明卉是1号,她是第一个进去的。
五个评委一字排开,坐在最中间的那个问她,“我看你的竞标书里面写道,你用的线材都是铜线。如今铜的价格疯涨价,你是怎么以这么低的价格拿到的呢?”
陆明卉不卑不亢,“我用的是期货铜,所以成本相较于其他对手来说,肯定是能够低不少的。”
现场的五位评选人员互相看了看,又小声商议了会儿,纷纷点了点头。
另一位又问,“那我看你的工期是五位竞标选手中用时最少的,这是为什么呢?而且我看你将很大部分的报价也放在了人工上面,这又是为什么?”
陆明卉:“这次的农村电网项目,目的就是为了尽快让G市下面的农村家家户户都通上电。在这种情况下,早一天让居民用上电,就早一天为居民谋福祉,所以我选择三班倒,缩短了工期,以求尽早通电。”
“但考虑到了冬季施工难度大,天气恶劣,而且工人们也受罪,所以我在这方面做了福利加薪,还有低温补贴等措施,充分体现我们公司给予工薪阶层的人文关怀。”
陆明卉回答的有理有据,侃侃而谈,让在场的评委们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因为在他们之后还有另外4位等待答辩。
终于在16:30的时候,所有人答辩结束。
评委会商议在半个小时后,5点准时出现在会堂主席台上。
此时主持人站到了主席台中央,准备宣布结果。
底下等待的人都没忍住,攥紧了拳头,屏住呼吸,等待宣判。
“关于本次农村电网的竞标,中标的人是——”
作者有话说:
留个悬念吧
第88章 中标
“关于本次农村电网的竞标, 中标的人是——”
“卉华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恭喜!”
此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陆明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僵在了原地。
而最先坐不住的是那位6号——康成的负责人。
他“噌”地站起身, “凭什么是他们?!我的报价明明比他们要低得多!凭什么选他们不选我?”
此时评审团坐在主位的那个站起来答惑:“6号选手, 你的方案确实不错,报价也是最低的。”
“但在你的方案里提出部分铝线代替铜线。考虑的是铝线重量轻, 用来远距离送电可以减轻重量,这个固然没错。”
“但农村电网建设, 考虑到长久使用跟更换难易的问题, 还是首选使用铜线比较合理。而且铝线电阻比铜线电阻要大,相同条件下,铝线比铜线要所使用的平方数更大, 也更笨重。”
“你的方案虽然节省了成本, 但同时也带来了隐患。所以综合考虑下,我们选择了1号卉华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
康成负者人听见这些理由之后,有些颓然的坐到了椅背上,这确实是合情合理的, 他没什么可辩驳的。
而此时陆明卉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的,忍不住狠狠掐了一把方立华, “我不是在做梦吧?是真的吗?我们中标了?!”
方立华笑着回答她, “没做梦, 是真的, 我们确实中标了,你没有听错。”
陆明卉犹不相信,“真的?”
方立华点头,“真的。”
二次确认后,陆明卉再也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 一把抱住了身旁的方立华。
“太棒了,我们成功了!”
方立华会抱住她,见过陆明卉为招标的事情忙前忙后,此刻他由衷地为陆明卉感到高兴。
上天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
在场的其他人见到夫妻两人这么兴奋,也没忍住为他们鼓起了掌。这是他们对竞争对手最大的尊重,也是陆明卉她们靠自己赢得的。
———
中标之后,陆明卉他们进入了忙碌时期。这阵子两人都没离开厂里,连两个孩子也只能迁就他们,跟他们一起住厂里。
因为当时他们承诺的工期是90天。他们想要争取在年前实现36个农村全部通电,那么这星期内线缆原材料必须进场。
一车车的铜原料被拉进卉华线缆有限公司,又有一车车的成品被运送出去。
这阵子陆明卉忙得连店里都顾不上去,一直在外奔波。虽然承接工程的大部分耗材跟原料她店里都有,但还有施工队需要她亲自联系面试。
另外还有之前他在答辩环节所说的工人福利等也需要她去选购,此外她还要跟方立华商量制定厂内工人的加班工资。
不光陆明卉忙,方立华也不遑多让。
最近厂里的工人是三班倒,日夜不停的生产线缆,就为了能够在期限内完成农村电网的所需的线材。
方立华主抓生产,员工人们同吃同住,几乎都要住到厂房里了。
两口子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孩子都没时间接送,两个孩子都是周明通帮忙接送上下学。
说到周明通,就不得不提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儿了。因着对方立华他们不太了解的时候,周明通曾做过周叔的耳报神,方立华他们有什么消息都传到了周叔耳朵里。
王威事件解决之后,他本来想引咎辞职的。可是方立华没让,还让他继续留在厂里担任保安队长。
要说方立华的心里一点儿疙瘩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确实事出有因,而且也没有损害到他跟家人的利益,他也没想着计较。
毕竟在相同的境况下,他也不一定比周明通做得更好。
再说了,周叔现在也在厂里的采购处上班,而且来之前还给厂里带了一份大礼。他如果再为之前的事儿生气,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
“铜原料都进场了吗?”
“老板,他们已经把原料都全部拉走了。整整80吨铜,全部拉到了他们厂里,我亲自跟车去的。”
瑞星的胡厂长此时脸上哪里还有那天的愁苦表情,反而带了几分阴险。
“我办事,您放心!”
“看吧,我就说了,早晚他会拉走的。”男人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傲慢,“继续盯着,等他们把这80吨原料全部生产完毕,那才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明白,我明白。”胡厂长一脸谄媚,随后有些惴惴不安的问,“但是老板如果到时候爆雷了,会不会牵连到我啊?”
“怕什么?你当时不都告诉过她了吗?这是被污染的铜原料,是她自己要买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之前我传真给你的合同补充附件,收到了吗?”
胡厂长:“收到了,并且按您的吩咐拿给她签了。可能是这阵子那个女人拿下招标,太过得意忘形了,她竟然连看都没看,直接签下了。”
“那不就行了?合同的补充协议上也提到了这点,是她自己没看清楚就签下了协议,和你有什么关系?”
胡厂长:“是是是,是我着相了,老板,您见谅。”
等挂了电话之后,男人看向一旁的儿子,“看到了没有,要动手的话,用不着我们的明棋。底下这些小厂家听到我们集团的名声都会趋之若鹜,上赶着帮我们做事儿。”
他儿子隐秘的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就您最聪明睿智了!行了吧?”
“不过我听手下的人传来的消息说,之前在招标现场,情况很焦灼啊,要是陆明卉他们没有中标怎么办?”
男人转了转椅子,双手交叉,手肘搭在把手上,“那也不要紧,中标的话只是让爆雷的时间近一点,扳倒他们更快一点罢了。毕竟国家工程中出了问题,就能打得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没有中标的话,那更是长久的隐患了。到时候销售范围更广了,影响的范围也就更大。你可别小看这些零零总总的小单子,到时候苦主越多,他们的麻烦也就越多。”
“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拿下这批铜。只要拿下这批铜,爆雷是迟早的事情。”
“爸!您这步棋高啊!当时处理液不小心泄露,和暴雨混合淹了仓库的时候,我还以为完蛋了。”
“没想到这批废铜在您这儿也能扳倒一个对手,看来我还是有的学呀!”
“不过到时候真的爆雷了,瑞星那里真的能免责吗?”
“你觉得呢?”男人笑得意味深长。
他儿子瞬间秒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怎么让他不牵扯到我们呢?”
“他只是偶然间拿到了一批废品铜,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吗?”
“再说了,只是废铜而已。又有谁会仔细审查一批废铜从哪儿来的呢?他们又不知道这批铜是怎么报废的。”
“而且我相信瑞星的胡老板是个识趣的,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他销售废铜只不过是挨两下敲打的事儿,但要是得罪了我们韩氏集团,他还能落得着什么好呢?”
“而且他有把柄在我手里,如果不听话,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他儿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
一个月后,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施工队开始进场,陆明卉跟方立华轮流盯着施工现场,确保农村电网计划的顺利实施。
因为天气寒冷,陆明卉还给每一个施工的工人发放了棉衣和棉鞋。批发走量的棉衣棉鞋并不贵,但可贵的是陆明卉的这份心。
并不是每一个老板都能够做到这样,但陆明卉做到了。她真正兑现了她当时的承诺,坚持以人为本,给每位施工人员提供安心舒适的工作环境。
而且陆明卉找的施工人员大多来自这36个村,他们拥有专业知识和技术。能够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建设自己的家乡,相信他们只会更加的尽心尽力。
而且给自己的村庄增设电网,造福自己家乡人,还有钱拿,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拖延呢?就算待遇不好都阻挡不住,更别提在陆明卉提供的优渥条件了。
这天早上,陆明卉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还有组织竞标的主办方拦在了厂里。
陆明卉看着眼前的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方立华昨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这些人又来势汹汹,一时间陆明卉的手心都出了汗。
不过好在她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处理起来有经验。
陆明卉面上挂着笑容,上前一步,“不知道各位领导前来视察,我的失职,快进屋坐吧!外面冷!”
市监局为首的那人掏出了证件,“我是市监局执法大队大队长莫寒,这是我的证件。”
“有人举报,你说建设农村电网所用的铜料是废铜,根本不达标,所以我们来抽检一下。”
陆明卉眉头紧锁,“各位领导搞错了吧?我们厂生产所使用的铜都是优质铜,绝对不会以次以次充好,使用废品铜的。”
莫寒目光如刀,“但我们查到你近期购置了一批80吨的废品铜,你用来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突袭
陆明卉听见这话, 目光微动,反问道:“有什么规定我不能买吗?”
莫寒怒斥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使用废铜建设农村电网,那么这整个工程都要作废!”
陆明卉坦然回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这怎么又跟农村电网扯上关系了?我虽然购置了废品桶,但我又没有用在农村电网工程上。”
“农村电网工程上我可是规规矩矩的, 用的最优质的紫铜,怎么到您这里上下嘴皮子一碰, 就成了废铜?
听出了执法队长言语中的来者不善, 陆明卉也没给他留脸面,直接回怼过去。
“你还敢狡辩!”莫寒声音里带着恼怒,像是要把陆明卉钉死在原地, “瑞星的胡厂长都已经交代了, 在招标之前,你从他厂里订购了80吨废铜!”
“你说你没用废铜,那招标会上你报的低价是怎么来的?以现在的铜价根本不可能,除非你是用了从瑞星那里拿来的废铜!”
陆明卉看向一旁的招标会主办方, 主办方就来了一个人,陆明卉记得他姓赵。
“赵评审,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赵评审摇摇头, 随后边摆手边说:“我不这么认为, 我不相信调查组推荐给我的人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你确实买了废品铜, 你有没有使用那批铜,我不知道。但这关系到农村电网项目,所以我必须谨慎再谨慎,这才是我今天来的原因。”
“还跟她废什么话!她肯定会狡辩的!”,莫寒不耐烦的说, 随即又看向陆明卉,“你如果心里没鬼就让我们查!要不然你在这里阻拦我们干什么?”
陆明卉丝毫不心虚,“当然可以查!我又没心虚我怕什么!”
她往前一步,站在莫寒对面,目光灼灼,反问道:“但要是查不出来呢?你负责吗?我这一天的误工费,还有我的名誉损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可能!”莫寒不退反进,“像你这样利欲熏心的商户我见得多了,你能忍住?哼!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退缩吗?你想多了。”
莫寒:“查,今天必须查。”
“那你要是查不出来呢?”陆明卉再次问道。
“绝对不会查不出来!”莫寒说的斩钉截铁。
陆明卉又看向赵评审,“您不说点什么吗?”
赵评审满目不赞同地看着莫寒,“你这样说就有点过分了,万一呢?如果人家真的没用怎么办?你难道不打算赔偿人家今天的误工费?”
莫寒傲慢地扬着下巴,“真要是这样的话,她今天的一切损失,我一力赔偿。”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陆明卉上前一步接话,“只不过到时候你可别说赔不起。”
随后她又继续补充道:“而且如果我没有用废铜的话,我还要你登报致歉!恢复我厂的名誉损失!”
想要搞坏他们厂的名声,还想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莫寒怒目:“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陆明卉此时却看向赵评审,“您也觉得我这么做是得寸进尺?”
赵评审不赞同地看着莫寒,“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们这么大阵仗的来,就算到时候没事儿,别人也不这么认为,恢复人家名誉是必须的。你如果想查,就按照这么办,要不然就算了。”
莫寒一咬牙,“好,我答应你!”
赵评审却在此刻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今天莫寒有些急躁了。之前他还不是大队长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那时候他的脾气可没现在这么激进。
莫寒看没人阻拦了,抬手招呼底下的人,“给我查!一经发现他们厂房使用废弃铜,立马查封!”
“是!”跟着他来的人们纷纷拿起检测仪,直奔厂房而去。
陆明卉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有些客气的对赵评审说,“您看您这么一大早就开始奔波,肯定累了,跟我到办公室喝会儿茶吧。”
赵评审有些犹豫地看着莫寒,陆明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莫寒臭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既然人家没给她好脸,她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陆明卉嗤笑一声,“赵评审您就别管人家了,人家精神头正足着呢!人家可不累,就等着抓我的小辫子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评审也只能跟着陆□□进去了。
赵评审进去后,看着陆明卉悠然自得地泡茶,不禁心里有些疑惑,嘴上也问出来了,“难道你没买那些废品铜?”
陆明卉倒茶的动作一顿,随即说:“那倒不是,我确实买了。”
“那你现在还这么淡定?”赵评审不禁疑惑道。
陆明卉挑眉,“为什么不能?我又没有用废品铜来制作铜线,我当然不心虚。”
这话一出,赵评审更好奇了,“你既然没打算用它来竞标的话,那你当初买它干什么呢?”
陆明卉给赵评审倒了杯茶,送到他面前,“秘密。”
见陆明卉没打算多说,赵评审也没有深究到底。
果然市监局的人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所谓的废铜在哪里。莫寒一时之间有些气急败坏,在外面揪着队员的衣领发火。
陆明卉和赵评审坐在办公室,看到这种情景也不由得出去了。
陆明卉:“莫队长,你查不到,也不能拿着队员发火呀!怎么样,我这个厂子里没有你所说的废铜吧?”
“不可能!不可能!”莫寒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又一脸了然,“对了!你肯定是把废铜生产出来了,放到店里去卖了,或者拉到了农村电网的施工现场了,肯定是这样!”
这次没等陆明卉说话,赵评审先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凑在莫寒身边低声说:“你闹够了没有!”
“厂里已经没有了,你还要去哪儿?这个厂子体量就那么大,按照拉回来的时间运算,80吨不可能一下子生产完。你到底还要做什么?”
“你真想真收不了场吗?如果继续再闹下去的的话,你就算填上你的帽子,都不一定能够圆得过去!”
莫寒显然面色挣扎了一瞬,但又想起电话里那人交代的话,随后咬牙说:“查,必须查!收不了场也得查!他们绝对是藏铜了!”
陆明卉听见了说:“好啊,你如果觉得收得了场,你就查!”
她面色冷厉,“不光如此,你将我们已经完成的路段破坏了,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么村民的义愤你也要担着!”
“用不着你多事儿!”
莫寒带着他的人呼隆隆的出了厂,又兵分两路直奔施工现场跟店里,结果当然也是一无所获。
店里那边还好点,但施工现场那里果然如陆明卉所料,市监局的人遭到了群愤激庆的村民们的唾弃,顶着一头烂叶子臭鸡蛋灰溜溜的离开了。
不仅如此,因为他们当着施工人员和当地村民的面儿,拆开做的检查,结果发现是质量最好的紫铜,反而无意中给陆明卉他们做了宣传。
市监局的人灰溜溜的回来时已暮色四合,陆明卉面若冰霜的站在厂门口,连厂里都没让他们进。
陆明卉对着站在她旁边的赵评审说,“有您的见证,想必莫队长不会赖账吧?”
随后她又看向莫寒,“莫队长记住,赔偿我的损失还要登报致歉,一个都不能少。”
莫寒咬牙切齿,“我知道了!”
———
莫寒带人从卉华线缆离开的时候,面上还带着愤愤。
回到局里后,确认手下的人都离开了,他把办公室的门锁上,拨通了电话。
“老板失败了。”
“他名下的所有地方我都带人翻遍了,就是没有废铜。”
那边的人正在签字的手一顿,“你说什么?没有?”
“好了,我知道了。”男人挂断电话之后,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在想自己的计划哪里出了问题。
事情不对,按理说他们如果吃下那些废铜的话,应该没有多余的现金流去买新铜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的右眼皮狂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不好,中计了。
他刚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就有人打进来了。
“老板不好了!有好多特警将咱们的工厂围住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
与此同时,他办公室的门也被敲响了。然而来人没耐心等他开门,直接推门进来。
来人手持一张传唤令,对他说:“跟我们走一趟吧,韩董事长。”
———
另一边
一整天不见踪影的方立华此时也回到了厂里,陆明卉赶紧迎了上去。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方立华拍了她的手,“放心,估计就是今晚了。”
“确定是他了吗?”陆明卉问。
方立华点头,“八九不离十。”
陆明卉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叹道:“真没想到竟然是韩氏集团!不过也理所应当是他,当初王威那么嚣张还不敢招惹韩氏,反而分出一半生意互不干涉,肯定是有缘由的。”
方立华:“这次的事情,还真要好好谢谢周叔,要不是他,我们的计划没办法这么顺利。”
“对啊!”陆明卉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不过同样的事情,别人可办不到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人脉
“立华, 我决定好了。”
陆明卉看着眼前的方立华,“我不会拿下瑞星的废铜。因为这是原则问题,无论如何, 我都得守住经商的底线。”
“今天在这件事情上妥协了, 明天就有可能妥协其他的。我不想被利益推着走,我还是想坚持本心。”
陆明卉单手搓着下巴, “而且经商这么多年,有时候不得不承认, 就得凭那一瞬间的直觉。而我的直觉告诉我, 这件事情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方立华看着眼前的陆明卉,“不过你说最后一点我也认同。”
方立华:“从昨天的建业铜厂再到今天的瑞星铜厂,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刚才回来之前, 我就跟钱嘉沟通了一下,他说一会儿过来。”
“钱嘉?他没走吗?中央调查组的人不是都走了吗?”陆明卉疑惑地问道,“他怎么又突然回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突然回来, 是他根本就没走。”方立华纠正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说的毒.品生产链的事情吗?”
陆明卉点头, “记得。当时我们不是还觉得有疑点, 让你告诉钱嘉吗, 怎么了呢?”
方立华:“钱嘉就是因为这个留下来的。不光是我们, 中央调查组的人也觉得这个事情有蹊跷,只不过暂没声张罢了。”
“所以他们明面上是查完案子走了,但其实还是留下一波人来调查毒.品生产链的问题,钱嘉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我跟他说了之后,他也并未透露出他还留在G市的消息, 直到我察觉昨天的事情有些不太对味儿,跟他沟通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才告诉我他没走,说一会儿过来,让我们在家等他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此时,陆明卉家的门铃被按响了。
方立华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钱嘉,他将钱嘉迎进了门。
双方相互寒暄了一下,就进入了正题,钱嘉问道:“陆女士,你提到了昨天建业铜厂一开始有意跟你合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是这样吗?”
陆明卉点头,“我感觉是这样。要不然他一开始为什么把我客客气气的请进去呢,和别家一样,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我们一开始交谈的也挺热络的,只不过他在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刹住了话题,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所以我才很在意。”
“而且今天瑞星找我的时候,脱口而出的那个80吨,我也很在意。总感觉昨天建业铜厂没说出口的话也像是‘8’的口型,我都感觉是不是我魔怔了,还是这两家之间有某种关联。”
“只不过凭我经商这几年的直觉来看,这里面绝对有猫腻,只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个猫腻是什么。”
“你觉得呢?”钱嘉看向方立华。
方立华搓了搓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总觉得这80吨铜来的蹊跷。”
“你看我们马上要竞标农村电网的项目,需要的铜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现在铜价涨的飞快,突然天降80吨低价铜出来,怎么看都有鬼。”
“虽然说80吨不是全部总量,但也占了相当大一部分了。就好像是专门为我们设的局一样,等着我们往里钻。但是我又不太明白,我们这种小商户,有什么值得这背后的人对我们下手的呢?”
“这可就是你妄自菲薄了。”钱嘉反驳道,“你们来G市这两年发生的桩桩件件,哪里算得上是小商户的所作所为啊!”
“我估计某些人是把你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所以中央调查组才走没几天,就迫不及待的对你们下手。”
“那你的意思是…?”方立华听出钱嘉的话里有话。
钱嘉说:“我倾向于你们把这80吨吃下。看看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反正官方这边有我帮你们备案,不管他有什么诡计,不会把你们牵扯进去的。”
陆明卉:“吃下这些也需要真金白银的砸进去的,能弄到资金吗?”
钱嘉挠了挠头,“我这里应该没办法,在钓出背后那人之前,我这里没办法动。所以资金……”
说到这里,钱嘉也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
陆明卉实事求是,“我也很想帮你,但目前我家这个摊子就这么大,吃下这批铜之后,就没有多余的现金流了……”
钱嘉听出来了陆明卉的未尽之言,帮助他钓鱼的话,那么就意味着陆明卉需要放弃这次招标会,但这个机会也是人家好不容易得来的。
三人眉头紧锁,显然是在为这个难题发愁。
最后还是陆明卉率先打破了僵局,轻笑一下开了口:“钓鱼吧!本来就是调查组的同志帮我们争取来的机会,现在用到这里也是恰逢其时。”
钱嘉此时却有些不落忍,“要不然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陆明卉却打断了他。“如果有的话,你刚才就说了。别看我是个斤斤计较的商户,但这点帐我还是算得清的。本身就是我们沾了调查组的光,现在调查组有需要,我当然义不容辞。”
方立华也朝钱嘉点点头,“就听我老婆的吧,生意还有生活我都听她的。”
钱嘉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就在此时,门铃再次响起。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疑惑。
方立华比较谨慎,让陆明卉带着钱嘉去楼上避一避,而他自己去开门。
方立华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周叔跟周明通。
“周叔,明通,你们怎么来了?”方立华疑惑问道。
周明通站在门前还有些扭扭捏捏,但周叔却没跟方立华客气,已经拄着拐杖进了门儿了,还反客为主的招待方立华。
“咱们进来说吧。”
方立华连忙上前搀着周叔,帮他坐到沙发上,周明通也连忙赶了进来。
周叔坐到沙发上后,对着方立华说:“立华呀,今天我来是道歉的,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方立华有些不明所以,连忙答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您这是要道哪门子的歉呀?”
周叔:“之前为了我的事情,让明通给我报了信儿,这在你心中肯定是个疙瘩,我也不辩驳什么,毕竟这些是事实。”
“我只是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你,而且明通这个孩子真的挺好的,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情误解他。”
方立华摆了摆手,“都过去多久的事了,周叔还提它干什么。我早就不在意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儿了。再说了,当初不是情有可原嘛。”
“但明通这个孩子过不去啊!”周叔的眼中有泪光一闪而过。
周明通想要开口阻止周叔,但又发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对。被周叔一瞪,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叔:“明通这个孩子为人老实,总觉得当初的事对不住你,还想要辞职来着……”
“说句越界的话,别看明通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是拿你当朋友的。我不能因为我的事儿,让他失去你这么好的朋友跟东家。”
“所以我就觍颜来找你了,希望你给我们次机会,弥补一下你们。也让明通心里能过了这个坎儿,你们两个今后能够好好相处。”
“机会?”方立华不明所以。
“我听说咱们厂里想要竞标农村电网?”周叔问道。
“确实有这回事儿。”方立华说。
周叔:“但最近铜原料价格飞涨,想必你们应该找不到低价的吧,或者说人家不卖给你,是也不是?”
方立华苦笑,“确实如此。”
“这就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周叔说,“我有办法给你们弄来低价铜。”
而刚从楼上下来的陆明卉,也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她迫不及待地询问周叔,“真的吗?周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周叔拍了拍他空荡荡的裤管,“你别看老东西腿不见了,但多少还是有一点点人脉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低价铜手到擒来!”
看着眼前信心满满的周叔,陆明跟方立华对视一眼。
陆明卉眼珠一转:我有个想法,你觉得能行吗?
方立华挑眉:试试?问问看白!
眼神交流完毕,然后陆明卉看向周叔说:“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看着一脸疑惑的周叔,陆明卉笑的分外讨好。
———
“滚!快给我滚出去!老周头儿,我跟你讲,看在多年的情谊,我才放你进来。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快给我滚!滚啊!”
周叔、陆明卉外加厂里的年轻采购一行三人,被佳能铜厂的厂长亲自扫地出门。
佳能是贵省三大铜厂之一,他们这些小厂家连人家的门槛都够不到,这次还真是托了周叔的福才能过来见识一下,顺便也体会到了别人都没有过的待遇。
佳能的吴厂长气呼呼地叉腰站在厂门口,指着周叔的鼻子骂:“老周头儿,我是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呀!”
吴厂长:“跟我要低价铜就算了,还想要赊账,你是不是在做梦!”
周叔摆了摆手,“那可不敢,我做梦可不敢梦这么美!”
吴厂长都气笑了,“那你在我这儿就说得出口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皮啊!”
周叔说:“咱们多少年的老交情了,难道不值这价儿?”
“不值得!”
吴厂长咣当一声,把厂门关了,三人在门外吃了一嘴的土。
周叔:“这老东西!就是养气功夫没到家呀!都看看我,我现在心情多平和!”
“叔,别平和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明卉看着周叔。
周叔摆了摆手,“小事儿,别急。等。我就坐这里等,你们也坐。”
三人一字排开,蹲在厂门口等。
此时即将入冬,天气还挺冷的,寒风呼啸着,三人在门口冻得瑟瑟发抖,显得格外可怜。
而门口上方的摄像头,诚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吴厂长去而复返,给了周叔一个白眼,“你个老东西!我真是欠你的!赶快进来吧,省得冻死在我厂门口!”
去办公室的路上,吴厂长还在扭捏的问道:“你的腿怎么样?”
周叔笑眯眯的,“托我老哥哥的福,还算不错,”
吴厂长“哼”的一声,率先走在前面,周叔紧随其后,还不忘摆手示意,让陆明卉跟采购跟上。
“老周,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吴厂长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周叔,“现在这个铜价,你不仅让我低价卖,还要赊账,我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周叔摇了摇头,“你当然不像,你的眼光再独到不过了,要不然怎么能撑得起这么大一家铜厂。”
吴厂长双手抱臂,“拍马屁也没用。”
周叔:“我可不是跟你拍马屁。只是想跟你赌一下,看看你的眼光有没有倒退。”
周叔指着陆明卉,“这丫头身上有股韧劲儿,给她借点势她就能乘风而起,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做这个借势的人了。”
吴厂长目光如炬,看向陆明卉。
陆明卉也不闪不避,坦然回视:“即使这次咱们达不成合作,我相信总会有下一次的,这是我奋斗的目标,也是前进的必经之路。”
吴厂长看了陆明卉好一阵,陆明卉都没有露怯。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行,我签。但这可是看在老周头儿的面子上,你可记住了。”
陆明卉的眼神蹭地亮了起来,“一定一定。”
而后陆明卉又看向周叔,笑得见牙不见眼,“周叔,真的成功了!”
周叔也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低价铜的来源了,永远不要小看一个老采购的能力,别人拿不下的你周叔未必拿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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