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会儿又没忍住嘟囔:“混蛋混蛋混蛋。”
纪识休并不觉得有一丝不耐, 他勾起笑抱起人,一手托着纪余的臀,漫不经心地说:“被哥哥打也能-,你是小变态吗?纪余。”
被亲哥打-了, 他不是变态是什么……
纪余自己都接受不了, 更接受不了是他哥嘴里嚼出让他羞耻又难堪的字音。
少年抿了抿唇, 脑袋凑上前。
下一刻,柔软的唇瓣相接,纪识休的薄唇带着丝丝凉意,他只觉得那种感觉很奇妙, 只是刚碰上便被纪识休拉开了。
纪余得逞,眼底却单纯得不谙世事,想到什么就去做了, 不看后果:
“你亲你弟的嘴,你也是变态了,纪识休。”
纪识休眸色一深再深,嘴唇上突如起来的软意让他脑子里绷紧的弦一断。
他静静看着纪余,什么也没说, 将人放了下来,淡声道:“自己回房间处理。”
纪识休没想到,明明已经在克制,引导着纪余走上正途,纪余却总是向他靠拢。
冷不丁被凶了,纪余眼巴巴看着人, 看不出纪识休是不是生气了。
只是忽然想到, 他哥最讨厌同性恋了,那就是生气了?
纪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捅了大篓子, 他的天破了,女娲娘娘来了也未必能救场。
他眨了眨眼,怂道:“哥……”
“出去。”
纪识休沉声吐字,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那股对外头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带回了家,连纪余都不敢再肆意妄为了。
临了出门,他不死心,扒着门框朝房间内道:“哥,你又不是初吻,小时候我们不是老亲的吗?而且,亲一下又不会把你变成同性恋。”
说完少年一溜烟就钻回了自己房间,纪识休像个木头一样立在那,至于吗?
纪余躺在自个儿房间的床上,不明白。
反正如果有一个人强吻他,他也不会因此就喜欢上,他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他谁也不喜欢。
纪余枕着后脑,苦思冥想。
但存在感极强,迟迟不退却,他忍不住啧声,坐起身盯了许久,认命了。
纪余做这种事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虽然现在不是第一次,但也极为生涩。
他哥之前会帮忙,是光回想都脊椎骨发麻的地步。
不过他哥现在生气了,不会帮他。
纪余闭着眼睛,眉头紧蹙,想不到该怎么做。
他心中烦闷,也不是故意要惹纪识休生气,只是纪识休小气。
纪识休打他屁股就可以,他亲一口就不行,又不是没亲过,不是以前要他亲亲的时候了。
真真是没见过还有这么双标的人,宇宙无敌第一小气鬼纪识休。
纪余回忆着,他不比纪识休,纪识休一双手有薄茧,是练琴留下来的,他的手,没什么茧,虽然跟他哥一块学琴,却没他哥吃的了苦。
何况他哥当时还没这么稳重理智,顶多和他不相上下,跟条疯狗一样。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属性了。
纪识休身形也宽厚,他躺靠在纪识休的怀里,枕着肩颈,舒服到低吼。
在纪识休的耳边喘着粗气,纪识休说,他叫得比夜里发情的猫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这么说弟弟的吗?
高中那会儿,他还染着浅色头发,满脸桀骜,整个17年的纪余加起来都比不过高中那三年的纪余叛逆。
纪识休在他的耳边低语:“小混蛋,没一天让人省心。”
他只是哼声:“让我哥省心了我就不是纪余了。”
迎来的只是他哥的轻笑,纪识休从容中带了丝逗弄,他弓起了背,像只煮熟的虾。
喘息声相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要找男人索吻,要一次性爽个痛快。
纪识休只是偏开了头。
他也没在意,没忍住问:“哥,你怎么不……?”
下唇已经被咬得发白,他毫不避讳地伸手,纪识休面不改色,游刃有余。
“纪识休,你是不是没用……”
“你以为人人都是小混蛋,管不住自己?”
纪识休这么说着,吐出的湿热裹着他的耳垂,打过耳钉的耳垂本就敏/感,这会儿更是红得像鸽子血。
纪余呼吸都粗了阵,他哥光是在耳边出声,磁性的嗓音像一壶醇酒,品几口就能一醉不醒。
“我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纪余舒适得眯起了眼,他活了十几年感觉今日就要得道升仙了,完全不知道居然能这么舒服。
男人动作不疾不徐,存了心要勾着纪余。
轻了点纪余哼哼唧唧,重了点纪余又粗喘。
他有些好笑:“是吗?那怎么第一时间是找哥哥?小混蛋还没长大。”
“草……”少年眼尾都红了,像化成了一团棉花落在纪识休怀里,变得分外坦诚,“哥,我好爽,因为我好爱你啊。”
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拨动了纪识休的弦,他依旧记得男人想眸色浓成了墨,要将他一同研磨进去,化作宣纸上的一抹墨迹。
他哥是支高岭之花,他不知道高岭之花是什么,他只知道他哥理应和他并株,他们是分割不开的关系。
下一瞬,所有的感官都失效了,眼前都有些模糊。
“哥,你别……”
他哥缓缓动了动唇,脑子里已经炸开了烟花他不记得说了什么,但那好像是他唯一听到他哥嘴里蹦出的一句话脏话。
那时他就知道,纪识休绝对是一条疯狗。
……
很想纪识休。
这个念头一出,纪余裤子都没穿就跑到了隔壁房门口,敲了敲门:“哥,你睡了没,我想你帮我。”
房间内先是沉寂几秒,缓缓出声:“去冲澡。”
他哥这是不生气了?
纪余直接打开了门,纪识休还坐在床沿,看见他开门脸上也没什么多的神色。
少年两条长腿什么也没遮,纪识休都能想象捏在手心的感觉,白晃晃地闪着眼。
他丝毫不觉,大步走到纪识休身边坐下,将睡衣的衣摆拎起,眼尾微垂,语气轻叹:“哥,我自己试过了,你看,没你不行。”
纪识休只觉得青筋直跳,纪余的人生字典里面对纪识休就不知道节操两个字怎么写。
“喜欢脱光了给别人看?”
“可你又不是别人,”他并不觉得害臊,干脆将衣摆撩到了顶,直接脱去了上半身,雪白的躯体一览无余:
“哥,不是你自己说我身上哪里你都看过吗?”
他是看过,毕竟养了纪余二十年就给纪余洗了十几年的澡,少年的每一步成长都在他的眼里。
纪识休仍旧不为所动,真是换身衣服就能入道了。
“哥,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
纪余抱着他的手臂撒起娇来,皮肤隔着一层布料摩擦着,什么都能看见,还有渐红的趋势。
像个妖精,也就连妖精化人都知道穿两层薄纱。
纪余,连一条内裤都懒穿。
纪识休只是沉着眼,仿若那清心寡欲的和尚,闭了眼封了心。其实内里早已烧着一团熊熊烈火,他拿纪余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要凶纪余,他又舍不得。
“纪识休,我让你去出差行了吧!”
纪余故作大度。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小腹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明显,落在纪识休的眼里无端添了几分欲色。
他哥再不答应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反正纪识休出差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他虽然闹不开纪识休,但是他有别的计划。
纪识休眸色动了动,岔开了点腿,语气多了丝无奈:“过来。”
“哥,你还真是势利。”
纪余鼓起嘴嘟囔,心中有些不满,他哥为了单独离开他居然愿意帮他。
他挪着腿窝进了男人的怀里,沉稳成熟的气味瞬间将他包裹,还带着与他身上一致的清香。
少年一脸不闷,纪识休没应声,手下一动。
男人指腹带着薄茧,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种轻微的粗糙。
纪余皮肤养得嫩,纪识休并不会施力,不然轻易就能留下指痕。
少年脸颊泛起红晕,熟悉的感觉席卷,蜷在纪识休怀里又更多了点迷味。
他在他哥怀里。
他没忍住催促:“哥,快点。”
纪识休垂眸扫过,少年的眼睫和耸起的鼻梁,纪余咬着指节,唇瓣也蒸腾得水润,让人忍不住地去想啃咬。
他们好像已经越界了,不属于世俗意义的范畴,纪识休却有些心安理得。
扬着尾音分外勾人,矜贵的长毛猫并不好脾气地荡着尾巴,想要命令饲主顺他的意。
房间内氛围旖旎,纪识休眸色沉沉,怀中是他一手养大的少年,每一寸肌肤都贴着爱被养得嫩白,甚至在自己的怀里摇尾乞怜。
他的内心被两股力拉扯着,理智尚存,让他不禁克制。
可手下是少年白皙的皮肤,耳边充斥着猫儿发/情的低喘哼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的神经。
纪余先忍不了了,纪识休勾得他像条狗一样。
有他哥在身边似乎也是别样的风味,只是碰了没几下就被纪识休钳住了。
“忍着,小变态。”
男人声音很沉,咬字贴着耳边,像阵阵电流穿过他的全身。
他哥嘴里嚼着下流的字眼,情/欲野草般疯长,让他浑身成了颗野草一般,被纪识休这卷风吹得摇摇欲坠。
纪余被勾得受不了,仰靠在男人宽阔的怀中挣扎起来。
纪余低喘,乞求:“哥,求你了。”
纪识休停下了动作,一条手臂横亘在腰间,不容反抗地,将纪余牢牢禁锢,他完全挣脱不得。
脑袋顿时像炸开了白光,他快死了!
纪余低吼喘息,想要并拢,又被大手强硬地分开。
“哥,哥哥哥哥,够了够了……”
纪余忍不住求饶。
少年不知道自己此刻像一件艺术品一样,肌肤在暖光下镀着一层柔和的边,额发被浸湿了点贴着额头,整个人像要溺毙在海里,比写实的油画还要动人。
纪识休捏他像捏块海绵,称不上有手法,只让他觉得这是纪识休从不示于人前的野性。
他忍不住抬起头,细细喘着气,男人脸上的红痕依旧明显,眼眸深邃,正一丝不苟地盯着他,像往日工作一般认真。
纪识休还是那副模样,纪余没由来有一丝气愤,情/动的只有他一个人,他转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锁骨上,灼热地呼吸几乎要把皮肤烫红。
男人仰着脖颈,没忍住喟叹出声,轻骂:“小混蛋。”
很爽,纪识休想。
“哥,你活该。”
他发泄完了,又生起之前没生完的气来,纪余从纪识休身上爬下来,什么都没穿就出了门,还不忘回头恶狠狠龇牙。
“我恨你,大混蛋纪识休。”
房间内还弥漫着情/欲的味道,纪识休定定瞧着掌心,浅浅勾起一抹笑。
纪余不老实,留纪识休自己收拾烂摊子,他无奈地起身,朝浴室走去。
心无旁骛时也懂了点纪余的苦闷,他缓缓闭上眼,想起许多。
只要和纪余相关,都是致命般的吸引,他克制地慢了半拍,哗啦啦的水流声掩盖了男人地低吼。
隔天一早纪余起床,家里只剩了他一个人,他意料之内,纪识休说定的事99%的概率不会变,1%在他。
纪识休做了早餐,纪余撕下餐桌上的便签塞进口袋,悠悠哼着歌,他现在感觉神清气爽,纪识休不在他目前还是感觉良好,果然人还是得发泄一下欲望,不然得憋得慌。
“什么好事儿啊鱼。”
方通一脚跨上车后座,眼前的人一脸春意盎然,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没什么,对了,通子你有空吗?”纪余扬着笑,心里揣摩着自己的小主意。
方通:“有啊,不上课就有空。”
“你可以帮我照顾三天我的旺财吗?我要去找我哥。”
腿长在他身上,纪识休还能管到吗!
旺财是纪余新养的狗他知道,现在也算半只网红狗了,纪余真是互联网圣体,两条视频都爆火了。
方通啧啧两声,分析着他的话,问:“你要逃课啊,我去这么大工程吗?你哥知道吗?”
纪余盯着电动车后视镜,道:“我哥不知道,他出差去了。”
方通顿住,疑惑地看了眼前头,他真的对纪余这个家庭生态非常的好奇。
“你不是很讨厌你哥管你吗?”
“嗯,我哥很烦。”
“那你哥出差,你不应该很高兴吗?”而不是这边逃课也要去找他哥才对吧!方通挠着后脑勺,满脸不解。
纪余小幅度摇着脑袋:“通子,你没有哥哥。”
没有哥哥的人不会懂的,他需要纪识休在他身边,但是不许管他,更不许丢下他。
方通连连点头,他心里寻思正常家庭关系应该不这样,怎么都应该是上课更重要吧。
“行行行,四舍五入我也是有网红狗的人了。”
“谢了,等我回学校请你吃饭啊。”
他们没有早八,两人这会儿在校园里骑行只能碰见零星几个人。
纪余将书包塞进了桌子抽屉,手机从里头滑了出来,纪余想起什么,打开手机递给方通:“通子你帮我看看这个。”
是最初那个邀请歌曲翻唱的项目。纪余还没回复,他不太熟悉这个。
方通探过头看了一眼,应声:“可以啊,我看看他们的公司是不是正经公司。”
说着摆弄起了手机,应该是在搜索企业。
“正经音乐公司,他还出过不少歌手艺人,可以啊小鱼,你咋这么好命。”方通感觉吃了个柠檬,张嘴都是羡慕。
纪余拧起眉,轻嘶了一声:“前两天碰着一算命大爷,说他吃不了苦不给我断呢。”
“你还信这个?他们老能骗人了,学点三脚猫功夫就出来了。”
他微信,信他哥那一半。
纪余给对面回了信,方通说起之前那个约见朋友的事情,那个朋友有点事在耽搁了,下周才会过来。
他应声,想了想下周也没什么事,转头拿着手机给纪识休的助理打了通电话,纪余还不知道纪识休去哪儿出差。
纪识休的助理很多,纪余只认识一个,是叫李问情。
电话很快接通,纪余问:“李哥,我哥去哪儿出差了?”
“这,并不太方便透露。”
纪余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又问:“李哥,我哥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落下了,我寄过去,你可以把地址告诉我吗?”
李问情沉默片刻,道:“微信发你。”
“谢了李哥,我一定不说出去。”纪余勾起笑,像只得逞的小猫,嘚瑟地晃着小腿。
“你哥那么大老板还会落下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啊,世界还真是个草台班子啊。”方通收着书包,一脸好奇。
“是我啊,我哥把我落下了,我可是我哥最重要的东西了。”
下课铃响起,纪余拎起书包,上午就一节课,下午他直接旷了,直奔他哥出差地,杀他哥一个措手不及。
纪余一说起他哥莫名多了点孩子气,方通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小鱼,你,是不是?”
纪余回头看着他,眸色平平:“怎么了。”
方通故作侦探模样,问得直白:“其实,你是不是,喜欢你哥?就兄弟之间的。”
他没犹豫,反驳说:“不喜欢啊,我不可能喜欢纪识休的。”
纪识休不喜欢他,他就不可能喜欢纪识休,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
方通噢了声,越发觉得纪余家庭生态的奇妙,他也没多问,跟着纪余回家领旺财,一直到家门口被纪余留在了门口。
一层一户,所以把电梯门口的空间装修成了供客人坐的地方,再往里的一扇门才是他们的家门。
纪余给他倒了杯水,搁在了茶几上:“你就在门口等我,我哥不喜欢别人进家门,通子你别介意。”
“啥?小鱼你是说这里还没进你家门呢?”方通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他坐在软皮沙发上,刚感叹该死的有钱人呢。
纪余点了点头,转身进门收拾狗狗的东西,他不打算带行李,反正他哥会解决的。
旺财听见开门声摇着尾巴就溜了过来,纪余收拾好一把将他捞起送进宠物背包。
好大儿,你爹我去找你大伯了,你可得懂事点。
“好可爱啊,小旺财。”方通接过背包,伸着手指穿过孔洞,逗弄小黑狗。
“从现在开始,我任命你为小旺财的干爹。”他郑重其事地搭上方通的肩。
方通看他一眼,转头朝小旺财道:“你亲爹不要你咯。”
小狗似是看懂了,小爪子扒拉着背包,两只眼睛水润润的可怜兮兮。
再见了好大儿,你爹免费了!
·
“纪总,荣幸您来。”
纪识休微微颔首,公司准备开发新板块,有意收购这家老牌公司,这回也是实地考察情况。
落地窗前,纪识休俯瞰着楼底下,眸色淡淡,身旁员工汇报着近况。口袋里私人手机振动起来,他拿起看了眼,又摁息了。
无非是那些事儿,即使不接纪识休也清楚。
电话那头的人并不气馁,一连打了几个电话过来,纪识休才抬手叫停汇报的下属,指尖点了点,耳机里的电话接通。
“喂,识休啊,识路说他到你那边了。”耳边是两道中年的声音,是纪父纪母。
“知道了。”男人声音沉稳,嗓音淡淡。
“识路病好不久,他还有低血糖,识休多照顾一点弟弟,我们这边处理完事情就回国了。”
纪识休语气不咸不淡:“嗯,我知道。”
电话挂断,他点开手机,给纪识路发了个定位。对面很快回了个表情包。
他是特意挑着出差的时间才让纪识路过来,不然纪余瞧见不解释清又要闹好一阵脾气,解释清了更是小气包子断绝关系警告。
“我可以继续了吗?纪总。”
“请。”
李问情在一旁实时做着记录,心里寻思纪识休应该是和纪余通的话,只是在想纪识休今个儿是不是为了维持一下总裁威严,才忍着没在打电话时挂着笑的?
纪识休大致听完,摆摆手让会计团队和律师团队摸底去了,这次行程定了三天,如果不出问题明天下午就能敲定收购合同,当天就能落地北城。
李问情合上笔记本:“纪总,晚饭已经定好了包间,是当地比较有名的一家菜馆。”
“好。”
“司机在楼下,车上放好了药膏。纪总,我先下班了。”
纪识休侧眸,问:“药膏?”
李问情点了点脸颊:“纪总,您这儿还有印儿。”
好难猜,纪总家又没个一猫半狗的,哎。
纪识休只是点着头,道:“一起?”
“不了纪总,我有约了。”
李问情赶忙拒绝,完全不想掺和进去当个电灯泡,就纪总和他弟两人那氛围,啧啧啧,他只能说,干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他只想独自享受他的下班时间!
说着李问情三步并作两步出了会议室,到公司楼下时定了定,一个身长形立的少年站在大厅里,背着个书包,光看背影他还以为是纪余来了。
转过身才发现是一张陌生的面颊,李问情没再多看,径直出了门,南城有挺多新奇的玩意儿,正好趁着出差玩一玩儿。
原地的少年轻颤着眼睫,捏着包袋看着电梯口的方向,纪识路摸着胸口,心跳得有些快。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自己像个濒危动物一样,最常待的地方不是家是医院。
爸妈不怎么让他和外界接触,就连他的同胞哥哥都和他不是很亲近。
有了手机后他总爱跟哥哥分享一些身边的事情,只是哥哥总回得简短。所以他还有些怕,怕哥哥不喜欢他。
电梯门开合,里头缓步走出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在秋天的南城温度偏低,还穿了件大衣外套,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的气息。
那张脸,是他哥哥纪识休。
纪识路默默举着手,希望哥哥能注意到他,也如愿以偿,纪识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的男孩,卡通的背包,和纪余差不多高,比小猪高点。
但看过去比纪余要薄得多,一阵风来就能刮倒。
纪识路比他小四岁,二十年没怎么见过面,看见他面色多了点红润,纪识休也挺高兴的。
记忆里纪识路身体不好总咳嗽,他在院子里和玩总能在二楼的窗台看见幼小的身影,渴望着和他们一起嘻戏。
他问:“冷吗?”
纪识路穿得并不多,眼下南城天气称不上好,外头连树叶都互相拍打着出响。
纪识路摇着脑袋,心暖了暖,低声道:“不冷。”
他微蹙着眉头,说:“嗯,带你去买点衣服,这边降温。”
纪识路连应几声好,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上了车,细看才发现他哥居然还打了耳骨钉,耳钉是一条小鱼的形状,纪识路也不敢挨得近再看,贴着车窗想把自己缩小了。
“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识休哥。”纪识路那声哥喊得及轻,因为他从未亲口说过。
纪识休没再问话,靠着窗闭目小憩,小混蛋这会儿应该不老实,估计约着甘家和陈家两个小子在酒吧里鬼混。
他拿出私用手机,想看看纪余在干什么,才发现手机没电罢工,昨晚上弄完一时间忘了,纪识休没由来地啧了声。
纪识路被车内安静的气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捏着指头,咽了咽口水想引起什么话题。
少年低声道:“哥,我这次回国,是想读书。”
纪识休淡淡睁眼,应声:“好,有想好在哪入学吗?”
“还不知道,我想等回到家那边,再看看。”
“嗯,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
纪识休缓声道,虽说纪识路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纪识路总归是他的弟弟,况且小时候在身边那会儿也没少照顾。
纪识路心中升起一股庆幸,庆幸纪识休依旧是把他当弟弟的。
纪识休带着他去了趟市中心,和他想得大差不差,纪识路的尺寸和纪余的差不多。纪识休并没有逛街的心思,还得赶着回去给小混蛋打电话。
只要是纪识路试过的他一并包走了,他本想各拿一套,想到纪余有时追求小众那股劲纪识休便放弃了,小孔雀挑得很。
纪余打了个喷嚏,他搓着手臂,北城能穿短袖的天气到了南城他都想套棉袄,妖风感觉能把他当风筝一样放。
他打车径直去了纪识休落脚的酒店,乘着电梯上楼时他都莫名兴奋,他哥看到他肯定先皱眉,然后不得不把他留下。
唉,拿捏他哥太简单了。
电梯门打开,纪余到了顶楼,他敲了敲门,不见门开,纪余干脆给纪识休打电话,反正他已经在门口了也无所谓了。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纪识休!你混蛋!纪识休是出息了,不接弟弟电话都来了。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连播几个电话都是一样的播报,纪识休在干嘛呢?纪余转头一个电话打给了李问情,两人应该在一块儿吧。
“李哥李哥,我哥在你身边吗?他是不是不在酒店。”
李问情莫名,问:“你没去公司楼下和纪总汇合吗?我把餐厅地址发你。”
“好,谢谢李哥。”
纪余更是一脸疑惑,为什么这么问,去公司楼下和纪总汇合,纪识休知道他来了?
他打上车去了目标地址,天空已经飘起了细小的雨丝,带着冷意,附着在车窗上还能看见雨落下的痕迹,纪余来过南城,和纪识休一起旅游来的。
那个饭馆地址坐落于一家高中附近,纪余来吃过,这会儿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刚进门便有服务员迎上来问几位,他摆了摆手,径直到前台问:
“你好,想问一下有没有纪先生的预约?”
前台闻言翻动着眼前的薄子,应声说:“有的先生,是您的预约吗?”
“我是纪先生的弟弟,他还没来吗?”
前台微微点头:“纪先生还未到,您需要提前进入包厢用餐吗?”
“谢谢,我在大厅里等他就好。”
纪余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那块暖和一点,北城今天气温不低,他只穿了件单衣,一道南城就感觉冷得打脖子。
虽然已经身心俱疲,但想到纪识休见到他的样子,又觉得不重要了。
纪余盯着门口,服务员送来了一杯热水,他道着谢,捧起透着暖意的玻璃杯,缓缓吹着杯口腾腾上升的白气。
大厅的古钟一格一格的滑过,前台低着头处理各种事况,耳边响起一阵声音:“有预约,两位。”
男人的嗓音沉稳磁性,前台抬起头不由得怔了片刻,她问:“您好,是纪先生吗?”
男人闻言微微颔首,身后的少年打量着店里的构造觉得新奇一般四处张望。
前台应声,一旁的服务员便将两人带了上去,她想起最初的那个男孩,在大厅里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身影,最角落的沙发里,只余下茶几上已经凉了的白开,周围还洒出来了一点。
秋中的雨丝薄凉,无情地打在每一个面上,让世界也要染上一点悲凉才好。
纪余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眼神黯淡无色,他不知道去哪儿,就乱走好了,不然他无法疏解心头莫名涌起的如滔天巨浪一般的委屈。
视线模糊,他没看清那个少年的模样,只觉得看着很瘦很乖。
少年还背着书包,书包上还带着卡通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
所以纪识休无论如何都要出差是这个原因吗?他不明白,纪识休没有跟他说过,他也怕,他不知道这是纪识休的谁。
他只是看见两人的一瞬间,连上去质问的勇气都没了,他有什么好质问的,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合作对象,也可能是恋人。
哪一个他都没有资格质问,因为他不清楚,他也不想伤害那个少年。
漫天的雨丝,缀满发梢,连眼睫上都沾满了水珠,纪余的心被酸涩裹挟,他抿着唇,忍着只让眼眶的暖意存在于眼眶。
纪余,这下成傻逼了吧。
他自嘲一声。
雨水穿过他单薄的衣衫,纪余走累了,蹲在房檐下,他浑身都在发抖,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毫无血色,太冷了。
纪余又给纪识休打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关机,他长叹一声,纪识休关机是不是怕他找呢。
狗纪识休。
他晃了晃脑袋,将身上的雨珠抖落了点,薅了把还在滴水的发丝。
阴色下,少年额前的发丝一把梳了上去,他微微仰着头,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下,似乎一只手都能掐断,脆弱又苍白。
他要是让纪识休省心,他就不叫纪余了。
纪余一路走回了酒店,离得并不远,不过他没有进去,只在一边躲雨,他身上都在滴水,不想弄脏了里头的地毯。
他蹲在门口,将自己蜷缩在一块儿,刺骨的凉意钻入每一处空隙。
他冷得嘶声,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他依旧没看清那个少年长什么样子,侧边的纪识休把他挡全了,连伞都隐隐斜着朝向少年。
两人一起进了酒店,又一起上了电梯,他没再看,其实纪余想报警,万一那个少年是高中的学生呢。
虽然他知道他哥不是那样的人,可架不住想给他哥添堵。
那个人是谁,或许是纪识休的小男朋友还说不定,纪识休从来没跟别人这么近距离过,除了他。
纪识休会不会抱着他入睡,会不会也帮他自/慰,会不会吻他的唇。
纪识休不是恶心同性恋,只是恶心他的弟弟而已,却又无可奈何,因为那是他的弟弟,只这样想,纪余心中的痛快和酸涩交织。
纪余没打电话,他什么也没做,想添堵的心也没了,也不想声嘶力竭掐着纪识休的脖颈恶狠狠地问他为什么。
纪识休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是他猪油蒙了心才一次又一次相信的。
第一次相信,也是一个雨天。
虽然他那时候很小,还在上幼儿园,别的爸爸妈妈都把自己的小孩接走了,只有在在外面张望,哥哥还没有来接他。
“纪余,你爸爸妈妈都不爱你,他们都不来接你。”其他接走的小孩临走前对他说,虽然下一刻就被他爸妈捂了嘴。
可他还是听见了,纪余一跺脚,干脆趁老师不注意,自己走出了校门,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哥哥,他自己也能回家。
那天雨很大,带着惊雷拍打着天空,他没有雨衣,也没有雨伞,小皮鞋都被雨水浸湿,连同他的袜子。
纪余憋着一股气,埋头向前冲,只是走得太急,耳边一道惊雷骤起,踩到了石子,他摔倒了,膝盖破了,手肘也破了,哪里都疼。
小纪余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没有人爱他,没有人喜欢他。
直到身旁停下一辆车,纪识休着急地推门下来,伞都没撑就来到他的身边,宛若天上神仙一般,他那时候真是这么想的。
“不哭,哥哥找到你了。”
雨水流得哗啦啦,纪余也哭得哗啦啦,分不清是雨水砸向地面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哭声,小孩边哭边说:“哥哥,爸爸妈妈,不爱我,没有人,爱我。”
他还记得纪识休怀抱的温暖,即使雨水将他们都淋透了,他只觉得,他和哥哥融为一体了。
“纪余,我爱你,哥哥会爱你,你不需要他们的爱。”
纪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边抽泣边问:“哥哥,哥哥,那你会爱我多久?”
他想,如果哥哥只爱他一天,那不太够,要爱他一年,一年就很长很长了,可是哥哥说的不是一天也不是一年。
纪识休说,永远。
==========作者有话说:==========
魅魔来了(再次感叹)
宝宝咱把衣服穿上成不成,有点节操!别什么都给你哥啊!你哥这人不是啥神仙佛啊,你给他就敢要!(bu)
纪识休:……
第18章 哥哥,我好想你。
记忆是每个人独有不能所完全共享的东西, 因此也成了只困住他一个人的囚笼,只有他会在那段记忆里徘徊。
草。
他撑着路边干呕,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吃,也呕不出什么东西, 纪余擦了擦唇边。
手机没电, 他把手表抵了张回程的车票。
回程路上, 路过的视线总带着怜悯,也不乏有善良的人问他需不需要外套,纪余只是摇头。
浑浑噩噩一路到了家里已经是凌晨,他没了在南城的冷意, 只觉得浑身发热,看来北城还是给力。
纪余一路咳嗽,推开房门, 往日总亮着暖灯的家这会儿漆黑一片,他在门口便脱光了衣服,径直去了趟厕所,洗完一个热水澡他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家里寂静无声,早知如此, 他就不把旺财送走了。他缩在被窝里,努力不去想纪识休出差了,努力压抑内心不断涌出的孤独。
每一声心跳都震耳欲聋,在天光大明的房间里,肆意奏响。若从外处看,只会觉得奇怪, 为什么深夜里, 这一层每盏灯都亮着。
纪余不怕黑,他只是受不了分离, 所以伪造纪识休还和他共在一块的场景,聊胜于无。少年呼吸急促,甚至有些进气没有出气多。
有点冷,又有点热,他分不清,他好想纪识休,好想哥。
床头手机一直在震动,纪余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指尖发颤,他眼前有些模糊,强撑着按了接通键。
“纪余,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亮起,纪识休开机看见信息连着打了不少电话,才接通这一个。
他哽咽道:“哥哥,我好想你。”
纪识休并未多想,只觉得心软:“乖,哥哥明天就回去。”
“可是哥哥,我好难受,我好想你。”纪余眼泪决了堤,大滴大滴滚落在床单上洇湿一片,手背沾满了滚烫泪液,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哭道:“我是不是要死了,纪识休。”
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是因为眼泪还是因为头晕,他躲在被窝里,哭得浑身颤抖,边哭边咳,似是要将肺咳出来,任谁听都会心疼,更何况是纪识休。
手机那头没再说话,也没挂断。
纪余脑子昏昏沉沉,好像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浑身都难受无力。
不知道外面几点,反正也没心情去学校。
什么声音陡地亮起,敲击他的耳膜,是门响了吗?
通子,还是橙子,甘蔗吗,不对,他们都知道不能进家门。
身上忽得一轻,谁动他被子,烦。
谁动他!烦!
纪余强撑着睁开眼,模糊的画面交替许久才成像,他愣了片刻,张了张口:“纪识休。”
嗓音像年久失修已经生锈的物件儿,嘶哑着出声。面颊沾满了泪痕,此刻看着纪识休的脸,他又想哭了,可他的眼泪好像流干了,唇也干涩得要开裂,似乎身体里的水都干涸了。
像身处一片沙漠,渴求着水源。
“哥,我好想你。”
纪识休紧紧抱着他,灼热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红。
“我在,乖,我回来了。”
纪余迷茫地睁着眼,困意缓缓席卷,他在男人温暖地怀里阖上了眼。
纪识休一瞬间慌了神,瞳孔里布满劳累的血丝,平时总休整的头发此刻凌乱的散落,他顾不上太多,给少年光裸的身子裹上被子便带了出去。
“高烧脱水,多注意休息。”医生叮嘱完,打了个哈欠便走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纪识休坐在病床前,细细看着少年的眉目,纪余体温高得吓人,皮肤都像被蒸透了一般。
他紧紧捏着少年的手,面色轻皱,纪识休轻声道:“哥哥错了。”
白天时,纪余的心理医生也来了趟。
纪余还没醒,他轻轻带上门,和任从轻去了趟消防通道。任从轻是纪识休的大学室友,也因此成了纪余的心理医生,只是纪余不知道。
任从轻问:“他的分离焦虑症又加重了?”
“嗯,昨天出差,连夜赶回来送医院的。”
任从轻面目凝重:“如果想让纪余治愈分离焦虑,只能脱敏治疗。”
“不治了。”纪识休揉着眉心,难掩疲态,立在那依旧透着矜贵,“纪余自己不愿意,治疗没办法开始。”
任从轻只是静静看他,知道纪识休宝贝自己弟弟,每每见到也只觉得震撼,很少有人单纯用情到这份上。
至少没人会在大学本科四年每天都开车从城中到城南接弟弟放学,晚上陪弟弟睡着,除了纪识休。
任从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识休,你们是两个人,应该有各自的生活。”
“我们一直是这样。”
“老纪,他是你弟。”
“嗯,我有分寸。”
任从轻微嘲弄道:“诶,我这儿双人看病打折。”
“纪总,小少爷醒了,正在找您。”小护士探了个脑袋进来,神色焦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纪识休微微颔首,转身跟了出去,任从轻轻叹一声摇着脑袋,也跟了上去。
纪余脑子昏沉,眼神懵懂,手背上还有青紫的痕迹,他在哪儿,纪识休呢?
纪识休是幻觉吗?他是不是在家里昏过去有人给他打110了,可他没穿衣服啊!
纪余低头看了眼,身上是干净整洁的蓝白条纹,他的一世英名,不能社死啊。
病房门开,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纪余揉着眼睛,看清来人,小嘴一瘪张开手:“纪识休。”
纪识休没吝啬这个拥抱,他脱下外头大衣,弯下身抱了纪余满怀,碍着有人,纪识休贴着他的耳尖,轻声道:“小混蛋,不是说好让哥哥出差。”
纪余轻哼:“你去呗,反正什么都比弟弟重要,你别回来让我自生自灭。”
“哥舍不得,小混蛋最重要。”
信你个大头鬼,纪识休指不定对多少人说了呢。
安静的病房里两人说得悄悄话其实并不悄悄,任从轻无语轻咳两声:
“两位,别旁若无人的好吗?”
纪余看过去,笑笑:“从轻哥,你怎么来了?”
“这里有一个人想要我来,但不是我。”
纪余说:“也不是我啊。”
纪识休让从轻哥来干嘛,搞不懂。
“他在这里上班,听你进了医院顺道看你。”纪识休道。
他噢了声,又问:“我怎么了?”
“你生病了,昨天玩水去了?”
纪余搓了搓鼻头,不打算说他去找了纪识休的事情,闷声应了下来。
任从轻若有所思,并没开口。
“又逃课?”
“嗯。”
反正他病了,他深知他哥不会揍一个病号,而且现在还有外人在,后面再耍赖赖掉就好了。
“小纪余,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任从轻莞尔道。
纪余嘿嘿笑了声,一脸单纯。
纪识休心里清楚任从轻为什么这么说,以前只要纪识休不在身边,纪余也总会闹点动静,但小孩儿笨,有心做的都是小事,无心的倒是回回气到他。
纪识休二十八岁,经验阅历并不少,他能在面对竞争对手使阴招也从容不迫,唯独凌晨接听的那个电话,少年夹着喘息的哭声,他光听着都心焦,握着方向盘的手就没松过。
南城的雨幕里,一辆黑车疾驰在高速上,电话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是纪余的哭声,男人面色凝重,夹杂着打在车窗前的暴雨,他只在想,北城要放晴才好。
纪余凑近了他,朝着耳边轻轻吹气:“哥,你要是怪我的话就走呗。”
纪识休不禁调侃:“家里没被子给小混蛋哭了。”
少年小脸一瞬皱成了苦瓜,说:“你可别说出去啊,丢人。”
纪余的眼泪全在纪识休这儿流了。
任从轻双手插兜,笑眯眯打断:“那我走了啊,对了,老徐说过两天聚一聚,你得来啊。”
“一定。”
任从轻开门走了,宽敞的病房内只剩下两人,纪识休揉了揉他的发丝,说:“下午出院,我晚点儿回来接你。”
纪余明知故问:“哥你去哪儿?”
男人掌着他的后脑勺,额头相抵,轻轻蹭了蹭,一个特殊又亲昵的安抚姿势,纪识休说:“再去一趟南城,处理剩下的事情,很快。”
“哥,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他更想问那个男孩是谁,如果纪识休真的有了另一半,他也只会假装坦然,再像那大爷说的孤独终老吧。
纪识休捏起他软嫩的脸肉,否认:“哥哥可没力气照顾两个小混蛋。”
纪余思绪飘起,他加上他哥未来对象等于两个小混蛋,已知他是小混蛋,那么他哥未来对象也等于小混蛋,也就等于他。
他就当纪识休在讨好他了。
纪余大手一挥,好似皇帝大赦天下:“哥你去出差吧。”
纪识休得到小皇帝恩准,叮嘱了几句便要出门。
“哥等等。”纪余出声,“你过来。”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被少年拉着领带强硬地弯下身,紧接着面颊落下一个恢复温度的吻。
少年眉心聚拢,眼睛向上睁得溜圆,干了坏事面上还无辜单纯:“哥哥,我爱你。”
纪识休眸色一沉再沉,此刻他只想独占少年,无数次压抑着蠢蠢欲动的心绪,纪余真是,太会撩人了。
不能放出去,让不长眼的看见了。
比起纪余出事,一个侧吻算不了什么,纪识休眸色沉沉,捏着他的脖颈,轻轻贴了下额头:“哥哥也是。”
他扬起笑,生病了软和不少,纪余这会儿就像小时候一样,每天缠着哥哥说些不害臊的话。
纪识休也乐得其所,纪余是他的。
纪识休出了门,病房里只剩他一个人,莫名还有点空虚,他拿起手机,才发现纪识休给他手机都快打爆了,他才接到一个。
那也不能原谅出差和小男生在一起的事实,纪余鼓起嘴,给纪识休发生气的颜文字。
纪识休再次落地南城,径直去了趟公司,昨天摸完底今天谈判收购合同,下午再回家接小混蛋。
“今天我的助理会陪你逛一逛这里,钱够用吗?”纪识休坐在沙发里,少年坐在对面,还有点局促。
“够用的。”纪识路缓缓点了点头,他欲言又止,问,“识休哥,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纪识路住的是纪识休的套间,晚上他睡不着,听见了一阵开门的声音,也看见纪识休匆忙出门的一幕。
“家里有点事,”他说得简短,“今天我会回北城,助理就留在这儿陪你。”
纪识路乖乖地应声,内心揣摩着那句话,他不禁想,他和哥不是一个家吗?
李问情的敲门声适时响起:“纪总,谈判会议定在了下午一点。”
“好。”纪识休起身回了卧室,舟车劳顿他已经疲惫不已,此刻也需要休息一会儿。
他回头对纪识路说:“助理在门口等你,去玩吧。”
李问情候在门口,突然的带薪休假居然没落到他头上,而是他旁边这个总傻乐的下属。
“纪总让你带薪玩儿?”
“是啊是啊,带纪总弟弟玩儿。”
李问情轻嘶一声,关于纪余的事纪总不是一向亲力亲为的吗?以前这种情况都是纪余跟着纪总办完公再一块抽时间去玩。
除非,此弟弟非彼弟弟啊。
套房门从内打开,纪识路背着书包轻手轻脚走了出来。
李问情一怔,这不是昨天下午在公司楼下那个男孩吗,那纪余呢?
“你们好,我是纪识路。”
纪总突然冒出来一个新弟弟?
李问情一时间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锅,即使身怀专业的素养让他难以分清当前局势,为什么他莫名有一种原配小三的感觉,有两个弟弟不奇怪吧。
他心理揣着疑惑,也不敢私自问了,一直到下午开会,李问情盯着上司的脸忍不住猜测。
“纪总,摸底结果已经在这里了。”律师将文件递了过来。
纪识休垂眸扫着,这家音乐公司也算老牌,面临倒闭危机也是因为老牌,社会发展快需要时时俱进,这样一个公司正好成为他想打开这个市场的载具。
会议途中,纪识休坐在高位,静静看着台下双方谈判,双方都想为自己多争取利益。
“收购合同完成后,公司半数会迁去北城,会安排员工宿舍等基本需求,这里会留作分公司,届时各员工去留随意。”
合同落定,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纪识休公司体己有人情,待遇福利出名的好,确实是多少人想挤破头进去的大厂。
纪识休起身,抬腕看着时间,会议拢共占了两个小时,现在回去差不多到晚上,刚好。他打开私用手机,已经完全被纪余占满。
置顶的消息都是一些无厘头的表情包,看来烧还没退,纪余生病才会这样,平常总莫名地对纪识休爱答不理,向上看历史聊天的话,“别管我”一定是个高频词。
“你怎么来了?”纪余停下手里的游戏,抬头看着进门的人,满脸疑惑。
霍巡?怎么找到这儿的?
霍巡提着果篮往桌上一放,岔开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你生病了,我不得来看看吗?”
“谢了,那你来的挺及时,再来晚点我就出院了。”纪余随手从果篮里拿了个梨子,往自己身上擦了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病了还在这儿的?”
霍巡蹙眉一把夺下他即将进口的梨子:“没洗呢不干净,吃了拉肚子。”
再递回手里的梨子已经清洗过了遍,霍巡还将上头的水擦了个干净:“要找到你是真不容易。”
霍巡今天就早八一节课,属实是闲,他说:“我去你学校,找了你们社姜鸣,要了你班级,官网看了你们班课表,你们班同学说你没来,我又找了你们班班导,说你生病请假了,看到了请假病历才摸过来的。”
哇,好坚持不懈,好持之以恒,这梨子还挺甜,纪余啃着水果,佩服一般点了点头:“你找我干嘛?”
霍巡说:“想找你玩儿啊,下下周你得来参加我的宴会啊。”
“不是这周六吗?”纪余眼睛顿了顿,嘴里还在嚼。
“纪余你知道?那你怎么不来!”霍巡瞪着眼睛有些委屈,继续说,“原本是定在这周六,但是霍阳这周说要和朋友出去旅游,就挪到下下周了。”
纪余光听着就眯起了眼,这不是相当于霍巡的认亲宴吗?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后挪。
他不是没去过圈子里这些场合,至少没有存在过已经发出邀请临时变卦的情况。他初中的时候经常会跟着纪识休去,因为他要保护哥哥,谁都不能欺负他哥哥。
“霍阳是谁?”纪余问。
“噢,我弟,就原本保姆的儿子,我爸妈养了十几年舍不得,就没动他,准备对外说当时双胞胎。”霍巡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
挺好,还是异卵双胞胎。
“你爸妈也同意挪时间了?”
霍巡:“嗯,他们计划好了一起去。”
好吧,看来霍巡去了新家也还是霍小苟。
“霍小苟,辛苦了。”纪余咬着梨子,双手合十,一脸默哀的神情。
“别叫小苟!反正你得来啊,我没什么好朋友。”霍巡红了点耳尖,说到后半句几乎没什么声儿。
纪余胡乱点着脑袋,嘴唇被梨汁浸染变得水润,他想了想道:“没事,想开点霍小苟,朋友在精不在多。”
“纪余,我是霍巡,不是什么霍小苟了。”
纪余挪了挪屁股,向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霍小苟,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可以跟我说,一日为好大哥,终生为父。”
只要是朋友就没有不帮的道理,路见不平定当拔刀相助。
霍巡眼睛亮了亮,自动屏蔽掉了后半句:“真的?纪余,为什么你总叫我霍小苟。”
“当然,虽然我不能做什么,但我可以跟你一起在网上骂他们。”纪余双手枕在脑后,扬着唇乐呵笑着,“我反正觉得霍小苟更可爱一点。”
霍巡听着他解释,没再反驳。
纪余又问:“那你讨厌霍阳吗?”
霍巡面色如常,说:“一般,我对他们都是不讨厌不喜欢,我唯一感谢的就是他们让我生活变好了。”
“不过霍阳好像挺讨厌我的。”
假的凭什么讨厌真的呢,纪余不由得想。
他又囫囵安慰了番霍巡,坐到外头天没那么明了霍巡才走。
纪余仰头看着时间,纪识休说下午就接他出院,他从一旁又挑了个苹果,在身上随意擦了擦便啃了起来。
纪识休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幕,他问:“谁来过?”
六点十七分,勉勉强强算下午吧,纪余老实道:“霍巡来过。”
纪识休眉头微不可察地轻皱了下,没说什么,纪余烧退了还有点感冒,医生叮嘱着这几天不能着凉要忌口。
因为纪余来的时候没穿衣服,纪余只能穿着病服下床,纪识休脱下大衣给他裹了上去:“冷不冷?”
“哥你笨不笨,这里有空调。”他指着房间内正在送暖的立式空调。
“待会儿出去冷。”
“那哥你抱我。”纪余自然地搂上他的脖颈,两腿一蹬夹在了男人的腰侧,纪识休下意识拖着他的臀,轻拍了下那团软肉。
“小混蛋八十了也要哥哥抱。”
“哥,你抱我一辈子吧。”纪余抵着他的肩头,鼻间是一股花香,不好闻的沐浴露味。
纪余又蹭着侧过脑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柔软的发丝擦过脖颈,纪识休开口:
“只要我还能走,一辈子都抱你。”
“那我想和你一起睡。”纪余提着要求。
“小混蛋什么时候学会得寸进尺了?”纪识休轻笑,眉尾微挑,似笑非笑看着他。
切,他就知道。纪余伸手扒拉开领子,一口咬上了裸出的皮肤。
纪识休闷哼一声:“小混蛋,哥哥说不了吗?”
什么意思?
纪余在他怀中撑起身,问:“那是可以?”
纪识休勾起唇:“不可以。”
逗得纪余又咬了上去,比起说是咬,更像是嵌了上去,严丝合缝地把自己嵌在了纪识休身上。
到了家,纪识休将已经睡着的少年放在了沙发上,少年睡得踏实,眉目温和,男人转头去了厨房。
纪余生病爱喝肉饼汤,放几块雪梨对嗓子好,昨晚上纪余哭了一夜,搂在怀里也断断续续哭,和小时候一样,怎么哄都不行。
说起来小时候还好哄一点,抱着多亲几下就好。现在长大了,难哄。
他这么想着,从冰箱里拿出鲜肉,用瓦罐盛了起来放上灶台,忌口不能吃生冷辛辣,做个家常菜就好。
纪识休垂眸切着菜,控制着力道,家里装的开放式,怕吵醒纪余睡觉,也估计是一晚上没睡。
他细细切着,忽然身后贴上一具身体,还微微有些发烫,两条手臂更是不乖地抱上了他的腰。
纪识休余光扫了一眼:“醒了去喝药。”
“不喝,苦。”纪余脑袋贴着他的后背,左右蹭了蹭,习惯性地撒娇。
“加了糖,不苦。”
“那也不喝。”
“纪周末呢?”
腰上两条纤细的手臂缓缓撤了下去,纪余默默坐去了餐桌前,一脸苦相的捧起杯子:
“苦……”
“嘴没沾湿。”
他放下杯子,两只手圈成圆贴着眼睛:“哥,你是千里眼吗?这都能看见。”
纪识休似笑非笑:“略懂家庭教育。”
纪余浑身一颤,又捧起杯子,捏着鼻子一口气往里灌,带着微甜微苦的药液润过咽喉,纪余把杯子一推,朝男人张开嘴检查。
哼声道:“哥,我可是亲口喝完了。”
少年似是觉得纪识休没看清,又提着杯子走到男人身旁:“看见没,喝的一点都不剩。”
“嗯,真厉害。”
纪识休将那一盅瓦罐垫上托盘放在了桌上,纪余跟着坐了回去自顾自道:“好难猜,肉饼汤,是你吗?”
“不是。”
纪余忽地抬眼,质问:“为什么不是,明明每次都是。”
“是雪梨肉饼。”
“哥,你是不逗我就难受浑身有蚂蚁在爬是不是?”
纪余忍住瞪他的冲动,拿起勺就往嘴里塞,刚从灶上下来就送进嘴里,高温还没褪下去,烫得他吐了出来,舌头都被烫得翻红,晾出来透冷。
“你是笨蛋吗纪余。”纪识休眉头轻皱,倒了杯凉白开给他,捏着下巴仔细看了看。
怪他!
“我不知道很烫,哥你都不跟我说,”他大着舌头,嘴张大了方便给纪识休看,“是不是烫起泡了,吃不了东西了。”
纪识休故作认真,捏了捏他柔软地面颊:“嗯,烫起了个大泡,小混蛋一周都吃不了零食了。”
什么!一周不能吃零食,那他去学校上课饿了怎么办?
纪余顶了顶舌头,不对,哪有大泡,纪识休眼眸含笑,他才恍然又上了套。
一时气急:“纪识休,你混蛋!你笨蛋!你精神病!”
纪识休并不恼,小猫逗急了亮爪子也正常,他面色如常,笑意不达眼底,缓缓道:“哥哥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也想起来了,纪余撑着桌面缓缓起身,准备在他哥眼皮子底下逃,只是刚挪了挪,就像只小猫被擒住了后脖颈。
他回头干笑:“哥,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纪识休也同他笑,只是将人拉了回来,卡在了腿间坐着动弹不得,男人修长的指节捏起调羹,动作慢条斯理。
他吹了吹,才递到纪余嘴前:“生病补营养。”
纪余一点不小心谨慎地看了纪识休眼,又想到自己可是还在生病,那打谁也不能打生病的孩子啊。
这样想着纪余哼一声,张开嘴喝了下去,温度刚好,鲜甜的汤汁比药汁好千倍百倍,他眼睛亮了亮,说:“哥,我还要喝。”
唇瓣被汤汁浸得水灵,喝汤时总探出点粉嫩的舌尖尝味,还有些溢到了唇角,少年浑然不觉,闲适地晃起了小腿。
纪识休淡淡笑着,眸色平静,一勺一勺给少年喂了下去,直到瓦罐见底,他问:“还想吃饭吗?”
“哥,我吃饱了。”
纪识休微微颔首,将盅盏推里了一点,手臂穿过腿弯,纪余还呆呆看着人,下一瞬男人便将他腾空抱起。
等等等等,为什么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哥,我能走,不劳您费心嘞。”
他暗暗在男人怀里挣扎着,奈何腿被卡死了收效甚微。
难道他纪余,就要在今天陨落了吗。
“是谁说要抱一辈子?”纪识休眼神微笑,不容置喙把他带回了卧室。
反正不是他,但为时已晚。他哥真不是人,连病号都欺负。纪余还想商量商量:“哥,我疼。”
“还没说要干什么小混蛋就疼了?”
“你不就是要打我。”
“猜挺准。”
根本就不需要猜,他窝在臂弯里哼哼,纪识休也就能在他面前逞逞能了,他男子汉大豆腐,不跟纪识休计较。
纪识休只给他请了一天假,纪余把小电驴停好,唉声叹气进了教室。
方通看他进来还有些惊讶:“鱼?你咋今天就回来了,你不说下周见的吗?”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回家。”纪余耸了耸肩,在方通身边坐下,又道,“我今天下午接旺财回家。”
方通:“旺财太乖了,和我家方块儿相处可好了,方块儿这段时间都活泼了。”
“那我要给旺财找兄弟姐妹了。”
纪余听着,决心让纪识休早日养上崽崽,他们平时不在家,就旺财一只小狗,难免孤单,如果旺财跟他一样的话,就更可怜了。
方通应和:“我也正有此意,我才知道方块差点抑郁。”
“小狗也会抑郁?”
“人都会抑郁,小狗也会的。”
下午,他背着旺财骑电驴回家,微风拂过额发,纪余开始思考要给旺财找一个怎么样的兄弟姐妹。
旺财像他一样活泼,最好找一个哥哥,最好找一个像纪识休的,这样旺财就会幸福了,不过还是让旺财自己选吧。
纪余推开家门,随意甩开两只鞋,抱着旺财直冲书房:“哥,你说了出差回来就养另一只狗的。”
纪识休见他进来,默不作声停了手上写的东西,说:“我怎么记得谁说的不要小狗。”
纪余抱着小狗的手一伸,下达指令:“旺财,咬你大伯。”
男人半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似乎真以为小狗下一刻会停少年的指令,奈何小狗还是一只文盲小狗,凑近了只是舔了舔纪识休的手背。
纪识休饶有兴味,挠着小狗的下巴,旺财舒适得将脑袋贴着他的掌心,哼哼唧唧。
还挺像纪余。
纪余见状立刻将它抱了回去:“旺财你就这点出息!”
还没他半点有种,他都敢骂他哥,万一在狗狗的世界,舔手等于骂人呢。
纪余垂眸,旺财正睁着大眼睛,舔舐着他的指腹,好吧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任从轻:……两精神病!
纪识休(已被迷倒)有自己的计划,有自己的分寸,不会被小鱼迷得七荤八素,是哥哥,确信!
小鲫鱼要是知道他哥吃这一套,桀桀桀!那还有啥事儿了!
第19章 哥哥,我爱你。
“不管, 反正哥你说了。”纪余理不直气也壮,对打扰纪识休出差这件事闭口不提。
“而且旺财很孤单,我们不在他就一个人窝在狗窝里,没有人陪它, 哥你不陪我就算了, 你难道连旺财有只狗陪都不行吗?”
少年蹲下身, 仰着脑袋,一双圆润的桃花眼和旺财同步眨了又眨,眼神里满是祈求,好像在说, 求求你了,哥哥。
纪余自有自的一番歪理,纪识休点头应允, 一切的规矩对纪余来说就是用来打破的。
“那我们吃完饭就去吧哥。”纪余高兴地抱着旺财在屋里乱跑,旺财晕得在他怀里要睡着了,爪子都伸直了。
“喝药了吗?”
“我现在喝!”
说着少年又一阵风般出了门,纪识休落后一步起身,思考着晚饭做什么, 纪余断了两天零食,嘴里应该想吃点有味道的。
他正想着,一道声音从餐厅传了过来:“哥,我想吃可乐鸡翅,但我也想吃鸡翅煲。”
“只能吃可乐鸡翅。”
纪识休唇角微勾,对少年了如指掌让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舒然的意思。
他盯着纪识休处理食材的背影, 道:“哥, 你知道小鸡也是有家人的吗?”
“知道,”纪识休继续处理着, 又说,“小混蛋吃不下这么多。”
纪余仰靠在椅子里笑了半晌,连原本在阳台干饭的旺财听到动静都跑了过了,又被少年动手驱赶:“去去,吃你自己的,等你修成人形再来和你爹玩一起吃饭。”
纪识休简单做了三个菜,纪余吃得急,三两下就扒完了饭,奔去客厅打包小旺财,纪识休在一边细嚼慢咽,寻思着也要给纪余准备一个慢食碗。
“哥,你快点,晚了好狗都没了。”纪余滑着手机,在社交软件上寻找如何拥有一条好狗的攻略。
男人语气淡淡:“宠物店应该不是一次性的。”
纪余:“难道宠物店不是每天早上进一批新的小狗吗?”
“生物学家从此不用担心人类延续后代的问题。”纪识休收拾着桌上碗筷,“只需要研究狗为什么那么能生就行。”
桌上三个盘子都空了,只留了点汤汁,想捡剩饭的看到电饭煲也只能空手而归。
纪识休精通两人餐的分量,他和纪余吃个常人的三人份刚刚好,纪余爱吃的菜量偏多,不爱吃的蔬菜量偏少。
“狗狗一次能生一窝呢,哥,旺财能生吗?”纪余忽然想到小旺财的性别问题,小旺财还小,不着急绝育,他开始纠结是给旺财找个对象还是找个哥哥。
纪识休说:“小混蛋能生它就能。”
原来小旺财是个小男生。
“哥,我们是给他找个对象好,还是给他找个哥哥?”
“不提倡包办婚姻。”纪识休擦着指间的水珠,又道,“这只不是我的孩子吗?”
纪余一脸严肃摇了摇头:“因为你是一个工作狂且会忽略孩子成长的父亲,所以他被寄养在小叔的名下了。”
纪识休忍俊不禁,纪余确实是什么时候都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这个形容倒与纪识休截然相反,或许天底下百分之90%的父亲大多都会忽略孩子的成长,但纪识休不会,毕竟纪余怎么长大的他一清二楚。
两人去了上次那家宠物店,狗狗活动区域光看见他们就有摇着尾巴迎上来的,看着都是好脾□□,纪余干脆把旺财放了出来:
“去吧小旺财,找一个喜欢的小狗带回家。”
小旺财摇摇晃晃,刚走进去就被一只大狗扑倒,亲昵地舔舐了好几下,舔得小旺财四肢都缩起来了,满身口水。
纪余蹲在外头口头驱赶那只大狗:“诶诶,你不吃别扒拉我们旺财。”
两只狗一大一小,体型差明显,小旺财完全不是大狗的对手,简直是玩物。
纪识休在一边签字再购买一套宠物用具,听声抽空看了眼,无奈笑笑又转了回去。
纪余没管它们,四处观察着其他小狗,陡然一声狗叫又把他视线拉了回去,旺财支棱了起来,汪的一声大狗便趴了下来,眉毛皱起一脸委屈。
小旺财抬起爪子拍了拍它的鼻头,又大步踩上了大狗的背,缓缓趴下。
纪余觉得他错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哥,要这个!”
纪识休带着店长走了过来,也看见了一大一小两只狗,店长不由得发出声惊呼:“你还有这一天。”
他又道:“这只边牧平常就自个儿待着,也不跟其他狗玩,医生来看也没生病,就单纯觉得其他狗是弱智。”
……好哇!还是个智性脑!
纪余莫名觉得是冥冥之中,自从上次给大爷算了命之后,他总会想这些东西,又觉得命运和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那我们就要它了。”
“好。”
两只狗在车后座玩得欢快,纪余也跟着去了后座,纪识休只看了眼,眉目轻凝,没说什么。
纪余的生活多了支点也是好事,如果支点全然在他身上,那么他出事纪余也会瞬间垮塌。
“哥,今天可是养旺财的第八天。”纪余哼哼两声,手肘撑在中间平台上托着下巴,给自己捧得像朵花儿一样。
纪识休肯定被他细腻的心思所折服了吧,他想。
纪识休余光看了眼,说:“嗯,哥哥也是八岁那年有的你。”
“哥你别说的像你生的我。”
纪识休只是笑,如果纪余是他生的,那纪余彻彻底底是他的了,还不错。
“所以小猪才想今天要小狗的?”
“是因为哥你答应我了。”
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纪识休:“想好给它取什么名了?”
“大名就叫纪周一,小名叫发财,这样别人一下就知道它们是一家人了。”
纪识休应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纪周一住进了他们家,和小旺财一块住在了阳台上,纪识休正在扩建他们的小家,旺财和发财蹲在纪识休的身边,他蹲在另一侧,拿出手机定格了这幅画面。
随手上传到了他的视频软件,并配文:一家四口。
后台上回应下的录歌也有了回复,时间稍后再议,说是公司最近大变革,纪余以为这是变卦的借口,也没再管。
纪余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眼前从容的纪识休,心里被塞得满满的,可以短暂的忘却很多想起来就不顺心的事。
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像平常一样,纪识休一直在他身边,多大的代价,纪余也愿意。
下课铃声响起,方通拉着他:“我说的那个朋友来了,你有空吗,咱中午去看吧?”
方通说的那件事有了进展。
“好,那我跟我哥说中午不回去吃了。”纪余说着拿出手机给纪识休发了条信息。
他哥这个点可能又去采风了,休假时间过得像退休了,真想抓纪识休替他上两天学。
方通定的地址在附近几公里一个咖啡厅,咖啡厅也是家老店。
听纪识休说他高中那会儿就有了,纪余高中时经常会来。
这家店的小蛋糕很好吃,不过他生活费被管得严,纪余生活费的难抢程度恐怕比银行要高上一筹。
所以他想吃只有等纪识休接他下课让纪识休给他买,没有人比他更懂屈居人下看人眼色的苦,反正一定和他和人打架身上随机刷新的伤痕没关系。
咖啡店在高中对面,没有停车地点。
他放下了方通,在高中校门口停下,这个点高中还没下课,人不多,行人三三两两。
方通先进了咖啡厅,纪余摘下头盔,蹲下身拿铁链锁电动车,安全起见。
他直起身,往回走。
一旁的少年走得步履摇晃,纪余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少年看起来似乎不太正常。
是不是缺个拐杖啊?
这个天已经入了秋,并不热,不太像中暑。
纪余还没琢磨明白,动了动腿。陡地,少年轰然倒地,跌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余光一怔,他没犹豫,跑了上去,蹲下身摇了摇倒地的少年,问:
“你怎么了?需要打120吗?”
少年脸上没什么血色,唇色透白,似乎还有意识,摇了摇头。
纪余眉目紧皱,他不是医生,不懂现在的状况。也只能起个陪伴作用,周围也有路人见状纷纷走上前关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环境嘈杂得很。少年动了动唇,听不清声音,纪余干脆低了下身,耳垂几乎要贴上他的唇。
“你再说一遍。”
“抱歉,有糖吗……”少年几乎只有气声,纪余茫然一瞬,在想要不要抱人去咖啡店点块小蛋糕,路程虽然就在对面,也算不上近。
他垂眸看着自己这件衣服,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面上惊喜一瞬,急忙将糖衣拆开,送进了少年的嘴里。
高中开始放学,陆陆续续有学生跑出教室,纪余怕他哽着,也不想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
将人打横抱起,少年看着个子和他差不多,抱起来好像没二两肉,他还莫名觉得这张脸眼熟,像纪识休。
他怎么看谁都像纪识休,纪余暗自啧声,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少年闭着眼,无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他像是很害怕,一只手把纪余的衣服揪紧了,纪余将人抱去了树荫底下的长椅上,不那么引人注目。
纪余坐在长椅边,身侧的少年将脑袋倚靠在他的肩上,他瞥向咖啡厅那边的方向。
方通透过玻璃窗,笑眯眯看着他,身边还坐了个人,带着口罩和眼镜,分辨不出人影,手里还举着一个相机。
纪余低头给方通发着信息,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人:“你好点了吗?能走吗?”
少年轻轻摇着头,他浑身都没力气,轻声道:“谢谢,我好多了,不用管我的。”
“你打个电话给家里人吧,万一又出什么事也不好。”纪余盯着他,眼神澄净真挚,满眼都是担心。
少年仰起脑袋,愣愣眨着眼,想将人看得再清楚一点。
刚刚擦肩而过时两眼一黑晕倒,就是眼前这个人上前救他。
长得,很好看,他恍惚一瞬,才讷讷点头。
爸爸妈妈都在国外,纪识路能打的电话只有一个人,他的哥哥纪识休。
他缓缓拿出手机,内心忐忑地拨通了电话,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嫌他烦。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清冽的声音,没开免提,纪余只能看见他略微为难的脸色。
难道不肯来?咋这样!
“我——”纪识路刚张了张口,一只手接过他的手机,纪余使了使嘴型,示意他来帮忙说。
他接过电话,义正言辞:“他晕倒在学校门口了,地址在晋华高中正门口旁边左数第三个长椅上,最好带他去医院看看,他没力气走不动,很严重!尽快!”
纪余说完不等对面回答把手机还了回去。
纪识休只觉得这阵声音像纪余,看着屏幕显示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他应了声:“嗯,我马上去。”
纪识路捏着手机,一双圆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人,透过树荫洒下的光刚好打在他的身上,轮廓都泛着边,他觉得叫他天使也是没错的。
“谢,谢谢。”
纪余摆摆手,只觉得他像黎丘一样都呆呆的 :“没事儿,举手之劳。”
他摸着口袋里剩下的糖果,递了出去:“这里还有几颗,你拿着,以后再这样的话就能自己往嘴里塞一口了。”
纪识路接过彩色的糖果,又道谢:“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报答,我转你点钱可以吗?”
纪余看着少年,那眼神不似作假,但救人就是顺手的事儿,他也不缺钱。
他站起身:“不用报答,我叫雷锋,我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雷锋,纪识路念了念这个名字,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挂上浅笑。
咖啡店门口挂着风铃,纪余推门时便听见一阵哗啦啦响,方通打趣道:“俺们家大雷锋回来了。”
“那必须的。”纪余坐在他身侧,看了眼窗外,少年依旧坐在长椅上,乖巧地看着来去的行人,纪余收回视线。
“他就是纪余,鱼,这我说那朋友,他专业摄影也做自媒体,给你指条通天路。”方通咬着勺子眼睛都弯成了条线。
他拿着菜单点了几块小蛋糕,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你好你好,我是纪余。”
“你好,我喜欢你。”带着口罩的人笑说。
他捏着菜单的手一顿,他没听错吧,他不是刚坐下一分钟吗?这人是刚回国吗说喜欢随意得像i like。
纪余碰了碰身旁的手臂,方通面色如常:“他这人就这样,可能搞艺术的都有点病。”
得,靠不上方通。
纪余转眼:“谢谢,你叫什么?”
“我叫杜林,很高兴认识你。”杜林摘下眼镜,漏出上半张脸,他伸出手,“我怕有人认出我,比较麻烦。”
纪余表示了解,回握了下手,不禁猜了猜杜林的身份。
“我确实很喜欢你,因为这个。”杜林将相机成像摆在他眼前,纪余凑近看了眼,是他和那个少年的照片。
隔着一层玻璃,隔着一整条车来车往的街道,阳光恰好洒在肩头,只有他和少年是清晰的。
青春的故事感扑面而来,如果主角不是他,他都会莫名揣摩照片中两人是否有一段很好的关系,又想象出一段令人心动的故事。
杜林拍摄很有一手,纪余领略到了,不过比起他哥,还差点。
倒不是因为技术,只是他纪识休全肯定!
“厉害厉害。”纪余由衷地夸赞道。
方通凑了过来:“鱼啊,苟富贵,勿相忘。”
“我看过你的账号,你最新的那条流量最好,你现在有三条路。”杜林竖起三根手指,眼神坚定,忽然起了点专业范儿。
纪余忘记看了,信息实在太多了,清不过来干脆不清了,他没想到随手一发的照片都能火,老天爷爷,孙儿定好好孝敬您。
“第三条是因为你哥出镜了,你哥现在成给了,他会打死你吗?”方通双手举着眼镜腿,几乎怼上纪余的脸。
gay??不是他哥怎么就成gay了。
纪余发的那条视频露了纪识休的正脸,再配上迷惑人的文案,有眼尖的员工认出来,评论区的方向清一色成了总裁文学,纪余成了总裁夫人。
纪余双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不出意外会打死我的,一套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应该有活下去的风险。”
“啊?你哥怎么打你这么狠,看面相不是啊,你哥不是隔壁文学系的吗?”方通吸气后仰,又说,“不应该是温柔的文弱书生吗?”
温柔的文弱书生?谁?纪识休?纪余三观重塑了阵。
他斩钉截铁道:“通子,我家健身房那铁买来50斤现在可能少称了你知道吗?而且,他大学那会儿玩乐队的,你有看见他的耳骨钉吗通子?”
糊涂啊通子!
纪余说起他哥的短说不完,他高中如果不是有样学样,绝对不会沦落到今天还要被他哥管着打屁股的地步,纪识休如果跟温柔文弱书生沾得上边,那他未必不能被夸乖巧懂事省心。
方通嘴都合不拢,难以用言语形容自己的震惊:“啊?你哥经历了什么啊,怎么现在成小说里霸道总裁了。”
纪余吹着口哨目移,生硬地转移话题:“可我没发什么啊?”
杜林好整以暇听了半晌,打了个响指:“要的就是这种,要不说你天生能火呢,你怎么知道这种伪生活感很多人买账的?”
什么伪生活,他这是真分享生活。
“你现在可以走露脸唱歌,情侣博主,宠物博主,或者产出高质量欣赏类视频,对,四条通天路。”杜林又竖了根手指摆了摆。
情侣博主是认真的吗?都不用明天,今天他哥就把他打包扔出去。
听了这么一串,纪余选择先吃一块小蛋糕压压惊。
“如果是变现,单论接广,只有宠物类是最容易的,其次是情侣类,剩下两个不太合适。”杜林自顾自分析着,纪余尝着清甜的水果,仿若上课,他没一会儿就出了神。
眼神飘到窗外,他不由自主寻找少年的身影,少年还坐在长椅上,他眉头轻蹙,不由得为少年打抱不平。
怎么做家长的?他哥包准下一秒就来了。
“小鱼你有想好做哪一类吗?最好是做单一赛道。”杜林一句话拉回他的思绪。
想起后台那些私信纪余就浑身难受,他还是不想做露脸的,这么看来宠物博主好像最适合他,而且接了广不是就有钱了?
杜林似乎有些失落,汤匙缓缓搅着玻璃杯伤春悲秋:“好可惜,我很喜欢小鱼,如果你做我的缪斯,我们一定会更火的。”
“别理他,我就说搞艺术可能都有点。”方通朝他耳语。
杜林不专业的时候看着并不靠谱,不过提起具体怎么做时又像被夺舍了一般专业起来。
纪余放了手机录音,他记不下来这么多,只能大致记一些实操。
方通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陡地碰了碰纪余,打断了两人的交流:“我去,鱼,那不是你哥吗?”
什么?
纪余闻声忽地转头看去,纪识休身穿休闲的运动装,他认得他还有同款不同色,正替人打开后座车门。
他在那儿干嘛?
少年看见纪识休站起了身,缓缓朝车内走去,纪余愣住,怎么是纪识休?
这个少年打的那个电话是纪识休?
难道他就是纪识休一起吃饭一起进酒店的那个人?
纪余愣着看向那处,长椅已经空了,徒留光影细碎撒在上面。
“你哥认识你刚救的人啊鱼。”
他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个人也亲昵地叫纪识休哥,他俩啥关系啊?
纪余心里头堵上了块石头,对两人的关系前所未有的好奇。
纪识休说了没有谈恋爱,就不对才是。好你个狗纪识休,在外头还有别的人叫你哥是吧。
方通不禁喃喃:“还真是缘分。”
是啊,多有缘啊,纪识休最好一辈子待医院别回来了。
纪余狠狠叉了块小蛋糕往嘴里塞,嘴里尝进的甜腻能压下潜意识里窜起的苦涩,下午的时间三个人都坐在咖啡厅里。
纪余专注地听不再走神,杜林是个仗义的,一下午把自媒体焚决都交了出来。
纪余去前台打包了一堆小蛋糕,方通挠了挠脑袋,不解问:“买这么多回去吃吗?”
他点点头,从今天开始,他不吃纪识休一口饭,但为了房子纪识休做饭馋他,所以纪余到家后,转头把家门反锁了,纪识休活该,谁让他到了家纪识休都还没到家!
纪余哼哼两声去阳台给旺财和发财喂粮,旺财像饿了很久似的,一只脑袋都快埋在了碗里,纪余点着一边缓缓吃着的发财:“你爹一点都不好,还是我好,你以后就是我纪余的儿子了。”
小狗们听不懂话,但小狗们会听话,察觉主人情绪不好便用头蹭了蹭。
==========作者有话说:==========
脆弱的时候总是会说些真心话的呀,哎呀,病了的小鲫鱼真的……萌化我了,不讲不讲。纪识休你好福气!!
第20章 见义勇为纪小余
去完医院全身检查后, 纪识休亲自将人送去了老宅才赶着回家,老宅虽然许久没住人,但一直有人打理,他新请了几个保姆妥帖照顾纪识路。
纪识路身体弱, 即使之前那个病好了也一直在调理, 纪识休打算再请一个能贴身照顾的, 出门在外也能避免今天这种情况。
至于帮助纪识路那个少年,他猜是纪余。
纪识路大致描述了他的模样,信息量不多,但单从声音, 他心中有80%的肯定,也就小猪天底下第一份的热心。
大门滴滴响了两声,纪余耳朵动了动, 秉着呼吸怕被门外的纪识休听见了。
纪识休现在有百分百的肯定,他不仅帮了,还看见自己把纪识路接走了,所以小猪脾气又上头了。
男人无奈拉了拉被反锁的门,道:“小混蛋, 开门。”
纪余憋着气,盘腿坐在门口不肯说话,纪识休又说:“拿垫子垫,地上凉。”
他哥怎么知道,纪余四处看了眼,才看见正上方有一个监控, 哼!他打开玄关处的柜子, 从里头拿出一个软垫垫在屁股底下,重新打坐。
“纪余, 你觉得我没有办法开门?”纪识休淡声。
纪余冷嗤一声:“纪识休你过了门禁,不准回家了。”
纪识休:“几点的门禁,不用通知本人的?”
他看了眼手机,理直气壮说:“门禁五点零四分,刚刚通知你了,你自己错过了。”
腕上手表时间显示着五点零五,纪识休说:“我们家门禁的时间还是量身定制款,挺奢侈。”
“对啊,体质不一样门禁就不一样,像我这种就适合门禁晚一点,像你这种就适合早一点,纪识休你也别生气,这都是娘胎里就定好了的。”
纪余一脸认真地瞎掰扯,要把黑的说成白,长的说成短,把纪识休说成负心汉。
纪识休轻笑出声,他看纪余是从娘胎里定好来治他的。
“行,听小混蛋的,那哥哥只能赶明天的门禁了。”
说话声缓缓变远,脚步声随之响起,纪余贴着大门听着风吹草动,连电梯到楼层的声音都响了起来。
纪余这才打开门,外边空空荡荡,他瘪起嘴:“纪识休,有本事别回来。”
纪余有些赌气,纪识休说走就走啥意思,怎么纪识休生气他就像天下发怒底下的庶民一样,这不公平!
“真的?”
空气骤然亮起一声,纪识休单手插兜从门后出来,食指蜷起轻轻刮过少年的脸颊,笑说,“小混蛋能保证不哭着给哥哥打电话?”
纪识休又坑他,他怎么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啊,有那么馋吗他。纪余嘴上不饶人:“你少给自己贴金了,我也能给别人打电话。”
纪识休眼神微眯,若有所思。
他现在也忘不了那通电话,哭累了只能细细喘气,哥哥两个字夹杂在难耐的喘息声里,哭声低低又续续像被人弄狠了才泄出一两声抽泣,惹人怜爱似乎也能激发起隐秘的欲望。
因为是纪余。
完蛋了!
见他哥面色不对,纪余撇过脸,一路火花带闪电回了房间,下一瞬又是房门紧锁的声音。
纪识休眉尾微挑,指节叩起敲响了他的房门:“吃醋了?”
“我又不吃饺子吃什么醋。”纪余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气鼓鼓的,他不信纪识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儿跟他装傻充愣!狗男人!
纪识休只笑,或许从小是用醋给纪余泡的澡,不然也不能从小醋到大。
“那为什么锁门?小猪的房间也有门禁?”
“你管我,你去找你别的弟弟好了,别管我这个亲弟弟,找你的情弟弟去。”
比起质问纪识休,纪余甘愿做个缩头乌龟,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他要一边伸头一边缩头,传说中的卡bug。
纪识休撑着门失笑,纪余吃起醋来嘴巴抹了润滑剂似的,亲弟弟情弟弟……还挺有意思。
他澄清:“没别的人,有小混蛋一个就够受了。”
“别啊,你跟人甜蜜出差回来也跟我说没有,你这回接人家去医院你也说没有,我再信你我不就傻逼了吗?”
刚说完纪余就后悔了,去找过他哥的事儿就这么一嘴露馅儿了。
纪余长叹一声,缓缓拍了拍自己的嘴,死嘴,又馋又快。
外头忽然没了动静,纪余探出个脑袋看了眼,又马上缩回了被子里,所有防御系统全部启动启动启动。
下一刻,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纪识休不紧不慢道:“你还可以选择躲去浴室,纪余。”
他还躲个鸡毛啊!就这么点地方,泰坦尼克号上挑座位啊。
纪识休推门,慢步走进卧室,床上只有一团凌乱的被子,布偶娃娃随意堆在床头,他扫视了眼,浴室的门没关,大概不在里面。
男人的脚步声在耳边回旋,纪余此刻心跳如擂鼓,不知道纪识休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不过也可以趁机逃跑,再跑去纪识休的房间躲一躲。
骤然间,眼前一片亮光,纪识休撑着衣柜头顶,微微委身,落下一片阴影笼罩着纪余,男人笑意不达眼底,说:“抓到小猪了。”
唉,没意思,房间太小了,要是在以前的家里肯定好玩。
纪识休将蜷在衣柜里的少年迎面抱了出来,纪余配合地抱着他的脖颈,这会儿是羊入虎口,怎么摆弄都行了,小猫爪子一点张不出来。
“自己交代。”
“交代什么?”纪余努力睁圆了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只要像纪识休一样装傻充愣纪识休就没有办法了。
“你说呢?”纪识休说得漫不经心,仰起头和他对视,眼神像一头不怎么饿的狼,玩弄着自己的猎物。
男人的双手圈着他,纪余憨憨笑了两声:“就嗯嗯啊啊,先这样再那样了呗。”
“看到什么了?”
“没看到什么,我又没去我能看到什么。”纪余说。
又漏嘴了,唉。
他干脆使上第二个招数,将脑袋埋在了纪识休颈窝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纪识休应了声,侧过脸,再往前一点,就能吻上纪余的耳垂,他说:“那天来找哥哥了?”
距离很近,喷洒的气息灼热,裹着柔软敏感的耳垂,顿时像炸开了细小的电流在身体里乱窜,纪余被激得轻轻颤了颤,他抬手推回男人的侧脸,道:“什么找你,听不懂。”
“哥哥不知道,小混蛋怎么又走了?”
他撑起身,打量纪识休一眼:“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略知一二。”
纪余切了声:“是啊,您纪识休多忙,忙着沉溺温柔乡呢,哪有空理我啊,就我自讨没趣呗,上赶着犯贱,坐几个小时屁股都疼了去找你,连口饭都没吃上。”
字里行间是满满的埋怨,纪余想起那天还是一肚子火,还气得他卖了手表,淋了一路雨回家。
纪识休沉沉瞧着他,眼神里带着心疼,纪余给自己说火了,越说越气,没停住嘴:
“你以后出差也犯不着怕我不让了,你直接说要带你的其他弟弟去,我哪儿能不让啊。诶我就不该在这里,我也搬走,给你们腾位置,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他挣扎着要从纪识休身上下来,被男人更为用力地禁锢住了,只有两条胳膊能动,男人沉声,有了丝警告的意味。
“纪余。”
“咋了,衣服你也要我留给别人啊,行行,我光着出去,”
纪余不管三七二十一,边说边脱身上的家居服,白嫩的肌肤晃得眨眼,胸前两处粉嫩小巧,像待人采撷一般。
少年嘴没停,道:
“行了吧,反正特么的我全身上下什么不是你纪识休的啊。”
纪余胸膛剧烈的起伏,白花花的胸脯正对着纪识休的脸,肌肤之间还是一直的淡香味。
少年破罐子破摔,他原本想烂肚子里,发现自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甚至不用点,放太阳底下晾会儿就炸。
“是,连你也是我的。”纪识休的鼻尖已然毫无阻隔蹭着少年的皮肤,光滑软嫩像在贴一块丝绸。
原本还有些气味,只是纪余醋极了的模样实属可爱,一点气全散了。
全身上下都是他的,包括纪余自己,小猫说出这话时也着实拨动了纪识休的心弦,久颤不已。
纪识休没忍住自己逗弄的心思:“所以小混蛋得留下才行。”
纪余蹙眉,对着不解释的人又是一阵烦闷,他掐上男人的脖颈,没施力:“草,你有病吧,我特么又不是你的。”
纪识休懒懒仰头,随意他怎么弄,两只手肆无忌惮地滑过纪余光裸的后背。
“小混蛋得留下,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你走了谁照顾?”
明明现实都是只负责撸狗,照顾的事大半在纪识休头上,纪余倒真陷进了纪识休的话里,这会儿想想又委屈:
“你没长手长脚,还是你以后要带进来的人没长,我特么有病啊我留在这给你养狗。”
纪识休瞧着神色,缓缓道:“我舍不得。”
“你混蛋!”纪余不敢置信,他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我恨死你了,纪识休。”
他本意是想收个尾,纪余似乎误解了意思,纪识休瞬间敛了神色,将人牢牢抱紧怀里安抚:“哥哥是舍不得你走。”
“我再信你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纪识休才解释说:“那是朋友的弟弟,他没空,才托我简单照顾。”
怀里的人慢慢静了下来:“真的?”
纪识休又道:“我说过不会结婚恋爱,一辈子陪着你,为什么不信?”
他只信他看见的,才不要信纪识休说的,一辈子太长太长了,所有人都会食言的,何况纪识休已经食言了。
“你特么,自己说的话和竹篮打水没区别。”反正都是白说,纪余瞥过眼,嘴都委屈地撅了起来。
“不过竹篮不是干净了?换而言之小混蛋听着心里不开心吗?”纪识休笑说,其实注重当下的感受就好,如果所有事情都要追个真假,未免也太累。
“哥你真烦,你又烦,又坏,嘴里还没有真话……你坏透了。”
纪余掰着手指数纪识休的错,两只手根本数不完,又拉起男人的手借着数,发现四只手也数不完。
数到最后纪余都笑了,他哥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坏地方。
纪识休由着他闹:“如果不让你半夜吃雪糕也算坏,那哥哥得垄断世界上的八爪鱼给你数了。”
“哥,我不爱吃八爪鱼,难嚼还难咽。小龙虾吧,但是哥要给我剥壳。”
纪余的气来得快去得快,稍稍顺毛就又成了那只骄矜的小猫。
纪识休从一边捞起衣服给他穿上,道:“小猪衣服脱得越来越熟练了。”
这买衣服的人官儿大,他可穿不住。
纪余张开手哼了声,从纪识休腿上爬了下去,他带回来的小蛋糕还没放进冰箱,这会儿冰袋都化了,纪余挑了一个出来,把其他的扔进了冰箱。
纪识休去了书房,纪余端着蛋糕也进了书房,他要好好汲取一下杜林说的知识,以便他成就自媒体大业。
脚边还有两阵脚步声,他低头一看,是发财和旺财的,一大一小两只狗相处成了好兄弟似的,挨着走过来,四只溜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人。
“咖啡店促销?”纪识休处理着公务,余光看了眼,他进门的时候瞥见了桌上堆成小山似的小蛋糕,也如他所料是高中对面那家店。
“才没到卖不出去的地步。”
小蛋糕那么好吃,他要为之正名。
纪余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也没忘记施舍他哥一口,甜滋滋的味道扩散在口腔里,多巴胺的散发让他心情也不似之前那么糟。
“最佳食用期三天,怎么一次性买这么多?”纪识休又问。
“本来是我的晚饭。”纪余吃了半块,将剩下的一并推了过去,“因为我本来没打算放你进来,但是我怕我因为没粮惨败,所以买了很多小蛋糕。”
虽然家里还有一屋子零食,但是这么做的根本原因是如果他一次性吃了很多蛋糕纪识休就会生气,这才是纪余的根本目的。
“老纪家出了个军师。”纪识休语气平静,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哥,承让承让,老纪家满门忠烈。”
纪识休应该挺精通兵法,看着像个文官实则是个武将,这么一想,他老被纪识休玩得团团转,有损军师威严。
纪余决心不理他一分钟,此乃冷暴力之计,伸手从纪识休那边随手拿了个笔记本,杜林给他推荐了几个方向,测评科普日常剧情演绎之类的,需要他都尝试尝试,看看哪个量好。
这个行业真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纪余只是光在脑子里想了想,手又伸到了纪识休眼前,将那半块小蛋糕拖了回来,还是多吃点补补脑子的好。
“写作业?”
他趴在实木桌上,左右晃了晃脑袋,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像个没骨头的。
“想事情。”
“在想什么?”
“事情,不是说了嘛。”纪余侧过脑袋,两只眼睛竖着瞧他。
“什么事?”
问问问,难道他问我就得说吗,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纪余又翻了个脑袋,好似一条咸鱼在桌上翻了个身,脑子里闪过一个主意,又突然坐起身,笑眯眯看着人,说:
“哥,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纪识休似笑非笑,问:“怎么求?”
“就这样,我给你示范。”纪余双手交叠坐得端正,像一个小学生老师刚喊一二三,他双手拉着纪识休的胳膊,轻晃起来,“求你求你,你就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好不好?”
纪识休弯起眉眼,支着下颌:“嗯,求也没用。”
靠,又被框了。每次都上当,当当不一样。
纪余斜眼瞪他,随后蒙着头开始写,将笔记本全然遮住,就连外头一点光都进不来,更别说纪识休能看见了。
其实他也有点看不见。
纪余和回到了小学没区别,怕别人偷看他的作业,写一行蒙一行,只是他现在的同桌是他哥。
纪识休重新将视线落在电脑上,似乎对纪余写什么确实不好奇:“晚上吃什么?”
纪余应声:“随便。”
“家常菜?”
“要家不常菜。”
纪余专注写着,头也没抬,男人余光扫过去又问:“家不常菜?”
“顾名思义就是家常菜的反义词,快去快去,不要打扰我写了。”少年朝他挥了挥手,连逐客令都下了。
纪识休重复着他说的话,忽然圈起他的手腕,纪余骨架小,都圈上还多了一节指骨,少年侧过眼,满脸疑惑:
“你干嘛?”
下一瞬他手下一空,回头看去,笔记本已经落到了纪识休手中,合着纪识休是调虎离山。
纪余下意识就扑了过去,身高差点,只是直直撞进了纪识休的怀里,反而让男人一条手臂扣着腰动弹不得了。
“哥,你幼稚不幼稚。”他抵着男人的肩颈,只有个脑袋能移动,双手都被纪识休捆住了,纪余恨恨咬着肩,把纪识休当了磨牙棒。
纪识休笑笑,语气淡然:“嗯,还行。”
他怀里抱着人,颇为悠然翻开笔记本,视线扫过,纪识休不忍泄出一声笑,纪余也笑起来:
“哥,这个就叫请君入瓮。”
堪比机密的本子上最开头的三段话是:
纪识休大笨蛋。
纪识休大混蛋。
如果纪识休看见这三条,那他就是超级超级超级……大傻子。
纪识休向下继续扫着,问:“下一步是什么?瓮中捉鳖?”
“计划是这样,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是鳖破瓮了。”纪余长叹一声,好似对自己的绝顶计谋失败的惋惜。
纪余后面写得认真,字迹方正,纪识休条条看过去,他虽然写得粗略,但有条理有方向可实操。就说明纪余下功夫花心思了,纪识休只好奇纪余怎么突然想创业。
“钱不够花了?”
纪余懵懵然“啊”了声,不懂他哥怎么突然问这个,他们俩不是用的同一张卡吗?纪余又蹭着摇了摇头。
怕纪识休再深入地问,他又解释:
“没有,我就觉得哥赚钱太累了,我学业也不忙,就想尝试一点新东西,涨点经验。”
纪识休眉尾一挑,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小软团子还有这么体贴的时候。
“小混蛋还知道心疼哥哥了?”
“我什么时候不知道了,大混蛋。”
什么话?什么话!纪余感觉自己的付出像根草,一点都没被珍惜,陪伴就是最好的付出。
贤弟扶他青云志,他说贤弟不争气。
被误解是他的宿命,他了解。
纪识休笑着侧过脸贴了贴少年的面颊,问:“已经开始了?”
少年神气地哼声:“哥,把我手机打开,给你看个为弟的战绩。”
纪识休放下笔记本,捞过桌边的手机,熟练地指纹解锁,屏幕转过呈在了纪余眼前:“让我看看纪军师的丰功伟绩。”
“你点开那个视频软件。”少年弓着背,脑袋枕着男人的肩,“再点开我的主页。”
纪识休嗯了声,听话照做,这个视频软件是当下最火的一个,成了行业里程碑的存在,纪识休在最初发展时也有参股,他看着被塞满的后台,主页只有三条视频。
粉丝已经破了十万,数据漂亮,纪余神气也是理所应当,他一条条点开,背景音乐落进纪余耳朵里,正主还有点不好意思。
少年嗓音清亮,纪识休眉目愈发柔和:“不给某人听?”
“不给大混蛋听。”
纪识休但笑不语,看了其他两条,三条都有爆火的点赞量,第三条数据是最活跃的,纪识休扫了眼,只觉得这几天手机里朋友的恭喜有了归属。
比他想的还要好,纪识休只觉得欣慰涌上心头,莫名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心理,纪余是个聪明小孩,他只会做得更好。
“还有什么地方没完成?”纪识休问。
纪余唔了一声,知道他哥是想帮忙,又绕起弯子:“哼哼,纪余有限公司已经满人了,不招工了,不过。”
少年亮着眼睛看他,在期待的眼神里他问出了纪余想听的。
“不过?”
“不过嘛,本CEO可以给你开后门,只要哥你求求我。”纪余眨了眨眼,又贴上男人的耳侧,轻轻吐气,“快点快点,求求我。”
纪识休静了半晌,食指勾了勾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求你。”
哎呀呀,哎呦呦,啊呀呀,咦哟哟,O(≧▽≦)O 。
纪余心花怒放,肉眼可见地,笑得像朵花儿。他只觉心里什么奇怪的领域被点亮了,纪识休可是从来没求过他,即使是求你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纪小余现在还有精力闹腾是因为他哥说了没有,他信他哥。以至于如果发现他哥骗他……不讲不讲。
小鲫鱼:你在外面有别的弟弟了????????(满屏问号)小鲫鱼自认正宫来的,他可是他哥亲生的弟弟,谁也比不了!!
纪识休:……怕什么来什么。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