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伏伽看着满屏打滚的小猫小狗, 嘴角微勾,正想给杨明约回一个“小猫摸头”的表情包,耳边忽然传来上课的铃声, 他便放下手机, 拿起教案, 去上课了。
进教室的时候, 徐伏伽往教室里扫了一圈, 见学生们都乖乖就坐,便走上讲台, 俯视着学生:
“上课。”
学生们起立, 声如洪钟:
“老师好。”
“请坐。”徐伏伽拿起粉笔:
“来,同学们,把课本翻到97页, 继续讲昨天没有讲完的题。”
他转过身, 用粉笔在黑板上题目标号和题目, 开始讲解。
数学课本来就比较深奥难懂,课堂上除了少数几个理科学的比较出色的学生能不用做笔记跟上徐伏伽的思路, 其他的学生都一边记一边迷茫地看着徐伏伽,更有甚者, 低下头去捡了个笔,隔了几秒钟的功夫,再抬起头来听课和公式时,眼神就已经从疑惑转为慌张再到麻木了。
徐伏伽大概扫一眼, 就知道有多少人听懂了有多少人没听懂,决定再讲一遍。
但不知道是他讲的题实在太难懂, 还是数学课上的气氛很催眠,有不少学生已经双眼迷离, 慢慢倒下去睡着了。
徐伏伽拿着课本,走到那些学生面前,挨个用课本轻轻拍了拍睡着的学生们的头。
走到睡着的梁玉仪身边的时候,徐伏伽看了一眼他正在做笔记的同桌杨道水,便道:
“叫一下你同桌。”
杨道水昨天才把梁玉仪气跑,拉不下脸来和他主动说话,但老师的话又不能不听,闻言,只好伸出手,推了推睡着的梁玉仪。
梁玉仪毫无反应。
杨道水心想怎么回事,这么高冷,竟然不理我?
他心中暗暗生气,用力再推了梁玉仪一下。
他本想将梁玉仪推醒,却没想到,他这么大力一推,直接将梁玉仪推到在地上。
梁玉仪闭着眼睛,毫无知觉地倒了下去,砰的一声,撞到了隔着过道的椅子,把靠着过道一侧的同学吓了一跳。
徐伏伽见状,赶紧走到梁玉仪身边,将梁玉仪扶了起来,轻轻推着他:
“梁玉仪?梁玉仪?”
梁玉仪脸颊发烫,双目紧闭,没有作任何回应,徐伏伽害怕孩子出事,赶紧宣布上课改自习,把梁玉仪抱起来,冲下楼,送到校医室。
校医正在里面洗手,听到脚步声,便探头出来,见是徐伏伽抱着一个学生进来了,便出声道:
“老师,这孩子怎么了?”
“上课的时候睡着了,让同桌推他一下,他直接倒地上了。”徐伏伽跑的气喘吁吁的,看起来是真的很着急了:
“你快帮忙看看,看需不需要送到大医院去。”
校医见状,赶紧走过来,帮徐伏伽一起把梁玉仪放到校医室的小床上躺下。
校医检查了徐伏伽的瞳孔、心跳和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即道:
“可能是感冒诱发心肌炎,突发心率不齐导致的晕倒,具体原因,还是送到医院再去看看吧。”
徐伏伽闻言,点了点头,又和校医一起,把梁玉仪一起抱到自己的车上,打算开车送梁玉仪去就医。
开车的路上,徐伏伽给梁玉仪的爸爸妈妈打了两个电话。
梁玉仪的妈妈说正在外省开会,赶不回来看梁玉仪,梁玉仪的爸爸就更过分了,说省里有领导来单位视察,他走不开,麻烦徐伏伽好好照顾梁玉仪。
徐伏伽气的想骂人,但碍于老师的身份,不好开口,只能忍着气把梁玉仪送到医院急诊室。
等梁玉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脸上闪过一丝空白。
他心想,自己不是在上课吗,怎么会躺在这里?
他眼珠动了动,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四周,见左右都被蓝色的布巾挡住,他只能通过狭小的布巾看向外面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和穿着白衣的护士。
他这是在医院吗?
他这是怎么了?
梁玉仪心中困惑,下意识想要坐起来,却不慎牵动了扎在手背上的点滴,点滴架往前移动几厘米,发出轻微的响动。
梁玉仪停住动作,仰起头,想去看点滴架,但面前的蓝色遮挡布帘却哗啦一下被拉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梁玉仪瞳孔骤缩:
“徐老师?”
“醒啦?”徐伏伽手里还提着打包回来的粥,见状,弯下腰,伸出手在梁玉仪的额头上摸了一下,道:
“你发烧感冒了,病毒诱发心肌炎,心律不齐所以晕倒,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徐伏伽坐在他身边,将小饭桌支起来,移到梁玉仪的面前,将粥放在上面,顺便帮梁玉仪打开:
“老师已经给你请好假了,你好好休息。”
梁玉仪看着面前滚烫的热粥,眼眶微红:
“谢谢老师。”
“没事。”徐伏伽看着眼泪汪汪的梁玉仪,心想这孩子还真是缺爱,一点点照顾都感动的不行。
他摸了摸梁玉仪的头,看着他喝完粥,吃完药,这才起身下了楼。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徘徊在病房门口,忍不住一愣:
“杨道水?”
被他叫住名字的人身体一僵,背对着徐伏伽,好久,才缓缓转过头来,对着徐伏伽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徐老师”
“你在这里干什么?”徐伏伽走上前来,歪头问:
“担心自己的对象,特地来看看?”
“才没。”杨道水矢口否认说:
“我路过。”
“路过公园、路过商场不奇怪,路过医院的,我一次听说。”
徐伏伽脸上的笑意渐深,伸出手,拍了拍脸颊涨红的杨道水,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来找梁玉仪同学的。你去吧,他就在里面。”
杨道水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米八几的男生,此刻却像是个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门口,扭扭捏捏,徐伏伽看不下去,直接伸出手,将他推了进去。
杨道水踉跄着站稳,下意识转过头,看着徐伏伽,徐伏伽伸出手,指了指梁玉仪所在的方向,杨道水没有办法,只好当着徐伏伽的面,慢吞吞地挪过去了。
徐伏伽站在门口,拿起手机,对着杨道水的背影拍了一张照,发给杨明约:
“儿子对象生病了,儿子来看他。”
杨明约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怎么突然生病了?”
“感冒引起的心肌炎。”
徐伏伽说:“不太严重,没事,我在这里陪着他呢。”
“原来如此。”
杨明约说:“最近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要注意别感冒了。”
“知道啦。”
徐伏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慢慢打着字:
“你才走不到一天,我就有点想你了。”
杨明约拍了一张自己正在培训上课的照片,道:
“冒着被老师打死的风险,给你拍一张照。”
徐伏伽竖起眉:
“他敢打你?”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他不敢。”
杨明约说:“好啦,我继续上课了,不能对不起你交的培训费。拜拜,老婆姐姐。”
“好吧。”徐伏伽心想早知道杨明约这么热爱学习,他就不送杨明约出去了。
他收起手机,将手机揣回兜里,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杨道水已经消失了,隔着布帘的空隙,徐伏伽能看见梁玉仪坐在床上,伸出伶仃白皙的手臂,紧紧圈抱住了杨道水的腰,将脸埋进杨道水的小腹,轻轻蹭了蹭。
杨道水眉头微皱,缓缓抬起手,在推开他和抱住他之间纠结了好久,许久,才缓缓将手背放在了梁玉仪的头顶,很克制地轻轻抚摸着。
徐伏伽心想,好纯爱,好想也能和杨明约急头白脸地谈一回如此纯爱的恋爱,可惜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再也回不去了。
思及此,徐伏伽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在医院陪着梁玉仪和杨道水一直到晚上,徐伏伽等梁玉仪状态好了一些,就给他办理了出院,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反正梁玉仪虽然父母都不在家,但家里也有家庭医生,回家也有人照顾他,问题不大。
梁玉仪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徐伏伽陪他,因此对出院并没有意见,等和医生商量过之后,便坐上徐伏伽的车,给徐伏伽报了地址,让徐伏伽送他回去。
杨道水没回家,也跟着梁玉仪一起坐上了车。
两个人一起坐在后座上,车窗升起,密闭的空间不知为何,让杨道水觉得有些尴尬,便用掌心撑着下巴,转头想窗外看去。
正在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景色时,放在车座椅的手却被人勾住了。
温热的触感从小拇指传来,杨道水一个激灵,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梁玉仪。
梁玉仪也有些紧张,看着杨道水,不说话,杨道水没挣脱开,却瞪了他一眼,视线又飘向徐伏伽,示意有人在,让梁玉仪不要太放肆。
梁玉仪委屈地垂下眼尾。
“咳,那个”徐伏伽开着车,目不斜视,
“不用在意我,我不会乱看的。”
杨道水:“”
徐伏伽以为他这样说,自己就会信吗?!
杨道水一脸无语地看着徐伏伽,一旁的梁玉仪有些累累的,便挪过去,靠着杨道水,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手臂挨着手臂,灼热的体温交缠,杨道水很少和人亲近,尴尬的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想要推开梁玉仪,又顾忌着梁玉仪还生着病,纠结来纠结去,反而让梁玉仪靠的更舒服,后来竟睡着了。
等到了目的地,徐伏伽将睡着的梁玉仪推醒,又送杨道水回家。
他和杨道水其实没有那么多话来说,要不是因为杨明约,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成为同担。
可能是因为在意的都是同一个人,反而莫名其妙起了些许竞争感,杨道水看着徐伏伽开车的样子,心想难道爸爸是因为徐老师有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嗯他什么时候能变有钱呢?
等他有钱了,他一定要给爸爸买大房子、大车子,这样爸爸就不会因为钱的问题,而委屈自己和徐老师在一起了。
思及此,杨道水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好好学习,长大了要好好孝顺爸爸的心情。
正在两个人各自安静,一个人专心开车一个人专心胡思乱想的时候,徐伏伽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徐伏伽的手机连着车的蓝牙显示屏,他看一眼来电人提醒,便点击蓝牙显示屏,接起电话:
“喂。”
“在干什么?”低沉醇厚的男声传出来,塞满了车的内部空间,字句尽数灌进后排坐着的杨道水的耳朵里,
“回家了吗?”
“还没。”徐伏伽认真看着前方的路况:
“今天学校里有我的学生生病晕倒了,我在医院陪了大半天,刚刚才送他回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很久,才郑重道:
“伏伽。”
他说:“要不你来集团帮我吧。”
“不了吧。”徐伏伽笑:“我大学学的是师范专业,能帮到你什么?”
“集团那么多位置,总有你的。何况你这么聪明,只要你愿意来,很快都能上手。”
徐伏伽:“”
面对男人的坚持,徐伏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有回答,但也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男人见他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只能长长叹了一声,让他有空多回家,随即便挂了电话。
等电话挂了,杨道水才转过头,看着徐伏伽的侧脸,纠结几秒,试探着道:
“徐老师,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啊?”
徐伏伽从镜子里看着杨道水闪烁且警惕怀疑的眼神,故意道:
“我金主。”
“你!”杨道水差点急的跳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和爸爸正在谈恋爱吗,怎么外面还有金主?!你咋着这样?”
徐伏伽忍着笑,道:“你不是一直不支持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吗?我脚踏两条船的事儿,你正好告诉你爸爸,让他和我分手,你好顺理成章地霸占你爸爸。”
“”杨道水闻言,心中微动,片刻后攥紧拳头,缓缓摇了摇头,头垂了下去,低声道:
“我是不喜欢你,也不想你和爸爸在一起,分走爸爸的注意力。”
他说:“可是,我更不想让爸爸伤心如果因为你脚踏两条船的事情,让爸爸伤心,所以爸爸才和你分手,那,那我也不会因为你们分手而开心的。”
徐伏伽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收,眼神闪了闪,不知道想到什么,缓缓开了口,道:
“你很爱你爸爸。”
“嗯。”杨道水再度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窗景,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虽然爸爸又穷又没钱,有时候还会打我,但是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只有他,会真心对我好我是怕爸爸抛下我离开,但是我更怕爸爸不幸福。”
言罢,他终于鼓起勇气,说:“所以徐老师,你和你金主分手,或者,你在东窗事发之前,主动和我爸爸分手吧。”
他说:“分手之后,我不会在背后偷偷说你坏话的。”
杨道水自认为自己已经做了让步,却听徐伏伽说:“不行,我不会和你爸爸分手的。”
杨道水一怔说:“为什么?”
徐伏伽在镜子里和他对上视线,随即伸出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淡淡道:
“因为我怀孕了,怀的,是你爸的孩子。”
杨道水:“”
第52章
杨道水没有预料到徐伏伽会说这句话, 一脸呆滞地看着他,双眸微微瞪大。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徐伏伽掌心捂住的小腹, 又是惊讶又是错愕, 相信又不敢信。
他心想, 男人也能怀孕吗?
徐伏伽该不会是在骗他吧?
可是他是老师老师也会骗人吗?
杨道水喉结微动, 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徐伏伽噗嗤一声笑了:
“你真信了?”
徐伏伽将手重新放在方向盘上, 指尖轻轻点着, 乐不可支:
“傻孩子,男人怎么能怀孕?就算我和你爸爸一晚上发生七次性\关\系,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怀上你的新弟弟妹妹。”
杨道水听到这话, 倏然间变的面红耳赤起来, 恨不得马上用掌心捂住耳朵:
“徐, 徐老师,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徐伏伽开着车, 轻笑道:
“我和你爸爸在一起,有让你这么难以接受吗?”
杨道水不是难以接受徐伏伽和杨道水在一起, 他只是比较难接受徐伏伽和杨道水会发生性\关\系,毕竟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少年人,对于成年人之间会发生的事情,他耻于多想, 甚至将它视作是肮脏的、龌龊的、堕落的。
在他心里,他的爸爸是圣洁的、不容许旁人玷污的, 一想到杨明约和徐伏伽两个人混在一起,杨道水就觉得难以接受, 觉得徐伏伽玷污了他纯洁的爸爸。
徐伏伽看出杨道水对他的排斥,倒也不再多刺激他。
孩子嘛,视线总是比较单纯且固执的,还是不要在思想上多强迫,等他自己慢慢想通就好了。
等孩子长大了,上了大学,步入社会,自然慢慢的也就理解自己的爸爸了。
思及此,徐伏伽没有再说话,而是将车开到杨道水家小区的楼下,让杨道水自己上学。
“下车吧。”徐伏伽降下窗户,看着下了车、站在车窗边的杨道水,对他摆了摆手,做出一个打电话的姿势,道:
“去吧。爸爸不在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尽管来找老师。”
杨道水微微俯下身,看着徐伏伽,片刻后点了点头,驻足站在原地,等到徐伏伽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走回小区,上了楼。
回到家之后,他洗完澡,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想和杨明约聊聊天,但是想到那天分别时发生的事情,又觉得尴尬,拉不下脸主动和杨明约聊天,捧着手机很久,纠结犹豫,直到分针一点一点地转过大半圈,他和杨明约的聊天框里,始终还只有一句他一直没有发出的“爸爸,到京城了吗?”
杨道水心里知道杨明约其实早就已经落地京城了,但是他没有好意思问,更没好意思从徐伏伽那里打探杨明约的消息——
哪怕他知道徐伏伽肯定比他更显更快了解杨明约在京城的现状,他也不想问徐伏伽,因为一旦问,就显得徐伏伽好像比他更了解杨明约一样,以至于他作为杨明约的儿子,竟然什么事情都还要问徐伏伽。
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和胜负欲让杨道水坚决不肯从徐伏伽那里打探杨明约的相关消息,以至于他错失了来自杨明约的三个月的消息。
寒假一晃而过,三个月,徐伏伽都快和杨庭安混成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了,杨道水和徐伏伽的关系还是那般,不远不近,充满着礼貌与距离感。
徐伏伽说着要去找杨明约,实则杨明约根本就没有空和他出来聚。
他的课程排的很满,从白天上到晚上,而且还是全封闭式上课,他根本就腾不出任何时间分给徐伏伽,所以徐伏伽怕他忙不过来,还要分神在他身上,就没有去找他,结束实习之后,拿了实习证书,离开了英平高中。
大四下学期,他已经没有多少课了,时间都用来准备选题、写毕业论文、答辩,面试拿offer,准备毕业就直接进英平高中当老师,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周末溜溜两个娃,让他们学习之余,还能出去人多的地方,比如公园、商场逛一逛,玩一玩,放松心情。
杨道水虽然不喜欢徐伏伽,但也习惯了徐伏伽的陪伴和教育,在徐伏伽让他出来玩的时候,他也不会拒绝。
杨庭安下半年就要中考了,徐伏伽给他补了一段时间的课,见他学习实在不咋地,也就放弃了,打算到时候花多点钱,把杨庭安也一起塞进英平算了——
反正英平是私立,招生的时候,不仅看中像杨道水这样优秀的生源,也看中钱,只要钱给的够多,徐伏伽还真就不信,没办法把杨庭安弄进英平。
他私下里已经准备了二十多万,打算等杨庭安中考结束之后,如果他没考上重点高中,就直接砸二十多万给英平,硬把杨庭安送进英平高中。
这件事他没有和杨庭安说,只是私下里和杨明约商量了一下。
要是这二十万是给杨明约的,杨明约一定会拒绝,但这钱是用来把杨庭安送进英平的,杨明约倒是没拒绝,只是给徐伏伽打了借条,如果这二十万一旦花出去,就算是他借徐伏伽的。
他自己都不记得他借了徐伏伽多少钱,只是大概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不过徐伏伽倒不在意这点小钱,毕竟就算他之后和杨明约真的掰了,以他的财力,也无所谓,大不了把这些钱当做给贫困生的教育资助,也算是定向扶贫,给国家的教育事业做贡献了。
一日,徐伏伽照例开车,载着两个小崽子出门吃饭。
周末的时候,杨明约不在家,学校食堂又不开门,徐伏伽自己也不太爱开火,索性就带着两个小比格犬出来吃饭。
“今天想吃什么?”徐伏伽把车停在万象城的地下停车场,解开安全带,看向后排的两个小兔崽子。
杨道水没吭声,坐在他身后,撑着脸颊玩手机,一副高冷酷哥的样子;杨庭安则凑过来,扒在他的车椅背上,开心道:
“徐老师,我们今天去吃寿司好不好,我想吃。”
徐伏伽说:“什么寿司?”
“喏,就是我在小绿书刷到的这家。”杨庭安就是喜欢凑热闹,赶新鲜,拿出手机,拿出一家寿司店的开业消息给徐伏伽看。
徐伏伽看了一眼,觉得还行,就偏过头,问杨道水:
“吃不吃寿司?”
杨道水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到他脸上,高冷道:
“都行。”
徐伏伽皱眉:“你少玩会儿手机。”
杨道水不理他。
徐伏伽又道:
“你爸走之前,和我说,让你少玩手机多学习。等他下周回来之后,要是发现你近视了,我就和他说,你就是玩手机玩的。”
杨道水:“”
他抬起头,看了徐伏伽一眼,害怕徐伏伽又在杨明约面前告密,说他的坏话,只能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下了。
等到了餐厅,三个人坐下来,点完餐,上了食物,徐伏伽打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两个吃饭的娃:
“杨明约,看看你两个儿子,又吃穷我五百块。”
杨道水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而杨庭安咬着寿司,一点也不在意徐伏伽说的话,还笑嘻嘻地对着杨明约比了一个耶,大大咧咧道:
“爸爸,你别回来了,徐老师对我可好了,每周都带我吃大餐。”
杨明约正中场休息,站在酒店的走廊里,低着头看着屏幕里正在吃饭的两个儿子,笑了笑,道:
“那不行,还是要回来的。”
他说:“再不回来,我儿子都要变徐老师的儿子了。”
徐伏伽笑着,伸出手摸了摸杨庭安和杨道水的脑袋。
相较于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的杨道水,杨庭安则接受良好,甚至还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让徐伏伽摸,还对杨明约说:
“爸爸,要不我改姓徐吧。等你哪一天被徐老师嫌弃老,被徐老师分手了,我就去当徐老师的儿子,偷他的钱养你。”
杨道水闻言,白了他一眼,偷偷在杨庭安的椅子下,踹了他一脚,随即立刻和杨明约表忠心,
“爸爸,我永远是你的儿子。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杨庭安被他踹了一脚,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气的想挠杨道水,又碍于杨道水作为哥哥的威压不敢动手,只能憋着气皱着脸,小声道:
“我也是爸爸的儿子啊,我就是嘴上说说呗。等爸爸老了,我也会孝顺他的。”
杨明约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儿子,没生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道:
“行了,谁要你们孝顺,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
言罢,还不等杨庭安和杨道水说话,杨明约就敛了笑意,严肃说:
“我下周就要回来了,这几天要准备考试,等考试结束之后,我再买票回嘉禾。庭安,道水,你们两个要乖乖的,好好听徐老师的话。读书累了可以适当放松,但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学生,以学业为主,不许太调皮太放纵自己。尤其是你,杨庭安,马上过几天开学,你下学期就中考了,给我收心,老实点读书,别天天就想着吃和玩,听到没。要是下学期中考,你连读高中的分数线都没过,看我不揍死你。”
杨庭安被训的垂头丧气:“知道了,爸。”
“好啦,吃饭呢,不训孩子了,等会儿有人要吃不下了。”徐伏伽将摄像头对准自己,转移话题,道:
“等你确定好要回来的时间,我就帮你买票,顺便去接机。”
“好。”杨明约没多说了:“下周见。”
“下周见。”
碍于孩子们的面,两人不好说太多肉麻的私密话,草草挂了电话。
吃完饭,徐伏伽领着两个小崽子买了几套衣服。
杨道水别别扭扭的,不愿意让徐伏伽给他花钱,不肯去试徐伏伽给他挑的衣服。
“拿着呗。”徐伏伽说:“就当老师送你的生日礼物。”
杨道水:“我的生日是10月10号,还有好几个月才到,早着呢。”
“没事,提前过。”徐伏伽拿了一套衣服,催他去试:
“去吧,去吧,来都来了。”
杨道水:“”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也渐渐有了维持形象的意识,试完衣服,在徐伏伽和导购的夸奖下,他被夸的脸红,半推半就之下,也就买了几套,杨庭安更夸张,两只手就要拎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这么多衣服,是要去参加走红毯。
吃完饭,逛完街,徐伏伽带着两个娃回家。
比格犬杨庭安虽然精力旺盛,但是蹦跶一天,基本也累了,靠在车窗上,睡的很香,杨道水则拿着买衣服的购物小票,默默计算着自己欠了徐伏伽多少钱。
车内流淌着安静好听的音乐声,直到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氛围。
杨庭安依旧和死猪似的,睡着没醒,杨道水听到声音,下意识抬起头,见徐伏伽点击车载屏幕,接起了电话:
“喂?”
“喂,伏伽。”一阵温和好听的声音传来,像是一个年纪约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性:
“最近有很忙吗?”
“还好,不忙。”
徐伏伽说:“怎么了妈?”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你隋叔叔不是说要从国外回来定居吗,但是最近又因为一些事情绊住了,可能要延期几天才能回来。”
“哦?”徐伏伽说:“意思是不回来了?”
“也不是,”女人说:“回来还是要回来的,因为马上要开学了,如果孩子跟着他回来,可能会错过开学的时间,他就是想先把他的小孩送回来读书。但是他现在人不在国内,对国内不太熟悉,听说英平师资不错、教学环境也好,就打算把孩子转到英平上学。我已经和学校的领导打过招呼,不过具体的入学的一些手续,以及补办的材料,还要麻烦你带他一起,去学校跑一跑。”
徐伏伽想了想,应下:“行啊。”
“那辛苦你了。”女人说:“我把那孩子的资料都发给你,你有空看一下。”
说完,她倏然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小声说:
“还有你也好久没有回家了,你哥也挺想你的,有空一起回家吃饭啊。”
“”
她这句话说完,却久久没得到徐伏伽的回应。
徐伏伽不吭声了,专心开车,目视前方,车内只传来空调呼呼的风声。
女人等了几秒钟,明白徐伏伽不会回应她这句话,默默碰了一个软钉子,只好尴尬地闲扯了几句话,转移话题,然后就把电话挂掉了。
等女人挂了电话,杨道水看着徐伏伽,猜测说:
“老师,你不喜欢回家啊。”
“嗯。”徐伏伽没多讲,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为什么?”杨道水说:
“你不喜欢你的爸爸妈妈吗?”
徐伏伽闻言,笑了笑,并没有正确回答杨道水这个问题,而是道: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都是个爸宝男的。”
杨道水:“”
他有些无语,心想自己干嘛要关心徐伏伽,早知道不问了的。
车缓缓停在了杨明约家的小区门口,徐伏伽解开车锁,让杨明约和杨庭安下了车。
看着两个孩子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楼道,徐伏伽却坐在驾驶室,双臂压在方向盘上,将脸埋进去,久久没有启动车子。
女人的话像是一记提醒,又将徐伏伽拉回了熟悉的回忆之中,而那段回忆,却是徐伏伽此生不愿意再想起的。
手机微微震动,徐伏伽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见女人发了几条消息过来,是转发的隋家世伯发来的他儿子的信息。
徐伏伽撇开心中翻滚起伏的情绪,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点开了资料,扫了一眼。
隋心意,男,十七岁,生日,2009年10月10日出生。
徐伏伽是学数学的,对数字一向很敏感,看着这一连串出生日期,不禁有点意外
这个隋心意,竟然和杨道水,是在同一天出生的吗?
第53章
“10:10。”
闹钟的铃声和震动声锲而不舍地从书桌的边缘传了出来, 手机顺着震动的作用力寸寸移动,眼看着就要掉下书桌,但下一秒, 它就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书桌边缘很快就出现了一头蓬乱的头发, 还有一张睡的迷糊的脸。
徐伏伽坐在床头, 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精神状态不佳, 神情萎靡不振。
他垂着眼睛,迷迷糊糊的, 打了个哈欠, 关掉闹钟,眯着眼睛,无精打采地盯着手机上的数字看了几秒, 直到手机上显示的那大大的“10:12”彻底映入清明的瞳仁, 他才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着急忙慌地下床找鞋。
今天是隋家世伯的孩子隋心意回国的儿子, 隋家老两口还在国外处理公司的事情,没有那么快回国, 便委托相熟交好的江家人帮忙接娃、安顿。
江家那几个都是大忙人,刚好只有徐伏伽比较闲,徐伏伽就不得不承担起了接隋心意的任务。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什么所谓,反正他下学期就大四下了, 不愁找不到工作也不愁没钱,不用为生活操心奔波, 很有空闲,接接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匆匆忙忙从衣柜里找出衣服换上, 又冲进厕所洗漱,临走前想起头发没梳,又返回去,随便用气垫梳梳了梳头发,把头发梳整齐,顾不上吃早餐,抓着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今天是周六,有点堵车,徐伏伽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已经到了隋心意下飞机的时间,但距离机场还有七八公里左右,估计没有办法立刻到机场,只能硬着头皮,先给隋心意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隔了十几秒,被接起了,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咳嗽声,之后才是:
“喂?你好。”
听着电话那头温润平和的少年音,徐伏伽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你好,请问是隋心意吗,我是徐伏伽,隋伯伯让我来接你。”
“哦哦,伏伽哥哥,你好,我是隋心意。”
少年的声音又轻又缓慢:
“我现在马上要出通道了,你来了吗?”
“还没有。”徐伏伽尴尬道:
“我睡的有些迟,可能还要十几分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尽快的。”
“没关系。”隋心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温声细语的,很柔软,像是一个毛茸茸的小比熊:
“伏伽哥哥你注意安全,我就在外面等你,你慢点开,不着急。”
徐伏伽有些意外,心想隋伯伯那个暴脾气竟然能养出这么一个温柔乖巧的小孩。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很快就被徐伏伽跑到脑后,他匆匆应了一声,随即挂掉电话,踩下油门,压着超速的线,一路超车,终于在十五分钟后感到了机场门口。
他又给隋心意打了一个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道:
“看到我的车了没有?闽D990XX,黑色奥迪A5。”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浅蓝色牛仔裤,几乎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的少年就朝他抬起手,朝他晃了晃。
徐伏伽按了按喇叭,打着转向灯,停在了少年身边。
他下了车,绕到车后,打开车后备箱,还未抬头,就听见了行李箱滚动时发出的咕噜声,来到了他身边:
“伏伽哥哥你好,我是隋心意。谢谢你特地来机场接我,辛苦你了。”
徐伏伽闻言,下意识抬起头,视线还未落在少年的脸上,就被少年苍白却又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晃了一下神。
少年生的一副清隽眉眼,身形偏单薄,肩背瘦削,立在阳光下,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羸弱。肤色是常年不见烈日的瓷白,眉眼干净柔和,眉峰平缓,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浅润,看向人时目光温温软软,像是含了一捧新水。唇色很淡,伴随着他轻轻咳嗽的声音,浮上淡淡的红,举止轻缓,周身气质温润如玉,如同月下的修竹,温柔里又包含着挥之不去的病气。
徐伏伽瞧着他的眉眼,不由得多看了几秒。
倒不是因为隋心意长得好看,他才多看的,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大部分都没有什么感觉,只觉看过便看过了,唯一一次真正看别人的容貌看呆、心中随之起异样感受的时候,只有第一次见杨明约的那次。
除了杨明约之外,他几乎没有多在意别人的容貌,这次之所以会多看隋心意几眼,是因为他觉得隋心意的眉眼和杨明约好像,他第一眼看到隋心意的时候,还以为是杨明约回来了。
不过杨明约的长相没有那么嫩,身形也没有那么羸弱,他记得有一回他和杨明约趁着孩子们不在家,偷偷去开房,杨明约一只手就能把他从床上捞起来,顶在墙上,抱着做,动作又野性又强势又霸道,那时他差点被杨明约给迷晕倒,趴在杨明约的肩膀上,一双腿死死缠着杨明约的腰,晃动的视线里,全是杨明约坚实鼓动的背部肌肉,只觉性感的要命,恨不得在上面舔上一口。
杨明约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他要买票千里送炮了。
“哥哥?哥哥?”隋心意的声音将徐伏伽的思绪拉了回来,徐伏伽看着面前面带疑惑的隋心意,还未说话,隋心意就指了指他:
“你在笑什么呢?”
看起来好邪恶。
徐伏伽赶紧收了脸上的笑,摇了摇头,道:
“没事,想到了一件开心的事情,所以笑。你累了吧,来,行李给我,我帮你放进去。”
隋心意不想麻烦徐伏伽,想要自己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但是他的行李箱太大太重了,刚一提起来,就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徐伏伽怕他出事,赶紧伸手,把他的行李箱搬进车里,放下后备箱。
机场外的车不能停留超过三分钟,即停即走,徐伏伽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室,重新启动车子,从镜子里看向后面坐着的隋心意,道:
“以后我叫你心意可以吗?”
隋心意赶紧点头:
“可以的哥哥。”
“心意,你爸爸妈妈在国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还没有这么快回国,也没有定下居住的地方。但是他有委托我和中介找房源,只不过找房子这件事情不能着急,你是想住酒店,还是想暂时住我家?住酒店的话比较方便,住我家的话,我可以照顾你。”
隋心意想了想,试探着道:“哥哥,住你家的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徐伏伽开着车:
“你爸妈给我打了一笔钱,托我好好照顾你。”
“好。”隋心意听徐伏伽这样说,便安心坐了回去,小声道:
“谢谢哥哥。”
他说着说着,就咳嗽起来,徐伏伽看着他,问:
“还冷?空调太低了?我给你调高一点?”
隋心意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徐伏伽心想,这孩子身体未免也太弱了一点,一点冷风都受不了。
但是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把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一点,载着隋心意,去了自己家。
到了家中,徐伏伽带着隋心意参观了自己的房间。
“我家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住,但是还有另外两个客卧,一个书房。”
“两个房间一个比较大一个比较小,你住这个吧,这个房间大,有书桌,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单独的厕所,不过出门走两步就是。”徐伏伽打开另一间的厕所门,道:
“这是智能冲洗马桶,花洒在这里。”
“好的。”虽然房间小了点,但是还算是隋心意能忍受的范围,毕竟这里是在岛内市中心区,离地铁站和公交站都很近,交通方便,还是高档小区,比较安全。
“行。”徐伏伽见隋心意敲定了入住的房间,徐伏伽就帮隋心意铺好床,收拾房间,等到手势的差不多了,徐伏伽才在椅子上坐下,抬手,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到吃饭时间了。”
徐伏伽折腾一上午,早饭都没吃,懒得做饭了:
“我领上外面吃吧。”
“好。”隋心意小的时候在鹭岛长大,十岁之后就出了国,现在已经七年没回来了,对这里十分陌生,于是便乖乖听徐伏伽的安排,
“我也想出去看看鹭岛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那走吧。”
徐伏伽起身,去拿车钥匙,隋心意小碎步走在徐伏伽,正准备出房间门,忽然见徐伏伽挺住脚步,回过身,对他道:
“药拿上。”
隋心意只好返回去,从包里拿出药,塞进口袋里。
徐伏伽见状,这才领着他出了门。
两人走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库,一起上了车。
徐伏伽启动车子,踩下油门,出了地下停车库,道:
“对了,我有两个学生,他爸爸出差了,家里没人管,也托我照顾,你应该不介意和他们一起吃饭吧?”
“”隋心意其实不是很喜欢和陌生人吃饭,甚至有些排斥,但礼貌和拘谨让他没有办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何况他已经坐上了徐伏伽的车,总不好半途下车,只能勉强道:
“哥哥,一起吃饭的是男生女生呀?”
“两个男孩子,一个年纪和你差不多,一个比你小两三岁吧,读初三。”
徐伏伽说:“你不要怕,这两个孩子都很好相处的。就是一个性子太皮了,像比格犬,一个比较高冷,像德牧。但是他们都是好孩子,心地很善良,可以认识认识,就当交了两个朋友。”
隋心意:“”
他努力脑补了一下这两个少年的模样和性格,沉默几秒之后,下意识转过头,看向窗外,随即缓缓“嗯”了一声:
“好吧。”
反正也只是吃一顿饭,以后又不会再见面,随便应付一下好了。
一想到马上就要进行熟悉又虚伪的社交环节,隋心意心中有些不适和煎熬,喉咙的痒意再度传来,他轻咳几声,低下头,从裤兜里掏出药片,倒入口中,又拧开一瓶水,将药片囫囵送进了胃里。
第54章
见隋心意不再开口说话, 徐伏伽便觉得他是默许了自己的决定,于是给杨道水拨去了电话。
杨道水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徐老师。”
隋心意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少年声音,默默支棱起了耳朵。
“道水, ”徐伏伽说:“你带着弟弟出来吃饭吧, 我在sm一期那边等你, 还是老位置碰头。”
“好。”杨道水话不多, 闻言便挂了电话, 隋心意还没听他说完一句完整的话,电话就结束了, 心中不禁微微咋舌
好高冷啊。
这里的学生, 对自己的老师,都这么高冷的吗?
他心中暗暗腹诽着,面上却不显, 用掌心撑着下巴, 转头看向窗外, 心中默默盘算着待会儿见到那两个少年时,究竟怎么样表现, 才能既不显得太热情越界,又不显得太冷淡冷漠。
正在隋心意冥思苦想的时候, 徐伏伽已经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库,将车停在了停车位上。
“好啦,下车吧,心意。”
徐伏伽解开安全带, 下了车,隋心意也跟着下了车, 关上车门。
两个人一起步行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 等到电梯门打开,跟着人流走进去,来到一层。
商场太大,隋心意怕自己人生地不熟走丢了,于是便紧紧跟着徐伏伽,一边走,一边扭头问徐伏伽:
“伏伽哥哥,他们在哪呀?”
徐伏伽停下来,眯起眼睛,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不知道看到什么,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伸出手,用力朝不远处挥了挥:
“这里。”
隋心意顺着徐伏伽的视线看去,只见两个身形差不多高的少年迎面走了过来,一个脚步稳重,不紧不慢;一个步履轻盈,几乎是连跑带跳的冲过来,隋心意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徐伏伽关于他们的一个像比格一个像德牧的形容
还真的挺像的。
“徐老师!”杨庭安还是一如既往的有饭吃就很热情,冲过来,用力抱住徐伏伽,几乎要把徐伏伽压的身形往后倒。
徐伏伽踉跄几步,好悬才站稳,听见杨庭安说:
“徐老师,今天带我吃什么好吃的?”
徐伏伽闻言,心中只觉好笑,拍了拍杨庭安的背,示意杨庭安松开他,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他看着杨庭安因为营养过剩、日渐窜高的个子,抬高手臂,摸了摸杨庭安的脑袋,道:
“长得快和你哥哥一样高了。”
身后的杨道水缓步走到徐伏伽面前,喊了一声徐老师。
他比杨庭安更稳重,很快就发现了徐伏伽身后站着的少年,眼尾微挑,用一种十分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隋心意:
“徐老师,这也是你的学生吗?”
他话里有话,像是在说这又是你哪个相好的学生儿子?
但这言外之意,除了徐伏伽没人听得出来。
杨庭安是根本没多想,隋心意是察觉到不对,但是咂摸不清楚是哪里不对,毕竟他也不压根知道杨道水和杨庭安是徐伏伽的学生兼男朋友的儿子,想多想都不行。
徐伏伽倒是听出来了,但是他也只是看了杨道水一眼,装作没听出杨道水话里的意思,伸出手,拍了拍隋心意的背:
“这是我爸妈的同学,隋伯伯的儿子,叫隋心意,和你们同龄,以后也会转到英平读书。你们可以先提前认识一下,就当交个朋友,以后到了学校,也好互相照应。”
杨庭安挠头:
“徐老师,我读书那么烂,真的能考上英平吗?我爸说了,以我这样的成绩,多半考不上高中,如果考不上,就让我直接进厂打螺丝挣钱,给哥哥挣大学学费。”
杨明约这话当然是吓唬杨庭安的,但是杨庭安却信了。
他自己也知道他读书的水平很差,但却不知道杨明约和徐伏伽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努力过线,如果线都过不了,那徐伏伽就算有一百万,也没办法把他砸进英平。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杨明约和徐伏伽私下里决定的,徐伏伽不打算告诉杨庭安,只说:
“你爸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好好读书?下半学期,认真刻苦一点,遇到不懂的,多问问哥哥我就奇了怪了,都是同一个爸生的教的,怎么哥哥这么聪明,你就这么笨呢?你们真的是亲兄弟吗?”
“我也不想和他是亲兄弟\谁想和他做亲兄弟。”
徐伏伽话音刚落,杨庭安和杨道水就异口同声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扭过头去,不吭声了,一副看见对方都烦的样子
在杨明约面前倒是勉强做出兄友弟恭的样子,在自己面前,装都不装了。
徐伏伽掏出手机,把这幅画面拍下来,发给杨明约,随即才收起手机,道:
“行了行了,别吵架了。走走走,去吃饭,今天想吃什么?”
“我想吃泰国菜!”
“道水呢?”
“随便。”
“心意?”
“我对芒果、牛奶、菠萝和虾过敏。”
“”
最终还是坐下来,一起吃了一顿火锅。
隋心意身体不太好,对大部分事物都过敏,搞得徐伏伽都不知道带他吃什么好了,几个人好不容易在火锅店坐下,徐伏伽好心给隋心意调制了调料,结果被隋心意告知对芝麻和花生也过敏。
徐伏伽:“”
他沉默地看着隋心意,最终还是杨庭安不嫌弃,直接把徐伏伽调好的蘸料拿过去吃了,又噼里啪啦把菜丢进锅里煮。
隋心意不爱吃辣,因为他对辣也过敏,吃了会脸红流鼻涕,所以他只吃菌菇和番茄锅。
他的吃相很斯文,不紧不慢的,而且大部分只吃蔬菜,不像杨庭安这只猪,一筷子扫过去,夹起一大片肉,不怕烫似的,吹了两口就塞进了嘴巴里。
徐伏伽见隋心意只吃菜不吃肉,吃的还这么慢,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就往他筷子里夹了几块肉,道:
“不要害羞,尽管吃。”
隋心意:“”
他垂下眼,看着徐伏伽夹过来的肉,说了一声谢谢,但并没有吃。
他很快就停了筷,找服务员要了一杯热水,从口袋里掏出药,倒在掌心里,就着热水服下。
杨道水见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看着他掌心里满满的药丸和胶囊,心想这人可真难杀啊,吃这么多药都没事。
他心中这么想着,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拿着筷子,默默夹菜吃着,不经意抬起头,却对上隋心意略显冷淡的视线。
杨道水微微坐直身子,心想他看我干什么,面前的隋心意却开了口,道:
“你不要可怜我。”
他的声音低低的:“虽然我身体不好,但是我和你们没有什么不同。不要把我当做病人看待。”
杨道水:“”
他又是疑惑又是懵逼,心想我做什么了,沉默几秒,余光里对上杨庭安略显谴责的视线。
杨道水:“???”
杨庭安这个比格对杨道水怎么样也亲近不起来,但是对隋心意这个刚见了一面的少年却莫名其妙的挺有好感的,此刻也难得做了一回人,安慰道:
“他就这样,看谁都不顺眼,别理他。”
杨道水:“”
他看了杨庭安一眼,伸出脚,脚掌用力在杨庭安的脚趾处碾了一下。
杨庭安没有防备,痛的脸色微变,忍不住呻|吟出声,手中的筷子没拿稳,掉落在地,他则趴在桌面上,半天没有抬起头来。
徐伏伽倒是没说话,见隋心意不吃他夹的菜,对满桌子的火锅和食材也没兴趣,也就没再劝,只是见比格和德牧又打起来了,张嘴呵止他们:
“行了行了,大庭广众之下闹什么呢,赶紧吃饭,吃完饭送你们回去。”
比格和德牧这才不闹了,乖乖收敛,垂头吃饭,坐在他们对面的小比熊隋心意看着他们,并不动筷。
等吃完饭,徐伏伽去结了账,杨道水刚刚什么也没有做就被隋心意冤枉,心中难受的很,连带着对隋心意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以他的气性,他又拉不下脸来去解释,干脆就站在门口玩手机,摆着一副臭脸,一副高冷的谁都不想理的样子。
反倒是杨庭安很喜欢和隋心意玩,没一会儿就和隋心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徐伏伽开车送他们回家,强行把他们俩分开的时候,杨庭安还趴在车门口,恋恋不舍地想和隋心意加一个联系方式。
隋心意答应了,但是两个人互换联系方式之后,对于杨庭安发过来的好友申请消息,他却并没有选择通过,而是直接选择了无视。
他维持着表面的温和有礼,但心里却依旧看得出来,杨庭安家里绝对是没有什么钱的,杨庭安和他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要不是徐伏伽强行把他们带到他们面前和他吃饭,杨庭安这辈子都不会有见到他的机会——
今天之后,杨庭安估计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至于那个杨道水,倒是有点意思,但是隋心意看见他的第一眼,心中就默默有些不舒服起来,总想离他远一点
像是本能地嗅到什么危险似的。
回去的路上,隋心意一句话都没有说,徐伏伽以为他是身体又不舒服了,便没有强行和他搭话。
两人回答家中之后,徐伏伽就回房间洗澡了。
隋心意也收拾好东西,进浴室洗澡。
浴室在徐伏伽的房间门外,隋心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徐伏伽在房间里说话。
房间里没人,徐伏伽的房间里却有声音传来,隋心意猜测他多半是在和谁打电话。
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好奇心,本来想快步走开,结果刚走到徐伏伽的门边,就听见徐伏伽说:
“什么时候回来明天”
“嗯,不忙,学校放假当然想你了,我都三个月没见你了”
“回来那天,我去接你来我家?不方便,我家住了人什么别的男人?是爸爸朋友家的小孩,和道水一样的年纪”
“我只喜欢你,你不要讲这种话没生气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晚上来接你,拜拜。”
隋心意不知不觉就趴在门边,断断续续将徐伏伽的和另一个人打电话的声音听了个大概,只觉这话里的语气和亲昵几乎连藏都要藏不住,心想电话那头的人,该不会是徐伏伽的对象吧?
隋心意这么想着,忽然听到徐伏伽的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他赶紧直起身体,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徐伏伽和杨明约打完电话,只觉口渴,出来客厅里倒杯水喝,一打开门,就看见隋心意背对着自己,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两三步远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刚才才站在那里,还是站在那里很久了。
但是他没有多想,毕竟他也不觉得隋心意会偷听,看着隋心意回了自己的房间,便走出房间,去客厅倒水,随即又端着水杯,关了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想到杨明约明天就会回来,徐伏伽高兴的睡不着觉。
他一晚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杨明约的脸,最后想着杨明约,自己给自己来了一发。
等到天刚刚亮起,他就迫不及待地爬起来,约好tony老师,去自己熟悉的艺术发廊弄头发了。
等到做好发型,已经是中午了,徐伏伽让隋心意自己吃外卖,他回房间稍微午睡了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到了,他就起床挑衣服、弄头发,甚至还画了一个伪素颜裸淡妆,等到把自己磨磨蹭蹭收拾好之后,才开车去机场。
他站在和杨明约约好的通道出口,翘首以盼,不停地抬手看表,只觉时间过得分外漫长,他恨不得马上就见到杨明约。
他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他男人了,这样的事情,徐伏伽不想再经历一次,下一次要是三个月见不到杨明约,他可能会死掉。
脚底已经站的酸麻,正在徐伏伽在人群里搜寻杨明约,看的眼睛都要酸时,不远处,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挺拔高挑的身影,令他呼吸骤然一顿。
不远处的杨明约大步走在光洁明亮的地面上,手里拎着黑色登机箱,高空长途跋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疲倦之意,眉眼不见半分颓态,眼瞳清冽淡漠,裁剪利落的深色大衣衬的他肩线挺宽,身形挺拔冷峻。
徐伏伽见状,瞳仁心尖一颤,激动、兴奋的晕眩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再也顾不上别的什么,完全忽略了旁人的视线,猛地伸出手来,朝杨明约挥了挥。
还没等杨明约注意到他,徐伏伽就再也克制不住心中近乎澎湃的想念,拔腿冲了过去。
杨明约的脸上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直到看见朝他跑过来的徐伏伽,神情顿时缓和了许多,嘴角甚至挂上些许淡笑,松开了行李箱。
他抬起手,还未完全做好尊卑,下一秒,一个轻盈的身体就蹦进了他的怀里,双腿死死缠着他的腰,冲击力让杨明约踉跄后退半步,还未完全接稳徐伏伽,温热的吻就如同雨点一般落在了他的脸上,转瞬间就将杨明约的脸亲的没有一块干燥的好地方。
杨明约:“”
第55章
杨明约挣扎地从徐伏伽铺天盖地的吻中探出头来, 一手抱着徐伏伽,一手按住徐伏伽的脸,将他的脸包住, 推开:
“好了。”
他看着徐伏伽从指缝里露出的漆黑的眼睛, 道:
“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哪里?”徐伏伽凑过来, 还想再亲杨明约, 却被杨明约推远, 不满地皱了皱眉,含糊道: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亲我的男朋友, 我有什么错。”
“好好好, 你没错。”杨明约拗不过他,也不想和三个月没见的徐伏伽吵架,只能放软语气, 委婉道:
“姐姐, 我也想你了我们找个没有人的地方, 安静地说说话好不好。”
徐伏伽:“”
他哪里受得了杨明约求他,听着杨明约的请求, 心早已软成一片,当下已经忘记自己想做什么了。
他早就被杨明约迷得神魂颠倒的, 哪怕杨明约让他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合法地转移到杨明约名下,徐伏伽只怕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太喜欢杨明约了,喜欢到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对方黏在一起的程度,杨明约身上的所有的一切, 他都喜欢,他看不出杨明约身上有什么缺点——
他觉得杨明约身上都是优点, 就连杨明约是个离异带两娃的单亲爸爸,他也觉得挺好的, 起码证明杨明约有较强的性\能\力。
他这句话说出去的那一刻,杨明约差点一口水喷在徐伏伽的脸上。
“咳咳咳——”
杨明约被水呛的咳嗽起来,徐伏伽走过去,掌心抚摸着杨明约的胸膛,轻拍道:“喝那么急做什么。”
他一边轻抚着杨明约的胸膛,一边接着安慰的动作,掌心隔着杨明约的毛衣,抚摸着杨明约的腹肌,胆大包天地往下,被杨明约一把攥住纤细伶仃的手腕,不得不止住了动作。
他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向杨明约,小声道:
“小气。”
杨明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眸漆黑如墨玉,纤长的眼睫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打伤一层淡淡的阴影,五官清冷英俊,极具攻击性。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徐伏伽却被他这个压迫感极强的眼神看的双腿发软,心脏怦怦跳的极快,最后再也受不住,颤抖着小腿,缓缓跪在了杨明约面前。
杨明约没有说话,只是抬脚,踢了踢徐伏伽的大腿两侧,示意他双腿跪的分开些。
“跪好。”杨明约皱眉说:
“姐姐刚才在机场,有些太不听话了。”
徐伏伽不敢说不,依照杨明约的意思调整好姿势,随即仰起头,用温热的脸颊贴着冰冷的皮带,反复地蹭,嗓子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像是在用这个臣服意味极其浓重的动作像杨明约表示道歉和渴求。
杨明约没有理他,径直脱下外套,丢在床上,随即走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徐伏伽膝行过来,继续蹭杨明约的皮带,但没有杨明约的指示,他不敢进行下一步。
杨明约手放在扶手上,看着徐伏伽急的乱拱的模样,也不让他如愿,冷静地看着徐伏伽。
…………………………
“姐姐。”杨明约抱着轻声哭泣的徐伏伽,轻声道:
“以后都不离开你这么久了。”
徐伏伽脸颊上带着微微的红肿,疼痛和羞耻感,却让心中蔓延起无端的满足感。
他让他看着杨明约温柔的脸,没有说话,而是凑过来,吻住了杨明约的唇。
…………………………
徐伏伽涣散的瞳仁中倒影着杨明约英俊的脸,伸出手,圈揽着杨明约的脖颈,低声道:
“宝宝在外面有没有想姐姐”
杨明约双手撑在他耳边,俯身看着他,双眸黑沉,带着压抑,声音沙哑:
“我很想姐姐……”
徐伏伽看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不愿意放弃错过杨明约眼睛里任何一丝外露的情绪:
“有多想”
……………………………………………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滚烫的缠绕在一起,而杨明约没说话,只是用实质行动表明了自己对徐伏伽的想念和想念的程度。
徐伏伽微微扬起脖颈,双臂圈着杨明约的脖颈,像是母亲一般包容着孩子的亲近,又想是妻子一样爱护着丈夫的放纵,柔软的身体好似白皙光滑的丝绸锦被,仅仅地将杨明约包裹住,让他安睡其中,为他消解带走旅途的疲惫。
……
等事情结束之后,杨明约靠在床头,手臂揽着徐伏伽,看着落地窗外的晨光缓缓突破云层,洒进凌乱的丢着衣服的酒店地面上。
杨明约低下头,看了一眼搂着他的腰睡着的徐伏伽,没有睡意。
手机还在震动,昨天晚上杨道水给他打了七八个未接电话,杨明约光顾着和徐伏伽厮混,一个都没接,他已经能预想到等会儿回家见到杨道水时,杨道水的脸有多黑了。
可恶的臭小子,要不是他马上要高三高考,杨明约才不会忍受他的查岗。
原主当初干嘛要把杨道水和原著的假少爷调换,给他丢下一堆烂摊子需要收拾。
思及此,杨明约头更痛了。
他看着停止震动的手机,鼓起勇气,拿过手机一看,看着上面十六条未接的电话消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杨道水,心中便浮上淡淡的生无可恋和死感。
他掌心捂住徐伏伽的耳朵,措了措辞,给杨道水回拨了电话。
相比于杨道水给杨明约打的十六通未接电话,杨明约给杨道水打的第一通电话,杨道水就接起来了。
但电话接起后,杨明约因为心虚,没有马上说话,杨道水也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
“爸爸,你不是昨天晚上的飞机吗,为什么没有回家?”
“嗯呃,那个,你徐老师来接我,然后我看天气太晚了,机场离我们家太远,就顺便回他休息了也是怕太晚回去,弄出动静来,吵到你们两兄弟休息。”
杨明约语气含糊,句句都偏向杨道水,但实际上都不敢说出“酒店”两个字,生怕杨道水知道以后,又要骂他龌\龊\下\流,一回到鹭岛就和徐伏伽干柴烈火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控诉他徐老师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他的腰上之类的,所以只敢说自己去徐伏伽家里了。
可是杨道水又不是傻子,一听杨明约这事后沙哑的语气,就知道他又去找徐伏伽了。
他气得恨不得把徐伏伽打包发射到外太空,但怎奈没有这个能力,只能沉着脸,道:
“那徐老师什么时候把爸爸送回家来。”
杨明约说:“不用他送,我自己就回来。”
“那爸爸的行李这么办?”杨道水说:“要不爸爸,你把徐老师家里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
“不不不,不用。”杨明约赶紧拒绝了,
“我自己能回。”
被杨明约拒绝,杨道水心情更低落了,闻言,沉默的一句话也不说。
杨明约感觉到他情绪低落了下去,很是纠结无奈,但当低下头的那一刻,他看着怀里睡着的徐伏伽,最终还是在老婆和孩子之前选择了偏心前者:
“乖宝,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努力端水,“你再等一会儿。”
“要等多久?”杨道水说: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三小时吧。”
杨明约说:“我还没洗漱。”
杨道水说:“那你自己洗,不准和徐老师一起洗。”
杨道水顿了顿,又补充道:“爸爸,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自己睡觉自己洗澡,知道吗?别一天到晚和徐老师待在一起他又不是你妈妈。”
杨明约:“”
杨明约答应的很敷衍:“行。”
得了杨明约的保证,杨道水这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等童话结束,杨明约将徐伏伽推醒。
徐伏伽缓缓睁开眼,看着压下来的杨明约,迷迷糊糊道:
“怎么了,宝宝。”
“姐姐。”
杨明约说:“我得回了。”
他说:“孩子催我回家呢。”
“怎么一大早就催。”徐伏伽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看着近在咫尺的杨明约,凑过去,吻了吻它,不情不愿道:
“我还没和它呆够呢。”
杨明约被亲的后背都绷紧了,抓住徐伏伽的头发,不让他再凑过来,道:
“姐姐,你不要闹了。”
“好好好,我不闹。”徐伏伽挣扎着爬起来,趴在杨明约的后背上,小声道:
“下次要让我吃个够,我才准你回去。”
杨明约心想,什么意思,昨天晚上那么疯狂,还不够,还要上强度?
他大概会累死的吧?
那个关心他身体的姐姐,什么时候这么不管他死活了?
杨明约于是回过头,看向徐伏伽,郑重道:
“姐姐,你不能竭泽而渔。”
“姐姐相信你。”徐伏伽凑过去,亲杨明约的脸,道:
“姐姐改天做牛鞭汤给你补补。”
杨明约:“不用了。”
他说:“姐姐,你留着自己喝吧。”
言罢,他掀开被子站起来,徐伏伽扑了个空,倒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坐起来,也跟着下床,拿出杨明约的衣服,帮杨明约穿好。
送杨明约出门之前,徐伏伽舍不得杨明约,将他拽住,两个人靠在门边,亲了又亲,直到杨明约受不了了,把黏糊的徐伏伽推开,徐伏伽这才不情不愿地让杨明约走。
两个人磨蹭一番,杨明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杨明约看着三个月未归的家,对着生锈的铁门,站在门口看了好久,才鼓起了勇气,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还没看清屋内的陈设,一个熟悉高挑的人影就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杨明约没有站稳,差点被撞飞出去:
“爸爸!”
一声震耳欲聋的“爸爸”在耳边炸开,杨明约听的大脑嗡嗡的,踉跄几步,扶着门站稳,好半晌,才伸出手,轻抚着杨道水的后背,低声道:
“爸爸回来了。”
“”杨道水紧紧抱着杨明约,还未从欣喜中回过神来,忽然鼻子动了动,像是发现了什么,低下头,在杨明约大衣上仔细闻了闻,随即如临大敌道:
“爸爸,你身上怎么一股徐老师身上的香水味?”
杨明约:“”
杨道水松开杨明约,和他面对面,危险地眯起眼睛:
“爸爸,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没有自己一个人睡觉?”
杨明约:“”
他沉默几秒,看着杨道水失望的眼神,道:
“昨天晚上坐飞机坐太久,太累了,你徐老师给我按摩了一下肌肉。”
“只是按摩肌肉?”杨道水说。
“对啊。”家丑不可外扬,杨明约上前一步,关上门,道:
“你还不相信爸爸?”
“我相信爸爸,但是我不相信徐老师。”
杨道水说:“徐老师都快把‘我想当你小妈’六个字写在脸上了。”
杨明约:“”
他沉默片刻,随即拉着行李箱走进门,一边走一边道:“你不想徐老师当你小妈吗?你哪里对他不满意?是他性格不好?还是他长相不讨你喜欢?”
“都没有。”杨道水不得不承认,徐伏伽不论是对杨明约还是对他、对杨庭安,都好的过分,平心而论,有这么优秀的小妈,他真的没有地方可以挑剔的,但是他就是浑身不得劲儿:
“可是他还这么年轻,就比我大四五岁要叫他小妈,好奇怪啊。”
“那就不叫。”杨明约说:“你随便叫他什么都可以,他又不会介意。”
杨道水于是不说话了。
杨明约看着杨道水沉默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让杨道水不高兴,于是故意转移话题,道:
“你弟弟呢?”
“哦,他最近新认识了一个朋友,还主动要加人微信,结果人家不理他,正郁闷着呢。”杨道水一想到徐伏伽当了自己的小妈之后,杨明约的注意力就会分给他一半,有些不开心,面对杨明约的问话,有些没精打采地回答。
“是吗?”杨明约有些意外:
“什么朋友?怎么认识的?”
“徐老师长辈家的小孩吧,具体什么名字忘了。”杨道水觉得他表面看起来好相处,实则病恹恹的,心里敏感还矫情,不喜欢他,于是没有刻意记他的名字:
“徐老师带他出来和我们吃过一次饭,但是我不太喜欢他,就没有多记。”
“徐老师介绍你们认识的小孩,应该是家里有背景的,你多认识认识也好,以后对你的未来肯定有帮助。”
杨明约说:“道水,你很有能力,但是我们家的条件你是知道的以后你想走更远,关系资源和人脉是必须的,多交些朋友,对你有好处。”
杨道水皱眉:“可是我真的不喜欢那个人。”
杨明约知道他看谁都不顺眼,但还是很耐心地问:
“为什么不喜欢?”
“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装,而且心机很深,不好相处。”在爸爸面前,杨道水从来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很直截了当地说:
“爸爸,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的。”
第56章
眼看着杨道水好不掩饰地对一个人表示厌恶, 杨明约虽然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杨道水这么讨厌对方,但想到自己刚才回来, 没必要深入去问, 免得杨道水更不高兴, 于是便止住了话头, 转而走到杨庭安的门前, 敲了敲杨庭安的门,让他出来, 随即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些他从京城买回来的特产和礼物, 分给两个儿子。
杨明约基本买的都是一些吃的,杨庭安这个人小时候挨过饿,所以馋得很, 大手一揽, 直接将吃的搜刮走了。
杨道水对吃的不感兴趣, 在杨明约带回来的礼物和特产里挑挑拣拣,最后从礼物堆里找到了一条木质的手串, 好奇的打量。
“这是我买的沉香手串,找大师开过光的, 可以护佑身体健康平安、学业顺利。”
杨明约见他紧紧捏着手串不放,便道:“你喜欢吗?”
杨道水闻着手串上淡淡的木香味,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拿着吧。”杨明约说:
“本来就是给你们两兄弟和徐老师买的,不过我昨天忘记给他了, 你们先挑。”
杨道水闻言,撇了撇嘴, 直接将手串戴在了手上。
手串是杨明约送的,杨道水很是爱惜, 连洗澡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在桌面上,刷牙洗脸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开把水溅在手腕上。
杨明约回来之后,马上到了开学的日子,杨道水收拾好书包,穿好校服,照例像之前一样,坐着公交车去学校。
他来得早,扫了一眼空档的教室,走到熟悉的位置上坐下,拉开书包,把书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正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门口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学生,杨道水抬头一看,见自己的同桌梁玉仪走了进来,微微挑起了眉。
一个假期过去,梁玉仪的头发变长了,垂到肩膀。
因为假期没有怎么出门,不照太阳,面色愈发白皙透亮,乍一看像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杨道水看着梁玉仪走到他身边坐下,将书包放在大腿上,拉开书包链子,将里面的书抽出来。
杨道水纠结了两秒钟,决定主动开口和他说话:
“这个假期,有出去玩吗?”
梁玉仪动作一顿,反应了一会儿,慢半拍地转过头,对上杨道水的视线,这才知道杨道水是在和他说话:
“嗯。”
他声音慢慢:
“去杭州玩了。”
他犹豫了几秒钟,随即从书包里缓缓摸出一个十八籽手串,放在桌上,缓缓推到杨道水面前,低声道:
“这是我去永福寺给你求的,开过光了,保佑你身体健康、万事平安、顺意。”
杨道水愣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梁玉仪给他买的十八籽手串,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戴着的沉香手串,犹豫了很久,才道:
“不用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道:“我爸爸也给我求了这个沉香串。”
他还是学生,右手要空出来写字,戴两个手串不方便。
而且收了梁玉仪的手串,他就得回礼,他不知道要回什么礼物,为了避免麻烦,干脆不收。
梁玉仪被杨道水拒绝,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沉默几秒,道:
“我送你,这是我的心意;你不戴,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逼你的。”
言罢,他把自己的手链往杨道水的方向推了推。
物质上的东西,杨道水不想收,便将手串推了回去,两个人推来推去推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起,杨道水见老师进来了,便直接将手链放到梁玉仪的桌肚里,随即转过身去,不再和梁玉仪继续刚才的话题。
梁玉仪见他不收自己买的礼物,沉默了几秒,没有再勉强,只是转过头去,低下头,看着桌面上摆的书出神。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又很快结束,班主任走进教室,走上讲台,垂头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嘴角挂着淡笑,道:
“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大家都拿出点精神来。这学期呢,就是高二下学期了,是我们迈向高三的关键时间点。在这个学期,同学们要打起精神来,认真学习,打好基础,做好准备,冲刺高三,知道了吗?”
一提到“高三”,这两个字就好像戳中了什么敏感点和神经一样,同学们缓缓坐直,张口,异口同声道:
“知道了。”
“好。”班主任很满意道:
“接下来,老师要向同学们介绍一位新转来我们班的学生。”
言罢,她转过头,看向门外,教室内的学生也跟着他一起转头,好奇地看向教室外。
只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模样清秀干净,身形偏清瘦的少年。
他身体高挑但单薄,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羸弱感;五官精致立体,鼻梁秀气,薄唇泛着浅浅的白。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松,肩背单薄,眉眼虽生的极好,但自带几分恹恹的倦意。
风吹进教室里,他受了冷,双手握紧成拳,抵在唇边,轻咳几声,抬手时腕骨凸起,手背青筋浅淡蜿蜒。
好看的醒目,却也脆弱的醒目。
班主任见状,招手示意他进来,和她一起站在讲台上。
“这就是接下来要和我们一起度过新学期的同学,叫隋心意。大家欢迎!”
班主任说完这句话,率先抬起了手,鼓起掌,同学们见状,也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
等掌声停下,班主任回头问隋心意,道:
“心意,要和班上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吧。”
隋心意看了一眼老师,沉默几秒,随即点了点头。
班主任下了讲台,让出位置给隋心意,隋心意走到讲台正中,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视线在落在面无表情的杨道水身上时,瞳孔微颤,片刻后又收回视线,强作镇定:
“大家好,我叫隋心意。隋,是隋朝的隋,心意,是心脏的心,意思的意。请大家多多指教。”
言罢,他微微倾身,同学们见他生的好看又有礼貌,便又鼓起了掌。
班主任见状,便让隋心意下去,先坐最后排的位置,等大课间的时候,再调换位置。
隋心意听话地下了讲台,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在经过杨道水身边时,还垂头看了杨道水一眼。
杨道水翻开书,当做没看到他一样,没有理他。
隋心意眼中浮起淡淡的恼怒,但很快又被他压下。
他装作若无其事,坐在杨道水后面的椅子上,看着杨道水的背影,一句话不吭,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等到了大课间,老师让大家按照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换座位,杨道水被挪到了前排,梁玉仪期末考没有考好,退到了教室后排,和隋心意同桌。
虽然梁玉仪不想和杨道水分开坐,但是是他自己期末考没有考好,怪不了别人,只能无可奈何地退到后排,和隋心意一起坐。
班主任见梁玉仪和隋心意做同桌,还特地走过来,让班长梁玉仪好好照顾新同学。
老师都发话了,梁玉仪只能点头答应。
隋心意有了同桌,还挺高兴的,而且他来的时候,就知道梁玉仪是副市长的小儿子,所以比起看起来就很普通的杨道水,他更愿意和与他是同一阶层的梁玉仪说话。
梁玉仪不能和杨道水做同桌,心里正烦着,对于隋心意的搭话,他不想回答,但碍于隋心意是新同学,他不好冷这个脸,显得好像他很排斥新同学搞校园霸凌,只能打起精神,回答隋心意的问题。
最后一节课上完之后,班主任走进来,让班长梁玉仪找几个男同学去搬书,梁玉仪本来还想和杨道水一起去吃饭,但被老师叫住,他只好停住脚步,转过头,去找帮手。
但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半晌好多男生都走光了,只剩下隋心意和另外一个男同学。
梁玉仪想着三个男生应该也够了,便懒得把人再叫回来,喊上他俩一起去搬书。
梁玉仪喊隋心意的时候,隋心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迟疑,梁玉仪见他这样,问:
“你不想去?”
隋心意沉默几秒,摇了摇头。
三人便直接去了存放教科书的教室搬书。
梁玉仪虽然人矮一点,但是力气大,一个人单手就能拎起两摞书,看的隔壁班一米八几的高个男生目瞪口呆的,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肌肉,怀疑自己的肌肉是不是面团捏的。
梁玉仪一手拎起两摞书,扭头就往教室外走,隋心意试了试书的重量,觉得还挺沉的,想了想,用双手拎起一摞书,艰难地往外走。
梁玉仪将书放回教室,准备再倒回去拿书,刚一出教室门,就看见隋心意脚边放着一摞书,站在楼梯口没进去。
再抬眼往上一看,只见隋心意脸色发白,嘴唇发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濡湿了额前的碎发,漂亮的眉眼也拧成一团,眼尾泛红,长睫不住地颤抖,伶仃纤细的手指扶着楼梯口的门,不住喘息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迷过去。
梁玉仪见状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看着隋心意,紧张道:
“你没事吧?”
隋心意话都说不出来了,一直在喘气,梁玉仪怕他撅过去,赶紧将他扶到教室里坐下,还拿了他的水杯,给他装水,一边装还一边回头看隋心意有没有晕倒。
等装好水,梁玉仪端着他的水杯,走到隋心意面前,将水杯递过去,担忧道:
“喝杯水吧。”
“谢谢。”隋心意脸色白的像纸一样,结果水杯,颤抖着喝下温水。
“你是不是低血糖了?”
梁玉仪问:
“要不你去吃饭吧,我自己搬。”
隋心意摇了摇头,微微弓起脊背,从口袋里摸到药瓶,颤抖着拧开盖子,仰头将药剂吸入,在梁玉仪震惊的眼神里,靠着椅背缓了很久,粗重的呼吸才缓缓平复。
等缓过劲儿来之后,他缓缓垂下手,胸口微微起伏,唇色颜色看起来更浅,整个人和脱了力气似的,单薄的身体陷在座椅里,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绵长且虚弱的喘息着:
“对不起班长,本来想给你帮忙的”
“没事。”梁玉仪吓死了,心想要是闹出人命,他就完蛋了,还好隋心意没事,安慰道:
“你去吃饭休息吧,这里我来。”
隋心意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
梁玉仪不敢让隋心意再帮忙搬书,自己一趟接着一趟地搬完书,等将书都搬到教室后,早已满头大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书搬完,已经是一点多了。
食堂已经没有什么菜了,梁玉仪买了一点面包吃,回宿舍洗了个澡,随便睡了半小时,就起来上课。
他搬了一中午的书,手臂酸痛,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隋心意见状,凑到梁玉仪耳边,低声道:
“班长,你没事吧?”
梁玉仪不习惯和不熟的人凑这么近,微微向旁边侧了侧身体,摇了摇头,
“搬了一中午的书,手有点痛。”
隋心意闻言,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撒隆巴斯贴,递给梁玉仪:
“班长,你用这个吧。我有时候写作业也会手疼,贴上这个就好多了。”
梁玉仪摇头:“不用。”
隋心意坚持:“拿着吧,毕竟中午,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梁玉仪还想拒绝,就听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
“倒数第二排的同学,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说悄悄话。”
梁玉仪下意识抬起头,见老师和班上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有些尴尬,闭嘴不再和隋心意多言,低下了头。
隋心意趁机将撒隆巴斯贴放进了梁玉仪的桌肚里。
等到放学,梁玉仪站起来,收拾好书包,准备像往常一样,和杨道水一起出校门,但隋心意却喊住了他:
“班长,一起回家吧。”
他问:“你住哪里呀?”
梁玉仪低下头,看了一眼隋心意,随即摇了摇头:
“不了。”
他说:“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一起走了。”
隋心意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闻言站起来,道:
“谁呀?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不可以。
只想和杨道水享受二人世界的梁玉仪很想拿起一根棍子把隋心意赶跑,但碍于同班同学的体面,他总不能说“不行,我要和我的暗恋对象单独相处,你哪凉快哪里呆着去”,哪怕在心里骂了隋心意八百遍,他只能强颜欢笑:
“行。”
“太好了。”隋心意刚来,人生地不熟,只想早点和同学们熟悉起来,融入集体,梁玉仪看起来脾气很好,先和他混熟,再和大家打成一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思及此,隋心意背起书包,跟着梁玉仪一起走到教室门口。
他还未来及询问和梁玉仪约好的同学是谁,一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无表情的帅脸。
虽然很不想承认杨道水长得帅,但客观事实就是如此,杨道水就是帅的很纯正、很明显,让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脑海里就会蹦出这个词,哪怕杨道水现在穿着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校服,背着不知道是从哪个pxx商家发货的书包,依旧帅的很轻松。
他垂下眼,淡淡地扫了一眼梁玉仪和隋心意,开了口:
“他怎么会在这?”
他没有说名字,但是梁玉仪却知道他是在和他说话,于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拉住杨道水的衣角,小声道:
“他想和我们一起走。”
杨道水闻言,轻轻“啧”了一声。
隋心意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要维持体面,只能挂着假笑道:
“方便吗?”
“路又不是我开的,随便你。”杨道水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言罢,转身就往校门口走。
梁玉仪赶紧抬脚跟上他。
隋心意站在原地,看着杨道水冷漠的背影,神情微微扭曲了一瞬,好半晌,才跟上杨道水和梁玉仪。
梁玉仪比较矮,小跑着才能跟上杨道水,杨道水嫌他走得慢,伸出手,拽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往前。
他动作太粗暴,不小心拉到梁玉仪,梁玉仪中午才搬完书,手正酸痛着,被拽的轻轻痛呼一声。
杨道水闻言,动作一顿,低下头,看着梁玉仪,疑惑:
“我刚刚用力了?”
梁玉仪看着杨道水抓着自己的手,摇了摇头,道:
“没有。”
“撒谎。”杨道水捏了捏梁玉仪的手腕,见他手腕微颤,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皱眉问:
“怎么了?”
梁玉仪看了杨道水一眼,乖乖把中午搬书的事情告诉他。
但是隋心意还在他旁边,他不想把隋心意的事情说出来,让隋心意尴尬,也就跳过了这一段,只说是自己搬书搬得手疼。
“怎么不叫我。”杨道水捏了捏他绵软的手,道:
“这种事情,多叫几个人会怎么样。”
梁玉仪乖乖挨骂,一句话不说。
两个人自顾自讲着自己的话题,完全把隋心意排除之外,隋心意不甘被忽略,开了口:
“班长,我送你的止痛贴怎么不用。”
梁玉仪不能说自己不想用,只敷衍说忘了,杨道水听到了,似笑非笑地看着梁玉仪,道:
“止痛贴?”
他问:“你收了?”
梁玉仪想否认又不知道怎么否认,只能点头:
“嗯。”
杨道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松开了梁玉仪的手,往前走。
他的脚步比之前快起来,梁玉仪跟不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公交车,离开了。
梁玉仪今天还没有机会和杨道水说上几句话,都被隋心意搅和黄了,气的想哭,但又毫无办法,只能咬着下唇,没精打采地和隋心意说再见,垂头丧气地上了自家的车,回家。
隋心意刚刚回到鹭岛,他的家人还没有来得及给他安排司机,他只能自己打车回家。
回到家中,他刚刚输入密码进屋,就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
“你不是说有你爸妈朋友的小孩在家吗,我们这样不太合适吧?”
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从徐伏伽的屋里传来的。
隋心意竖起了耳朵。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穿好拖鞋,走到徐伏伽的主卧门边。
门没关,应该是徐伏伽忘了开学第一天不用晚自习,只低声道:
“没事,他要很晚才回来。”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服被丢到地上发出的动静,隋心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心脏怦怦跳着,咽了咽口水,缓缓挪到门缝边,悄悄往里看。
屋里,徐伏伽正躺在床上,一个陌生的男人伏在他身上,亲吻他的脸颊和脖颈。
屋里的空调温度开的很低,所以两个人身上还盖着被子,将身体遮的严严实实,隋心意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见徐伏伽的神情一瞬间变的很痛苦,双眉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了,原本清冷的眼睛半眯着睁开,漾着温柔稀碎的水光,看着双手撑在他耳边的男人,哑声道:
“宝宝好厉害”
隋心意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他视线落在徐伏伽身上,目光又很快移开,死死地盯着抱着徐伏伽的男人的侧脸。
男人的话很少,但声音却分外动听,脸在暧昧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有力的背部肌肉舒展,挺拔宽厚,坚实有力却又不显得可怕壮硕,像是一堵安稳的墙,自带安全感和气场;隔着几米,也难掩他身上的冷峻气质,光是侧脸,都足以看出他五官容貌的年轻英俊和出色。
隋心意像是被吸引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埋头苦干的男人,连徐伏伽的声音都沦落成了背景。
隋心意很想告诉自己不要看了,但是又忍不住往里面瞧,直到屋里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往屋外看,隋心意才猛地侧过身,藏在门后。
他因为偷窥了一场半遮半掩的情事而心脏怦怦跳动,又因为意外得知了徐伏伽有男朋友而震惊。
但这震惊里,夹着的更多的是偷窥的紧张、对成年男性健康、坚实的身体的向往和羡慕。
他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细瘦伶仃、看起来几乎一折就能断的手腕,脑海中又不由得浮现出男人撑在徐伏伽耳边时,那手臂上明显的鼓起的肌肉和青筋——
男人的力气大的,似乎能将徐伏伽单手抱起来。
隋心意闭了闭眼睛,抿了抿唇。
他站在徘徊着站在门口,许久,才走到门边,等了很久,等到差不多事情结束,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重新进了屋。
屋内果然结束了。
杨明约穿好衣服,系着扣子走出徐伏伽的屋门,一抬头,就看见玄关站在一个清秀漂亮的少年,正盯着他看。
杨明约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徐伏伽。
徐伏伽刚好穿好衣服,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问:
“怎么了?”
杨明约用眼神示意,玄关处站着一个人,徐伏伽顺势看过去,见是隋心意,便不以为意地笑道:
“这是我爸爸的朋友的儿子,在我家暂住,等过段时间,他们定好要住的房子了,就会搬走。”
徐伏伽并不避讳自己有对象的事情,双臂挽着杨明约的手,头靠在杨明约的右臂上,歪头道:
“心意,叫叔叔。”
杨明约:“”
他看着少年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眼睛里烧着很多东西,有羡慕、向往,和一些跃跃欲试想要熟悉和亲近的感觉:
“叔叔好。”
他说:“我叫隋心意。”
杨明约扣扣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盯着隋心意,下意识问:
“你叫什么?”
“叔叔,我叫隋心意。”隋心意看着杨明约,只觉面前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好熟悉,好像他们天生血液里就流淌着相同的东西,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连声音都软了下来,听的徐伏伽暗暗皱眉:
“隋朝的隋,一片心意的心意。”
第57章
隋心意?
听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 杨明约的脑子空白了片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自己对象的家里遇见原主的亲生儿子,而且刚好还是自己和徐伏伽情事刚结束的时候。
他反应过来之后,有些尴尬, 下意识将自己的扣子往上扣了几颗, 遮住那些被许伏伽吮出来的吻痕, 努力保持作为长辈的体面:
“你好。”
他微微俯下身来, 打量着原主的儿子, 不,现在算是自己儿子的隋心意。
长的嘛, 虽不如杨道水那样清冷俊秀, 但自有一派文雅秀致的好看,就是看起来瘦了点,身子骨单薄, 脸色也有些苍白, 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思及此, 杨明约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隋心意的肩膀, 低声道:
“太瘦了怎么会这么瘦?”
他关心地问:“是生病了吗?”
隋心意站在原地没有动,故而也没有避开杨明约的触碰, 只是感觉被杨明约捏过的地方都烫了起来,烧着他的心:
“嗯”
他说:“我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和哮喘。”
“”杨明约看着隋心意,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难怪原著小说中假少爷要和杨道水争夺杨道水亲生父母的宠爱, 按照他身体的虚弱程度,如果得不到父母的宠爱和供养, 他在来杨明约家中的几个月,就会挂掉。
杨明约心情复杂。
看着杨明约不吭声, 隋心意脸色微微发白,抬起手,捂着胸口,轻咳了一声,一副马上就要犯病的样子。
杨明约怕他晕过去,赶紧揽着他走到沙发上,扭头问徐伏伽,道:
“有药吗?”
徐伏伽点了点头,从客厅的柜子底下摸出药,倒在隋心意的手掌心。
杨明约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隋心意,隋心意虚弱地说了一声谢谢叔叔,随即接过水,仰头将药吞了进去。
等到隋心意服下药,亲眼看着隋心意的脸色变的红润了一些,杨明约的心才稍稍放下。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杨明约蹲在沙发边,温和地看着隋心意,道:
“叔叔有空再来看你。”
隋心意坐在沙发上,看着杨明约,点了点头。
杨明约看着乖乖的小比熊,忍住了在他头顶上揉一揉的冲动,起身,走到徐伏伽的身边,道:
“我走了。”
“好。”徐伏伽说:“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杨明约说:“你在这里照顾心意吧,你不在,我怕他一个人出事。”
坐在沙发上的隋心意闻言,眼眸微动,仰起头,看了一眼杨明约,手指微动。
徐伏伽闻言,垂下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隋心意,没办法,也只能点头。
“好了。”杨明约摸了摸徐伏伽的脸,道:
“我明天有空再过来。”
“好。”
徐伏伽闭着眼睛,享受着杨明约的抚摸,等到杨明约收回手,他才恋恋不舍睁开眼睛,挽着杨明约的手臂,送他到玄关。
徐伏伽蹲下来,帮杨明约穿好鞋,才直起身体,看着杨明约,柔声道:
“到家了发消息和我说一声呀,宝宝。”
他每次情事之后,对杨明约的爱和依恋总是会更深,尤其是结束后的两小时内,恨不得和杨明约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不分开。
杨明约“嗯”了一声,转身要走,但还未迈出一步,衣角就一重,他微微一顿,转过头,见徐伏伽拽着他的衣角,泛水的眸光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爽唇微动,欲言又止。
杨明约想了想,转过身来,掌心按住徐伏伽的后脑勺,吻上了徐伏伽的唇。
徐伏伽踉跄的后退几步,背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杨明约近在咫尺的眼睫,双腿发软,主动张开嘴,任由杨明约的舌头探进来,在他的口腔攻城略地。
杨明约学什么都快,吻技太高,徐伏伽被亲的招架不住,情到浓时,他眼神迷离,甚至站立不稳,只能伸出手,双臂圈住杨明约的脖颈,努力踮起脚尖,挂在杨明约的身上,呼吸急促。
隋心意听到动静,转过头,但他坐在沙发上,视线被玄关处的架子挡住,看不到玄关处的动静。
架不住好奇,隋心意微微直起身,走到玄关处,隔着架子边的发财树,影影绰绰之间,他能看见杨明约侧身对着他,将徐伏伽压在墙上亲。
徐伏伽整个人的脸都被他挡住,只露出圈在他脖颈上的细白的手臂,而那手臂很快又向下,揽在了杨明约的腰上。
杨明约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衬衫,衬衫衣摆扎进黑色的裤子里,徐伏伽白皙细长的手指在他的腰背上轻抚着,隔着衬衫在他皮肤上画圈,激的杨明约捧着他的脸,吻得更深。
隋心意躲在发财树后面,看不到徐伏伽的脸,但能看到杨明约的身体。
衬衫衣料贴着杨明约的脊背,勾勒出紧实窄腰,肩宽腰窄比例绝佳,模特身材,肩线平直宽阔,腰线收的利落,隔着衬衫,也能隐约看见流畅的肌肉轮廓,不臃肿不单薄,身姿挺拔如同青松,扣着徐伏伽后脑勺的小臂线条青筋浅露,克制又充满力量感,骨肉匀称,一举一动都自带着舒展挺拔的气场。
隋心意看的入了迷,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杨明约身上,都忘了还有徐伏伽这个人,直到杨明约走出门去,徐伏伽关上门,他才如梦初醒,躬着身体坐回去。
之后杨明约又来找过徐伏伽几次,有时候会撞见隋心意。
他想着隋心意既然是原主的儿子,这么多年,原主也没有尽过什么抚养的义务,他就顺便给隋心意带一点礼物。
不过他没有什么钱,怕隋心意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可以扔掉,可隋心意每一次都收下了,还乖乖巧巧地说谢谢叔叔。
隋心意在房间里写作业的时候,杨明约和徐伏伽有时候会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客厅里亲热,隋心意总是会跑出来,躲在暗处偷窥。
因为顾忌着有孩子在,所以杨明约和徐伏伽总是很克制很小心,在客厅的时候最多抱一抱亲一亲,只有在房间关起门来才会做点成年人之间的运动。
可已经偷看过一次的隋心意哪能满足于只看这些,他隔着门缝,只能听到一点动静,最后实在忍不住,偷了徐伏伽的钥匙,配了一个徐伏伽房间的备用钥匙。
在杨明约和徐伏伽进屋的时候,他会偷偷打开门,隔着门缝往里看,有时候看见徐伏伽跪在杨明约面前,一脸沉迷地吞吃,他会一边惊讶地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一边心想原来还能这样?
他偷看的次数太多,尽管他动作很小心,徐伏伽每次都抓不到他,但徐伏伽又不是傻子,总是觉得他好像是被谁偷看了——
他自己被偷看了无所谓,但是他不喜欢别人偷看杨明约。
想来想去,小区安保很好,家里又不可能进贼,只能是隋心意。
隋心意这个孩子看起来清秀温柔,可暗地里想什么,连徐伏伽也猜不到。
徐伏伽不介意照顾一个孩子,但前提是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能打扰他和杨明约。
思来想去,他忍不住给隋心意的父母发去了短信,婉言说自己下学期可能比较忙,让隋心意隋家父母尽快找到房子,让隋心意搬出去。
隋家父母大概听出了徐伏伽的催促,便托中介快点寻找合适的房源,终于,在隋心意要期中考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房源。
是一座靠近学校的小别墅洋楼,虽然离地铁和公交站都远,但到时候配备司机的话,应该没有很大的关系。
为了小心期间,徐伏伽还和杨明约亲自去那栋小别墅看了一眼,觉得也没有什么问题。
隋家父母委托徐伏伽签订了合同,又请人将小别墅收拾了一下,让隋心意搬进去。
可隋心意嫌一个人太寂寞,死活不愿意搬进去,继续赖在徐伏伽家,隋家父母也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只能又再问徐伏伽,有没有合适的管家人选。
绕了一个圈,徐伏伽终于找到了把杨明约介绍出去的机会,赶紧把杨明约的信息简历发了过去,还把他培训三个月考过的证书一并给隋家父母看。
可隋家父母一看见杨明约的高中学历,就有点打退堂鼓,担心杨明约有点不太靠谱,哪怕徐伏伽打包票,杨明约能做的很好,他们也不太相信。
徐伏伽磨了他们很久,看在徐伏伽的份上,隋家父母还是松了口,和杨明约打了一个越洋视频电话,隔着屏幕,对杨明约进行了面试。
本来只是为了给徐伏伽一个面子,走的过场,他们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准备随便面试一下就以不合适的理由拒绝杨明约,却没想到,在摄像头亮起的那一刻,他们看着坐在摄像头对面的年轻男人,却陡然失了语。
隋家父母愣愣地看着礼貌和他们问好的杨明约,忍不住转过头,看了彼此一眼,心想这个人,真的有四十岁吗?
怎么看起来才二十多岁呢?
最后,还是隋父先反应过来,转过头,问了杨明约几个问题,见杨明约都对答如流,谈吐文雅,一点也不露怯,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隋母,隋母接收到隋父的视线,想了想,要求杨明约用两种外语介绍一遍自己。
她以为以杨明约的高中学历水平,说不出来,可是她不知道杨明约是穿越过来的,之前还出国留学过Y语和F语都说的很流利。
等到杨明约用两种以上的外语介绍自己完毕,隋父隋母彻底傻了眼。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不得不承认,除了学历,他们还真的没有任何,拒绝杨明约的理由。
最后杨明约看他们实在纠结,便主动说,让二位好好考虑,回去等消息。
看着隋父隋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杨明约挂掉了视频电话。
杨明约和隋父隋母聊天的时候,徐伏伽就坐在一旁,看着杨明约。
他没有打扰杨明约,也没有出声,影响隋父隋母的判断,只是很安静地看着杨明约,只是在杨明约使用外语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怎么不知道杨明约会说外语?
等到杨明约挂掉视频电话,徐伏伽才站起身,走过来,坐到杨明约的大腿上,和杨明约面对面,低声道: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宝宝。”
他说:“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把你介绍到我哥的公司工作了。”
“没关系啦,工作嘛,能赚钱就好,我不挑的。”
杨明约揽着徐伏伽的腰,仰头看着他,笑道:
“没事,先试试看这份工作。我总觉得有戏,我能过。”
“可是当管家好累的。”徐伏伽圈住杨明约的脖颈,趴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
“我舍不得你这么累。”
“工作哪有不累的。”杨明约抱着徐伏伽,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转过头,看向门外,道:
“谁?”
“是我。”隋心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哥哥,我洗了一点水果,你和叔叔要吃吗?”
徐伏伽烦躁地皱起眉头,正想拒绝,杨明约就已经推开他,站了起来。
杨明约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捧着一碗洗干净的水果,正期待地看着他的隋心意,笑道:
“谢谢心意。”
“不客气。”隋心意软软道:
“叔叔喜欢就好。”
徐伏伽:“”
杨明约接过水晶碗,谢过隋心意,关上门,拿起叉子,吃了一块苹果。
“还不错。”他走到徐伏伽面前,叉起一枚圣女果,喂进徐伏伽的口中:
“试试?”
“”徐伏伽心想明明是他买的水果,怎么被隋心意借花献佛了,暗暗不爽,借着杨明约低头看手机的功夫,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将圣女果吐进了垃圾桶里。
第58章
杨明约拿着水果碗, 将其搁在桌面,顺便坐在了沙发上,一边啃着桃子, 一边刷招聘信息。
徐伏伽洗完澡, 擦着头发走出来, 走到桌边, 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 对着镜子,一边吹着头发, 一边看着镜子里的杨明约, 道:
“有收到回复吗?”
“嗯?”吹风机的声音将徐伏伽的声音盖了下去,杨明约没有听清,抬起头, 看着杨明约, 嘴巴里嚼着桃子果肉, 脸颊鼓鼓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徐伏伽:“”
他掌心发痒,忍住了在杨明约的脸颊上掐一把的冲动, 胡乱将头发吹的半干,用梳子梳好, 随即走过来,用膝盖顶了顶杨明约的大腿,
“给我让个位置。”
杨明约听话地往沙发里挪了挪,伸出手, 揽着挤进他怀里的徐伏伽,顺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给他看自己的求职页面:
“没有人回复我。”
他吃着桃子,声音含含糊糊的,
“姐姐,我可能又要失业了。”
徐伏伽拿过他的手机,滑了滑,片刻后转过头,看着杨明约,道:
“实在不行,姐姐给你一百万,你拿着钱,去开店创业,
省的一天到晚求人。”
“这个听起来不错。”反正杨明约都欠徐伏伽不少钱了,债多不压身,也就顺嘴道:
“那我开什么店好呢?”
“开个面包店?就是辛苦。”
徐伏伽说:“那我得给你报个烘焙的培训班。”
“不去。”杨明约说:“又要花钱去培训,好累。”
“那开花店?”徐伏伽说。
“不想弄花,我没那个审美水平。”
杨明约贴着徐伏伽的脑袋,和他腿靠着腿,道:
“姐姐,要不我去干团播吧。”
徐伏伽马上否决了,说:
“你知道团播多累吗?你要想干团播,不如我砸钱把你送进娱乐圈演戏。虽然我不是什么大公司老板,手上没有什么资源,但是也认识几个编剧导演,你不如先从群演做起,以后有机会慢慢往上爬,总比干团播这种吃青春饭的好。”
“有道理。”
杨明约直起身体,看着徐伏伽,说:
“要不我去演戏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说:
“其实我长得还是挺帅的,读书的时候,也很多星探找我去拍戏。”
他指的是上辈子读大学的时候,徐伏伽扭头问:
“那你怎么没去。”
还能为什么,因为那时候的徐伏伽不让呗。
虽然徐伏伽有钱又势,不会让杨明约被潜规则,但是进娱乐圈太累,一进组就几个月,还有私生粉跟踪偷拍,还有可能被黑粉发私信辱骂,徐伏伽光想想都忍不了,宁可让杨明约安安稳稳地找一份普通的工作生活,如果钱不够,就花他徐伏伽的钱,也总比牺牲隐私去换钱要好。
加上杨明约自己对于进娱乐圈兴趣也不大,这是也就不了了之了。
其实如果当初杨明约坚持要进娱乐圈,徐伏伽估计被他磨一磨,也就同意了。
点头同意的那一刻,徐伏伽就已经在脑袋里想着怎么给杨明约拉资源拉关系了,他说不定还会自己买本子请导演,专门给杨明约定制一部戏,放弃自己的事业,全职给杨明约做经纪人、生活助理兼金主,成为内娱最霸道最强势最有钱的嫂子,文能给杨明约选本子挑戏,武能下场打私生手机,放在某瓣,是能被喷出百八十楼的娇妻嫂子。
可是徐伏伽和杨明约在一起之后,只想给杨明约当娇妻拉磨,放弃自己的事业去托举杨明约,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需要纠结和思考,就会主动去做的事情。
杨明约垂下头,看着徐伏伽,随口扯说:
“当时以为他们是骗子嘛。”
徐伏伽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对杨明约的话表态。
杨明约看着徐伏伽,嬉皮笑脸凑过去,亲徐伏伽的脸,徐伏伽也由着他亲,被他压倒在沙发上。
杨明约亲着徐伏伽的脖颈,正欲向下,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震动的声音,他动作一顿,转过头去,只见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杨明约和徐伏伽对视一眼,随即杨明约起身,长臂一伸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提醒,接起了电话:
“喂。”
“喂,你好,是杨明约先生吗?”
“我是。”杨明约打开免提,让徐伏伽一起听:
“怎么了?”
“我是隋英云先生的助理。”
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隋先生让我通知您,面试通过了。薪资待遇呢,由我这边和您详谈,等到确定下来,就可以签合同了。”
杨明约和徐伏伽对视一眼,徐伏伽从沙发上起来,拿过手机,和助理说了些什么,随即道:
“薪资起步先从一个月两万开始,可以吗?”
杨明约闻言惊讶了,看着徐伏伽,用嘴型道:
“这么高?”
徐伏伽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先别说话。
助理显然也是提前被交代过的,对于徐伏伽提出的薪资数字,并不同意,两个人谈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以一个月一万五的试用期价格聘请杨明约为管家,同时需要杨明约暂时兼职司机和厨师,并组织家庭设施维护和保洁。
电话挂掉之后,杨明约抱着徐伏伽,道:
“姐姐,你好厉害呀,能帮我谈这么高的工资。”
“哪里厉害。”
徐伏伽点了点杨明约的脸颊,道:
“你还没有经验,不然能拿更高的工资。”
他说:“等你三个月的试用期过了,就申请涨工资。我和助理那边说好了,现在家里就隋心意在,你就先兼职几个月的司机厨师,顺便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等隋家伯父伯母住进去了,自然会另外再请司机、厨师、保洁、阿姨,你到时候只要管理他们就够了,不需要你自己动手。”
“好。”杨明约说:
“我知道了,姐姐。”
“哦对了,你既然应聘上了管家,是需要24小时住在隋家的。”
徐伏伽说:“你还要回去和杨道水杨庭安说一下。”
“行,我知道了,”杨明约说:
“一个月一万五,还包吃包住,很好了。”
“你就这么点出息。”
徐伏伽捧着他的脸,说:
“等你上岗了,我也在隋家那片区域买一个小别墅,你平时休息,就来我那边住。如果道水和庭安愿意的话,也把他们一起接过来住。”
“好。”
杨明约低下头去,亲了亲徐伏伽的脸,道:
“姐姐,等我干两年攒够钱、道水也高考完了,我就给你买钻戒,我们领证结婚,好不好。”
徐伏伽没料到杨明约会说这句话,放在大腿上的手指紧了又松,眸光微动,看着杨明约,张了张嘴,许久,才带着气音,说出一句:
“真的?”
“真的啊,”杨明约想了想,又补充说:“但是我得先把欠你的钱还完才行还得再攒一笔买钻戒的钱。”
徐伏伽很想说钱不用还了,钻戒我也可以自己买,但他看着杨明约认真盘算的样子,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只变成了一句:
“好。”
杨明约亲了亲徐伏伽的脸颊。
合同是徐伏伽帮着杨明约把关后签署的,签完后第二天,杨明约就叫了搬家公司的人,把隋心意的东西搬进了隋家。
隋家空空荡荡的,没有多少家具,杨明约站在空荡的一楼,思索着要怎么装修。
毕竟这也是他的工作职责之一。
隋心意没有想到杨明约会是他的管家,心中激动不已,面上却要掩饰。
他看着站在客厅里不说话的杨明约,想了想,走过去,来到杨明约的身边,仰头道:
“叔叔,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要买什么色系的家具比较好。”
杨明约环视一圈,说:
“这里太空荡了。”
言罢,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徐伏伽,问徐伏伽的意见。
隋心意看着杨明约低头的侧脸,伸出手,拽住杨明约的衣袖,软声道:
“那我们有空一起去看看家具,怎么样?”
杨明约抬起头,看着隋心意,随即笑道:
“好啊。”
主人家的小孩都这么说了,杨明约哪有说不行的权利?
晚上,杨明约给隋心意做完晚餐,两人一同吃完,便开车前往家具城购买家具。
杨明约开着徐伏伽给他买的车,跟着车载音乐,轻轻哼着歌,隋心意凝神听着,发现杨明约的歌单和他的歌单竟然有好多地方都是重合的,忍不住又看了杨明约一眼。
到了家具城,杨明约停好车,绕过车门,走到隋心意坐着的副驾驶旁,拉开了车门。
“走吧。”杨明约掌心顶在车门,将培训时的肌肉记忆贯彻到服务之中,微笑服务:
“少爷。”
隋心意看着杨明约带笑的脸,心中微动,片刻后缓缓伸出手,将指尖落在了杨明约的掌心上。
杨明约掌心虚虚笼着他的手指,扶着隋心意下了车。
杨明约的手掌干燥温热,带着薄茧,隋心意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那天他隔着门缝偷窥杨明约和徐伏伽的场景。
……
隋心意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杨明约的手指。
他想要攥住,但杨明约将他扶下车以后,就松开了手,隋心意下意识伸出手,想要重新抓住,但下一秒,另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就抢先隋心意一步,覆盖在了杨明约的掌心上,和杨明约掌心相扣。
隋心意微微一愣。
他一寸一寸地缓缓抬起头,视线里闯入一张漂亮精致的脸。
自然微卷的浅栗色长发落下来,披在肩膀上,耳边带着钻石耳钉,一闪而过的光芒,直直刺进隋心意的心里。
隋心意愣愣地看着徐伏伽,许久,才憋出一句:
“伏伽哥哥。”
“嗨~”徐伏伽和杨明约十指相扣,微微侧头,靠在杨明约的手臂,含笑道:
“晚上好。”
隋心意看着并排站着的两人,忍不住握紧拳头,憋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怎么会来?”
“我男朋友说,他要帮隋家布置家具,让我帮忙出出主意。隋叔叔之前也有喊我帮他打点,我晚上又没事,索性就来啦。”
徐伏伽说:
“怎么,你不想哥哥来呀?”
“没,没有。”隋心意机械性地勾起一丝礼貌的笑:
“谢谢哥哥。”
“不谢。”徐伏伽弯起眼睛,愉快道。
“那我们进去吧。”
杨明约尽职尽责地当个管家:“走吧,少爷。”
隋心意僵在原地,许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脚,和杨明约和徐伏伽一起往家具城里走。
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样,越走越慢,最后落后于杨明约和徐伏伽半步,看着杨明约和徐伏伽手牵手走着,心中不自觉泛起淡淡的酸来。
他想,杨明约不是他的管家吗,怎么还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
他故意慢了几步走,杨明约一扭头,果然注意到他没跟上来,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少爷。”
“嗯。”隋心意佯装淡定:
“我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杨明约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赶紧道:
“不会。”
隋心意看了站着等他的杨明约一眼,顿了几秒,才大步跟上来,强行挤进杨明约和徐伏伽之间。
他的动作之大,好似一把笔直的刀剑,生生劈开了手牵手的杨明约和徐伏伽。
将两人彻底隔绝开后,隋心意看着左边的牛郎杨明约,再看看右边的织女徐伏伽,随即若无其事道:
“没打扰到你们就好。”
徐伏伽:“”
第59章
伏伽看着这小屁孩儿, 差点给气笑了。
他知道杨明约受欢迎,但没有想到杨明约竟然会这么受欢迎,受欢迎到连十六七岁的少年都依赖他。
中间隔着一个隋心意, 徐伏伽牵不到杨明约的手, 只能转过头去, 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家具必须和隋心意家的装修风格统一起来, 杨明约没那样的审美, 凡事都还得问徐伏伽的。
之前两个人在一起住的时候,家里的布置都是徐伏伽一手购买敲定且拍板的, 杨明约只负责站在一旁点头附和就好, 职责就是在徐伏伽和老板聊天讲价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徐伏伽,挂在徐伏伽的背上, 当好一个安静称职的人形挂件。
很多事情不是杨明约不会做, 是徐伏伽已经先他一步, 将事情全都做完,而杨明约也乐得享受成果, 大不了就在床上更加卖力一点,让他的姐姐更爽一点, 别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简单地挑好几个家具,杨明约习惯性地转头看向徐伏伽,问:
“姐姐,你觉得呢?”
徐伏伽站在他身侧, 指尖抵在唇边,沉吟片刻, 道:
“这个色调不搭,客厅里还是放这张桌子吧。”
“行。”杨明约问完他, 才扭头问隋心意,道:
“少爷,你觉得呢?”
“行。”
隋心意又不懂装修,也只能点头。
见隋心意点头了,杨明约便决定买下看中的桌椅,随即去付账。
杨明约去付账,等开发票的间隙,徐伏伽和隋心意被请到老板的桌边喝茶。
老板看着留着长发、面容雌雄莫辨的徐伏伽,搞不清楚徐伏伽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但看着隋心意长的挺像杨明约的,还以为这是一家三口出来买家具了,随口道:
“太太,您看起来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徐伏伽闻言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弯眸笑了笑,抬手拿起茶杯,用茶杯掩住勾起的唇角,道:
“是啊,我和我先生结婚挺早的。”
隋心意很想解释,可刚张嘴,就被徐伏伽按住了大腿,徐伏伽甚至用余光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隋心意嘴唇动了动,对上徐伏伽挺有威慑力的眼神,竟真的不敢吭声了,如坐针毡地听着徐伏伽瞎扯:
“嗯我高中就跟了我先生了是啊,当时家里不同意,嫌我先生穷,把我也一起赶出家门了我没上大学呀,高考完就不读书了,辍学在家给我先生生孩子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对,我现在是全职太太”
“什么,很苦?不苦呀,我先生对我很好,发誓要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给我买了大别墅,车子房子都写我的名”
徐伏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掌心轻轻抚摸着隋心意的脑袋,笑道:
“我这个儿子也很孝顺,特别乖特别听我的话,是不是?”
隋心意:“”
他听着徐伏伽胡扯,很想反驳他,但被徐伏伽死死看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法说不是,只能不情不愿道:
“嗯”
徐伏伽歪头看他,温柔道:
“宝宝今天怎么兴致不高呀,妈妈挑的家具你不喜欢吗?”
隋心意如鲠在喉:“喜欢”
“什么?”
徐伏伽一副没听清的样子,道:
“宝宝,喜欢的话,要说妈妈,我喜欢。”
隋心意:“”
他猛然间回过味儿来了,心想徐伏伽这是在报刚才在家具城外的仇,不禁暗暗咬牙。
“妈妈”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沉默。
一旁喝茶的老板见状,都有点同情徐伏伽了,道:
“太太,你也是不容易。你这孩子,话有点少。”
“是啊。”徐伏伽垂眸:“他和他爸爸更亲近。也怪我,一整颗心都扑在我老公身上,有时候会忽略他们。”
老板:“”
可怕的娇妻!
这时候,杨明约结完账回来了,看着徐伏伽和隋心意,随口道:
“走了。”
徐伏伽闻言,抬起头,看着杨明约,顺势起身,先隋心意一步,走到杨明约面前,挽住他的手臂,道:
“老公,结完帐了?”
杨明约:“?”
他有些疑惑,看着徐伏伽,不知道徐伏伽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沉默几秒,借坡下驴:
“嗯。”
“走吧。”
徐伏伽语气放轻,撒娇般的说:
“我有点累了,肚子里的宝宝在踢我。”
杨明约:“”
老板送他们到门口,闻言,隔着大衣,错愕地盯着徐伏伽的腹部,惊讶道:
“太太,您四胎了啊。”
“是啊。”徐伏伽抚摸着腹部,笑的一脸温柔:
“之前生的三个都是儿子,我先生还想要个女儿。”
杨明约:“”
他什么时候想要个女儿不对,徐伏伽什么时候给他生过三个儿子了?!
老板被震碎了三观,瞪圆眼睛,好久,才道:
“您真的很爱您先生。”
徐伏伽靠着杨明约,笑着不说话,杨明约对上老板佩服的眼神,只觉浑身有蚂蚁在爬,赶紧拉上隋心意走了。
直到走出老板的视线,杨明约才忍不住出声:
“你又在老板面前说什么了?”
“没什么。”
徐伏伽按下电梯键,在等待的间隙,理了理头发,看着紧闭的电梯门,道:
“反正今天过后都不会见面了,瞎扯点故事骗骗他呗。”
杨明约:“”
瞎扯的意义是?
隋心意站在杨明约身边,冷不丁道:
“伏伽哥哥,你要是想给叔叔生孩子,我可以给你介绍靠谱的变性机构。”
“不用了。”徐伏伽皮笑肉不笑:
“我和你明约叔叔过两人世界也挺幸福的。”
隋心意:“”
他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感受到左右两侧的争锋相对,杨明约站在中间,无助地抬头看,只觉空气都快要窒息了,心想这俩人是咋了?
一起吃错药了?
好不容易熬到车上,杨明约等着徐伏伽和隋心意系好安全带,打算先送徐伏伽回家。
等到了徐伏伽家里,徐伏伽正准备下车,忽然间,徐伏伽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凑过去,对杨明约道:
“晚安吻。”
杨明约顾忌着后排的隋心意,只能推脱道:
“孩子在。”
“亲一下嘛。”徐伏伽也是会撒娇的:
“你不亲我,我晚上睡不着。”
杨明约:“”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后排面无表情的隋心意,又看着神情带着祈求的徐伏伽,心一横,一咬牙,凑过去,吻了吻徐伏伽的脸蛋。
徐伏伽能很清楚地听见隋心意咬紧后槽牙时发出的咯吱声,轻声笑了笑,随即伸出手,掰着杨明约的下巴,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这才下车。
当着孩子的面接吻,杨明约不好意思,等徐伏伽下车以后,他还轻咳一声,非常掩耳盗铃地将车内的音量开大。
隋心意掌心撑着下巴,转过头去,看似是在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实则是在用余光看着杨明约藏在发间的通红的耳朵,冷不丁地开口道:
“叔叔你和伏伽哥哥是恋人吗?”
“嗯。”杨明约含糊道。
“谈了很久吗?”
隋心意指尖轻点着膝盖:
“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也还好吧。”
在这个世界谈的不久,一年都不到:
“没有特别久。”
杨明约开着车,道:“但是以后会在一起很久。”
隋心意闻言,眼神闪烁,片刻后,转过头,看着杨明约,认真道:
“叔叔,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别人。伏伽哥哥他不是很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适合我。”
杨明约闻言,不由自主地笑了:
“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懂啦。”
“真的。”隋心意说:
“你们现在可能还在热恋,因此看不出对方的缺点你知道伏伽哥哥的家庭吗?他有和你提起过他家里的事情吗?”
杨明约被问住了。
这个世界的徐伏伽的家庭,杨明约还真的不知道。
他一来到这个世界,遇到徐伏伽,就先入为主地将徐伏伽认为是原本那个徐伏伽,根本没有仔细问过他在这个世界的家庭情况——
当然,徐伏伽也没有和他提过。
间杨明约沉默,隋心意微微直起身,凑到杨明约的身侧,低声道:
“叔叔,你想知道伏伽哥哥的家庭情况吗?”
杨明约目光看着前方,沉默几秒,随即道:
“结婚之前,他会主动告诉我的。”
“他不会的。”隋心意凑到杨明约的耳边,低声道:
“叔叔,你想知道真正的伏伽哥哥是怎么样的吗?”
“我知道他是怎么样的,我自己有眼睛,我会看人。”
杨明约皱眉:
“心意,坐好,系上安全带。”
“不,你不知道。”
隋心意趴在杨明约的座椅后,低声道:
“伏伽哥哥十五岁那年,勾引过他哥哥,诱惑过他哥哥和他上床。”
他问:“叔叔,这件事,伏伽哥哥有告诉过你吗?”
杨明约:“”
他猛打方向盘,用力踩下刹车,在路边猛地停了下来。
车轮和柏油路面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但却盖不住内心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杨明约胸膛微微起伏,他喘\\息着,用力攥紧方向盘,抬起头,从车内悬挂的镜子里看向隋心意,声音平静冰冷的几乎没有一丝涟漪和波澜:
“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和他们家有交往的人都知道啊。”隋心意嘴角浮起淡淡的笑:
“是他家里人亲口对外说的哦。”
第60章
杨明约稳了稳心绪, 重新启动了车子。
隋心意从侧面看他,看不出他脸上外露的情绪,如同杨明约这个人一样, 大部分时候都是沉稳的、冷静的, 只有在徐伏伽面前, 才会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亲人的话, 也未必见的就是真的。”
徐伏伽的人品, 杨明约比隋心意更清楚。
正因为杨明约知道徐伏伽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不会轻易因为别人的话而动摇对徐伏伽的判断。
哪怕真的有那么一天, 所有人都告诉杨明约, 说他看错人了,杨明约也不会因为曾经相信过徐伏伽而后悔。
他爱徐伏伽,自然就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而不是随随便便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 就怀疑自己所爱的人。
他重新启动了车子, 踩下油门,车缓缓驶上安静的柏油路面。
隋心意从后面看杨明约的侧脸, 见杨明约双唇紧抿,一副不想多问的模样, 气恼地鼓了鼓脸颊,抱臂坐了回去,看向窗外,不再开口了。
回到家中, 杨明约去隋心意房间,给他放好衣服和洗澡水, 让隋心意有事按铃,随即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旁边, 房型和隋心意的差不多,就是会小一些,但厕所浴室和房间一应俱全,算是管家应有的待遇。
他坐在椅子上,翻出配备的平板,想到自己也好久没有回家看俩傻儿子了,抿了抿唇,没有选择给徐伏伽发消息煲电话粥,而是给杨道水发去了视频电话。
视频通话请求发过去,很快就被接起。
画面中的镜头剧烈晃动,颜色从深灰色变成白色,像是被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紧接着,杨道水的脸出现在了杨明约的视线里。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还在用毛巾擦头发,头朝下看着镜头,道:
“爸爸。”
“诶。”杨明约应他:“宝儿,这么晚还洗头。”
“嗯。”杨道水甩了甩脑袋,坐了下来,手机屏幕上不期然溅落上了些许水珠,
“爸爸,你今晚还回来吗?”
言罢,杨道水坐在了椅子上,把手机立起来,看着镜头里的杨明约,白色的毛巾挂在了脖颈,吸去了他发丝间流淌下来的水。
杨道水一脸期待地看着杨明约。
“不回来了。”杨明约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回:
“最近可能都没有空回家,工作需要24小时待在客户家里。”
“哦,好吧。”杨道水撇了撇嘴:
“爸爸,我不想给杨庭安辅导功课了,他简直和猪一样笨呢。”
“”杨明约忍不住笑。
他托着椅子,往前挪了一点,随即看着镜头道:
“宝儿,你再辛苦几个月,等你弟弟考上高中,你要什么礼物,爸爸都给你买。”
“真的?”
杨道水歪头道:
“爸爸,你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杨明约伸出一根手指:
“爸爸现在一个月能挣一万五呢,在客户家里,吃饭和住宿都不用钱,攒下来的钱,都给你和庭安花。”
杨道水不信:
“你肯定也会给小徐老师花。”
提到徐伏伽,杨明约的眼神变的有些微妙,他顿了几秒,才若无其事道:
“嗯。”
“”
他这几秒钟的停顿没有逃开杨道水的火眼金睛,杨道水看着杨明约的脸,试探着道:
“爸爸,你和小徐老师吵架啦。”
“没有。”杨明约没有想到杨道水竟然会这么敏锐地就察觉到他的情绪,下意识扯谎:
“怎么可能。”
“爸爸,不要对我撒谎。”
杨道水抱臂,皱眉:
“撒谎不是好孩子。”
“我本来就不是孩子,我是大人。”
杨道水这幅霸总的样子把杨明约逗笑了:
“行了,大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就好。”
两人正说这话,墙上的铃忽然响了起来。
是隋心意在叫杨明约过去。
杨明约看了一眼,随即对镜头里的杨道水道:
“好啦宝儿,叫我了,下次再聊好不好。”
“行。”杨道水只好:
“爸爸拜拜。”
“拜拜。”杨明约直起身来,拿着手机往外走,道:
“晚安。”
“晚安。”
等互道过晚安,杨明约挂掉电话,正好走到隋心意的门口。
他敲了敲门,等隋心意喊“进”,他才推门进去,礼貌道:
“少爷。”
隋心意正坐在椅子上,闻言转过头来看着杨明约,抬手,示意杨明约过来给他吹头发。
“”
杨明约认命地走过去,给这位娇气的小少爷吹头发。
隋心意的头发很厚,杨明约怕没吹干,他睡觉会头疼,便用指尖拨开发缝,认认真真地给隋心意吹头发。
他的指腹温热又干燥,反复滑过隋心意的头皮,带来些许酥酥麻麻的感觉。
隋心意享受着杨明约的服务,甚至希望杨明约能给自己吹的久一点。
可惜吹风机的质量太好,杨明约只给隋心意吹了一会儿,就吹干了。
杨明约关掉吹风机,看着镜子前的隋心意,尽职尽责道:
“少爷,好了。”
“”
隋心意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沉默几秒,随即点了点头。
杨明约见他没有说什么,便将吹风机收好,放进柜子里,道: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隋心意摇了摇头。
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像是个乖孩子似的,闭上了眼睛。
杨明约俯下身,给他掖了掖被角,随即转身离开,关灯,阖上了门。
伺候隋心意睡下之后,杨明约才有空洗头洗澡洗衣服。
等好不容易将自己收拾干净,他都没来得及和徐伏伽说晚安,刚躺在枕头上,就有了困意。
在彻底陷入睡眠之前,他强撑着眼皮,给自己定了一个早上五点半的闹钟。
因为现在家里暂时还没有配备厨师,他还得早点起来给隋心意弄早餐。
他睡的太早,自然错过了徐伏伽给他发的消息,等到他收到徐伏伽的消息,都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看见徐伏伽给他发的“晚安”,还没想好是回“晚安”还是“早安”,房间里的铃就又响了
隋心意又在叫他。
杨明约只好穿好衣服,走到隋心意门边,敲门:
“少爷。”
“进来。”隋心意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杨明约推门走进去,看着隋心意皱眉看着衣橱里的衣服,道:
“今天我穿什么?”
“校服。”杨明约从衣橱里给他拿出衣服,帮隋心意脱掉睡衣,又尽职尽责地给他套上校服,穿好外套。
隋心意像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杨明约给他穿好衣服和袜子,还得给他挤好牙膏、倒好漱口水。
趁隋心意洗漱的功夫,杨明约下楼,给隋心意煮早餐,榨果汁。
隋心意对很多东西都过敏,但又不喜欢吃太清淡的,所以吃饭很挑,杨明约给他做的一大碗面,他还剩了很多。
吃完早餐,杨明约又给隋心意倒好热水,监督他吃药,随即开车送隋心意去上学。
隋心意双腿交叠,掌心拖着下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公交车站、以及车站边站着的学生,眼神微动。
等到了学校门口,杨明约找了个停车位停好,随即下车,绕到隋心意所坐的座位车门边,拉开车门,低声道:
“少爷,请下车。”
隋心意背着书包,跳下车。
他还未站稳,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叮铃声,他下意识转过头去,见一个容貌清爽干净的俊秀少年穿着黑白色的西装校服,拨动着铃铛,青春靓丽地从他的身边骑过。
这不是杨道水吗?
他又发什么神经?
正在隋心意心中暗想的时候,杨道水绕了一个圈,又骑了回来,正正好刹车停在隋心意的面前。
隋心意:“”
他看着杨道水,忍不住道:“杨道水,你怎么了?”
杨道水只是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扭过头,看着他身边的杨明约,软下语气,道:
“爸爸。”
“诶。”
杨明约应了一声,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杨道水的脑袋:
“你骑车也和爸爸开车一样快呢。”
“我早起了。”杨道水说。
他们两个人熟稔的对话,让一旁的隋心意错愕地瞪大眼睛。
他的视线在杨明约和杨道水的脸上转了一圈,心想光看脸,还真看不出杨明约和杨道水是一对父子,毕竟这两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你们是父子关系?!”
“那当然。”杨道水握着自行车把手,脚撑在地面上,保持平衡,居高临下地看着隋心意,倨傲道:
“你看不出来吗?”
“我还真的没有看出来。”隋心意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说:
“杨道水,你长的一点也不像你爸爸诶。”
杨道水:“”
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指尖握紧车把手,用力到几乎发白。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成为了杨明约的儿子,没想到隋心意竟然说他长得一点也不像杨明约,这让杨道水简直无法忍受。
杨道水瞥了隋心意一眼,随即道:
“我就算再不像爸爸,我也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他顿了顿,又说: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隋心意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杨道水,随即道:
“是么。”
“当然。”杨道水早就看他不顺眼,回怼道:
“难不成我爸爸还能成为你的爸爸?你想的倒挺美。”
隋心意闻言,眼神微暗,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语气里的占有欲隐隐抬头:
“他现在是我的管家。”
“管家又怎么了?是雇佣,又不是卖身,你真当我爸能一辈子陪着你啊。”
杨明约夹在杨道水和隋心意中间,听着两个未成年拌嘴,头都要大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争吵的杨道水和隋心意的背上各轻轻拍了一下,道:
“好了,别拌嘴了。”
他催促说:
“快去上课,等下迟到了。”
杨明约发话了,争吵的杨道水和隋心意才被不得不听话地闭嘴,但他们两个仍旧不服气,尤其是杨道水,恶狠狠地瞪了隋心意一眼,随即踩着自行车离开了。
隋心意也不甘示弱,对着杨道水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杨明约的安抚声中,不情不愿地抬脚离开了。
送走两个孩子,杨明约早已身心俱疲。
但他没有空累,他还得回家打扫卫生。
先开车去了超市,买回所需的食材,填满冰箱,做完这些之后,杨明约开始收拾楼上的卫生。
收拾到一半,接到家具城送货工人的电话,杨明约赶紧下楼,打开门,让搬运货车进来。
工人只负责将家具搬进屋里,但没有放好,杨明约又自己忙活了很久。
直到将家具搞定妥当,杨明约才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刚坐下,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艰难地伸出手去,拿出手机,抬头看向来电人提示。
是徐伏伽。
杨明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迟疑片刻,还是右滑,接了起来:
“喂。”
“宝宝。”电话里传来徐伏伽好听的声音:
“昨天怎么没有回我消息呀。”
“昨天太累了,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杨明约微微侧身,眼神虚虚地落在不远处的花瓶上:
“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就是你一整天都没有回我消息,我就打电话来问问。”徐伏伽说:
“怎么样,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累。”杨明约含糊说:“家里有很多事要忙。”
“没办法呀,管家就是这样的。”
徐伏伽温声安慰着他:“不过隋心意白天都要上课,不在家,你要是忙完卫生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我都有空。”
杨明约沉默几秒,随即道:
“姐姐你都不回家的吗?”
“回家?”提到回家两个字,徐伏伽的声音可疑地顿住了,似乎是有些疑惑,但几秒钟之后,他的声音就恢复了平静:
“不回呀。我爸爸妈妈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是吗?”
杨明约拿着手机,侧身躺着,看着不远处,道:
“姐姐,你好像一点也不恋家。”
“”徐伏伽这回沉默了很久。
杨明约的心脏咚咚跳动着,声音大的他几乎能听到耳膜鼓噪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相信徐伏伽,但他每次他想相信徐伏伽的时候,眼前又会浮现出隋心意说徐伏伽十五岁就勾引哥哥上床的话。
这件事究竟是谣言,还是真的?
杨明约其实不太在意徐伏伽过去的情事,但他想要弄一个明白。
徐伏伽听着杨明约低沉的声音,久久未曾说话。
电话里只能传来徐伏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但一直没有传来回应,久到杨明约都要怀疑徐伏伽是不是把电话挂断的时候,徐伏伽才低低开了口:
“宝宝。”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似乎有些心绪不稳,问杨明约:
“你是不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我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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