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量以前逢烟感受得更深刻,只不过多年没见,还是会有些震惊。
“沈檀江,那些话是阿乌说的,我没说过。”
男人没有说话,只不过这次并没有给她扔进车里,而是放得稳稳当当,落座完,逢烟开口:“君瑞酒店。”
司机没有动作,抬眼对上后视镜男人的目光,沈檀江开口:“回京南,去西溪路。”
逢烟偏头,略有疑惑。
男人对上她一眼,淡淡道:“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下车。”
想要起步的车子刚有动静又倏地停下,随着逢烟的摇头又重新启动。
她哪里害怕,光天化日还真能把她怎么样吗?
西溪路的半山公馆,依山而建,隐匿在半山腰,当树荫遮蔽车厢内自然光亮,逢烟才后知后觉,她有点害怕。
再次偏头。
男人不抬眼,只道:“晚了。”
半山独栋,以黑灰色石材和大面玻璃构成墙体,极具隐私,逢烟是被沈檀江抱着穿过花园的,管家早早迎了上去:“沈先生,医生还在路上,二楼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逢烟并不适应这样的场景,她并不认识这位管家先生,管家先生也不认识她,就这样被横抱着进了家门,她觉得很像…
炮//友。
一颗脑袋就这样埋进了男人胸膛,甚至越来越深,直到进了电梯,沈檀江开口:“你的脸再红一点,再往我身上钻得狠一点,他只会认为我俩刚在车上做/完。”
这话有用,逢烟脑袋一下子就抬起来了,麻花辫早已松散,随便扒在脸上,她还未开口,镜子里闯入一张泛着红晕的鹅蛋脸。
整个人一僵硬,逢烟的脸更加涨红一圈,她谴责道“谁让你带我回来的?!”
“我给了你选择的权力。”
“跳车淋雨的权力吗?”
不置可否,他确实给了选择。
阴狠,恶毒。
是逢烟对沈檀江的新评判。
然而她稍有不乖顺,就会再次被扔下,这次实实在在栽在了床上。
逢烟不满,“我的腿还有伤!”
男人转身,抬脚离开:“管家在楼下,医生在路上。”
况且,他根本没摔到她的腿。
话毕,他人也消失在门后面,甚至都没有出现过的痕迹。
就好像把她扔在了半山独栋里,只保她死不了一样。
囚禁二字映入眼帘的时候,逢烟微微蹙眉,摸了摸胸口,又赶忙摸了摸手机,悬着的心落下,还不算囚禁。
至少跟外界是完完全全能有联系的。
逢烟随遇而安很快,甚至没有一点情绪起伏波动,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着。
她今天下午的计划本来是去看房子,但此刻只能先在手机上联系中介那边。
她的预算不高,但要求会有一点小高。
不接受合租,内部整齐干净排在小区环境前面。她不排斥老破小,但她希望能离市中心近一点,人多难免安全几分。
中介有发几套房子,但是她都不是很满意,在此基础上房租的预算也渐渐开始拔高。
直到拔到她有一些后悔的程度,门口也终于有了脚步声,先敲了门,逢烟应声。
吴老推门进来的时候,逢烟眸光一颤,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双手撑着床,直直坐起身,“许久不见,吴老。”
作为沈家的私人医生,逢烟大学的时候常见他的面,那会生理期总是肚子痛,每月一次吴老不准时地会出现在京北大学,除此之外还有喝醉酒,翻墙跌伤…
那段时日逢烟见他甚至比见自己某些课的老师还要勤。
他本就年迈,时隔多年没见,头发又花白了些许。
她的情绪怅然得太快,而吴老明显面容晴朗了起来,语气也是带着几分惊喜:“逢丫头。”
确实好久没有见过,当年沈檀江给他发消息说京北大学以后都不用再去的时候,他就猜到两人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
只是谁也没再想过,多年后还能再见到,还是他们俩。
就好像下了很长时间的一阵雨,雨停又见太阳。
苍老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欣慰,他问道:“生理期肚子还疼吗?”
逢烟摇头,以前痛到第一天只能在厕所待着,然而现在却没什么感觉了。
“那就好。”他点头,寒暄过后,收起了见外,又开始打趣她,“听说你扭脚了?这次又在哪里闯的祸?”
逢烟微微蹙了下眉:“我已经过了闯祸的年纪,吴老。”
她的脚踝红肿得过分,吴老看了一下。
逢烟有些害怕,一动不敢动:“我不会残疾吧?”
“那倒不会,但你这腿本来就有旧疾。”
是的,大四那年,逢烟去找从南,人不在家,她熟练地爬到院子墙头上,然后再熟悉地跳了下去。
只不过不熟悉的是平地变成一个坑洼大洞,逢烟脚没落稳,“咔嚓”一声,那次脚踝才是真废了。
事后她才知道那天从南不在家是去苗木基地买树去了,那个洞本来是给那棵树留的,结果逢烟先把自己种进去了。
她在医院躺了一月有余,从此被沈檀江禁止踏入从南家附近。
她不甘也不想,出了院人能活动了就开始辩驳,“你这就是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沈檀江气得冷笑:“是。”
那会他已经毕业,接手沈氏,工作经常忙到半夜,逢烟利用时间差得瑟起来:“那我就在你开会的时候去!出差的时候去!最忙的时候去!”
男人眯眸看她,无奈后淡然,“好,去一次草/一次。”
逢烟默不作声,老实了。
而此刻她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吴老这话说得也很吓人,“那倒不会的意思是指?”
“多冰敷,尽量不要下床走动,48小时后再看情况。”
“连床都不能下吗?”
一双瞳孔水灵的像一汪清泉,又好像一块极其透润的玉瓷,未被雕饰,带着初出山的懵懂与清澈。
“如果你不想习惯性扭伤的话,我建议你不要下床。”
“那我吃饭、上厕所?”
还有洗澡、换衣服……
吴老摇头,提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些事情就不归我管了。”
出了卧室门,男人此刻就站在楼梯栏杆前,背影静默。
闻声,他转身,也尊敬唤了声:“吴老。”
“她脚踝扭伤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会有些麻烦,之前大伤过一次,所以这回扭伤没恢复之前还是不要让她下床走动为好。”
“几天?”
“两三天差不多。”
沈檀江点头,送他下楼。
原本是雇佣关系,有些话不该多说的,但是吴老在沈家工作了一辈子,对人对事倒也掂量的清楚,“她那个脚踝应该还受过一次伤。
我说的是不止那年在从南家。”
深色弧形楼梯从二楼缓缓旋下,透过大片玻璃将窗外景色铺了进来,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变得只有一人脚步音。
莞尔,又恢复原状,男人紧随其后,“嗯”了声,情绪微不可察。
走到院子时,吴老还是多叮嘱了一句:“倒也不用太担心,这段时间尽量多休息。”
他还是“嗯”声,吴老无奈笑了笑。
沈檀江再回二楼的时候,还未敲门就听见里面有一些声响。
他门推开得迅速,逢烟也有一些被吓到。
她好不容易从床上挪动下来,这一吓又跌坐回床上,眼睛里露出几分茫然,提醒道:“你好像…没敲门。”
男人“嗯”了一声,随即将视线落在她的脚上。
这个房间很大,多有一些像主卧,但是很多东西都是新的,包括床边的那双女士拖鞋。
逢烟选择视而不见,她不喜欢穿拖鞋。
赤着脚,就这样被沈檀江直直盯着,逢烟不自觉蜷缩了一下脚趾。
许多年不见后,两人赫然呆着一个屋子里,共享一片空气,逢烟还是有些不适应。
她单着脚扶着床,一蹦一蹦着,蹦累了还会用那只受伤的脚点一下地。
而沈檀江只是倚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逢烟觉得自己像只猴,被人戏耍观赏着,她停下,看向男人,最终还是松开紧抿的唇求助:“沈檀江,我想上厕所。吴老说了,我不能下床不能乱动。”
男人模样懒散,抬眼倦倦,眸光从床上又落到了她的脚上。
逢烟瞧出他的意思,他要不来,她不也没打算听吴老的话。
低头又瞧了眼自己红肿的脚踝,后怕往往是在觉知后到来的,她有些不敢再动了,重新坐回床上。
眼睛里的嗔意也消了,反而有一些可怜巴巴的,“我想回堰坎镇,如果我在堰坎镇,想要上厕所,阿乌一定会帮我的。”
“我不是阿乌。”
逢烟抬眼,哦,这是被他甩了的前男友。
好吧,那也没那么委屈了。
“沈檀江,再帮帮我~”
“什么?”
“上厕所!”明知故问。
“怎么帮?”
逢烟完全没有想其他的,“就像以前一样啊,我半夜要上厕所,你都会抱我去的。”
不会有半脸不乐意,就连上厕所的当事人还在床上墨迹不愿起身的时候,沈檀江已经来到她的床边将人打横就抱了起来。
逢烟是有一点起床气的,所以当沈檀江如此时,她那颗心总是被填得很满。
因为知道有个人愿意为了她,做般般事。
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只是现在,很低的声音出来,沈檀江问:“然后呢?”
“我连裤子都不用自己脱。”
于此,逢烟倏地沉默,瞳孔都僵硬定格在了那一瞬。
沈檀江轻笑,终于收起了那懒散架势,声音划过房间,似把所有的热空气都一起凝聚输送,莞尔,他朝她走了过来,“逢小姐,我们现在好像不是可以抱着上厕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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