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那么庆幸过自己学会了盲文。
卡片被她紧紧地拿在手里，酷拉皮卡也无从得知这张卡片上的留言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是奇犽留下的。
毕竟除了他，也没有别的朋友了。
“他都说了什么？”酷拉皮卡问。
“说让我打给他。”
“那这部电话里存的就是他的号码了。”
那是奇犽的私人号码，揍敌客将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得很清楚，工作的时候用工作号码，休息的时候只有私人号码才能联系到他们，这个习惯从小培养起。
而这个号码则是非常私人的存在，到何种私密程度呢，大概就是其他家人都不知道他这个号码。
他是专门给她单开了一个号码，也就是说只要这个号码被拨通，就意味着是拓芙给他打电话了。
拓芙唇角的笑容变浅了一点，酷拉皮卡又问她要不要打过去。
“现在还是算了吧。”她把卡片揣进自己的兜里，“我还没吃完饭呢。”
酷拉皮卡没戳穿她的不好意思。
等晚饭吃得差不多了，拓芙就双手捧着手机研究，戳一戳这个按键，再碰一碰手机上的挂链，是很小巧精致的巧克力球挂件，还散发着浓郁的巧克力香味。
这款手机的按键也是结合盲文设计而成的，也可以打字。
拓芙没有马上打电话过去，而是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消息。
[拓芙：我在用手机。]
世界另外一边的奇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他立马拿出来，这部手机用的号码是专属号码，所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给他发消息。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太晚了，因为陪伴在他身边的父亲席巴已经发现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父亲而不是大哥伊尔迷。
其实他的爸爸比大哥还要好说话。
大哥才是最阴恻恻的那一个。
拿手机的动作一顿，表情僵硬，他看向父亲，后者说：“是很重要的人给你发的消息吗？”
席巴在外面完成工作后就顺便把奇犽带回家，免得他玩得心都野了。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在乎的东西。
身为父亲有义务了解他的内心。
“我……”奇犽迟疑了，这一刻他痛恨自己的犹豫和怯懦，他甚至都没勇气和对方承认，没法大大方方地说自己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席巴将他的纠结尽收眼底，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父子俩有着相似的发色与瞳色。
父母会更加偏爱像自己的孩子，席巴也不例外。
他是偏爱奇犽这孩子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循循善诱，他说：“我是你的父亲。”
奇犽的嘴唇动了动，想起拓芙站在门口笑着拉他进门。
在接触到他的另一面后，她都没有恐惧，他也不该害怕的。
于是他抬起头，坚定地说：“我交到了朋友。”
杀手是不能有朋友的，这句话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气，说着相同的内容，可他还是违背了这条规则，甚至还是直接和现任家主说的。
这种行为很容易被当做挑衅。
换句话说，就算席巴生气，奇犽也不会多惊讶，他反而会更加安心。
比起父亲的怒火，最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他的沉默，长久的沉默，他抚摸奇犽头发的手没有收回，而是覆盖着他的头顶。
“看样子你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良久，席巴才开口。
“是的。”
“我不会干涉你的行为。”
这话更是让他手足无措，什么意思？不会干涉，真的假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样子呆愣愣的，“这是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像，虽然他的表情柔和，但认真的神色也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认真的。
然后奇犽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比如说出现幻觉。
席巴接着又说：“那孩子是个天才。”
他没提到拓芙的名字，但奇犽一听就知道他这是在说她。
那是自然的，他夸奖的是拓芙，但奇犽却与有荣焉地笑了，他早就知道她是天才了。
“是与你不相上下的天才。”席巴补充道。
这世界上惜才的人有许多，席巴就是其中一员，但他的动机不纯，他只是觉得倘若那孩子能成为奇犽以后的伴侣，势必对整个家族都有利。
所以才会放手，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宽容。
成年人的一举一动都不是无缘无故的，背后都藏着自己的目的。
奇犽说：“是啊，她的体能没有接受过专门训练都很强。”
年幼的孩子还以为父亲当真认可了自己的朋友，兴高采烈地和他分享自己与朋友的一点一滴。
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和他说，有些话他就没说，比如拓芙那神奇的力量。
席巴安静地听着，后来他们又转移到私人飞艇上，从机场出发，飞往枯枯戮山，途中奇犽也打开了话匣子，他和父亲说的话比过去还要多得多。
但也是因为席巴更擅长倾听，要是换成伊尔迷，那就是真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了。
聊到后面，奇犽停顿了一会，他在回复拓芙的消息。
席巴注视着他的动作，忽然又说：“我和你母亲认识的时候跟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可能大几岁吧。”
盯着手机屏幕的奇犽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表现得心不在焉，他没听明白对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直到他又说：“我对你母亲是一见钟情的，那时的她实力非常强大。”非常有生命力。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开始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了？
有点刻意煽情的古怪，奇犽放下手机，皱皱眉，“然后呢？”
他说的这些话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你和那个时候的我很像。”
重点终于来了，但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刚刚喝了一口的果汁差点呛到气管里，他顺了一口气，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你的反应太夸张了。”席巴说。
那还不是因为他说的东西太奇怪了吗！？
“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奇犽气鼓鼓地说，觉得人上了年纪是不是就喜欢聊八卦，他无法想象自己和拓芙的相处变得和爸爸妈妈一样。
那太奇怪了！
奇犽一字一顿，“我会和她当一辈子的朋友的！”
席巴笑了，“但愿你说到做到。”
这有什么难的，奇犽一边喝果汁一边想着。
而他不知道的是，席巴得出这个结论绝非臆想，而是有相应依据的，他其实早在奇犽介绍拓芙之前就见过她了。
他和她的第一见面在许多天前。
时间往前推，回到席巴刚刚来到拓芙和奇犽所在的城市，他是顺路过来的，顺便接孩子回家。
起初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内，落地后就要去找奇犽。
可山野间传来的巨大动静却吸引他的注意力。
那动静绝非简单的自然现象，应该是有谁在控制着念力的放出。
是个不太熟练的初学者。
按理来说席巴是不会对这种小事情感兴趣的，完成工作的他不会多管闲事。
但强大的念能力者会下意识地分析其他人的招数，哪怕攻击对象不是他，这相当于职业病。
他的分析还没有结束，第二轮攻击就袭来，这一次的规模比上一次还要巨大，气势汹汹，势不可挡。
这真的是初学者吗？
直到此刻，席巴才陷入疑惑，随之而来的是好奇心，强烈的好奇心。
他倒要看看，这个弄出大动静的初学者，天赋异禀的初学者到底是谁。
就这样，抱着这一想法的席巴改变路线，没有马上去找奇犽，而是来到一片狼藉的山野间。
那片山野是当地mafia的地盘，平常渺无人烟，莱昂提供给拓芙用来开发念能力，其他的都不过问。
莱昂也不是每次都会陪着拓芙修炼的，有的时候手头事情太忙，就让她一个人修炼，拓芙还觉得这样更加自在。
自由自在的后果就是她一个没收住，以自己为中心向外延伸的小范围地貌都被改变。
霎时间山林间的飞鸟走兽纷纷四散逃窜，空气中飘着阵阵烟尘，站在最中心的拓芙微微皱眉，嘟哝一声糟糕。
但也也没有特别糟糕，因为这还在她可以恢复的范围内，至少裂开的土地是可以复原的。
只见她的手掌小幅度地转动，脚下的土地仿佛拥有生命般地愈合，原本有半米宽的裂痕也一点一点地合上。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席巴略带惊讶，他出于谨慎起见在靠近的时候进入“绝”的状态，同时收敛自己的气息，降低存在感，与周围融为一体。
这种隐藏是天衣无缝的，无法被察觉的。
但远处的孩子却歪了歪脑袋。
那一瞬间席巴就能确定，她发现了自己。
惊讶之余，更多的是见到天才的感慨。
这样的孩子，日后绝对会成长为不容小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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