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日子没有预想中的难熬。
韩光耀每天早晚都会打电话过来, 也会做好了饭菜,叫阿丹送过来, 口味基本上都是顾篱爱吃的。
顾篱很少出门,深居简出,闲下来的时间,让她开始更多思考,思考人生的意义,思考未来。
她自认为自己并非什么女强人, 从前那么拼命工作,也不过是为了迅速积累资本,积累可以离开裴言川的资本。
不过说起裴言川,倒是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自从上次被韩光耀打残了一条腿后, 这个人似乎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而韩光耀那边, 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后,事情也终于有了突破。
詹姆斯的暗网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这让他尝到甜头后,便开始把目标投向整个东亚。东南亚本就是他的地盘,做起事情来也游刃有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暗网在整个东南亚的脉络就已打通,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内地。
问题接踵而至,打通内地市场前期需要投入巨大的成本,而港岛和东亚市场投放的时间太短, 还没来得及回血,所以现在詹姆斯的资金链断了,计划陷入停滞阶段。
何耀森死后, 何琛掌握了何氏的话语权,但何氏的资金多是不动产,而且整个企业运作需要高昂的成本,他能给到詹姆斯的也只是九牛一毛。
一筹莫展时,韩光耀带来消息。
内地有位买家,对詹姆斯手里的货很有兴趣,对方出手很阔绰,直接打了百分之五十的定金过来,这也很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詹姆斯目前的困境。
他抽时间回了趟泰国,而何琛因为何氏内部问题,一时半会走不了,所以这趟泰国之行,由韩光耀代劳。
他乐意之至,刚好可以摆脱韩家那边的纠缠。
詹姆斯乘坐私人飞机返航,不过没有按照预定航线飞行,最终的目的地是在泰国和缅甸交界的一个村落。
飞机落地正值正午,地面上的温度接近40度,地面被炙烤的犹如巨大蒸笼,机舱门打开瞬间,热浪袭来,让人窒息。
韩光耀走在后头,映入眼帘的是绵延不绝的山和茂密丛林。
他们的降落点位于环山中央,形成一个天然封闭的平地,在这平地上,是一座不大的村庄。
韩光耀没来得及多看,就被詹姆斯的人蒙上眼睛,这让他有些不高兴。
“詹姆斯先生,这是你们泰国人的待客之道?”
詹姆斯不以为意,语气轻飘的解释道:“韩先生,别生气。这样对你我都好。”
“好?”韩光耀反问:“我可不这么认为。”
詹姆斯倒也坦诚,“韩先生,这次的买卖,对方要货要的急,我没办法不得不回来,暗网的半枚芯片是你找回的,我给何一个面子,带着你。但是,这里怎么说也是我的老巢,我总不能什么都给你交代了吧?”
韩光耀其实觉得这话也没错,詹姆斯和何琛包括自己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谈不上有多信任,他没反抗,任由詹姆斯的人押着自己走。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看见的只有眼罩缝隙里露出来的一点地面,都是泥土的,还有刮在脸上的风,也是烫的,他还听到了小孩嬉闹的声音,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可是,詹姆斯的老巢,怎么会有小孩?
很快,韩光耀就被带到室内,眼罩被摘下,眼前的是一间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房间,也很干净,就是陈列有点老旧,外面还有个大露台。
押送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吉米,他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丢下一句,“韩先生最近就先在这里住着吧。”
随后,他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韩光耀听见了上锁的声音。
呵!这是将他软禁了?
房间的设施挺完善,分里外两间,里面是卧室带有卫生间,外面就是客厅,配有电视机冰箱酒柜之类的,旁边还有一个书架,上面堆着不少书,都是中文,想来是供他消遣用的。
这个詹姆斯,早就打点好了。
不过韩光耀也没太放在心上,既然来了人家的地盘,还是守规矩一点对大家都好。
好在詹姆斯只是限制他的行动,并没有不让他和外界联系。
韩光耀掏出手机,想给顾篱打电话,这才发现手机到了境外没有信号。他将手机扔回到床上,先是去洗了个澡,然后补了个觉。
一觉睡醒,太阳都快下山,半边天被火烧云染的通红。
韩光耀只穿了条短裤就推开露台的大门。
空气里还是热的要命,还有被晒干的土壤的味道。
通过观察地形,可以看出,他所住的这栋楼相对小一点,隔壁有栋更大的,看起来像是主楼,应该是詹姆斯住的。主楼的周围,有不少和吉米穿着差不的人在来回巡逻,手里扛着枪。
韩光耀不禁想到海上遇袭那次,还有上游轮詹姆斯不请自来那次,他的人用的可都是最先进的武器。
看来这个詹姆斯,是养了一支武装部队?
再往远处看,就是低矮的平房了,是东南亚典型的高脚屋建筑,屋顶甚至还是用茅草铺的,非常原始,而在建筑群的更远处,依稀可以看见是种植区,密密麻麻种满了植物。
詹姆斯的家族做的就是毒品生意,而他也说了这里是他的老巢,那那些植物是什么也显而易见了。
可以说,这个村落几乎是整个东南亚毒品的源头。
一个小小的村落,还真是不可思议。
夕阳落下地平线,天地间隔着一条线,一片祥和。
房门有开锁声音。
韩光耀回头,是个女佣端着餐盘怯生生的走进来。她低着头,飞快看了眼站在阳台上的男人,脸颊瞬间泛红。
看起来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将餐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后,快速转身,离开房间前没忍住又看了韩光耀一眼。
餐盘里整齐摆放着几个碟子,有饭有菜也有汤,典型的泰国菜,很丰盛,卖相也不错,韩光耀也确实饿了,就地坐下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韩光耀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房间里连部电话机都没有。
韩光耀嘴里叼着根牙签,开始想顾篱,临上飞机前,他曾告诉过她,自己要出境几天,会给她打电话。
可这地方实在太偏了,韩光耀无奈的摇摇头,躺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说是电视,打开后才发现根本没有连接网络,电视机自带这一个硬盘,里面有十几部下载好的电影,有正常的,也有不正常的。
韩光耀一部一部点过去看,偌大的屏幕上跳出不堪画面的时候,还是把他吓了一跳,仅瞄了一眼,他就退出了。
那女的叫的太假了。
韩光耀索性把电视机关掉,到阳台上乘凉。
这里白天很热,到了晚上倒是凉快很多。山里空气很好,有风声和咕咕的鸟叫声,还有虫鸣声,有些像半山的度假村,但没那么豪华,更返璞归真一点。
主楼里的灯已经亮了,站在阳台上可以依稀看见里面的人影。
韩光耀认出里面的那个最高大的是詹姆斯,旁边围着两个身形娇小的女人,他也不拉窗帘,就这么春光乍泄,更何况,现在夜还没深呢。
他没兴趣欣赏春宫图,转过头去看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分外的圆,这又让他想起顾篱来。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等不到自己的电话会不会生气。
想着想着,他居然可耻的有反应了。
韩光耀觉得,这一晚上应该挺难熬的,他转身回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出来,主楼那边已经偃旗息鼓。
下午睡得太饱,韩光耀现在没睡意,坐在露台的躺椅上数起星星来,眼睛盯着天上,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詹姆斯很看重这笔买卖,那么到时候他一定会亲自去交易,这时最好的时机,只要提前放出消息给警方,便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詹姆斯这个人,生性多疑,再加上一个何琛,更是难搞。他们看似合作,实则并非完全信任对方,从这次詹姆斯将他软禁这一点就可以看出。
想必到时候,少不了一番试探。
如果完美躲过詹姆斯和何琛的试探,就尤为重要。
事情不知不觉进入到最关键的阶段,韩光耀不确定,这段时间会持续多久,十天半月,还是一年半载,甚至更久,他心里没底。
但能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一直都是和顾篱约定好的那个未来。
漫天繁星,璀璨烂漫,想着想着,韩光耀竟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被一阵孩童的嬉笑声吵醒的。
惊醒之余,韩光耀才发现,自己竟在露台上睡了一夜。
他站起身,神拦腰。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大地也是刚苏醒的样子,光明驰骋而来,给这片土地带来新的希望。
几个半大的孩子从他们住的地方门前经过,隔着栅栏,他们穿着很朴素,脸上透露出城市里人少有的纯真,光着脚踩在地上,身后还背着个箩筐,正往种植区的方向走去,有说有笑的。
韩光耀忽然感觉到强烈的割裂感。
这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像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他们以种植为生,世世代代都是如此,也许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个村落,在他们眼里,詹姆斯只是个普通的老板,将他们种植出来的地方贩卖到村落外卖,赚到的钱供他们生活。
可是,也许他们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知道,他世世代代种出来的,他们赖以为生的东西,出了这座山以后,会成为魔鬼,害死了千千万万人令无数家庭破碎的魔鬼。
他们不会知道,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控制权
不知不觉, 到这个村庄已经将近五天。
韩光耀觉得挺无聊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詹姆斯偶尔会带着酒来找他, 两人聊上一会,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多数时候,韩光耀会在露台上放风,视线所及之处,充满原始感, 连村子里的路,都是泥沙的,这里几乎没有通讯设备。每天早上能听到远处有操练声,还有射击的声音, 看来詹姆斯养着一支雇佣兵没跑了, 难怪他的资金转不过来。有好几次, 夜幕降临前,韩光耀看见有军队的车辆运了一车女人往村子东边的方向去。
军队、女人、毒品
这个看似世外桃源的地方,却时刻上演着世界上最肮脏的交易。
到了第六日早上,詹姆斯叫吉米过来传信,说两天后动身返港。
韩光耀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 懒洋洋回了个“嗯”字。
房门关上又打开。
韩光耀以为是吉米又折返回来,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还有什么事?”
门口没声音。
韩光耀知道那人还在那站着,但又不说话, 心里有些恼火,他本来就不太待见这个吉米。
“干什么呢?”韩光耀支起半个身子,冲着房门口嚷道:“哑巴了?”
这么一看, 才发现站着的并不是什么吉米,而是那个每天送饭来的亚洲女孩,此时,她正端着餐盘,一脸无措的看着韩光耀。
韩光耀一看不是吉米,又躺回到沙发上。
女孩把餐盘放到茶几上,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往韩光耀面前站了站,手紧紧攥着衣角。
韩光耀没有听见开门关门声,又睁开眼,发现那女孩就站在自己跟前,离的很近,他噌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刚想开口问,你还在这做什么?但转念一想,她也听不懂,便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女孩依旧没动,但神情看起来怪怪的。
韩光耀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刚准备发作,女孩终于开口了。
“你是中国人?”
她说着一口标准的中文,声音很小,说完还频频看向房门口。
韩光耀知道她是不想被外面守门的人听见,便点了点头。
没想到女孩“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被人跪也不是头一回了,但韩光耀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尽管已经猜出大致,但他还是决定先听听女孩怎么说。
跪下后,女孩抓住韩光耀的裤脚,用祈求的语气说道:“我求求你,带我出去好不好?带我离开这里。”
边说,她还不停对着韩光耀磕头,那模样看起来怪可怜的。
中国女孩,年纪看着不大,长得也很清秀,只是瘦的不行。韩光耀基本上也能猜出她是怎么到的这里,便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女孩伏在地上,带着哭腔:“半年多了,求你了,你要是不带我离开,我迟早会死在这里的。”
韩光耀又问:“你是怎么来的这里?”
这么一文,女孩哭的更厉害了,“我是去旅游的时候被拐来的,这里有很多女孩子都是被拐来的,白天干活,晚上就会被送去军营陪睡,有好几个之前一起来的女孩都不见了,我再也没见过她们,我觉得迟早有一天,我会和她们一样的,这里吃人不吐骨头,我们都是中国人,我求求你了,带我出去,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不断磕着头,企图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韩光耀看见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确实布满深浅不一的淤青,那被衣服藏住的地方更不用说了。
身为同胞,他确实动了恻隐之心。可是,韩光耀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舍身忘义的救世主,詹姆斯本就对他诸多防备,要是在这种时候还要再带个人出去,那简直就是引火上身。
孰轻孰重,韩光耀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在这个地方有这样处境得女孩太多了,他又能救几个?
韩光耀抬起腿,将裤脚从女孩的手里脱开,冷冰冰的说:“对不起,我不是好人,我和这里的老板是一伙的,救不了你的。”
说完后,他不再看她,站起身往露台走去,只留给女孩一个背影。
女孩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粗犷的男声。韩光耀听不懂,但从女孩惊慌失措的表情可以猜出应该是催促。
韩光耀站在露台上俯视,看见詹姆斯身后带着几个持枪的大汉走进来,兴冲冲的往主楼去。
女孩识趣,韩光耀不再搭理,她也只好悻悻离开。
韩光耀吃了些东西后,又沉沉睡下去,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久,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不听的讲话,那声音又像在哭诉又像在祈求。他觉得有些吵,但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很快,眼前的白雾散去,他开始能看见一些画面了。
一个男人正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另一个瘦弱的女孩跪坐在他□□的地上,男人居高临下,俨然一副上位者姿态,正等着被取悦。
那男人一转头,露出的正是自己的面容。
可韩光耀知道,此时操控身体的,不是自己,而是韩光烈。发现自己在看他,他同样转过头和韩光耀对视,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那个女孩没死心,强烈的求生欲令她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来取悦这个男人,好博得一线生机。
她仰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韩光烈,而男人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欲,并无半点怜悯。
韩光耀并不想惹麻烦,所有不赞同韩光烈的做法,更何况他已经顾篱,不可能再对别的女人有这种心思。
他挣扎了下,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分毫,连声音也发不出半点,他没有实体,只是一道虚无的意识存在于天地间,目睹着即将可能发生的一切,却无能为力。
韩光烈看起来则得意很多,嘴角弧度越来越明显。
这种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每次身体被韩光烈控制着,韩光耀顶多就是没有意识,仿佛睡过去一样,像旁观者一样目睹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还是头一回。
韩光耀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幻觉还是梦境?
如果是梦境,周围一切未免过于真实。
韩光耀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他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冲破那道看不见不摸着的束缚,可任他如果用力,都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脑子里闪过顾篱模样。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同她联络,她应该很担心吧?会不会到处找人?又或者会不会半夜躲在被子里哭呢?
好像是察觉到他在分心,韩光烈也有所感知,现在这种情况,两人的意识和思维竟变得相通,甚至可以面对面对话。
韩光耀冲韩光烈摇头,示意他不要犯错。
韩光烈看见了,却当没看见,故意挑衅一样,伸出手摸在女孩的脑袋上。
女孩抬起头,眼神虽懵懂,但也因此受到鼓舞,胆子愈加大了,双手去解韩光烈的裤子。
韩光耀心跳到嗓子眼,他知道用蛮力根本无法挣脱,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封闭上嘴巴和鼻子,开始憋气。
脑子里,和顾篱的过往犹如走马灯,一帧一帧,不停闪回,求婚、第一次水乳交融、一起跳车、第一次表明心意、第一次发生争执、他为她挡下海水的冲击、第一次见面、他第一次见她哭。
再往前,便是很多年少时的事了,他是如何在何氏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挨了多少皮肉之苦,又做了多少违心之事,还有他坐牢的那几年,剩下的,那就是更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关于母亲、关于父亲、关于哥哥、关于那场烧毁一切的火灾。
其中,有不少片段,韩光耀是没有印象的,比如把那对母子的尸体抛下海,比如在游艇上和顾篱没日没夜的□□。
突然,有一幕横冲直闯进他的脑子。
他站在老小区的天台上,手里捧着个花盆,楼下有个男人经过,喝了点酒,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而他松了手,花盆就这么掉了下去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没动静了。
韩光耀像是用第一视角看了场电影,原来当年,季绍恒是这么死的。难怪后来,测谎仪无论如何都测不出来。
因为杀季绍恒的,确实不是他,杀那对母子的,也不是他。
意识慢慢变成白雾,韩光耀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整个人犹豫沉入深不见底的海域般,被黑暗吞噬淹没。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周身束缚瞬间消失了,他清晰的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摸在自己的腰上。
那凉意让韩光耀瞬间惊醒。
睁眼,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人,变成了自己。
他又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韩光耀从沙发上跳起来,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发出尖叫。
韩光耀不带任何犹豫将人从地上提起来,恶狠狠说道:“滚~滚出!”
他变脸太快,简直判若两人,女孩不敢相信韩光耀会突然改变主意,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抬手就要去搂他脖子。
韩光耀一把拍掉,用了不少力气。
女孩疼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不要我再说第二遍,你再不出去,我就找人来带你出去!”
听见这话,女孩吓得脸都白了,捂着胸口连滚带爬出了房间。
韩光耀站在原地平复了很久,思绪还是很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一转头,韩光烈正站在身后,幽幽地看着他,眼神仿佛要吃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笨蛋
韩光烈站在阴影里, 像个幽灵,嘴角弯起弧度, 似笑非笑。
“哟~出息了。”
韩光耀定在原地,到底因为是弟弟,态度也不没有往日的强势,而是用商量的口吻说:“哥,以后别再这样了。”
韩光烈咄咄逼人,“别再哪样?”
韩光耀不说话, 眼神无奈,他知道哥哥在生气,为避免正面冲突,还是决定先回避一下。他从椅子上随手拎起件干净衣服, 转身朝浴室走去。
“韩光耀,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韩光耀已经走到浴室门口, 握着门把的手又顿住,他背对着韩光烈,低着头。
韩光烈不满的声音依旧在背后持续,“你在跟我怄气?”
“没有。”韩光耀的声音闷在嗓子眼。
“没有?没有你刚才憋什么气?”
韩光耀依旧沉默。
“你该不会真要为那女的守身如玉吧?”
韩光烈口中的那女的,指的是顾篱。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韩光耀觉得也确实该和哥哥好好谈谈这个问题了。
他松开门把, 转了个身, 面对着韩光烈,负手而立,“哥, 我和顾篱已经订了婚了,你以后别再欺负她了。”
韩光烈咧着嘴笑,“欺负?我怎么就欺负她了?”
那些不就不该属于他的记忆悉数涌来, 顾篱是如果被摁在床上欺负的,她绝望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韩光耀泄愤般把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直勾勾盯着韩光烈,语气里带着狠劲,“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呵!”韩光烈皮笑肉不笑,“她告诉你的?”
韩光耀别过头,“不用她告诉。”
“噢~”韩光烈故意把尾音拖长,“那就是你自己看见的,啧啧,阿耀,你这是不打算留我了呀?”
韩光耀猛得抬起头,眼里错愕难掩。自从上次顾篱被韩光烈欺负后,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他们本是同根生,自己的小心思终究逃不过韩光烈的眼睛。
韩光耀没有迟疑太久,这事迟早得摊开来说,也迟早得解决,不过,若是直接和韩光烈明说,肯定也是行不通的,必将遭来反噬。
“哥,我想做个好人。”他刻意避开那个话题,“我不想一辈子都过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累了。”
韩光烈一直站在阴影里,没动过,好像被黑暗禁锢住一样,但声线越来越冷,“让你回韩家又不回,在港岛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下,你也不要,那你要怎么样?和那女的私奔?”
韩光耀纠正道:“我会和她结婚的,这算不得私奔。”
韩光烈步步紧逼,“准备去哪?”
韩光耀照实说:“还没确定。”
他上次挑了几个地方给顾篱选,不过迟迟没有定下来。可显然,韩光烈不这么认为,他本能的觉得是韩光耀在刻意隐瞒,因为顾篱的出现,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弟间,第一次有了隔阂。
“阿耀,你可瞒得真好啊,笔记本上一点都没写呢。”
从前那本本子总是密密麻麻写满的,可最近几个月,上面的内容越来越简单,字数也是屈指可数,许多和顾篱相关的内容,韩光耀并没写上去,他想保留一份独家的记忆。
韩光烈提到笔记本,韩光耀的脑子里就像有根弦突然绷断一般,理智瞬间被怒火淹没。
“那你呢?你那么欺负她,你写了么?”
“又是她?绕来绕去都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对吧?”
韩光耀敛了敛呼吸,没有正面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哥,这么多年,我很感激你保护我,照顾我,但是,就到这里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痛苦,更绝情的话韩光耀说不出口。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但失去发展到这种程度,韩光烈与他,对于未来的规划,其实已经出现重大分歧,哥哥要钱要权要地位,女人对他而言只是附属品,而自己,只想和顾篱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
韩光耀无法再继续纵容哥哥继续干涉自己的生活。
“就到这里吧?”韩光耀气笑了,“如果没有我,你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不能。
韩光耀心里很清楚答案,又或者说,现在的生活也不是他想要的。毕竟在夜总会和人逢场作戏,他更愿意躲在那一亩三分地的汽修厂。
韩光耀不想再纠缠,只说:“哥,对不起。”
他依旧站在卫生间门口,离韩光烈有些距离。阴影里的那个男人像一头正在追捕猎物的野兽,突然蹿了出来,恶狠狠的掐住韩光烈的脖子。
韩光耀被掐的透不过气,伸手去抓韩光烈的手,可那双手没有实体,怎么抓都抓不到,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越来越狠,像恶鬼索命般紧紧缠着他。
“想让我死?你做梦!要死也是你死!听到没!”耳边是韩光烈陷入癫狂的声音。
空气稀薄,因为缺氧,韩光耀翻着白眼,面色像猪肝通红,意识也变得模糊,借着最后一丝清醒,他从镜子里看见,掐在脖子上的手竟是自己的。
紧接着,韩光耀眼前一黑,摔倒在地毯上
飞机同夕阳一起,缓缓降落,港岛的空气更潮湿,却没有泥土的腥气。
下了飞机,韩光耀没让詹姆斯送,也没叫阿丹来接,而是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司机问:“靓仔,去哪?”
韩光耀报了汽修厂的地址,出租车开出十几米后,他又改变注意,改口说:“去香樟园。”
何氏的私人停机坪离香樟园有些距离,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回港以后,手机有信号了,韩光耀坐在后座上,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有信息,也有未接的电话。
陌生号码,他统统略过,一条条开始翻看起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顾篱吃好晚饭正在洗碗,前两个电话进来时,她没听见。第三个,听见了。
她甩干手上的水渍,跑过去接,刚拿起手机,对面就挂断。
屏幕上显示,三个未接来电。
顾篱立马拨了回去,对面一秒接通。
“在做什么?”
“刚去洗碗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
“刚吃好晚饭?”韩光耀问。
“嗯。”顾篱说:“着急了?”
接通后的第一句,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焦灼。
韩光耀没否认,语气带着不确定,“我以为你生气了。”
“嗯,是生气了。”顾篱冷冷的说。
韩光耀急忙解释,“我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那破地方一点信号都没有。”
顾篱没问他去的哪,只是不咸不淡说了句,“那现在回来了?”
“嗯!回来了?”
顾篱在沙发上坐下来,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心情很好,“那你现在在哪?”
韩光耀失联的这些日子,她其实没睡过一个整觉,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现在他回来了,她自然高兴。
韩光耀那头沉默了,只剩下风声,好像并不想让顾篱知道自己在哪。
“怎么了?不想说?”顾篱埋怨道。
“没有。”韩光耀声音哑的像沙,扬在风里听不见,“顾篱,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四个字,让顾篱瞬间红了眼眶。
她又何曾不想他呢?
这种想见不敢见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一想到这,顾篱就觉得委屈。
沉默和沉默对峙,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逐渐逼近,又逐渐远去。
顾篱清楚的听见,韩光耀电话那头的声音,可窗外传来的一模一样。
意识到韩光耀可能就在附近后,顾篱一下从沙发上蹿起来,走到玻璃窗前,眼睛不断在楼下的马路上搜寻,语气笃定,“韩光耀,你就在楼下,对不对?”
韩光耀没说话,因为知道刚刚那阵鸣笛早已出卖自己,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楼层里的某一处亮光,那是属于他们的家。
楼层很高,尽管看不见她的身影,但韩光耀依旧可以想象出顾篱的表情,一定是拧起精致眉头,看起来大致也不会高兴。
“我刚好路过。”韩光耀终于松了口,“顺路回来看看。”
又不是在她以前的公寓,站在窗边一眼就能看见马路,这里是29楼,能看得见什么?
“笨蛋!”顾篱脱口而出,尾音都是颤抖的。
韩光耀听见了那微弱的哭腔,心底揪成一片,便只好安慰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嗯。”顾篱又想起什么,“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顾篱说:“你上来拿了就知道了。”
韩光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算了,明天我叫阿丹过来取吧。”
顾篱知道他顾忌,又说:“我把东西放门口,不开门,总行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是带着赌气成分的,韩光耀好声好气哄道:“顾篱,不是我不想见你,我是怕会再伤害到你。”
顾篱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一副气没消的样子,“知道了,东西我放门口了。”
说完,她还真就挂了电话,连句再见都没有。
韩光耀站在楼下发愣,没一会,还是走进公寓楼。
电梯的数字不断在跳,韩光耀的心也越来越忐忑。
香樟园的公寓是一层两户的户型,电梯两边都能开,刷了门禁卡之后,电梯会停在指定的楼层,开指定的那半边
“叮”声之后,电梯抵达29层,门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韩光耀看见自家门口,果然放着一个小盒子,但看不出装的什么。
韩光耀走出电梯,没两步就到家门口,他弯下腰,手刚碰到盒子边缘,面前的大门就倏地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是穿着一身居家服的顾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你无赖
顾篱站在门口, 睨眼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时叫人猜不出情绪。
韩光耀心里莫名发虚。他不怕顾篱的小脾气,而且她也很少发脾气,但唯独最怕她这种面无表情的样子。
韩光耀一点一点直起腰,眼睛没从顾篱脸上离开过,直到他彻底站直,个子比她更高, 心里却还是发虚。
下意识想要走,脚尖掉转方向,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下一秒就被顾篱揪住衣领。
论力气, 她根本不是他对手, 可韩光耀没使什么劲, 只是顺着顾篱的力道,被她拽进门内。
手里的盒子顺势摔在地上,空的。
关门动静很大,像在发泄。
韩光耀的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带着些许粗蛮的架势,揪住衣领的那只小手死死抵在她下颚上, 而手的主人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唬人的架势倒是学的不错, 可控制不住发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韩光耀心里软了一下,蹙着眉头发出闷哼。
果然, 顾篱的表情松动了,眼神染上几分焦灼,嘴唇翕合, 又欲言又止,手上也泄了力。
韩光耀低着头,碎发挡住额头,五官扭到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
顾篱耐不住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韩光耀肩膀上,语气是冷的,但问出的话是关心的,“你怎么了?受伤了?”
韩光耀飞快捉住她手,也顺便将抵在下颚上的那只一同包裹进手心里,他的手很大,很轻松就能握住她的。
“没有,别生气了,成么?”委屈的语气,像只求饶的小狗。
韩光耀有一双深邃的眼睛,若是发起狠来,极具震慑力,但若是撒气娇来,更是要命。
顾篱心里的火气消去大半,挣扎着要抽出双手,“韩光耀,你无赖!”
但韩光耀没撒手,附和道:“嗯,我无赖。”
“你混蛋!”
“嗯,我混蛋!”
顾篱又使了下劲,还是没挣脱,也索性懒得挣扎了,就着韩光耀的手一起往胸口上砸,他也没反抗,由着她发泄。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粗重呼吸声,还有拳头砸在肉上发出的闷声,渐渐的,闷声消失,连呼吸声都淡了。
无声的亲吻,倾诉全部思念。
韩光耀尝到唇间有咸涩,温热咸湿,那是她眼泪的味道。他像捧起一件珍宝一样,捧起顾篱的脸,小心翼翼的亲吻掉她面颊上的热泪。那眼泪,却好像怎么都流不完似的,还在不断往下淌,顺着韩光耀的唇流进心里,惹得他心里也是苦涩一片。
亲吻的动作温柔无比,可脑子里却是作恶欲疯涨,韩光耀憋得太久了,一碰到她就要爆炸。
吻,终究还是克制了。
吻了一会,顾篱的眼泪终于止住了,双手搂住韩光耀的脖子,在他的带动下动情。
韩光耀感觉自己再憋下去肯定会炸,大手一捞将顾篱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连灯都顾不上开。
他将顾篱扔上床,在黑暗中看见她眼中不安一闪而过。
“害怕?”韩光耀哑声问。
顾篱说:“没有。”
没有害怕,只是身体本能,令她想起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韩光耀没拆穿,把上衣脱个精光,从别在后腰的枪套里取出把手枪,塞进顾篱手里,单膝跪在床沿上,拽着她手,枪口对准自己胸口,语气平静,“如果我变了,照着这里打。”
顾篱缩了缩手,把枪丢出去很远,骂了句,“神经。”
韩光耀没恼,反而咧着嘴笑,将身子压得更低,低声呢喃道:“没关系,我有办法。”
顾篱迷离的眼神亮了亮,抵着韩光耀的胸膛问:“什么办法?”
韩光耀一把将她按回到床上,再次吻上去,嘴里含糊不清说着:“等会再说。”
天将亮不亮时,韩光耀才从顾篱身上下来。
很久不见,尽管困得不得了,但两人都不舍得睡。
顾篱趴在韩光耀胸口上,音色带着事后的缱绻与沙哑,“还要走么?”
韩光耀把玩着她的发梢,有些抱歉的说:“要的,天亮我就走。”
顾篱没说什么,但明显能感觉出不高兴了。
韩光耀粗糙手掌在她光洁的后背抚过,“再过段时间,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顾篱仰起脸,看他,“有进展了?”
韩光耀将这次去泰国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遍,包括在那边的时候,是怎么把韩光烈从身体里逼出来这件事。他似乎是找到了一些门道,可以更好的掌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再配合药物,韩光耀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治愈。
顾篱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在天蒙蒙亮起的时候,在韩光耀怀里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身边早就没了人影,但被窝里仍有残留的体温。
离开香樟园,韩光耀回了趟汽修厂,然后在里面待了足足两天,没出过门。连何琛打电话来,他都是以去了趟泰国水土不服,身体不适为由,随便应付两句便挂了。但他并没有真的在睡觉,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房间里无所事事,透过窗户露出的一点缝隙,观察马路对面盯梢的人。
那两个人,从回港岛后,就开始盯着他了,从香樟园一直跟到汽修厂,开了辆不太显眼的黑色面包车,应该是两个人轮流盯梢。
两天,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第三天深夜,整条街上空旷的几乎没什么人。
汽修厂的铁门打开,发出沉重的声音。紧接着,引擎声浪轰隆隆响起,一辆重型机车从汽修厂疾驰而出,如一道疾行的闪电,划过空无人烟的街道。
那辆在路边停了三天的黑色面包车,亮起车头灯,尾随其后。
第四天,韩光耀一觉睡到自然醒,他也不记得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上一秒还在沙发上看球赛,下一秒就睡过去了。
前几日何琛曾在电话里提过,他的人已经踩好点,今天就要交货了,所以韩光耀决定出门。他刮干净了胡子,把头发梳向脑后,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足不出户几天,但韩光耀早就暗中放出消息,到时候等双方交易之时,便是警方收网之日,人赃并获,詹姆斯和何琛,一个都逃不掉。
从汽修厂出来,那辆面包车,不见了。
韩光耀站在路口观望了一会,在确定没人盯着后,他驾车离开了汽修厂,朝着何琛的私人会所而去。
虽然不确定那两个人是谁派来的,但韩光耀下意识觉得,应该是何琛的人。
私人会所内,何琛和詹姆斯早早就到了,两人正在顶层悠闲的喝香槟,提前庆祝。
韩光耀在对面坐下,一杯香槟递过来。
“这么早就庆祝?”韩光耀接过杯子,没喝,手指磋磨着杯脚。
何琛笑了笑,没回答,只说:“休息好了?”
“嗯,好了。”
何琛挑眉,斜眼看詹姆斯,“詹先生,我最好的兄弟,跟你去了趟泰国,回来就变成病号,这事你恐怕得给我个交代吧?”
詹姆斯耸耸肩,“我可是把韩先生照顾的很好。”
何琛看了眼韩光耀,又看看詹姆斯,显然不接受这套说辞,“你看他,瘦了一大圈,这眼窝都凹进去了,哪里是很好的样子。”
詹姆斯看着韩光耀那张和先前无二的脸,舌头将腮帮子顶的鼓起,最终却还是忍下,他心里很清楚,何琛这是借题发挥呢。
韩光耀回来这么多天,他何琛可是问都没问过一句,这会又来假惺惺。
詹姆斯直视何琛,“那依何先生的意思是?”
何琛竖起食指,“一成,暗网今后在港岛和大陆的收益,我要多一成。”
原本说的是二八开,人力、毒品、暗网的运营资金全部都是由詹姆斯提供,何琛的那二成属于空手套白狼,完全是仗着何氏在港岛的地位,以及可以用何氏的账来洗钱。如今他要求三七开,抛去成本,他的净利润已经远超詹姆斯了。
吃力不讨好的买卖,詹姆斯当然不愿意做,但眼下,强龙难压地头蛇,不过是点个头的事,事后再想办法对付何琛也不是难事。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何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何琛愣了下,他不过是试探下,没想到詹姆斯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会何琛心里反而更没底了,但他没表现出来。
当然詹姆斯也没他机会,他看了眼手上的表,提醒道:“何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三人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一同下楼。
门外停着两辆车,何琛带着韩光耀上了前面一辆劳斯莱斯,而后面的,是一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防弹车,詹姆斯和他送泰国带回来的货,都上了后面那辆。
两车一前一后驶出别墅大门。
何琛没带保镖,而后面军用车上,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红头发的吉米,还有个就是詹姆斯。
韩光耀靠着车门,“就带这么几个人?”
何琛倒是不以为意,“够了。”
双方都只带了一个人,可见何琛和詹姆斯也在互相防着对方。
韩光耀没接话,闭着眼睛小憩。
车子使出一段路,突然一个急刹车,由于惯性,韩光耀冲了出去,险些撞上前面椅背,他刚想开口骂娘,司机就开口了。
“琛哥,有人拦车。”
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见前面确实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是辆迈巴赫,车牌有些眼熟。
韩光耀灵光乍现,是裴言川的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聪明人
裴言川的车就拦在马路中间, 像是有备而来。
何琛的车过不去,耽误正事, 他低声骂了句“操!”便推门下车。
韩光耀也跟着下了车。
对面车的副驾驶门也打开了,有个保镖模样的男人下了车,推来辆轮椅,然后从后座上背了个男人下来,放进轮椅里,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裴言川。
何琛当来人是谁,本想破口大骂,但一看见裴言川这副鬼样子,怒气倒是消下去几分, 这个人有阵子没在眼前晃了, 什么时候成了瘸子。
“哟, 裴先生,好久不见,这是怎么了?”听起来像是关心,但何琛的语气带着阴阳怪气的嘲讽。
裴言川看了眼旁边的韩光耀,嘴角抽搐,但到底没说出口。
丢人, 实在太丢人, 他裴言川丢不起这个人,而且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来告状的。
但何琛是什么人, 仅凭这一个眼神,就猜出来了,他歪头看韩光耀, “你小子搞的?”
韩光耀手插在裤兜里,皱起眉头,回忆了下,说:“我可不记得我下手有这么重。”
两人的对话随意的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又或是路边的一条狗。
裴言川的后槽牙都快咬碎,坐在轮椅上让他视线低人一等,自下而上看着韩光耀,心中恨意浓的几乎快要溢出。
“呵呵。”他冷笑两声,“我还当何二少是聪明人,竟和他这种人称兄道弟。”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韩光耀。
何琛看着裴言川,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
“裴先生,你知道挑拨离间的下场是什么么?”
裴言川也懒得再卖关子,双手支撑着上半身坐的更挺拔,然后指着韩光耀,一字一顿的说:“他,是警察的线人!”
“谁是线人?”
说话的是詹姆斯,他在后面的越野车上看了一会,发现有状况,这才下了车。
韩光耀站着没说话,太阳有些大,他眯着眼睛一副看戏的表情,好像这件事和自己压根没关系。
人到齐了,裴言川讲话更有底气,他看着韩光耀露出个得逞的笑,顺便把这几天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我派人盯了他几天,从回港岛开始。起先几天,一切正常,他一直窝在汽修厂里没出来过,直到第三天晚上,我的人告诉我,韩光耀去了一个地方。”
他故意卖关子。
韩光耀面无表情,在听到裴言川说自己去了个地方的时候,心中还是咯噔一下,因为他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那晚很早就睡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出去的那个人是韩光烈,他去了哪?又做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
韩光耀的后背渗出层薄汗,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慌,他露出抹戏谑的笑,盯着裴言川的双腿,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你这腿是好的差不多了?都能跟踪我了?”
这话一出,裴言川果然跟点燃的炮仗一样,炸了。
“韩光耀!你别得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韩光耀瘪了瘪嘴,语气不屑,“啧啧,口气不小,自己留不住人,就想玩阴的?你有证据吗?就跟条疯狗一样乱咬。”
说到这个份上,何琛总算听出来了,韩光耀这小子,抢了别人的女人,又废了他两条腿,不被盯上才怪。这个节骨眼上,不是扯这些的时候。但何琛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他恶狠狠瞪了裴言川一眼,“你今天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看你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裴言川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阴森森看着韩光耀,故意拉长语调,“我昨天晚上,看见他去了一家跌打馆,跌打馆的老板姓季,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季绍恒,小儿子叫季绍谦。季家的两兄弟,都是警察。大儿子是狱警,好巧不巧,和韩光耀之前服刑的监狱是同一所,不过后来死的离奇。这小儿子,就更不得了了,刚从警校毕业出来,现在进了缉毒组,这些年,韩光耀可没少往那跑,昨天去,怕是为了传消息的吧?那个臭警察承诺你什么了?答应你立功了就给你们新的身份?隐姓埋名的生活?”
有汗,韩光耀感觉自己的头皮有汗在往下滴。
他死死盯着裴言川,许久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慌,而是后悔,后悔至极。
一直以来他都太小看他了,极致的恨可以让人无所不用其极,韩光耀不知道裴言川是怎么查到这些事的,但那已经不重要。
“呵!”韩光耀嗤笑,无奈摇头,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隐姓埋名的生活?为什么?我可以在港岛呼风唤雨,玩腻了也可以回韩家,放着好日子不过,我为什么要隐姓埋名?换你,你愿意?”
裴言川知道他会这么说,也懒得再跟他扯皮,他没有回答韩光耀的问题,而是对着不远处的詹姆斯喊道:“詹先生,我知道你最近谈了笔大买卖,今天应该是交货的日子,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不妨多等一个钟的时间,先派人去交货地点,假装交易,如果到时候有警察来,自然能证明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詹姆斯嘴唇紧闭,没有说话,似乎在斟酌。
日头越来越高,阳光开始变得刺眼毒辣,韩光耀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十几秒后,詹姆斯终于发话了 。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对着吉米做了个手势,吉米点点头,从越野车后备箱拿出两箱子东西扔到劳斯莱斯的后备箱里,然后跳回到车上,离开了。
但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索性没开出多远,一众人返回何琛的私人会所。
等待的时间尤为漫长,宽敞的环形沙发上,坐着四个男人,每个都各怀心思,也不说话,平层的气氛诡异又压抑。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码头来回。
楼下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可见车速很快,急促脚步声接踵而至,很快红发的吉米就出现在五楼。
他快速走到詹姆斯身边,附身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话,但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詹姆斯全程阖着眼,也看不出是不是睡着了。
说完后,吉米就弓着背等候命令,过了好几秒钟,詹姆斯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挥挥手,示意吉米退下。
吉米倒退到楼梯口,又被叫住。
“把你的枪给我。”
吉米迅速卸到腰间的枪,递给詹姆斯。
韩光耀下意识去摸腰间,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枪。昨日,他确实联络过季绍谦,也说过交货地点在码头,虽然不记得晚上的事,但已知的回忆不会错,看来这次行动暴露了。眼下硬拼是拼不过的,好在他熟悉这里,脑子里快速规划出一条最佳撤离路线,直接从阳台跳,车子就停在院子里,只要能进到车里,撤离的希望很大,顶多断条腿,但死不了。
他整个人开始进入戒备状态,浑身肌肉因紧张而紧绷,手心一片黏腻。
詹姆斯慢条斯理从沙发上站起来,举起枪放在手里端详,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韩光耀的方向。
詹姆斯的速度很快,枪口擦出火花,一枚子弹打了出来,划破空气,形成气流。
韩光耀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听见子弹射穿□□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的闷哼。
他感觉不到痛,全身都是麻木的。
再看枪口,不完全对着自己,而是对着和自己坐在同侧的裴言川,那声闷哼也是他发出来的。
裴言川满脸不可思议,嘴角有鲜血溢出。
他想不明白,到死都想不明白,可那枚子弹射穿了他的脑门,他已经没机会想了。
韩光耀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裴言川死不瞑目的尸体,一时回不过神。
那枚子弹,本来是打进他的脑袋里的,但是詹姆斯用这样利落的方式解决了裴言川,显然是因为他的情报有误,才会咎由自取。
那么问题,肯定就出在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光耀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
“怎么?吓到你了?”詹姆斯语气带着嘲笑,“何先生,你的人不中用啊。”
韩光耀已经掏出根烟点燃,猛抽几口,“开玩笑,求之不得,这样他以后就不会再缠着我女朋友了,谢了!”
“不客气。”
何琛看热闹不嫌事大,站起身,踢了脚地上已经不动的裴言川,对楼下喊道:“扔海里去,还有,这地毯给我换了,白瞎我这么贵的地毯,从尼泊尔空运回来的!”
詹姆斯不以为意,“我赔你就是了,今天交易取消,不过,何先生,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谈一下分成?”
何琛一听急了,大腿一拍,“你什么意思?上午刚说的就要反悔?”
詹姆斯也不恼,“你的人和姓裴的抢女人,惹出这么大事,交易延期不用赔钱?还是按原来的分成算。”
他这么说,何琛竟也无法反驳,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地上死透了的裴言川,觉得还不够解气,又对着补了两枪。
屋里血腥味弥漫,韩光耀只觉得想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交待
裴言川死了, 死的莫名其妙。
直到回到汽修厂,韩光耀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讨厌裴言川,不仅因为顾篱,还因为看不上他做事的手段和风格,但从没想过要他死。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和韩光烈有关。
自上次和他发生争执后,韩光烈似乎彻底封闭了自己的意识, 韩光耀感知不到他的思想和想法,连行为都做的不漏痕迹,但他一定在酝酿着什么。
韩光耀觉得,得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先把顾篱送出去。
他想到了老季, 可眼下自己显然不适合过去,得想个办法传话过去。
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敲门声打断他的思路。
韩光耀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耐烦,“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黄毛阿森。
“有事?”韩光耀问。
阿森回答说:“耀哥,有人要修车。”
韩光耀更不高兴了, 反问:“你不会修?”
阿森委屈的解释道:“那人指明要你修。”
韩光耀啧了声, 一口回绝,“我没空。”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看阿森。
阿森识趣, 退了出去。
本以为这样就算打发了,刚阿森离开后没多久,外面停车场就响起急促的鸣笛声, 某个疯子在狂按喇叭。
韩光耀本就觉得心烦,这么一来更烦,他走到边门重重拉开房门,来到停车场,果然看见一辆银色轿车不断发出刺耳声音。
“吵什么吵?”韩光耀冲着车里的司机大声吼道。
看身型,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个男人,个头不矮,头上戴着顶深灰色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上半张脸,脸上还戴着副黑色墨镜。
韩光耀出现后,喇叭声消失了。
男人从车窗探出脑袋,丢下两个字,“修车!”
就两个字,韩光耀认出他了。
他走到驾驶座旁边,手撑在车门上方,公事公办的问:“什么毛病?”
车里的人说:“不知道,上车!兜一圈就知道了。”
韩光耀没说话,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轿车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
那人没说去哪,韩光耀也默契的没问。
男人的车技不怎么样,开的也不稳,但车速却非常快,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泄愤。
车子远离市区,开上盘山路,最后上了山顶,直到没路了,才一脚急刹车停下,轮胎摩擦石子路,发出尖锐的声音。
停好车后,驾驶座的男人摘下墨镜,火急火燎下了车,从车头绕到副驾驶,用力打开车门,将韩光耀揪了出来,整个过程不带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演过很多遍。
韩光耀没反抗,由着那人将自己拖了出去,紧接着一个反手擒拿,将他上半身压在车头上。
引擎盖上还是热的,韩光耀额头上冒出层薄汗,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惊慌,依旧面不改色。
“你在警校就学了这些?”声音也是平和冷静。
帽檐下那张年轻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季绍谦。他腮帮子咬的死死的,看得出攒着一肚子的怒气。
“韩光耀,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韩光耀别过脸,有些吃力的看着季绍谦,反问:“解释?我正想问你呢。”
到底年轻气盛,憋不住事,季绍谦没往别处多想,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昨天大半夜跑去找我爸的人是你吧?你跟他说交货地点在城西废旧的厂房里,我和我的人在那蹲了一整天,可人呢?你告诉我,人呢?我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韩光耀,你不解释清楚,这事没完!”
说着,季绍谦手上又多使了三分劲。
“我?昨天晚上跟老季说的?”韩光耀反问,语气茫然。
“不是你还有谁?”
韩光耀说:“不记得了。”
季绍谦怒了,“操!韩光耀,你什么意思?想反悔?”
通过简短的对话,韩光耀也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不紧不慢对着身后的少年说:“你先放开我!”
季绍谦也是倔,嘴上不依不饶,“我不放,你少跟我来这套!”
他憋着一肚子气,显然说不通。
以韩光耀的身手,是完全可以反抗的,可再想想,这种时候动手反而容易把误会闹大,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了口:“你想知道你哥怎么死的么?”
绑着他双手的力道果然松了几分。
“你知道?”
韩光耀没直接回答,只说:“想知道就先放开我。”
季绍谦不情不愿撒开手,嘴上放狠话,,“你敢耍花样试试!”
但这话说的实在没什么底气,在港岛,凭他韩光耀真想干点什么,恐怕季绍谦还真拿他没办法。
韩光耀直起身子,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服,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气,相反,他很平静,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平静,因为已经预料到接下来自己说的话会对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造成多大的阴影。
可这种时候,他已经没的选了。
韩光耀调了个向,坐在车头上,眼前是空旷的半山,可以俯瞰大半座港岛。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季绍谦也坐。
季绍谦照做了,尽管心里不愿意,可很多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法对这个男人说不。
韩光耀没有开门见山直说,而是挑了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你知道人格解离症吗?”
“知道。在电影里看过。”
季绍谦记得还在上大学的时候,看过一部叫作《致命ID》的电影,讲的就是关于人格分裂的,由于最后的结局反转太过惊艳,所以他印象很深刻。
记得他知道,韩光耀也没再过多解释这种病症的症状,他把话直接挑开了说:“我就是人格解离症患者,昨天晚上放假消息的,不是我,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韩光烈。”
季绍谦歪着脑袋看他,突然笑出声。
韩光耀知道,他不信。
“韩光耀,你要编也编个像样一点的借口,你该不会想说,我哥的死也和你的另一个什么人格有关吧?”
韩光耀没回答,只是看着季绍谦,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那副表情,季绍谦笑不出来了,他盯着韩光耀的眼睛,企图找出丝毫他在开玩笑的蛛丝马迹,可韩光耀的眼神坚定异常。
季绍谦突然觉得心里很慌,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不是,你什么意思韩光耀。”
韩光耀喉结滚动,吐出几个字,“就是你说的字面意思。”
季绍谦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断裂,整个世界也随之坍塌。他怀疑过哥哥的死和韩光耀有关,很多年,可当怀疑的对象亲口承认的时候,季绍谦又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又或者说,这么多年,他心里也压根没认为凶手会是韩光耀,而之所以咬着不妨,不过是无法相信哥哥的死是一场意外,他无法劝说自己去相信,那个如英雄一般的哥哥,竟会被一一只意外掉落的花盆砸死,这未免太草率了。
比起这个,季绍谦更愿意相信,哥哥的是一场阴谋。
可现在韩光耀亲口告诉他了,这真的是一场意外。
二十多岁的少年内心反复横跳,他根本无法消化,“可是,可是你”
"可是我通过了测谎仪,是么?"
这话,他不止一次对季绍谦说过,如今却要亲自推翻。
“因为当年把花盆扔下天台的不是我,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我没有这段记忆,测谎仪当然没用,就像昨天晚上来放假消息的也不是我,是他。”
季绍谦说:“既然你不记得,那现在又是怎么知道杀我哥的人是你的另一个人格。”
韩光耀说:“因为他告诉我了。”
季绍谦噌一下站起来,紧紧揪住韩光耀的衣领,手都在发抖,“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哥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有这种病的人。”
因为季绍恒在监狱里对韩光耀诸多照顾,因为他深信韩光耀是个好人,因为他无意中知道了韩光耀的秘密,因为他在韩光耀出狱后还好心的帮了他。
所以,他死了。
季绍谦感觉再也控制不了理智,一记拳头重重砸向韩光耀。
韩光耀被打得整个人摔在地上,但他没反抗,只是晃晃悠悠爬了起来。
季绍谦冲上来,再次抓住他衣领,眼眶早已红透了,他拳头举过头顶,想再打下去,可在看见韩光耀嘴角渗出的鲜血后,手悬在了半空。
“你觉得你脱得了关系吗?”
韩光耀被打过的脸上紫了一块,可双眼里没有惧色,依旧忐忐忐忑。
“对不起。”他只说了三个字,摆出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
季绍谦真的想狠狠揍他一顿泄愤,可身为警察,他的反应也是极快的,韩光耀在这种时候跟他说这些,显然是关于这次的行动上,这两个人格出现了分歧。
季绍谦忍下想暴揍的冲动,缓缓放下手,“我哥的账我们回头再算,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窝里反了?”
韩光耀掸去身上的灰,说:“是,我们发生分歧了,否则他昨晚不会故意放假消息出来,不过这也正好阴差阳错绕过了跟踪我的人。本来詹姆斯还对我有些怀疑,这么一来,反倒打消他的顾虑了。”他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韩光耀说出自己的猜测,“今天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未免夜长梦多,他们肯定会尽早把这批货出掉,我有九成把握,但有一个条件。”
“说。”
韩光耀说:“先把我未婚妻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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