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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不用问, 胡慕斯也会汇报,毕竟是少关主。
“我们山海的灵脉遇袭了。”
沈执:“很棘手吗?”
胡慕斯:“可以处理,灵脉为一关之重, 一般关主在, 主导一切, 山海气运如长城, 灵脉处的大阵跟冥冥中的气象能结合整个关的灵气作为辅助, 就是来三位私语者级别的强者强攻,也难以直接打破壁垒, 而可以打破壁垒的战力,也能直接触发第一级别的传送机制——就是在庙堂之上, 当着陛下的面, 危及本关, 也可直接传送回去, 本来大灵脉的蓄积指数就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这个功能实用的,它的传送级别仅次于神明级别的传送以及皇都护国大阵, 排全世界第三。”
沈执:”所以只要关主没事, 她就是可以百分百传送回去,然后百分百解决?”
那当然。
胡慕斯:“当然, 若是关主对付不了的,也不会设这么迂回复杂的大局了,执法者所向披靡, 至强者一力破万法。”
刹那区那变故, 是因为针对的是关主, 杀的也是关主,但凡关主没死,那这个关就是朝难搞的。
当然, 一般情况关主也难杀,谁让动手的是萧悯呢。
一个是绝对站在“正义”的一端,借所有力杀所以敌,具体参考萧悯刚刚所为,阴得一匹,但玩的是无暇阳谋——李阁老在自知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活路的前提下,只能自杀保家族,算是唯一的退路,他死后,帝王跟阁部找不到理由查相关方,即便对他有怨,也没必要再做什么了,因为后续不管他们跟萧悯谁对李家出手,都可能成为对方手里的把柄,对于两方而言都是不必要的行为。
一个是绝对至强,根本不需要废话。
直接打,直接杀!
胡慕斯虽在下位,但他能成为萧悯这种反差100%的阴人手下心腹,也绝对阳不太哪里去,简单一句话就算是告知了沈执大概。
沈执明白了,可心里依旧疑虑:这种机制,胡慕斯若是知道,背后设局者不可能知道,尤其设局的关联方大概率连着皇族阁部以及其他关主级存在,萧悯跟山海关若能以此应对,对方这费心设局等于给大象脚底板去死皮。
不过她也没多问。
“有事,喊我。”
胡慕斯疑惑:这不是副本吗,喊你有啥用呢。
“关主吩咐过,少关主正事要紧,一切以您的利益为重。而且,假设事情没到需要她可以传送过去的地步,即便有两位私语者级别的强者抵达,不到触发权限,我们山海关也早有准备。”
胡慕斯看出了沈执的担忧,虽然回复了,心里还是暖暖的,对青山军将领说:“我们家少关主就是好啊,都说玩家对本土没啥归属。可我们少关主她还是很关心我们的。”
隔着其他人肯定就翻白眼了,这就说两句,啥也没干,估计连灵脉位置都没摸清。
可青山军的人不这么想啊,将领们集体认可,点点头。
真情实感;这少主好,可太好了。
为什么?
因为这位主儿可能除了从关主拿那些书读啊读学啊学的,啥权都不沾,山海关的库藏也不染,一心上进。
你要说七老八十了还这样,可以说是摆烂咸鱼。
可人家二十几岁风华正茂爱读书有拼劲,这可太好了,任何老江湖老油条看到这样的后辈简直迷之微笑,如同看祖坟冒青烟后裂开蹦跶出来的葫芦娃。
尤其是葫芦藤还不是自家种跟养的,认识的时候人家已经成型了,只需要强取豪夺就行了,这隔谁不开心?
青山军跟胡慕斯就是萧悯的嫡系,自然代入她的立场,这越想越开心,在牢笼里面都差点笑出声来。
食无边:“?”
这群人干嘛了,好像是山海关那边的青山军。
好嘛,果然有针对我的阴谋。
沈执不知食无边想歪了,听胡慕斯这么一说,就知道萧悯这算计能力,敢去鸿门宴,就是预备好了万一被人掏家底的后手。
这就更奇怪了。
萧悯的作风经过这几个来回,她都清楚了,那些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
槐山:“你还是觉得有问题,不过也跟你没关系咯,神仙打架,自有上面的过招,你还在副本里面哦,而且,各取所需,你又没亏欠那姓萧的。”
都是隐性的“认女儿当妈”,她是阴谋败露后被迫的,沈执占主导,萧悯反之,成功了而已。
槐山当然不痛快,也见不得沈执跟人家亲近。
当然了,论好处,萧悯也是真的给,庇护也是真迷糊。
这没的说,隔着妖的世界,也是实打实的“妈系”靠山。
可她是妖怪,阴险恶意一点怎么了?
沈执:“不要试探我,我又不是小朋友,没那么血气方刚。”
槐山一愣,后笑得妖媚。
“但愿不是。”
沈执确实没怎么管,只冷眼看食无边一个个挨着过去滴血验亲。
可能她刚被审查过,在别人眼里他们都是一伙的了,滴血验亲反而轮不着她,而那些鬼体因为被食无边压着,只敢偶尔骚扰被关押且被妖气镇压的众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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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
山海关大灵脉区域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天穹真的裂了一道长达百里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滚滚黑潮,那是数以万计的妖族大军,铺天盖地,遮云蔽日。
地面上,三千原本隐秘在山海关灵脉区的赤煌府府军修士经过哨塔示警,全体攻势准备,但刚锁定妖气方向。
“不对!”
“左翼!”
左翼护卫临时改变远程箭射光羽,朝着无事的北面虚空激射而去。
如同镜面被击碎,露出了那边用幻境法术悄然靠近的一群人族匪军。
这些人就是流窜七关的那种散修,到处烧杀掳掠,其实一般也不敢触动关级的战事,除非背后有人出了巨利,而且强到让这些狗碎邪徒认为山海关必败无疑,不然他们也不会参与。
不过他们能跟妖族勾结,也不奇怪——以前就经常勾结,在这片大路上稀松平常。
他们突袭,与妖族形成合围之势,将整个以山海大观为脉象的灵脉区封锁得密不透风。
攻防大阵已经在第一时间触发,十二道通天光柱,光柱之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将灵脉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虽然敌人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第一批冲击也只是让光柱有了中等震颤,还不到严重的地步,只是地面因为能量波而裂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稳住阵线!两边防御,丙型攻防战略!”守卫城墙上的将领以秘法传音告诉诸个方正的小队长进行统帅。
袭击很突然,但山海关一方稳得住。
妖族这边,左边那头七头蛇蛟王张口喷出毒焰,将一段城墙融化成岩浆,中间的独目巨蜥高耸到60多米,体长700多米,全身套了105个鎏金级装备,武装如金属巨蜥,脑袋上嵌入一个两米高的大圆珠子,里面站着一个妖王。
以妖驯妖,这人的战力比肩食无边,在妖族之中也是赫赫有名。
“赤寽大人,大阵无法破开。”
赤寽是狐王,最奸诈狡猾了,而且能感应人心,一双狐狸眼看穿了下属的不安。
是了,这可是萧悯的地盘,她也许没有其他老关主跟成名私语者强者能打,但论狠毒跟聪明,绝对排得上前列。
“破不开才要继续,慌什么。”
那就是继续。
那就继续。
巨熊妖一拳砸下,地面塌陷百丈,城墙上因为震动而跌落下去的数十名修士来不及逃遁,便被碾成肉泥,地面幻影的妖狐摇身一晃,漫天魅影穿梭阵中,每一次闪现都吸取地面修者的意识,昏聩无力,进而被其他妖族残忍虐杀。
但总体……那妖狐跟巨熊们下一秒也被击杀。
人妖作战,尸横遍野,脚下的土地已被鲜血浸透,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妖族战线,包括那些匪军马上意识到山海关的战力确实巅峰,光是护卫军就非常强悍,最重要的明明攻击方数量远高于守卫群,后者竟然还有超强作战士气,无人后退,也无胆怯,还在井然有序维持将领的统帅战略。
攻防有章法,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数量差距还是大,很快,妖族群攻,尤其是那头巨蜥的破甲冲击力直接突破了城墙外一千多米的距离。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范围,直接突破了守方机动处理远攻的红线,几乎可以锁定局面。
“很好,继续!”
赤寽手指一指,万妖攻击再蓄……眼看着这一波就要破开防线。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天际尽头传来,起初微弱,转瞬之间便如山呼海啸般席卷而至。
所有人抬头望去。
天边出现了光。
那不是朝阳,不是雷电,阵纹旋转,来自山海赤煌那边的光芒万丈,将半边天空染成耀眼的金色。
紧接着,第一道人影从阵中踏出。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第一千道、第一万道——
山海关主力大军,到了。
为首的那员大将骑乘一头四翼金鳞兽,手持一杆丈八长槊,槊尖缠绕着紫电雷霆,虚空狂奔,身后大军飞骑也崩腾而来,冲甲长矛飞梭……
比箭攻的穿甲力强了两倍不止,速度还快。
人类兵甲攻防之术确实远强于妖族,那作战能力是真的强,尤其是群攻。
眼看着这长矛让赤寽都变了脸色,“防!”
他一变脸色,苍老丑陋的老狐狸本体就显现出来了,狐狸头发出尖叫。
妖族大军也立刻改变攻势……转群体防御。
轰!!
山脉巨动!
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妖族大军死伤一半,匪军被杀的只剩下三分之一。
剩余的妖族大军与人族匪徒彻底溃散,漫山遍野都是抱头鼠窜的身影,山海关主力大军分成数十股小队,展开地毯式清扫,不留一个活口。
“就这?他们没有援兵了?”
“不对,我刚刚明明测算到地下有他们的传送阵气息。”
“谨慎!”
“搜索传送波动,不要让他们从地下窜出袭击城墙……”
守军大将谨慎,刚抵达的赤煌大将却皱眉,看着罗盘上指向的传送数据……指针反复摇摆。
数百年的作战经验让他嗅到了危险。
“马上回程!启动返程传送!!”
来不及了,指针指向猛然刷一下极端偏向一边,指向了最红的那一格,意味着它感应到了巨大的传送波动,可问题是它指向的不是灵脉区。
而在千公里之外的赤煌城!
大将骇然,好在下属已经启动传送大阵。
“已启动,刚刚才传送过,冷却蓄势时间需要98秒!”
98秒?
这已经是很恐怖的效率了,得益于山海关强大的资源供养,以及赤煌府丰沛的资源储备,超强的传送构造,人人都知道山海关如日中天,都知道它前途无量,也都知萧悯对危险的预知跟攻防储备能力。
才有这恐怖的98秒。
可对手也不差,最了解山海跟萧悯的还得是敌人,98秒也在对方的谋算内。
好一个98秒!
幕后之人设计这么多,这么长的布局,图的就是这98秒。
第一,最强的萧悯在鸿门宴,回不去。
第二,最聪明的沈执在副本,回不去。
第三,赤煌主力全部引到人人都知道第一等重要的灵脉区,同样回不去!
饶是如此,他们能得手的也只有这98秒。
大将几乎看见了赤煌城的惨烈。
对方想干嘛?屠城?
因为98秒也只能做到屠城啊,甚至做不到掳掠财富。
妖族疯了吗?一般人妖大战只为资源,若是只为屠城,只有毁心灭道的不休仇恨。
可萧悯跟妖族的矛盾还比不上其他老关主做过哪些狠绝事的一半,不至于吧?
无人理解,但群体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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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中,胡慕斯的气息跌宕,青山军也动荡了,不止沈执,就是附近的一条狗都感觉到不安了。
食无边已经检测了三分之一的被困者血液,当然无一证明是盗贼,他一下感觉到不对劲,看向胡慕斯。
胡慕斯其实已经有点心崩了,但还记得——以沈执的利益为重。
“看我做什么,我只是担心,万一那位盗贼真盗走了天赋果,还能消化它,那是否意味着该狗贼得到了这可怕的天赋,是否会对我等造成巨大伤害。”
老臣不愧是老臣,自家老巢都要炸了,还能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糊弄一头大猪妖。
沈执皱眉,传音问了胡慕斯,”说情况。”
胡慕斯糊弄食无边,因为脑子够糊弄,但不敢糊弄沈执。
“赤煌府遇袭。”
沈执;“里面有什么紧要的?”
屠城必然是结果,死很多人也是结果,沈执冷静问内因。
胡慕斯这么紧张,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胡慕斯的秘语都快沙哑了:“关主当年于最弱小时崛起,乃立修行道统于赤煌城岌岌可危的人族气运,以她自身道行与之捆绑,与天下赌注。”
“万民昌,赤煌山海盛,她则法力无边,若万民死,赤煌道统灭,她则根基尽毁,遁入凡尘!”
“这件事,我以为只有我知道,因为当年跟在关主身边,见她绝处逢生,知道是绝密,万万不敢泄露,可关主也预测过——能观天下道统的神明跟国庙知道。”
他倒不是为自己开脱嫌疑,而是避免沈执浪费时间怀疑自己。
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上面还是找到了萧悯的弱点。
精准打击,堪比致命一击!
国庙就是皇族跟那几位掌权的大阁老掌控。
因为这个级别的存在能掌握超强的——预言,观前尘。
沈执恍然,原来如此。
胡慕斯算了下时间,只剩60秒了。
“少关主不用管了,来不及,当前应付副本才是要事,不要本末倒置。”
以玩家的身份,去管山海关的事确实本末倒置。
胡慕斯完全没别的想法,反而在劝沈执,怕她做什么——因为少关主是有传送回程权限的。
整个山海关,只有她跟萧悯有。
但两人一个困鸿门宴会议室,一个困副本,强者比后者更远,但后者的副本限制更大,真要强行传送,时间拖延也远远超过了60秒。
百分百都来不及。
所以胡慕斯竭力冷静,悲观中透着托举唯一希望出村的希望。
沈执看了他一眼。
“我没说不以副本为重。””你想多了。”
胡慕斯松口气,槐山也松口气,很久不吭声的系统123却警铃大作,“你那啥……”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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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胡慕斯三言两语糊弄的食无边不爽,但也不跟这种不参与副本的下属计较,毕竟他连沈执这大肥羊都隐忍放过了,继续捏着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上缀着一滴殷红的血珠,来自剑道女修秦佩玖。
轮到测她了。
秦佩玖淡然,她坦荡,没偷没抢的,没什么可心虚的。
而食无边将针举到眼前,凑近了细看,又看了看秦佩玖,忽然生了别的意思。
猪妖多好色,而混元脉动天赋果自他五百年培养,不管是影响了他,还是别的,他对小剑体是有觊觎之心的,何况人家貌美……这要是往常,他一定不会多招惹明月无涯的弟子,可现在是副本,如果有合理的规则……
食无边的贪婪心一下冒出来了。
这可是小剑体。
剑道纯体在七关里面的顶级体质里面都是很强的……不然秦佩玖也不会被折光等人礼遇。
食无边咂了咂嘴,肥厚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心中那点龌龊念头便如野草般疯长起来。这小丫头气血纯净,筋骨通透,若是能弄回家族……他一边想着,一边悄悄运转一缕妖力,在验血结果上动些手脚,给她按个“血脉异常”的名头,届时便可名正言顺地将人扣下。
果然 ,检验池里,血液沸腾了。
秦佩玖:“?”
其他人:“!”
我靠,难道是秦佩玖偷的?
楚黛君这些人都窒了,惊疑不定。
就算是沈执偷的,都不可能是秦佩玖啊。
万众瞩目下。
食无边忽然一改狰狞凶相,一拍猪大腿,大喊;“哎呀,小姑娘,竟然跟我有亲缘关系!你家祖上一定跟我们家有缘啊!我们是亲人啊!”
天呐!
全场炸裂,就是那种明明炸了,但没人吭声的极端尴尬气氛。
小脑萎缩的那种,看食无边的眼神活像是以为他疯了。
秦佩玖漠了下,“我如果承认天赋果是我偷的,大王你能不能把刚刚那个猜疑收回去?”
食无边再次竭力否认人家的承认,“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是你!你一看就是好姑娘,干不出那样偷鸡摸狗的事,所以……”
忽然——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尖锐无比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
猪猪太子迅速立正了,板着脸,麻木看过去。
那股气息淡得像风中残烛,只是一瞬间微妙的波动,但食无边何等修为?他那比寻常妖兽灵敏百倍的嗅觉瞬间捕捉到了这道气息,脑海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
天赋果。
这是天赋果的气息。
食无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先是不敢置信,随即是狂怒,那张原本堆着油腻笑容的圆脸迅速扭曲,五官挤成一团,双目之中血丝暴涨,像是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喉咙深处滚动咆哮,他猛地转过头看去后,目光如两道实质性的利箭,盯住了人。
猪瞳震颤。
锁定了最不可思议的一个人,也是上一个被他各种“不不不,绝无可能”的人。
“你?”
“是你!”
沈执。
其他人也震惊,秦佩玖倏然皱眉。
但他们此事刚看到消息——交流区或者跟外面的情报沟通是有往来的。
山海关刚出大事,消息也才传到他们这。
副本内部就有变动了。
沈执的气息外泄了,但这气息的微妙肯定只有食无边觉察到不对劲。
“是你,是你偷了我的天赋果!”
如此一想,就是山海赤煌那边出了变动,以至于沈执修为道行受到影响,没藏住?
反正就是食无边发现了。
食无边的鼻孔剧烈翕张。
“畜生,我吃了你!”
这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巨灵驿站都在颤抖,各方屋顶瓦片哗啦啦作响,桌上的杯盏器物纷纷跳起摔落在地。
食无边动了。
他的身体在瞬息之间膨胀开来。
衣物撕裂的声音连成一片,血肉骨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生扩张,转眼之间回复本体,占天空巨大面积,悬空俯冲,张嘴,巨肚打开,那嘴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裂开,从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喉咙深处是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漩涡,散发着恐怖的吸力。
生吞!
这吸力可比之前对张滑秋下手强十倍,当时就没出全力,现在不一样,天赋果就在沈执身上,必须一击得手,不然食无边都怕她跑了!
沈执身体都来不及后退。
巨大的实力差距容不得她有半点抵抗,在不少人惊呼忧虑之下。
哗啦!
猪妖王一口将沈执吞了下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中,没入了那口不断蠕动的漆黑咽喉,食无边猛地合上嘴,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全场一片死寂。
秦佩玖跟胡慕斯等人忽然集体拔剑出刃,灵力暴动!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看着那头三丈高的猪妖王正欲缓缓缩小,似乎心满意足,可猪嘴裂开。
“这混蛋耍我这么久,我吃她理所当然,你们还想报复?”
“现在我已得手,这副本你们也破不开,看在你们背后有人的份上,我不杀你们,就当你们战败了,否则再废话,别怪我……”
食无边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志得意满地环顾四周。
他的笑容僵住了。
先是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紧接着,他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那双浑浊的黄眼珠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肚子正在鼓动。
不是吃饱后的正常蠕动,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受控制的膨胀,他的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烈撞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鼓胀都将他的肚皮撑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
“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光芒从他肚脐上方穿透而出,带着一缕金色的血气。那光芒纯净剔透,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某种远古生灵的气息穿越了时空降临于此。
食无边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那个细小的孔洞,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下一秒,更多的光芒从他的腹腔中迸射而出,一道道、一缕缕,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破茧而出。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的白光越来越盛,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那股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的气息,那股正在撕裂他躯体的力量——那是一种比他引以为傲的妖王血脉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高贵又狂野凶残的气息。
他终于支撑不住,从高空坠地,巨猪匍匐扭曲,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上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身体还在持续膨胀,衣服早已被撑裂成碎片,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他的妖体。
“你……你到底……”
“睚眦!!”
“啊!”
在他的肚子炸开前一秒。
在他的肚子里已战体跟呼吸体也只能坚持三分钟不融化的沈执都不带慌的,而槐山跟123也眼看着这人有重新凝聚的假天赋果让她入食无边肚子,又把这个天赋果扔进入家的胃里消化。
这干嘛啊。
当然是因为她把睚眦藏在天赋果里咯,这也是她有自信开这个副本局的原因,也有耐心看剧情进度走啊走的原因,更有自信拿下食无边。
但前面一直在拖时间,因为得花时间做这个果子跟往生咒,尽量完美一点,人家是猪,也不是真的笨。
可惜有意外。
只能提前了。
说提前就提前,也是博一把,也不一定被这鲁莽好骗的食无边一口吞,也可能他直接打……
好在,真的很笨。
“他的消化能力比我的暴食还要强一整个等级,应该不到几秒就能触发睚眦的反抗。”
“那……”
距离98秒倒计时的最后第23秒。
睚眦触发,暴动,从食无边的肚子里撑开。
轰!
爆!
食无边几乎被一下干掉了99%的血条,最后那1%都来不及狂化提升一下,沈执就一身红衣执剑破脑迸射而出,在喷泉一样的脑浆中,睚眦怒吼尖叫,愤怒她利用它杀一头猪!
沈执不理,杀猪妖后一口拔掉它的妖核,暴食吞下,等级狂飙,灵力狂飙!
血袈裟震荡开来,血光覆盖全部鬼体。
借这超级大妖王的越级法力直接启动往生咒。
“滚。”
这些邪恶的恶灵被铺天盖地的往生咒一波带走。
“叮!猪妖食无边已经击杀,怨灵已被强行超度……副本已被超级天才沈执阁下开荒成功,这实在是你们这些人的福气,你们竟然躺赢了,现在进入系统……”
系统都还没核算完毕,奖励都没说,也来不及震惊感慨沈执的牛皮。
副本封锁解除的那一瞬,也是倒计时第9秒。
传送,消失。
归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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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悬日 红衣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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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的最后一道屏障, 赤煌城。
天空已经不再是天空,从地平线到头顶,妖气如墨汁倒灌苍穹, 将午后的日光绞杀殆尽, 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暮色。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混合气味, 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刃。
城外四方城墙口的平原, 长河, 山林,悬崖, 不论天险还是地阕,在跨越地理架构的超大传送法阵下, 都显得那么无力。
该来的, 他们还是来了。
传送阵建设的光芒如同瘟疫般蔓延。先是零星几点, 随即成百上千, 最后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穹——那些光晕扭曲旋转,撕开空间的裂隙, 无数妖族的身影从中坠落、俯冲、攀爬而出。
它们有的形如秃鹫却生着六翅, 骨翼展开时遮天蔽日;有的半人半蝎,尾钩滴着绿色的毒液;还有的纯粹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中央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竖瞳。
地面也在震动。
来自地层深处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哀鸣的颤抖。
“敌袭!!”
“是妖!”
是妖没关系,赤煌城从不怕妖,也杀过无数妖。
可它太多了。
偏主力离开, 战力最强的青山军也走了, 主人家两个又都不在, 基本卡在最虚弱的时候。
“小心!!土法黏合术,快!”
咚!赤煌城的城墙、厚达十五丈、铭刻了三百年防御符文的玄武岩巨壁——正在龟裂。
“稳住——!!”城墙上的守将正在施展土系法术,可来不及, 嘶吼出声,声音立刻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第一波攻击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天空中,一头足有宫殿大小的妖禽虚影凝聚成形——鹰首蝠翼,通体缠绕着紫黑色的妖焰,张开巨喙,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然后裹挟着万钧之势俯冲而下。
空气在它面前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浪,城墙上的守军在接触到那股冲击波的瞬间,七窍流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箭楼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与此同时,漫天的羽刺如暴雨倾泻,每一根都淬了妖毒,触及皮肤便会腐蚀血肉,露出白骨。
守军的盾阵在第一波羽刺下就被打成了筛子,盾牌后面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已经被钉死在城墙上,鲜血沿着石缝淌下来,在城墙上画出触目惊心的红色瀑布。
仅仅十几秒。
赤煌城的第一层防御结界,那道号称能抵御私语级强者全力一击的护城大阵——在数万妖族的妖术与物理冲击的双重碾压下。
噗嗤!
它像肥皂泡一样破碎了。
所有人心底都是一沉:结界破了。
但这只是开始。
城墙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地底向上顶。裂缝从城墙根部向两侧延伸,宽达数尺,深不见底。守军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三百米长的蜈蚣妖破土而出!
小时候港片可见过,那燕赤霞,聂小倩,宁采臣,那蜈蚣老妖……
对,比那头恐怖好几倍。
漆黑如铁,每一节甲壳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密密麻麻的步足如同上百柄弯刀同时挥舞,猛地弓起身躯,头部狠狠撞向城墙,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城墙被撞出一个直径数丈的豁口。蜈蚣妖背上的甲壳打开,藏在内匣的数十名妖族战士翻身跃下,猛得突袭赶来的守将。
一个回合,四肢残缺,血肉飞溅,但山海关上下皆英勇,有将领断臂后,直接反抱住妖将。
“山海,不是你们能践踏的!老子跟你拼了!”
轰!
自爆。
极限一换一!
“堵住缺口——!”有人拼命呼喊,但话音未落,一条腥臭的舌头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更多的妖族从地下的洞穴中涌出。
城墙开始大面积崩塌,砖石如雨点般坠落,砸在城内民居的屋顶上,砸在街道上奔逃的人群身上。
全线溃败。
守军的阵型已经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城墙之下,城内即将人间炼狱,来得太突然了,如山崩,如毁灭之日。
彼此两边的差距太大了,肉眼可见几十秒内就能末日的前景。
百姓们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彻底的绝望。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黑了,地在抖,城墙塌了,到处都是怪物和死人。
老人拄着拐杖蹒跚奔跑,被慌乱的人群撞倒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妇人抱着婴儿挤在人群中,孩子的哭声尖锐刺耳。
恐惧是会传染的。
尖叫声此起彼伏,从街头传到巷尾,从东城传到西城。有人在喊“快跑”,但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跑。
城门已经被堵死,城墙在坍塌的边缘,外面四面八方都是妖族的身影。有人在哭喊着家人的名字,有人在跪地祈求神佛保佑,还有人已经放弃了逃跑,呆坐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混乱之中,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跌坐在街道中央。
她穿着碎花的棉布衣裳,头发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那是今早母亲给她梳的。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右脸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知道是被飞溅的石片划伤的,还是摔倒时蹭破的。鼻血流了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在她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淡红色的痕迹。
她刚才还牵着母亲的手。她记得母亲的手很暖,指节上有常年做针线活留下的茧。然后人群冲散了她们,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推搡,她的手掌从母亲的指缝间滑脱,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全是陌生的腿、陌生的脚、陌生的恐惧面孔。
“娘……娘……”她小声地叫着,声音沙哑而微弱,淹没在周围的哭喊声中。
没有人停下来看她。所有人都在逃命,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跌坐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她抬起头。
天空中,一团黑影正在急速放大,是蝙蝠妖——体型比成年公牛还要庞大,翼膜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纹路,它的头部没有皮毛,裸露的灰色皮肤紧绷在骷髅般的头骨上,两只耳朵尖而长,嘴巴张开时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唾液顺着齿缝滴落,在空中拉出一道透明的丝线。
它的眼睛锁定了地上的小女孩。
空气在它耳边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哨音。
俯冲!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小女孩呆呆地望着越来越大的黑影,张了张嘴,想要喊娘,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个无声的口型。
蝙蝠妖的爪子已经伸了出来,弯曲的趾甲在昏暗中闪着寒光。它准备先用爪子刺穿她的肩膀,将她带上高空,然后再慢慢享用。这样比较稳妥,地面上虽然混乱,但万一有人类修士出手阻拦……
它的爪子距离小女孩的头顶还有三尺。
一尺。
就在这时——
飞剑,虚影,凌空绞杀,长身踏爆,落地后红袍金纹飞舞,收剑一抖,一剑分百剑,飞剑横扫,光影飞梭后。
英武青年小将及时出现,救下小孩,挥手间,天赋灵盾罩在小女孩身上。
“大,大人!”小女孩憨憨叫他,要哭了。
却只看到这个年轻的大人带着一群飞出赤煌府的英勇兵将们飞向无边的妖巢。
她听到了其中高声。
“死战!”
“爆,以一带十策略,诸位兄弟,可与我往?”
“可!”
赤煌府的驻军,分出一部分,只让最紧要的守着关主住所,其余……皆可死战!
皆可往!
刷刷刷,飞剑流光,生命璀璨。
全都奔赴毁灭之日的天空。
没有号角,没有旌旗。
天空罩最外围,他们突破而出,迎接最凶猛的狂潮。
死战!
“死战?哈哈哈,笑死人了!”
妖潮裂开一道缝隙,三头庞然巨影踏步而出。
居中的巨狼妖王瞧着冲来的三千多人,再看身后数万妖族,笑得大声无比,“赤煌府的守军?我还以为能见到什么像样的对手。一群急着投胎的蝼蚁,也配喊‘血战不退’?”
左侧的蝎魔尾钩轻摆,复眼闪烁着戏谑的光泽:“喊那一嗓子,除了让自己死得更有仪式感,还有什么用?你们退与不退,结局有何区别?”
右侧的阴影妖王没有言语,只是裂开一道缝隙,发出金属薄片震颤般的笑声——冰冷、轻蔑,像在观赏一群蚂蚁的挣扎。
三头大妖王的嘲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周围的妖族跟着嘶鸣怪叫,如观丑角献艺。
可冲向他们的三千人没有任何动摇,甚至加速了。
“赤煌府——”那青年举起剑,声音沙哑却穿透了整个战场,“血战不退。”
三千余人同时从怀中取出可扩大爆炸范围的增幅法器,按在心脏,没有告别,没有犹豫,只有整齐划一的灵脉涌动潮声。
如同真正的山海意志。
他们转身,朝着妖潮最密集的方向,迈出了最后一步。
轰——
群体自爆!!
卧槽!
三个大妖王表情大变,人类最讨厌的就是有法器相助,这些法器最差也是鎏金保底,完全就是高能法器群体爆炸,配合自爆,都可以把他们三个直接带走两个了!
疯子,都是疯子!
他们疯狂后退,也确实躲避开来了,毕竟大妖王速度快,可这一波冲击,足够把天空外围最前面的冲锋妖族给扫荡干净。
就是代价……也许值得吧!!
“萧悯虚伪,你们为她卖命,愚不可及,反而误了卿卿性命!”
“继续攻,给我破!”
两边,都在强轰!
死就死,爆就爆。
狼王:“这赤煌府,今日我要它成为废……”
空气忽然带着阴冷的忧郁,无声无息侵入了奇怪的东西,以至于他的嗓子都好像噤声了似的。
血袈裟薄如蝉翼,一片片穿透空间裂隙,如黑薄纱般无声蔓延,将整座赤煌城裹入一座巨大的血色回廊。空气凝滞,呼吸如刀割——末日降临前的死寂。
然后,一个女人出现了,立于天穹之上,有点像突然用沾血的毛笔在白如纸的天空刷一下涂抹一笔。
狂狷写意。
人人看她一眼,就是这一眼,妖潮炸了。
“啊是她!”
“是她啊!!”
“她怎么……”
彼时,这一刻,这一秒,正好是倒计时第七秒。
尖锐的妖鸣撕裂长空,数十万妖族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哥伦比亚大鹦鹉,惊骇暴动,集体后退一大片,互相挤压践踏。
因为妖族至今记得这人在尚弱时就能屠妖全体,一万一万的跟切菜似的,人族里面还称她“屠半城”。
三头半私语级大妖王瞳孔骤缩,随即暴怒——为自己竟会对一个人类感到恐惧而暴怒。
“围杀!”巨狼妖王的咆哮震碎屋瓦,三尊妖相冲天而起,妖气如柱,直贯云霄。
地面上,幸存的百姓从躲避的屋檐跟空地中探出头,看到那抹红色身影,认出她。
嘶声大喊:“少关主——!快走!别管我们!”
沈执没有低头听他们,看他们。
其实在她出现那一刻,出现在青年身后那一刻,他们就感觉到了。
怎么回事?
嗡嗡嗡!
三千修士被强行终止自爆,丹田中的爆炎雷符文黯淡熄灭,身体剑器全部脱鞘飞出!
全城剑之暴动!
人人仰望长空,流光飞彩,万千剑光逆飞如流星,汇聚于她身后,随即被她一口吞噬——暴食,熔炼,转化。
剑力脉动如潮汐碾压而出,遮蔽大半个赤煌城,云层撕裂,大地的沙土脉络被温柔无声划出潮汐一样的脉纹。
天地一脉的剑动半城吗?
人人随着这飞天的半城剑光看去……
比之前数万妖族强攻赤煌城一样的“碾压”更狂暴十倍。
私语级的顶级天赋,尽在万万老百姓目不转睛的跟随一眼。
数万妖潮被剑动脉络穿透,这一贯穿就秒掉了四五千,切割成碎片,残肢如落叶纷飞。
三大妖王原本还想联合群攻,望之胆寒,尖叫着,正要闪避。
沈执勾手一划,剑脉回巢!
刷!
巨狼妖王的头颅平滑滑落,切口如镜。
蝎魔的复眼刚刚转过,第二道巨大剑脉已从它巨大妖体的毒蝎尾贯穿到天灵盖。
两头大妖王,一个来回,毙命。
妖潮死寂。
百姓呆立原地,张大了嘴,忘了呼喊。
沈执悬于天际,红衣猎猎,华光暴烈,如同天日。
倒计时第二秒。
后来,很多人回忆起来,其实相比于那繁华辞藻,也不过八个字——红衣悬日,剑动全城。
第123章 “少关主!” 看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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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动全城的余波尚未平息, 沈执已经动了。
她知道,能在赤煌城外布下如此手笔的存在,所图既是萧悯的要害, 棋局铺得很大, 也许也极深, 光是这三个妖王, 看似厉害, 却没有私语者级别的强者。
就这么笃定萧悯跟赤煌主力一定回不来?
一旦回来了,两者就都是私语级的单攻/群攻规格。
没有后制之手吗?
沈执当然不可能对这种他人长期隐晦的布局有绝对精准的预判哪里, 她一贯保守。
她无论要做什么,或不让他们做什么, 都必须抢在对方落子之前。拖一刻, 便多一分变数;留一患, 便可能酿成燎原之火。
她抬手, 索性加注灵力。
那道笼罩全城的剑力脉流骤然加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 开始沿着血袈裟铺就的回廊奔腾流转。
血色长廊在赤煌城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缓慢旋转的流体漩涡——那不是风, 不是云,而是一种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脉动洪流, 在半空中缓缓回旋,覆盖了整座城池的天穹。
然后,它开始下沉。
脉流如同暴雨般向地面溅落, 每一滴都蕴含着凌厉的剑元。
它们射入大地, 沿着土壤的纹理迅速扩散分裂, 如同亿万颗种子在同一瞬间生根发芽,将整片大地变成了一张密布的脉络网络。
沈执那恐怖的精神体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将每一缕脉流都纳入了精准的分流操控之下。
地下传来了沉闷的爆裂声。
那些试图从地底钻出的妖族残余, 现在因为在地下窥探到刚刚以沈执抵达而主导的恐怖屠杀,他们疯了一样继续往地下钻逃——蜈蚣妖、蛇妖、穴居妖,各种妖族,逃跑的速度追不过后面抵达的光。
“啊!”
砰砰砰!
噗嗤……
被沿着土壤缝隙渗透下去的脉流迎面或者抄尾击中,在黑暗中爆成一团团血雾。
没有一个能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已经蹿入城中四处掠杀百姓的妖族此刻也在疯狂逃窜,但都被从天而降的脉流精准锁定。
它们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是什么降临,便被贯穿、撕裂、碾碎。
摧枯拉朽。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那些方才还肆虐街头的妖族,在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整座赤煌城的上空,只剩下那道巨大的血色回廊仍在缓缓旋转,不断供养剑流回转的灵力转换跟暴食流体。
沈执如同一位沉默的神祇,俯瞰着脚下的妖族尸体跟鲜血形成的死亡废墟。
毁灭?废墟,今日到底是谁的毁灭,谁的废墟呢?
————
千里之外,巨灵驿站。
秦佩玖刚从副本出口踏出,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人人都还记得刚刚沈执是怎么用了几秒就爆掉一个他们认为完成“逃亡”主线都很难的副本。
顶格破局。
温文尔雅沈大人,果然从不打低端局。
心里正澎湃着呢,他们也都知道山海关那边危在旦夕。
这么着急都要回去,她能力挽狂澜?
而且到底这危机多大?
当时,看着沈执消失,他们自觉脖子上的狗圈好像都跟着消失了。
“总觉得至高无上的主人走了,自由了。”
容渡藏海摸脖子,“这设计的局一定很恐怖,而且在我们这些人里面,一定有相关之人。”
这倒不是他过于恶毒了,而是小小年纪的他最谨慎的地方:放眼扫去,人人背后都站着厉害人物,关主,天王,封疆大吏,朝堂。
真没有人知道这个大局的情报?
如果知道,装到这份上,滴水不漏,逼得沈执跟萧悯这种谋算能力的人都没有提前察觉,得破格返回急救,那确实很恐怖了。
搞不好随时捅我背后两刀,我都还没发觉过来呢。
这谁不怕?
小胖子战战兢兢,其他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又何尝放心了呢?
看看彼此,一个个都神态平静,似乎无辜清白,一无所知,甚至不少人都打开交流区或者当着其他人的面联系自家埋在山海关赤煌城的探子。
不仅是他们的,各方势力这些年来往彼此地盘安插的眼线,早已多到心照不宣的地步。任何一个成规模的势力群体,都不可能没有卧底。这本是常态,是棋盘上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问什么情况。
容渡沧海:“你们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无所知,才选择公开暴露你们的探子吗?还开视频!是不是等下看到什么,第一反应都是:卧槽!”
折光等人:“……”
这胖胖的死小孩真的,破嘴!
探子:“……”
老子也想骂呢!
疯了吧!
可他们连这些大佬跟权贵之后的下属都算不上,只能窝窝囊囊开视频,看看,看啊!这就是你们要的情报!你们要的画面!
那画面,可真是……
容渡沧海:“卧槽!”
他的嘴巴被两个副队捂住,未成年,不许说脏话!
可是……卧槽!
秦佩玖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尽管相隔千里万里,她作为小剑体还是感觉到了。
那股冲天而起的剑力脉动太过庞大,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根本无法忽视。
身体感应到了,肉眼也看到了。
折光等人也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来不及骂小胖子。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瞳孔微缩,望着视频里那片被血色与剑光浸染的天际线。
但此刻,他们亲眼看到了那幅画面。
那股横扫全城的脉流,那种将数十万妖族如草芥般收割的手段,那种甚至隔着千里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与他们之前收到的所有情报、所有评估、所有推测,全都对不上。
秦佩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其实她是投递了信仰一般的情感的,像追逐赤日一样忠诚恳切,可真看见对方灼升的速度如此恐怖,她内心也有无力感。
一个时代啊。
同在这样一个时代,她既是时代的感觉。
战体+呼吸体+私语级顶级天赋剑元脉动+同样私语级的暴食。
看着文字都觉得无力吧。
可这就是沈执。
“她要铲除所有隐患,杜绝城中再有危及……”
——————
“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谨慎,既要铲除隐患,又要保护地面那些卑贱子民的性命,耗竭大量灵力,聪慧心性品格五一不缺,过于完美,其实也是一种破绽吧。”
这是夸人,夸得很温柔真心,但如果让人看到说这句话的人正深处山海关的边界线朝南往山麓中段的高坡之地,四面天清海阔,视野通透,说话人长相斯文白净,但实在平平无奇,还有几分兢兢业业007牛马的老实本分感。
但他是吴璋。
血囵关的吴璋,这里也是血囵关。
他身后更是站着一大群高手,然后,也有一个直径三百米的超大法阵。
里面供养的灵石价值数以亿计,别提还有更高价值的顶级材料,光是半私语级的材料就用掉了两位数的品类,然后本身这个阵盘就是私语级的超级宝物。
——血囵光的红袖天枢:可嗅妖血而定位诛杀,妖血越多,定位越重,速度越快,并且抵达后还可吸收妖血转为自身威力,变成更恐怖的杀伤力,其威力之巨大,冠绝沿海三关,也是三关中一直以其为首的主要原因,因为它是主攻型的超级灵阵,不过本身对其他关威胁不大,因为它是以克制妖族为主的。
——但现在,它其实也可以被活用来对付山海关。
——可怕的不是法器,是人,人心歹毒。
“够了,关主,山海关赤煌城那边的妖血已经澎湃到足以让红袖天枢发出强杀一个私语级强者的威力。”
“是否现在发射?”
吴璋:“我的老师还困在凶险之地,我可不是关主,要尊师重道,慎言。”
好特么虚伪的气味啊。
下属急忙告罪。
吴璋:“启动,刚好,现在赤煌城的主力也要传送回去了,借传送气息掩盖它的气息,然后——一网打尽!”
算计,环环相扣,一手接一手,但他们何尝不愿意后手不必启动了,因为一旦启动红袖天枢,代价太大了,也暴露了。
这玩意名声太大,后面肯定能查出来,那两个关就算是撕破脸了。
但这一局谋划了好多个月,他的目标始终没变。
山海关!
“早点杀她,不然我心难安。”
“这位沈大人,实在让人恐惧。”
他一挥手。
血囵光,红袖天枢。
沿海三关之首的镇关灵阵啊,其威名在东海沿线流传了整整三代人。
此刻,它被启动了。
一道红光从吴璋身边射出,初始只是一束细线,随即急剧膨胀,化为一道横贯天地的赤色光柱。
它穿越海洋,掠过平原,在三秒之内跨越了上万公里的距离,直逼山海关赤煌城。
而这几秒,确实是赤煌城中主力回传的时刻。
这吴璋,狡猾尖细善于谋算之名并不低于沈执,甚至之前一段时间,沈执的名声还没他坏呢。
好不好坏不坏的,上了血腥修炼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算准了!
本就是等这一刻!
城中主传送阵中,烟尘滚滚,铁蹄如雷。
赤煌城的主力部队——大将等人终于归来,他们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灵力波动汇聚成一片汪洋,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城中,那些被沈执救下的三千卫队顿时放松,那青年在看到自家主力旗帜的那一刻,俊俏眉宇松伐,有人甚至直接跌坐在地,仰天长笑。
“主力回来了!”
“大局已定!”
青年朝沈执大喊:“少关主!您可以歇一歇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就行!”
一名浑身缠满绷带的队长冲着天空中的沈执大喊,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您已经耗了太多灵力了!大军回巢,不会再有问题了!”
沈执的前途在玩家征途上,灵力损耗是要花时间恢复的,他们爱惜她的前程,替她舍不得。
所以都大喊着。
废墟间响起一片夹杂着咳嗽与哭泣的欢呼声。他们是真的相信——主力回援,这一仗,终于要结束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道红光。
沈执比他们更快看到,大将也是,传送光辉还没晕散。
他冲出,猛然拔剑。
“全体,防!!”
红袖天枢已至!!
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还在大笑的士兵,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瞳孔却已经先一步收缩。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那道红光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远远超过了之前那数十万妖族的总和。不是量级的差距,而是质的差别。
群攻再猛,终究是分散的;而此刻悬在他们头顶的,是极端精准、极端凝聚、极端致命的——单攻。
它对击杀的诠释性,从来只有一种方式:两点一线,诛杀。
红光的两个点指向,是沈执以及她身后的赤煌府。
一条笔直的线,将三者串联在一起。
它是冲着沈执跟萧悯来的。
红光锁定的那一刹那,沈执便已知晓结局。
私语级的单杀战力,将所有杀伤力压缩为一线,不逸散、不分摊、不给任何缓冲余地。她挡不住,主力大军也挡不住——不是修为不够,是时间不够。要撑起足以抵御这一击的防御,至少需要三息。而红光不会等她三息。
她只有一个选择:躲开。
让它越过自己,命中身后的赤煌府。
萧悯,大军兵士,城中还有没撤尽的百姓,还有残兵。
她若躲开……没有这种选项,不管她能不能躲。
这布局的人把她算死了,从战力到心性,每一步都算得分毫不差。
那瞬间,沈执的脑海中有千百条方案同时铺开、运算、湮灭。
然后她的洞察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道红光在穿越平原时,吸收了沿途的妖血。
它在以血增强,它越来越强。
原来如此。
哗啦!赤羽轰然展开,烈焰般的翎羽从她背后冲天而起,每一片都燃烧着炽烈的光芒,将她包裹在一轮赤日之中。
暴食与剑元脉动被她强行灌入血袈裟,整座血色回廊骤然收缩,化为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
起!
她开始疯狂吸收城中的妖血——那些遍布街巷、浸透土壤、汇聚成洼的残血,如同受到不可抗拒的召唤,化作万千道血线冲天而起,汇入她周身。
三分之一。
她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将整座赤煌城内残留的妖血吞吸了近三分之一。这是超越极限的掠夺,血袈裟表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纹,经脉如遭钢针攒刺,鲜血从她唇角溢出——但她没有停。
“少关主——!!!”
下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喊。无数卫士疯了般向她的方向冲来,大将们怒吼着撑起防御灵光,层层叠叠的光幕在她身前仓促升起。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防御罩只叠加了不到三分之一,距离饱满遥遥无期。
“躲开啊——!!!”
她听到了。
她当然没有躲。
她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赤羽舒展如垂天之云,血袈裟在狂风之中翻飞不止。
没人知道她是躲不开,还是躲得开但不躲,这到很久以后都是一个未解之谜——在所有在场者的眼中,在所有远方观战者的屏息注视中,在所有交流区疯狂滚动的消息洪流里。
秦佩玖等不少人已经启动传送了。
可来不及。
画面里,红袖天枢的恐怖暴击,落在了红衣人影之上。
混乱狂潮,天地失声。
白光吞没了一切。
紧接着,一道环形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猛然扩散,席卷整座赤煌城。城墙上的碎石被掀飞到半空,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那些距离稍近的士兵被气浪推出数十丈远,重重摔在废墟之中。天空中厚重的云层被轰然洞穿,露出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圆形缺口,边缘处翻涌着被撕裂的云絮,久久不能合拢。
光芒散去之后,那里只剩下一轮静止的赤日。
大将双剑化盾,身体抽出灵力涌入滚烫红烟飞梭的高温光体中。
死,死了吗?
那可是足以秒杀一个私语级的单攻袭击啊!!
这怎么可能扛得住……
他的心脏都颤抖了,然后瞳孔放大。
猛然扣剑,虚空半跪。
“少关主!”
这都抗住了,变态,太变态了!
容渡藏海原地挑起三尺高!
折光都扣住了手腕,深吸一口气,“她临时吸走了妖血,莫非?那是……太恐怖了,她这就反应过来了,还做到了!”
“可怕!”
嘴上说可怕,那眼神分明是看主人的眼神!
太主人了沈大人!
怎么能这么越级高端!
红烟在散,但沈执耳朵有点吵,因为玩家的交友频道一直提醒有大量的交友申请以及……投名状!
多如牛毛。
让系统123全部屏蔽时,她周身的赤羽已经碎裂大半,血袈裟残破不堪,整个人像是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像是一轮悬而不坠的赤日,还在微弱地燃烧着,还是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你们留守,等关主归来。”
“我去一下。”
“去血囵关,转转。”
“但借剑一用!”
她左手一划,摇曳飞舞的破烂红衣回归贴身,跟着她飞出,右手并指,随着剑元脉动的抽引,不,其实不等她启动,在赤煌城号称最强半私语级强者,地位几乎仅次于萧悯跟沈执的第三号大将主动抽出宝剑。
后头十万大军也都祭出佩剑。
走!
这么多海量的玄铁跟鎏金级的武器为沈执所用,暴食且转化,第三次剑元暴动开始了!
破烂的血袈裟瞬间恢复,鲜艳如焚烧的血海。
全部恢复,巅峰状态!甚至更强!
也许现在的她就是不需要睚眦的歹毒取巧方式,也能硬抖食无边了,至少绝对不死。
太强了。
而她现在……跨越山海关。
这一幕,对于在某个副本驿站区的叶边雪看来,也是足够恍惚的呢。
那一日似乎历历在目。
现在又亲眼看到了。
她也下意识扣剑,盯着,看着。
看沈大人越过山海关,这一次却不是去刹那关,而是血囫关!
第124章 不过如此 “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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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所在的雨林山麓, 因为阵法的启动,当地灵力被摄取一空,雨林深处, 腐叶蒸腾出的瘴气如活物般蠕动, 将日光啃噬成惨绿色的碎屑。
这里本来就温潮瘴热, 毒虫毒蛇巨多, 蚊虫潮密, 活人禁绝,但现在信心满满启动红袖天枢的一干人, 这群其实已经霸占整个血囵关,从政治军事一把抓的吴璋以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腹狗腿们现在都跟死了一样。
其实他们都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血囵关”人物, 真官员跟掌权者们, 就跟红袖天枢一样不好直接暴露。
吴璋是主导者, 不得不出现, 带的也都是暗人死士,可他们都没想到这样至强的远程暗杀会失败.
失败那一刻, 吴璋站在山麓坡地的蕨叶树丛之下, 脸上的血色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方才那道传讯玉符碎裂的声音,是城中探子最快的回讯方式, 意味着他精心布置的偷袭,落空了。
“该死!”
“不好!”
两个字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时,他的瞳孔已然骤变, 是他的秘瞳天赋——左眼化为纯黑,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右眼则泛起诡异的琥珀色,瞳仁深处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复眼。
视野之中, 空气里的灵气流动轨迹清晰可见,每一缕杀机都被放大到极致。
而他感知到的,是密密麻麻正在急速逼近的气息——快得不像人类。
那当然不是人类,是剑脉长河!
三秒。
沈执距此,只剩三秒。
吴璋没有犹豫,他身上那套半私语者级别的装备瞬间激活,黑色甲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像是活过来的血管脉络,每一次跳动都泵出狂暴的气血之力。他的肌肉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青筋如蛇般扭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野兽的凶戾气息。
同时,他右手猛地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圆环金属牌——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铁环,边缘刻着扭曲的铭文,中央镂空处悬浮着一滴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掌心血气逼入,那滴血液瞬间融化,铁环嗡鸣震颤,被他一扬手,化作一道黑影射入雨林深处。
做完这一切,时间还剩——
一秒。
他双手结印,掌心扭曲,跟食人花一样露出血淋淋的血口,然后从里面噗嗤一下射出三百条触手,精准袭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在场下属跟心腹们,刺入他们脑部。
“不!”
“关主!”
“啊!”
那一秒,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的裂开,血囵关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两半,露出其后一片璀璨到刺目的剑光海洋,那片光芒起初只有一线,转瞬之间便扩张为横贯天际的浩瀚洪流,仿佛九天之上的银河倒灌人间。
没人看见沈执。
但看见十万飞剑虚影,每一柄都吞吐着凌厉无匹的剑气,那些剑影在高速旋转、交错、碰撞,发出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铮鸣声,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声浪。
飞梭跨境。
从山海到血囵,飞射的时候因为空间气体跟灵气颗粒的摩擦而发出战机冲锋的呼啸声。
动静太恐怖了,不怪被察觉。
可也太快了,不怪察觉到了,吴璋也来不及逃逸太远,他甚至只来得及……
"给我爆!"
他刺入这些人的脑部,操控他们的意识形态后,加上以前签署的投名状。
爆爆爆!
爆炸产生的能量团炽热无比,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形成一圈燃烧的火墙。吴璋借着这股冲击波的掩护,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雨林深处飞射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在林间穿梭,留下一串残影。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下等人,其中相当一部分也都是总属性几十万的人才或者一关强者,平均战力含金量比赤煌府的驻军卫士们还要高出一整个级别,具体可以参考七关的前期队伍主力配置。
毕竟玩家是玩家,一关被掌控后笼络收集起来的上层强者们数量更恐怖,这是事实。
但他们现在被吴璋操控,这人心思确实诡诈,以前滴水不漏,闷声干大事就把他的“师傅”给坑了,又长期低调,不与当时齐名的沈执争锋,甚至名头很快被压过,沈执都被全大陆认为比肩全玩家前三,又是小天王什么的,名声赫赫,他就啥也没干,也没在征途上弄出什么成绩,有人怀疑他连副本都没怎么参加,结果!
隔这养肥羊杀呢,谁是肥羊,当然是沈执,而且人家的计谋上限还不止她,是萧悯。
这样的人,跟沈执完全撞号了,威胁太大,非杀不可。
沈执果断,所以来了。
其实远远就看到这厮施展触手的一幕。
其实都是瞬间反应,攻,防,绝地之战!
人还没到,对方已狠绝到让全场自爆。
她抬手。
“轰——”
十万剑,越关而来。
那不是简单的剑下,而是一种堪称艺术的大规模杀伤手段。每一柄剑都在穿刺的过程中不断分裂、重组,剑光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道螺旋状的剑气长河。它们从她所在的三千丈高空倾泻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坍塌,所有的光线都被这剑之瀑布吸走,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暗红——那是剑光映照出的血色。
雨林的树木在剑气余波中就被碾成齑粉,地面剧烈震动,裂缝沿着山麓蔓延开来,岩浆般灼热的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那不是战斗,而是天灾。
吴璋回头看,内心之震撼,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不可谓不清晰——她果然比我强!不可直接对付,也没想过这暗中对付,还是这般下场,该死!那萧悯眼睛真毒啊!
刷!
逃,疯狂逃!
然而剑瀑落下的速度远超三百强者自爆形成的能量团干扰级别。
第一波剑光触及能量团的瞬间,原本爆裂的爆炸能量就如纸糊般破碎。
更可怕的是,这些剑光似乎拥有灵智。它们在能量爆炸的缝隙中刺入细碎的修士血肉,卷动血肉以形成物质隔离带,削减自身剑力损耗,以最大的保留量消弭能量团,也扫荡出一条剑流真空带,让后面完整的剑流咻咻飞过。
这就是无与伦比的操控战术,都在那沈执指尖,而她意志所在,既洞察方向。
在那!
它们闪电一样追到了遁逃诡光的吴璋身后,直接进入密集的雨林!
吴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看着自己辛苦培养的精锐在剑瀑下如麦子般倒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竟是这么想的:今日心腹群死,皆是因为沈执,若是不死,将来肯定要她偿还!
他双手结印,额头青筋暴起,秘瞳的光芒暴涨到极致,开始燃烧精血加速……
但他快,沈执更快。
吴璋刚飞出不到三里,身后就传来剑气的森冷声潮,嗡嗡嗡的,也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回头看,正好看到血薄纱优雅飞梭,但一眼瞬息就闪现千米的“鬼影”。
是真鬼一样!
靠!
沈执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不足十丈处,与此同时。
剑也来了。
三万剑消耗,七万剑凝聚合并。
斩!
吴璋头皮发麻,猛然身体回转,不飞了,回旋倒挂踩踏在参天巨木上,却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上当了。”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上当。”
他更鬼,还是伥鬼一样的鬼——因为得手了。
猎物已经入笼。
话音未落,雨林某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波动——正是之前吴璋抛掷那枚圆环铁牌的方向。
那里的地面开始龟裂,泥土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紧接着,一道漆黑的阵法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搅动得紊乱不堪。
阵法中央,空间扭曲变形,一团浓郁的黑雾从中涌现,黑雾翻滚膨胀,逐渐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足有三米之高,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张惨白的鬼脸面具覆盖在头部位置,面具眼眶处亮着两点幽绿的光芒。
他悬浮在半空中,脚下没有实体,斗篷的下摆如烟雾般飘荡。
当他出现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席卷全场,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更可怕的其实是他手中玩意儿——私语级装备,还是比较极品的那种。
它让这名黑袍鬼影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食无边更强,更加纯粹,更加暴虐。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面宽阔如门板,斧刃上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散发着毁灭性的力量波动。
那是真正的私语级武器——暴风巨斧。
鬼影出现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挥动巨斧,朝着沈执劈斩而下。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但在私语级的力量加持下,威力足以让山河变色。
也是在他挥舞之后,沈执确定了他的实力。
私语者之下的十强级别,而且在前三,因为确实比食无边更恐怖,食无边的战力加持主要在吞噬天赋,这人外加那巨斧,确是实打实专攻攻击的!
斧刃划过的轨迹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狂风随之呼啸而起,形成一道龙卷风般的能量漩涡,三百万的爆发战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雨林都在颤抖,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碾成粉末,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沈执的七万剑流在这股力量面前,竟被硬生生斩断了大半,那些原本灵动无比的剑光,在暴风巨斧的威压下纷纷崩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剩余的剑影也被震得四散飞舞,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阵列。
而斧头劈开剑流后,自身物质力量也被削减大半,最后落在沈执头上。
她速度恐怖,洞察最强,侧身一避,但也只堪堪一避。
斧头侧转。
砰!!一声巨响。
那是沈执身体的战体遁甲赤鸦双翅格挡巨斧的巨响。
她飞出,落地,地面纵横裂谷。
雨林暴动。
巨斧黑袍者恐怖如斯。
这就是三百万级别的私语之下十强之一吗?
他到底是谁?
沈执低头看了手臂,战体甲体破碎后,露出原本的雪白皮肤,但现在血淋淋。
血液滴答滴答滚烫落地。
但那黑跑者毫发无损,只是挡在吴璋身前,持斧而立,面具后的幽绿目光锁定沈执,散发出无声的威胁。
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远处被不断持续冲击出去的风流疯狂折断树木的声音。
噼啪作响。
人人背后都有人,吴璋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呢。
从他能拿下血囵关,他身后就百分百占着一个关主级战力的扶持着,他其实就是傀儡。
那他现在扔出的保护牌子,召唤出的这神秘人物,其实就是对方给吴璋的保障。
就是不知道这个保障如今用在最后伏杀沈执,在不在对方预料内,但确实在吴璋的临危自救中——他甚至觉得可以反杀。
他刚刚也说了。
万万没想到谨慎的沈执会跨界反杀过来,不仅反杀,还犯了一个巨大错误。
“穷寇莫追,你竟也不懂?”
“真以为你比我强?”
“沈执,你还在被你的关主干妈当女儿一样抱在怀里哄的时候,我已经拿下血囵关了!”
“目前,我战力是不如你,但你战术不如我,我之战术,无止境,可你战力,随着十万剑已消耗殆尽了吧,上限远非他之敌。”
“不过你唯一的机会只有录像,然后暴露我的身份,可惜,这个地区是被红袖天枢干预过的,任何通讯设备都无用,你也没办法私聊求救任何人。”
“但!”
他安逸,还有闲心在那洋洋得意羞辱沈执,这并非他往日素质,起码他是从来不半场开香槟的,因为已经临时判断出沈执的上限确实已经到顶了,没有其他底牌了,也不可能打的赢这巨斧强者。
因为她假设还有底牌,绝对不会给他机会逃逸几秒,还有机会叫来帮手救人以及反杀,只会秒了!
从速度跟爆发力都窥到上限。
那死就是她的下场。
这反杀局还是稳了,他心中的震撼跟侥幸之心平息下去,跟刚刚狗一样的逃亡姿态完全不一样,从容飞回去,飞回坡地,飞到红袖天枢那边。
他要重启阵法!
再破山海关!
也是随着吴璋的话语,那巨斧黑袍者再次举起暴金巨斧。
吴璋的话语还未落地,那黑袍鬼影已然动了。
他举斧的动作看似缓慢,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斧刃从低垂缓缓抬起,划过一道圆弧,仿佛只是在演练某个基础招式。但就在斧刃抬至最高点的刹那,异变陡生!
以黑袍者为圆心,方圆数百丈的地面骤然塌陷!
不,不是塌陷,而是地层深处的金属矿脉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牵引,疯狂向上剥离。那些埋藏了千万年的铁精、铜母、玄钢矿髓,此刻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流光,从地底喷涌而出,争先恐后地附着到暴风巨斧之上。
一层,两层,三层……
金属层叠堆积,斧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原本暗紫色的斧刃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银白金属光泽,斧背隆起狰狞的棱刺,斧柄延伸出倒钩般的护手。整柄巨斧的体积暴涨了近一倍,重量更是达到了骇人的程度,光是悬浮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这是暴风巨斧的最强状态——吞矿附甲。
黑袍者双臂的肌肉猛然鼓胀,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树根般虬结凸起,堪比人类修士燃烧精血一样的效果。
咚!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沈执头顶上空,双手握斧,抡圆了劈下!
这一斧,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但它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四百万的毁灭级暴击!
斧刃落下的瞬间,空气被直接撕裂,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爆鸣,银白色的斧芒从刃口激射而出,延展成一条长达百丈的光弧。
更可怕的是速度——翻倍之后,这一斧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寻常修士甚至看不到斧头的轨迹,只能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扑面而来,然后就是死亡。
沈执还是能看到它的轨迹,毕竟她最强的就是洞察,但也仅仅是能看清而已。四百万的暴击加上翻倍的速度,即便是她自身的最大限度,也不可能硬抗,更躲不开。
战体,呼吸体,剑元脉动!
砰!!
第一层剑盾接触斧芒的瞬间就碎了,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一层接一层的剑盾如玻璃般破碎,碎片飞溅,化作漫天的星点。
斧芒势如破竹,一路摧枯拉朽,直到穿透了第七层剑盾,才终于被削弱了几分,但仍然带着余威狠狠斩落。
沈执侧身避让,斧芒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将她身后的地面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两侧的泥土都被高温熔化,形成琉璃状的结晶。
而她脚下的地面,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下沉了三尺。
至于黑袍者本人,这一斧劈出之后,他的双臂明显干瘪了一圈。
原本鼓胀的肌肉萎缩下去,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暗红色的肌纤维裸露在外,甚至能看到部分骨骼的轮廓。他面具后的幽绿光芒也变得暗淡了许多,显然这一招对他的消耗极其巨大,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气血之力。
这就是奔着速杀去的——不惜代价,不计后果,只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沈执。
吴璋瞥见这一幕,不为没能秒杀沈执而恼怒,眼底反而越发镇定。
本来就不好杀,这很正常。
黑袍者的全力一击虽然没能直接斩杀沈执,却已经将她逼入了被动防御的状态。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沈执缓过这口气之前,完成最后一手。
“沈执,你我胜负,就看今日这十秒了!”
吴璋的声音在高坡上响起,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赌注就是你那关主妈妈的大业前途,哈哈哈!”
他内心深处应该是对这件事有些嫉妒的——因为沈执太名正言顺了,显得他蝇营狗苟乱臣贼子,在哪都被骂,没人待见。
可那又如何,他要赢了。
笑声未落,他双手猛地合十,掌心相对处浮现出一枚血红色的法印。那法印由无数细密的符文构成,中央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图案,瞳孔中燃烧着猩红的火焰。这正是红袖天枢的核心控制法印——一种极为古老且邪恶的禁术跟契合法阵而生的“控制秘钥”,需要施术者燃烧自身精血才能驱动。
以前他可舍不得,不然也不会让三百个精干下属跟心腹负责启动阵法,让他们承担损耗。
现在不得已,但值得!
只要拿下沈执跟毁掉萧悯根基,这损耗掉的精血跟道行必然回报千百倍!
吴璋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精血喷在法印上,那法印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整片雨林都染成了血色。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皮肤失去光泽,眼角浮现出皱纹——这是精血大量流失的表现,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张狂。
“启!”
一字喝出,红袖天枢的法印彻底展开。
只见吴璋身后,一座巨大的阵法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座六角形的祭坛状结构,每个角上都悬浮着一颗血红色的晶石,晶石之间由无数条纤细的血线连接,组成一幅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立体阵图。
“启!”
——红袖天枢一旦启动,就会持续抽取施术者的生命力,每多维持一秒,都是在用寿命做燃料。
但对于现在的吴璋来说,只要能拿下沈执,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因为他很清楚,这场战斗最大的变数,从来都不是沈执发出的求救信号会引来什么强者支援,而是——
萧悯。
那个本该被困在鸿门宴上的人,此刻恐怕已经在强行脱身的路上。一旦萧悯挣脱束缚赶到战场,局势将彻底逆转。所以吴璋必须抢在这个时间窗口内结束战斗,越快越好,哪怕是用命去换。
一秒,两秒,三秒——
红袖天枢的阵图已经完全展开,血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山体。
吴璋站在阵眼中心,双手结印,操控着阵法的力量再次指向山海关。
“来吧,沈执,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你我十秒分高低!”
话音落下,红袖天枢的阵图中,那只巨大的血色竖瞳骤然收缩,然后猛地张开,一道粗如水缸的血色光柱准备再次射出……
毁灭再现。
而此刻,沈执才刚刚挡住黑袍者的那一记四百万暴击,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阶段。
但他已经再次跳起!
再暴击,再杀!
这一次,她完全没有……
哪里需要十秒。
第九秒就已经……
暴金巨力,气脉冲击,沈执的血衣跟青丝黑红交染。
她仰头,对视了那面具下的幽深青狰目,并不清楚他到底是谁。
但。
她挑眉了。
长成这样女人,山海妖魔可为之反向蛊魅啊,谁可脱身,可她一挑眉,那就是不是蛊惑了,倒有点……攻击性品类的戏谑。
实打实挑衅羞辱的意味。
幽深青狰目反而竖瞳微缩。
接着感觉到……
血囵关东南,海陆交界处。
这里的海岸线与别处不同——沙滩是暗红色的,混杂着大量铁矿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的水花中夹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此刻,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岸线上,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空间裂隙悄然张开,像是有人在虚空中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裂隙边缘平滑如镜。
两道身影从裂隙中走出,悄无声息地落在沙滩上。
为首的是一名男子,身着素白长袍,面容清俊儒雅,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着的岁月感,却远非外表所能衡量。他站在那里,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连海风拂过他的衣角时,都自然而然地绕开,不敢惊扰。
明月无涯。
七关私语者中排名前十的超级强者,七关关主里面的超级老刺头,他若要隐匿行踪,别说普通修士,就算是同级别的私语者,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察觉分毫。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萧佩玖,她面上满是紧张——此前她临时传送,自然选择先回城,因为她没有传送山海关的权限跟时间,但回去后,她师傅有。
明月无涯还真被她求成功了。
两人此刻都处于隐身状态,一层若有若无的空间薄膜覆盖在他们体表,将他们的存在感彻底抹除,莫说吴璋和那黑袍鬼影,就连沈执都没有察觉到,这片战场隔着一些距离的地界已经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萧佩玖刚一落地,目光便急切地扫向动静源头,当她看到那道银白色的巨斧光弧劈向沈执时,脸色停滞。
她扯了明月无涯的袖子。
她很清楚,那一斧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四百万的毁灭级暴击,即便是私语者正面挨上,不死也得重伤,沈执虽强,但毕竟还未踏入那个层次,这一斧下去……
嘎嘣死,透透的!
然而,明月无涯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确实微微抬了一下,但随即顿住了,眉头轻轻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垃圾萧悯!”他说。
萧佩玖一愣,这光景了,骂萧侯作甚?
突然,她感觉到了,小剑体冰凉,她的血肉皮肤都觉醒了一种强大的契应,好恐怖的剑……她很快也意识到明月无涯为什么骂萧悯。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暴戾、血腥、狂躁,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远古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气息,他们还是熟的,因为在副本已经见过了。
生吞了食无边的睚眦。
现在它跟之前不太一样。
沈执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血红色的雾气从她体内弥漫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影——那是一头形似豺狼的巨兽轮廓,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睚眦。
它又出来了。
沈执的双眼瞬间变成血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果说之前的她是温润柔和的,只是手段酷辣,那么现在的她,内外就是一柄沾满鲜血、渴望杀戮的凶器。
她没有躲避那劈落的巨斧。
相反,她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按在身体丹田处。
那只手没入的瞬间,血肉翻卷,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沈执的表情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她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然后跟掏黄瓜薯片一样随意简单——向外抽出。
首先露出的是剑柄。
剑柄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纹路的形状像是一条盘踞的蛟龙,又像是一株古老的藤蔓。剑格处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血色宝石,宝石内部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有一颗心脏在其中跳动。
随着剑身一点点被拔出,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古城的气息。
宏伟、庄严、古老,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恍惚间,仿佛有一座庞大的古城虚影出现在沈执身后——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巍峨壮观,城楼上的旗帜猎猎飘扬。那座城的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历史的沧桑,每一道裂缝都承载着千年的记忆。
兰若古城。
曾经作为天目皇族成员坐镇的超级古城,在漫长的岁月中积累了难以想象的底蕴和气运。这座城的气息与睚眦的暴戾血腥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威压——既有古城的庄严肃穆,又有凶兽的狂野嗜杀。
剑身完全抽出时,天地为之色变。
一剑一兰若,兰若既古城。
这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修窄,刃口锋利,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青色。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恐怖在感应——在场之人的感应都要爆炸了,连明月无涯都变了脸色。
兰若小王剑。
真正的小王级武器,凌驾于所有私语级武器之上的存在。
睚眦暴躁的声音在天空爆炸开来,带着浓浓的不屑与愤怒:“什么档次的分身跟破斧头,也敢来杀我家的沈大人!!”
吴璋人还是呆的,巨斧黑袍者也没有反应的余地。
沈执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一剑。
这一剑,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复杂的剑招,没有华丽的剑光,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斩。剑刃划过的轨迹,甚至给人一种缓慢的错觉,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但就是这看似缓慢的一剑,却蕴含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剑刃触及暴风巨斧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像是瓷器破裂,又像是冰面开裂。那道银白色的巨斧光弧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转眼间就布满了整个斧面。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绵不绝,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暴风巨斧的表面开始剥落,一块块金属碎片飞溅而出,在空中化作点点流光消散,那些之前附着上去的金属矿层,此刻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纷纷脱落,坠落到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巨斧的主体也开始崩溃。
斧刃上的暗紫色光芒急剧闪烁,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斧身上的符文一个个碎裂,发出凄厉的哀鸣,整柄巨斧在兰若小王剑的威压下,就像是一件劣质的仿制品,正在被原版无情地碾压、粉碎。
黑袍者面具后的幽绿光芒猛地收缩,显然他也感觉到了不对。他想抽回巨斧,但已经晚了。
兰若小王剑的剑势不减,斩碎了巨斧之后,继续向前,直直地劈向黑袍者本身。
黑袍者急忙后退,同时双手结印,试图施展某种防御法术,但兰若小王剑太恐怖了。
碾压局。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法术都被轻易切开,连一丝阻滞都没有。
剑刃切入黑袍者的身体。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黑袍者的身体就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内部的构造都清晰可见——那里没有内脏骨骼,只有一团扭曲的能量核心,正在疯狂地旋转、挣扎,试图重新凝聚。
但兰若小王剑的剑气已经侵入其中,将核心的结构彻底破坏。那团能量核心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而在爆炸的余波中,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泄露出来。
那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仿佛俯瞰众生的王者。它不同于私语级的气息,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捉摸。
天王。
那是天王的气息。
这具黑袍鬼影,根本不是什么私语级的分身,而是——天王的分身!
尽管只是一具分身,尽管力量被压制在了私语级,但其本质,确确实实是属于天王的。这意味着,站在吴璋背后的,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势力,而是一位真正的天王级存在。
沈执嘴角下压,抿了抿。
低低一句,“也不过如此。”
天王自然恐怖,但分身确实不过如此。
吴璋听到了,也看到了沈执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来自自己后面的。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也包括你。”
“但谢谢你,这个红袖天枢,以后我会用了。”
跨界反杀回来之前,她就已经确定兰若小王剑控制已成,除非私语级,不然没人拦得住她,所以她百分百能杀吴璋,但也不能直接杀。
红袖天枢是血囵关的传承至宝,可不是随便能操控的,这吴叛徒也是先拜了师父取信于人才能掌握,她不花点心思,拿到它也用不了。
所以……好在这个吴璋很厉害,但也没那么厉害。
确实不过如此。
第125章 第五震撼 “关主大人
——————
其实, 在玩家的世界,在诸神大陆的土著们,只要是修士, 或者, 只要是生灵存在的任何一个群体, 任何一个空间, 任何还可以呼吸, 还可以思考,还可以总结的那种状态下。
大家只要坐下来聊聊, 就一定会得出一个认知:人生至暗时刻,那一刻的视觉, 听觉, 嗅觉等五感的一瞬间留存, 其实比思维这种来自灵魂的存在更适合丈量人间体验。
反正, 最恐怖的体验是什么?
——是看不见在哪的时候,后脑勺凉凉的, 耳边听到声音, 说着跟鬼一样的话。
那就是恐怖片。
而恐怖片的至高恐惧就是凡人之身,对标鬼怪之恶, 那种不可抗衡,降维的力量,真正是太恐怖了。
现在对于吴璋来说, 他就是凡人之躯。
体验了一回什么叫恐怖。
而在这种恐怖之下, 他就像一个凡人一样神经跟肌肉一起痉挛僵硬了, 来不及反应。
然后。
biu!!
完全黑暗。
——————
悬空大殿,血腥气尚未散尽。
李阁老自爆的残骸碎肉溅落在青玉地面上,那道裂开的血色纹路像一条狰狞的伤疤, 横亘在大殿正中央。
从这位执棋者掌控全局、谈笑间翻云覆雨,到赤煌府骤然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机,前后不过五分钟。而现在,整个大殿静得可怕——不是那种风平浪静的沉寂,而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瞬的窒息。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目光交错之间,暗流涌动。
近十位私语境强者的结界层层叠叠,将这片虚空锁得密不透风;再加上重峦妖海鸿崖洞本身就携带的天然屏障,以及李阁老与关主折天枢生前联手设下的那一道道禁制——这股封锁力量之强,即便是萧悯这种级别的存在,想要强行突破回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到了这个层次,到了这把年纪,谁的布局能力都不比谁差多少。什么计谋、什么算计,说到底不过是底牌和胆魄的对弈。老一辈拼的是血性与狠劲,年轻一辈搏的是机变与隐忍,这本就是修行界颠扑不破的铁律。
可偏偏,萧悯是个异数。
她太年轻了。在这群平均年岁早已越过千年门槛的老怪物面前,她的修道岁月简直短得像一瞬。
可也正是这份年轻,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判断——她会不会为了回去救自己的修道根基,选择不计后果地硬闯?
答案是大概率会的。
因为不回去,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道基一毁,私语级修行付诸东流,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这比死更难以接受。
可一旦她率先出手,这座大殿里有多少人会顺势而动?那些藏在袖中的法宝、蓄势待发的术法,恐怕会在她动手的那一瞬间同时爆发。
至于事后如何交代?
法理从来都是为胜利者服务的。
杀了,解释权就在他们手里。
届时只需将提前准备好的“萧悯先行动手”的影像证据递上去,再添上几句“不得已而自卫”的说辞,一切便顺理成章。
这就是政治,残酷且直白。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等到那一刻。
就在萧悯周身的气机即将攀升至临界点之前,短短几秒,他们就知道了另一个跟萧悯高度捆绑的人名带来了震撼消息。
对了,这个名字叫做沈执。
她一开始还是他们用来当钩子引萧悯入鸿门宴的开端——结果,这个开端开大了!
几秒杀食无边,又破了一个私语级副本,过去后,力挽狂澜,再跨界入关血囵,区区几个专设,却把这群老东西都集体震撼到了。
不是,这山海关什么命?什么运!
这特么什么风水?!
靠!
但这么多人里面,也只有一人眼神诡谲。
因为分身在他。
天王分身。
他是隐晦的,更早知道沈执的变故,也知道——分身已启动。
那沈执必死!
又是那短短的几分钟,甚至是精准的另一个98秒。
可这人滴水不漏,因为在这刺激萧悯,一旦被她知道罪魁是自己,就算目的是引她动手,她直接锁定自己硬攻怎么办?其他人一个个老狐狸,可不会帮自己。
死他跟死她,对于这些人都有利。
所以他不语。
其他人也安静了片刻。、
“沈执,真是了不得的孩子,前途不可限量。”折天枢表情复杂,这话算是真心的,因为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他刚刚还特地去观察了远在巨灵驿站的儿子。
好啊,可太好了。
看到了一脸痴相。
没出息的东西!
堂堂前三关的关主如鲠在喉,压着火气真情实感项目萧悯。
这孩子,果然还是捡来的好。
因为自己生的塞不回去,也没得选,捡来的,可以挑最好的捡。
“还得是萧侯这般善于谋算的绝世天才更知道怎么挑其他绝世天才呢,我等佩服!”
其他人是真嫉妒,口气都压不住的那种嫉妒。
夜回渊明楼之主手头有楚黛君这大杀器,倒是不羡慕别的,唯独想到了沈执二话不说就选择回城……这种真心,对于任何一个为人师长跟长辈的强者来说都不亚于核弹重击。
何况沈执还不是亲的,是半路的。
但,重点是真心足够,果断回去,更可怕的还是人家不需要舍弃任何,稳稳保障所有利益的同时,速回!
这才是重点。
完美。
夜回渊楼主若有所思,盯着萧悯,却没看出这人神态有太大的变动,自傲,或者感动,都没有。
像是一个幽静的水潭。
是扔进去的石子不够吗?
也许,她只把沈执当做……一个备选。
没有真心,只有成熟的掌权者合理的布局备选,这才契合萧悯的人设。
而沈执的行为也契合她的人设。
安静中。
几秒也就过去了,他们的表情第二次震撼。
所有人豁然站起。
从冷静的博弈对峙,到刚刚的惊愕跟羡慕,到现在完全的震撼!
“小,小王剑?”
“是小王剑吗?”
几乎一大半的关主级强者跟强者们携带的半私语级强者们都震惊了,也都露出了贪婪无比的欲望。
沈执,竟然有小王剑!
这时候他们脑子里完全不需要审核——她多天才,多厉害,前途多璀璨,多有天王资质!
问题是她不是天王,也不是关主。
怎配!!
“小王剑乃我逐神大陆重器,乃我人族顶级资源,万万不能流露野外!”万象镜的某位明楼之主急切喊着,其他人无反对,正要解锁封禁,一起出去“收回”“野生”的小王剑。
这些老狐狸,一个个语文水平很高。
绝口不提东西是沈执的,倒不是怕得罪萧悯,毕竟萧悯现在处境也不好,不至于跟他们所有人为敌,甚至他们怀疑萧悯都不知道有小王剑的存在,不然,它就不是沈执的了!
不过,这些强者们刚要动弹。
突然!
小王剑的气息完完全全消失了,好像它从未出现过。
干干净净。
那片高坡锁定的地理坐标也再无它的气息,莫非沈执已经拿走小王剑躲起来了?
她以为她躲得了?
众多强者暗中冷笑——未来天王,可不是真正的天王,只要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正在这时,突然!
嘟嘟嘟……
折天枢皱眉,确定是发给自己的通讯,而且是七关体系内的通讯权限——一般是关主内通用的,但,少关主们有附属权限。
“萧悯,你的女儿联系我,她为何不联系你?”
萧悯眼底平静,“大概她以为我已被折侯你们控制住了吧,怕你们伤害我,所以联系你们。”
莫非,沈执还能拿小王剑换萧悯?
有人异想天开。
折天枢却没这么乐观,接通。
还是视频。
一下子,两边照面了、
一照面,他们这边如何强者如云,高门显贵,不可言说,但这群老狐狸被震惊了第三次。
因为那边的画面里。
血囵关的都城府。
城中寂静,门庭至高,关主同级。
曾经窃取了关主权力的水货关主吴璋站在视频前面。
嗯?
他?!!
莫非是沈执死了,然后吴璋活了?
“吴璋!你竟然驱使红袖天枢……”
还没说完。
吴璋大喊:“诸位,非我啊,是这暴金巨斧黑袍者袭击了我,盗走了红袖天枢,利用红袖天枢袭击山海关,险些酿成大祸,幸好山海关少关主及时赶到,救了我,可惜红袖天枢已经被那黑袍者毁掉了。”
“但如此大恩大德,乃我吴璋毕生难以回报之恩,加上这件事的责任在我,理应降罚!”
“血囵关的老百姓们,从现在开始,我吴璋愿将血囵关的关主代理主权共享给沈执大人,一定可以将我们血囵关管理好!但一切以你们的民主意志为主。”
“若你们的投票超过三分之二,这法令既生成!”
“若是你们不允许,那我……”
法令投票才发出不到十秒。
城中老百姓铛铛铛一下迅速投票。
沈执?吴璋?!
妈诶,好考虑什么啊,这天大的好事!!天呐!
相比于天怒人怨的吴璋狗贼,山海关的沈执简直是七关里面最完美的继承人。
谁不想要?!
这好事在过年都属于许愿的规格。
这就送上门了?
快快快!!!
滴滴滴!99.9999%……
连吴璋往日收买的那些心腹们都全投了沈执。
于是,法令生成!
第四次震惊,也生成了。
心思之狠辣,计策之敏锐。
应变之超凡。
恐怖至极。
强者之中,也只有那位天王最震惊,瞳孔地震。
因为血囵关,其实已在他手中的——假如吴璋不被拿下。
可问题是,吴璋被拿下了。
沈执还迅速抓住时机……直接走明面拿走了血囵关的代理权。
哪怕朝廷要反对,再处理,如同刹那关那边的路径。
至少一月的时间,血囵关都在她手中。
资源,取之不尽!
——————
重峦妖海的中心议事楼——鸿崖洞。
所有高高在上的强者们一片死寂,死死盯着吴璋,已经确定这狗东西有鬼。
但,不等他们说什么。
噗通!
吴璋噗通一声跪下。
“主人,现在开始,血囵关的一切就交给您了。”
“而我吴璋。”
“以死谢罪。”
砰!
他自爆如烟花。
而血色烟花涂抹飘逸在前面……视频最偏角的地方,原来有一片衣袍尾摆,红红的,飘逸鬼魅。
似嫌弃这些喷溅的血肉,慢悠悠走开了。
从屏幕走开。
但留下一句话,轻轻的,很温柔。
“关主大人,生日快乐。”
折天枢等人:“……”
特么震惊第五次!
沈执并不喜欢这些政治领地,不然山海关的自家地盘也不会都扔着不管。
所以。
送给最爱这些东西的……萧侯。
她这非亲生但给了她权力权限跟实打实庇护的关主妈妈。
萧悯表情终于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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