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扭头对身边的人低声道,“去二安家,把他媳妇找来。”二安不顶用,还是弟媳妇厉害些。
“同志,他犯了什么事?”
“是这么个情况。”从杨家大队来的两位同志就说了,“这小伙子去我们杨家大队刚叔家提亲,被拒了,就把老丈人给打了。”
又是老母鸡又是粮食,不是提亲是什么。
陈小黑听到气坏了,“放屁!我没提亲,是那老登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这什么是什么村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还敢动私刑把他困起来。
陈书记看道,“不提亲那你去杨家大队做什么?”而且,“还带走了三袋粮食,提了一只老母鸡,有这事吗?”
陈小黑:“没有的事!”
他拿粮食做什么!还是三袋,这不是有病吗?
他家里有钱,什么买不到!
陈小黑嚷着:“我们去派出所,找警察同志,他们会查清楚的!”
去派出所?
那不是小事化大吗。
陈书记看了眼陈小黑:“一点小事,不用去派出所。”这一眼他就看到陈小黑手上的红痕了,绳子绑紧了,勒出来的。
陈书记脸色一沉,“孩子小不懂事,要是犯了错我们肯定会让他去道歉的。有错就改嘛,我们当长辈的,也不能揪着孩子的错误不放,是不是?”
又说道,“还不把绳子解开。”
杨家大队的两人其中一个赶紧去解开了绳子,另一人则是讪讪道:“我们也不想绑,可这小子总想跑。我们队长交待过,一定要将他安全送过来,我们也是没法子。”
又强调,“我们知道他年纪小,还特意赶牛车把人送过来的。”
没让走路。
陈小黑一解开绳子就从牛车上跳下来了。
要跑。
被陈书记一把薅住了,“你妈马上就过来了,等一等。”
正说着。
刚才去传话的小赵领着肖颜华匆匆赶过来了。
这远远的,陈小黑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妈哪有这么胖!
再说了,他妈怎么可能在这个偏远的山村里,瞧这黄土路,瞧这破烂一样的衣服,瞧这……
好像还真是他妈!
虽然胖了很多,但是神情,对,就是这个表情!以前他犯错的时候,他妈就是这样不拿正眼瞧他的!
他在这,他妈也在这,难道是他妈带着他过来旅游了?
陈小黑琢磨着,这地方也没啥景点可看啊。
另一边。
肖颜华过来的时候还在想,这陈小黑要不是她家的那个可怎么办?担心了一路,可这会
真看到人之后,她放心了。
只不过,现在的儿子是不是太瘦太黑太干巴了,模样虽然一样,但是感觉丑了不少。
还是闺女好看。
“妈!”陈小黑看到亲妈热泪盈眶。
然后,耳朵就被肖颜华女士揪住了!
揪着还一拧。
惨叫声响起。
肖颜华哼道:“你一大早把三袋粮食都弄走了?你知不知道家里米缸空了,中午还能吃点稀的,晚上可就没得吃了!”臭小子!
没粮食了?
陈小黑很自然的说道:“妈,那你拿钱去买啊。”去买米啊,买了不就有了!
肖颜华本来没那么生气的,听到这话,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到陈小黑的脑袋上,“哪来的钱!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看不出来吗!咱们家,哪还有钱!”
陈小黑一脸茫然:为啥没钱了?
他不是富三代吗?
家里有很多个小目标啊,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破产了?
-
陈白洗完衣服从河边回到家,发现家里大门上了锁。
怎么没人了。
她爸妈刚才还在家呢。
大变活人吗?
钥匙在老地方。
先晒衣服。
陈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衣架,她一拍脑袋,真是糊涂了。这年代有衣架也不是住在土砖房的人用的。
她把衣服又拧了一遍水,然后用力抖几下,拉平褶子,然后搭在屋前的晒衣绳上。还有被单被套,挺多的,费了半天劲她才把那些被单晒好。
厨房里有切了一半的南瓜,只有一个大土灶,大铁锅里面是空的,粮没下锅,土灶的火也没升起来。
她又在厨房这边转悠了一圈,米缸空的,只有底下那薄薄的一层米。
没米了,应该要去加工厂把稻谷加工成米。
8月刚收完稻,应该是很多粮食的。
不对。
她记得陈书记说过要交公粮,交完公粮剩下的才会分下来。
之前在县里的时候冯秋霜说陈小黑扛了三袋粮食出门。
嗯。
看来这是家里的全部口粮。
这臭小子,不干人事。
好在陈白之前吃了东西,大肉包子跟馒头,现在肚子不饿。
-
陈书记家。
小赵又来跑腿了,“秋婶,书记跟安叔一家去杨家大队了,说中午不回来吃了,就在那边对付一口。”
去要粮食去了。
三大袋粮食送到杨永刚家了,人家婚事没应,这粮食得要回来啊。
“刚才听外头说二弟家的小黑被人绑着了,是犯事了?”陈书记的媳妇叫刘秋韵,是个很和气的人,不爱热闹,喜欢在家呆着,平常没事干干活,看看报纸,与大队的那些婶子媳妇不太一样。
“没有,是误会。”小赵一口咬定,“书记说了,小黑去老丈人家提亲,那边没同意,有些误会。小黑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长辈,这才被捆回来。”
书记让这么说的。
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陈书记说陈小黑还年轻,担上打人的污名,不好。
刘秋韵明白了。
小赵传了话就要走,刘秋韵留他吃饭,小赵走得更快了,“秋婶,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家吃呢,我走了啊。”
过了一会,三儿子陈先锋回来了,看到家里还没开饭,“妈,爸跟二哥都去杨家大队了,咱们不用等他们。”
“行,我去拿碗。”刘秋韵忽然又问,“你二叔一家去了几个?”
“三个,没看着大白。”
刘秋韵听了,皱眉,“那你还坐在这干什么,去你二叔家把大白叫来一起吃。”
陈先锋摸摸肚子,“妈,我饿了,使不上劲。”就是饿了才想着先吃饭的,现在哪有力气走到二叔家。
“早上干什么了就没劲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年纪轻轻,就不中用了?”刘秋韵瞪了儿子一眼,转身去主厨房,把木头锅盖揭开,用筷子插了两个大馒头出来。
本来都要盖锅盖了,刘秋韵又把锅盖放下了。
对了,这馒头不少,分一些给二弟家。
只见刘秋韵又拿出一只碗,又装了四个,一起拿出去递给陈先锋,“筷子上的两个大馒头是给你的,碗里的是给二叔家的,你一起送过去,记得把碗拿回来。”
陈先锋接过大馒头就大口啃了起来,烫烫烫。
他一边呼气一边说,“妈,碗放到篮子里,被人看到了不好。”大白馒头是稀罕东西,虽然是大哥买的,可保不齐有些人心想歪,觉得是他爸贪了大队的东西。
“还是你心细。”
-
陈家。
陈白刚把南瓜切好,听就到屋外传来很大的动静,是冯秋霜的声音。
“陈先锋,好端端的,你挡我的路干什么。”
陈先锋,三哥?
陈白出门就看到三哥跟冯秋霜面对面的站着,陈先锋的嘴巴鼓的跟什么似的,好像是在吃东西,一口没咽下。
这会嘴里塞满了东西,说不出话。
陈白赶紧过去。
陈先锋把手里的提篮递给了陈白,陈白接住。
陈先锋这才腾出手使劲拍胸口,噎着了。
陈白拿着提篮回了屋,又倒了一杯水出来,是暖水瓶里的水,凉开水,还剩瓶底那一点,全倒出来了。
“哥,喝点,看能不能压下去。”
陈先锋一口气喝完,总算是顺过气了。
他这才抽空看了一眼冯秋霜,“冯秋霜,路这么宽,看到我在这就往这边撞,旁边那么大的空地,你怎么不走?”
还挡她路,够牛过的路,他一个人站在这,就全挡了?
他比牛还大啊。
冯秋霜脸色不太好。
刚才她看到陈先锋提着东西过来,还往她家走,她就想着怎么拒绝了,故意挑了个刺,没想到会错意了。
“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算了。”陈白当和事佬。
要是换了别的书,估计得让女主吃个鳖,但是陈白觉得没必要,她女配剧情都走完了,没她什么事了,何必掺和进去。
三哥最好也别掺和。
因为这本书的男主角是一个叫路诚的知青。
能当上男主角,家里条件肯定是不错的,干部家庭,大院长大,爷爷是红军,路诚同志响应号召下乡,在知青点不显山不露水,低调极了。
瞧刚才冯秋霜那神情,估计是觉得三哥在追人呢。
别上赶着了,人家没瞧上。
“三哥,我还有事想问你,我们回家说。”陈白拽着陈先锋就往屋里走,陈先锋回头看着冯秋霜,“我家大白没惹你,你少跟你朋友在外头说她坏话。”
冯秋霜非常生气:“我从来不干这种事!你污蔑人!”
陈先锋:“做没做你心里有数。”
冯秋霜:“我没有!空口白牙的,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陈先锋还真没有。
那封阻止了陈白上大学的举报信……
不在这。
早就寄出去了,也找不着了。
算了。
陈先锋不想多说。
吵架没用,拿不出证据,说再多都是废话。
进了屋,陈先锋说起了正事,“我妈让你去我家吃饭,二叔跟我爸他们去杨家大队了,拉粮去了。”
又说,“杨家大队那边有个粮食加工厂,打了米再拉回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白明白了。
陈白看到了篮子的大白馒头,她没客气,直接收了。家里没米,四个大馒头能让爸妈吃上一顿,等回头她想办法赚些钱,再把欠大伯家的东西还上。
放好馒头,陈白锁上门跟着陈先锋一起出门了。
这个点大家都在自家吃饭,路上没什么人。
陈白压着声问,“三哥,你没喜欢冯秋霜吧。”
可别白搭一片真心,冯秋霜有官配的。
“没有,”陈先锋伸手放到陈白头上,一乱瞎揉,把陈白的头发揉成了鸡窝,“别瞎问,要是被人听到了,还真以为我们有什么。”
陈白拍开陈先锋的手,“别弄乱了。”
一摸头发,得,毛毛躁躁的。
“三哥,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最好看。”三哥确实是个大帅哥,论长相是不输知青点的那几年男知青的,但是吧,整体上差了一些。尤其是身上这衣服,三哥的衣服是大哥穿完二哥穿,二哥穿完不坏三哥穿,旧衣服多,新衣服少。
陈白瞧了一眼三哥的衣服,“三哥,你这几年赚的工分就没存下来?不准备给自己置办两件衣服?”
“有穿的,”陈先锋不讲究那些,那不想整那些,前年过年穿了套大哥大嫂送的有服,开春就在田头挨了好几顿揍。
说他勾引小姑娘。
压根就没有的事。
是那些姑娘看到他自个脸红的,他什么都没干啊。
笑也有错?
还是旧衣服好。
-
冯秋霜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到了屋里,眼泪一直往下掉,她心里难受,陈先锋就是个偏心眼,跟他爸一样,是个护短的。
护自家人。
都不问青红皂白的!
她行得正,坐得端,凭什么污蔑她!
冯秋霜掉了一会泪,忽然站了起来,她擦干泪,闷头往外走。
不行。
她咽不下这口气,陈先锋必须为刚才说出的那些话道歉。
凭什么污蔑她编排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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