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 读者发现于困的专栏开了一本新预收,社区沸沸扬扬地讨论。
@于困你再写一章:「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个鱼突然变得如此勤快?不是才完结?」
@太太给点吃的吧(敲碗):「你没看错,(ω)今天上线提醒有新预收, 可把我开心坏了, 困困她变了!变得勤奋了!耶!」
@我嗑的CP全部是真的:「是什么导致我们鱼大变得如此勤快,掐指一算孩子也上幼儿园了,所以时间更多了?(*▽*)」
@于困不开新文不改名:「Σ(⊙▽⊙“a我去!昨天才改的名字, 今天就能换了?新入坑的,想知道鱼大开预收到开新文需要多久啊。」
@球球自己不要熬夜看文了:「(*^▽^*)一般很快, 鱼困困她开预收说明书已经写一半了, 等差不多写到结局就会开文, 各部门做好准备,又有饭吃啦~」
……
俞歆被手机震动吵醒,手从被子里伸出,一通乱摸, 没找到, 不得不睁开眼睛。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十三点十分。
手机过零点会自动跳转睡眠模式, 声音调至静音, 第二天十二点会自动恢复正常模式,不再静音。
她琢磨着,要不关掉自动恢复,但她很可能忘记手动关掉,大概率一天都联系不到她。
拉下消息通知栏,微博忽然有许多艾特消息,猜到是读者问新文。
国外和国内有时差,她上预收的时候, 国内是深夜,估计刚起就发现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基友的微信消息。
二渺:【于困你劳模啊?上本书才完结不到三个月,太卷了吧。】
二渺:【你不是还和陈总在国外度蜜月?连载的话岂不是出门的时间少得可怜。】
浮阳:【你的开新文速度已经比我快了,勤奋红旗可以交到你手上了。】
浮阳:【你这次打算写什么?快和我剧透,我先替读者细品。】
俞歆抽出另外一只手,回复消息。
腰身忽然被从身后抱住,男人缠上来,蹭着她的耳后,吐息:“早啊。”
“下午了,不早了。”俞歆嫌痒,偏头躲开。
陈时则下巴搭在她肩上,手机上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你要开新文了?”他声音多了几分清醒,“蜜月之前要求我不能分心忙工作,我抱着被周劲绝交的危险把所有工作都丢给他处理,你却背着我做劳模,俞歆,你不道德。”
俞歆已经能自如地应对男人蛮不讲理的控诉了:“上预收就代表我要开新文了吗?我就不能先开着,蜜月结束回家正式开始连载?”
她讲道理,他只讲偏心。
“不行,应该专注和我待一起,怎么还能分心去构思新文。”陈时则手不老实地往上摸。
俞歆将大掌压在肋骨上,防止他继续往上:“别耍流氓,说好休息两天。”
这段时期他想做,她都不会拒绝他。
过分地连续几天早上和晚上都做,身上暧昧的吻痕和咬痕层层叠叠,她完全吃不消。
“阿歆,这种日子我恨不得过一辈子。”陈时则贪恋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和她做这档事是会上瘾的,因为频繁,那处被弄得热热、软软的,被包。/裹着,销魂。/蚀骨。
“陈总,我会死的。”俞歆抬手,捏他脸蛋。
非常羡慕男人中了基因彩票,别人年纪上来会发腮,身材会走样,而他脸上的肉却少了,棱角越发分明,因为健身的好习惯,没有过分的大肌肉,有着一层薄肌,很好地撑起每一件衣服,让他反而比几年前更有韵味,身上的少年感和稳重感融合得恰到好处。
“我不舍得。”陈时则笑着亲她脸颊一口。
“时间不早了,请你起来做吃的,我饿。”俞歆不让男人再缠她,担心再腻歪下去,很容易走偏到那件事上,那今天他俩都不用起床了。
虽然在度蜜月,但不能大部分时间全部花在床上。
陈时则掀开被子下床,穿上睡衣,再给俞歆拿来她的睡衣。
他俩在家偶尔会裸。/睡,蜜月期就没穿过衣服睡,一个因为没有束缚会睡得更舒服,一个是因为确实很方便做某事。
俞歆换好衣服去洗漱,然后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今晚可能有极光,我们要出门吗?”她大声询问厨房里的陈时则。
“都可以。”
俞歆查看户外温度,心尖发颤一下。
不愧是雪国小镇,也太冷了。
不过今天约了人,得出门一趟。
她收到钱渺渺的吐槽消息。
文字已经无法表达她的愤怒,发来了语音。
“小鱼,我觉得霍垣病得不轻,昨天我们项目组组织团建,可以带家属,漆姐的孩子也去,我就带了小句,霍垣跟着一起。上午都正常,下午他忽然哪根筋有毛病,给常淞林下了马威,让他离我远一点。我的天啊,从没和常淞林捅破过那层窗户纸,他让我恨不得抱头逃窜。”钱渺渺越说越激动。
俞歆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怎么说的?”
“这是重点吗?”钱渺渺吐了一口气,“他说,我妻子善良容易心软,不会拒绝人,会让你误会她对你有好感,就算你们真的有什么,也只是新鲜感,但她不会对经历浅薄的你心动,她的最终选择只会是家庭和我。”
俞歆完全想象不到霍垣说出这番话时的语气。
“你们不是说开了么?为什么他还要去找常淞林宣告主权?”
钱渺渺叹气:“两天前因为小事起了争执,冷了他两天,今天我和常淞林多说了几句话,才让他感到不安吧。”
“真没想到,我们霍老板表面硬邦邦,内里却患得患失。”俞歆劝道,“你不必真的和他生气,安慰一下吧。”
“我怎么敢再生气,我怕他会有更意想不到的举动,刚哄完呢,这不喝口水的间隙和你吐槽。”钱渺渺觉得有时候老公比儿子还难哄。
俞歆:“恭喜你啊,收获一颗真心。”
可见得,霍垣十分在意钱渺渺,不想和任何人共享。
放下手机,俞歆站在厨房门口和陈时则分享刚听到的趣事。
陈时则脸上出现和她同款的意外:“霍垣眼里除了车还能容下一个钱渺渺,真是神奇。”
“你真的……很不喜欢霍垣?”俞歆走到岛台前的空凳子坐下。
这已经成了她的专属位置,他做饭,她就坐着陪。
陈时则盖上锅盖用小火慢炖,走至俞歆面前,“当然不是,只是觉得难以亲近起来,他小时候身边人的恶意太大,独行成了保护自己的利器,便习惯少说话、不交友。我比他好不到哪,怎么会讨厌。”
“那霍垣要感激我们二渺一辈子,他们结婚后家里的关系缓和许多,哥哥和姐姐都能接受霍垣的妈妈了,一家人能心平气和坐一块吃团圆饭。”俞歆佩服钱渺渺,虽然原生家庭不完美,但她没有选择抱怨,而是努力创造想要的生活,这样有魅力的她,冷淡如霍垣也会为她着迷。
“我们家也因为你,关系缓和许多。”陈时则给她插了一片水果,“吃吧,功臣。”
“家里关系能缓和最大原因还是因为你。”俞歆不将功劳全揽,“是你愿意再接受妈开始,一切逐渐好转起来。”
陈时则笑了笑:“去餐桌等着,菜可以出锅了。”
俞歆一蹦一跳,换位置坐。
用完早午餐,陈时则需要处理一会儿工作。
虽然已经将工作交给周劲,但部分重要的文件需要他亲自过目。
俞歆在客厅看陈时缘最近新上的一部电视剧,还是浮阳的作品改编的。
悬疑剧集数不长,十集,每集近一小时。
因为是浮阳早期作品《不见雾山》,那会儿写文‘没轻没重’,有些情节现在看是有逻辑问题,所以剧组邀请作者本人一起重编剧本,合理化了不少小细节。
俞歆夸浮阳新改的情节不错,也不忘夸陈时缘的演技又进步了。
陈时缘却问:【嫂子,你和哥还要在外面待多久?我最近都不敢回家了。】
俞歆:【啊?为什么?西西北北太烦人?】
两个小孩喜欢陈时缘,只要她回家里住,一定会找她玩,特别是西西,小嘴巴叭叭不停,也不知道从哪来这么多话。
陈时缘:【当然不是,是爸妈啦。西西北北白天上学,我独自面对他们太有压力了。】
受不了父亲打量她的眼神,好似她出现就是多余的。
不需要细说,俞歆立刻明白陈时缘想说什么。
俞歆:【再住一周,我也想家了。】
这是她第一次离家如此久,但可能因为有陈时则陪着,他们每日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偶尔才会想起孩子和家人。
几分钟后,陈时缘说:【嫂子,不出意外,今年过年我会和贺承领证。】
长时间没听到身边人提及贺承,以为陈时缘和他没机会了。
俞歆意外:【突然决定的?】
陈时缘:【深思熟虑了一周,贺承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贺承知道我不想和你们生活太远,愿意婚后将婚房定在我目前住的这栋别墅,简而言之,他提包入住。】
俞歆还期待有其他丰厚条件,而对面没有再发来新消息。
俞歆:【就这个条件吗?】
陈时缘:【这就够了。】
俞歆:【等下周我和你哥回去了,叫贺承来家里吃饭。】
陈时缘:【嗯嗯嗯!】
半小时后,陈时则迫不及待地挂掉周劲的电话,结束工作。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俞歆和陈时则打算去小镇的音乐餐厅坐会儿,一块牵手出门。
路上,俞歆和陈时则提到陈时缘结婚的想法。
“她昨晚和我提了,我让她再考虑一下。”陈时则说,“然后我给贺承打了电话,让他拿出诚意求娶,对方开出给时缘公司股份的丰厚条件。具体我让陈时睿去谈了。”
俞歆用肩膀碰一下陈时则,笑说:“你两面派啊,这边说再考虑,另一边就打电话去‘敲一笔’,你也蔫坏,最终的坏人让睿哥做。”
“时缘从小不缺钱,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不了解这些。”陈时则面不改色,“如果是联姻,当然需要陈时睿出面为陈家争取利益,我们没必要和贺家有太深接触。”
俞歆相信陈时则,他做事能比她多想许多。
雪国小镇正在大雪期,也是它一年四季最美的时刻,皑皑雪山下是被河流环抱的棕色木屋,空中飘着鹅绒大雪,天空是湛蓝色,美得像童话。
路边的雪好似晶莹剔透的流沙,在太阳的折射下闪烁,所有物体的阴影都是深蓝色,衬得小镇一片祥和,烦恼在此刻全部消失。
对面走来一位女生,越近,越清晰。
“江玉姐!”俞歆挥手,跑向她,“好久不见!”
孟江玉上前几步,和俞歆抱了满怀:“好久不见,也谢谢你们愿意在蜜月期见我。”
“只是见一会儿。”陈时则纠正。
孟江玉看向陈时则,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对视几秒,两人还是抱了抱。
“鲸鱼一切都好吧?”孟江玉问。
陈时则说:“周劲一切都好。”
孟江玉嗔一眼:“问东你答西啊?”
陈时则:“我家只有西西北北。”
孟江玉笑得不行:“我给两孩子买了礼物,快递回国了。”
“你作为鲸鱼的股东,分红拿了不少,不知道我们营业情况?”陈时则轻嗤一声,“我的回答并没错。”
孟江玉笑了笑,不再深入,绕开了话题。
三人一起走向音乐餐厅。
走到雪山前,孟江玉停下:“你俩站过去,我给你们拍张照。”
拿出随身携带的单反。
她给两人拍过许多照片,不输专业摄影师。
合照之后,俞歆邀请孟江玉一起,她笑着摆手婉拒。
她不喜欢做照片的主角,更喜欢做记录者。
孟江玉目前在邻国读博,在知道他们过来雪国小镇度蜜月特地飞来见一面。
以前的事已经过去许久,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就像好久不见的老友,谈些开心的八卦。
分开前,俞歆没忍住问了孟江玉是否还有打算回国。
孟江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导师和她推荐几个大学,毕业后可以直接入职做讲师,在考虑中。
看着孟江玉远去的背影,俞歆几分惆怅。
“江玉姐明明很舍不得我们。”俞歆揪心,扁了扁嘴。
“这只是我们角度看到的她。那段日子虽然有挚友相伴,但前夫的纠缠给她带来巨大的痛苦,和我们接触她怀念起过去,不免记起人渣给她带来的伤害,或许全部远离,才是她救赎自我唯一办法。”陈时则绕到俞歆面前,戳了戳她唇角,“笑一笑,和故人再见面不是为了难过。”
俞歆抬起冰凉的手,摸向陈时则的脸颊,冰到他,眯起一边眼睛。
她恶作剧地笑出声。
“我和江玉姐聊天你怎么总看手机,特地让我们多聊?”俞歆问,“老实交代。”
陈时则握住她的手放到口袋里:“时琟问我理工大学考研的一些事,虽然只客座教授,但可以帮他问问情况。”
“他……不是博士毕业吗?”俞歆不解。
陈时则轻笑:“显而易见是给前任问的,我建议他联系郁闻晏的父亲问问情况,他爸是文学院的教授。”
“他们……还会再和好么?”
“可能吧,将来某天。”
俞歆看向天边最后一抹粉色,微微一笑。
或许吧,相爱能抵万难。
陈时则说:“还发现了一件事,某人啊背着我悄悄更新了,今天在床上说的都是谎话。”
俞歆甩开男人手,还未迈出步伐,被一把搂住腰。
“最好给一个解释。”陈时则贴过去,“背着我悄悄码字?”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肯定看了我写什么。”俞歆抬手,不客气地一巴掌盖到他的帅脸上。
陈时则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晃着她:“亲口说给我听,写了什么?”
明知她性子闷,少说漂亮话,还非要刨根问底。
俞歆被摇得要晕了,还是保持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也不是突发奇想,除去写作,她也想记录一些东西,所以开了名为《沉鱼困》的预收。
不是悬疑,也不是科幻,只是简单的随笔。
或许某天他们老去,记忆衰退,她想用文字记录住当下的心情。
“老婆,说句话啊!”陈时则坚持不懈追问。
俞歆说:“写一写小时候的故事,非常主观,我劝陈总不要追更。”
因为是随笔,她的更新频率非常低,有感而写,成型便发。
“你也知道主观啊,你初见我的第一印象全是不好的,叫哥哥也是为了我送你吃的。”陈时则故作伤心,“我好难过。”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很好吗?”俞歆反问。
陈时则无言几秒。
俞歆耸了耸肩,“看吧,我俩啊,互相看不对眼。”
“你今晚回去加个更吧,写到我俩对彼此改观,扭转看法。”陈时则提了馊主意,“也算是为家庭和睦,不能影响夫妻感情。”
“可我对你没有任何改观,你就是爱招惹我,又爱对我好。”俞歆淡然陈述事实,眼看着陈时则脸色愈发黑沉,她清了清嗓子,“我呢,当然很吃你这一套。”
“哦,不是喜欢温柔男吗?”他傲娇哼一声。
俞歆点头:“喜欢啊,但不耽误我爱陈时则。”
听到后面,陈时则唇角逐渐上扬。
他走过去,伸出手:“走吧,回家。”
俞歆紧紧握住,“走,回家!”
就像小时候,不管吵多狠的架,太阳落山,他们还是会不计前嫌地牵手回家。
毕竟,他们是她四岁,他七岁就互相选中,要共度余生的人-
全文完-
第82章
微信新消息不停弹出,孟江玉只好将飞机票订购页面关掉,切换聊天框。
孟溪玉:【姐,再住一周吧,你都九年没回国了。】
孟溪玉:【别人的姐姐在妹妹婚礼忙前忙后,你这个亲姐姐前一晚才落地,参加完婚礼的第二天便要走。】
孟溪玉:【(?_?)姐妹情就这样淡了么!】
……
十多个大哭大闹表情包刷屏,孟江玉被提示音响得头疼,长摁静音键,揉了揉额角。
孟江玉回复:【我有课程安排,不得不走。你马上就要去蜜月了,我多留一周也没用。】
孟溪玉秒回:【为了你,我可以不度蜜月了!姐!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孟江玉无奈地低笑,轻轻摇头,摁下语音键:“你每年都会到圣波利小住半个月,我们不是没有机会见面。”
孟溪玉掷地有声回复:“不一样!每年都是我去圣波利,这是你第一次专程为我回国!”
过去九年,孟江玉也有回过华国,一次是参加学术交流会,一次是鲸鱼股东大会,停留不超过三天,孟溪玉也约不上见一面,只能赶上机场送行。
孟江玉购买好机票后才切回聊天页面,安慰道:【年底你带小贾一块到圣波利,我们一起跨年。】
孟溪玉耍赖:【姐,我真的好想你。(╥﹏╥)你就多住几天吧,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找你。】
孟江玉无奈说:【今晚是你新婚夜,别胡来。我答应你后天再走,大后天你也出国度蜜月了,怎样?】
孟溪玉也退了一步:【说好了哦,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不准再约人了。】
孟江玉回了一个OK。
几分钟后,孟江玉点开和俞歆的聊天框,斟酌片刻,输入:【不好意思小鱼,这次只待两天,已经答应陪溪玉,不能和你们一块吃饭了,你们的周末聚餐也就不去了,下次有机会一定!】
俞歆迟迟没有回复。
接近晚上十一点,一条五秒的语音发来。
点开,陈时则的声音响起,轻蔑又散漫。
“江玉,没约周劲,你放心好了,他嫌我们家庭太幸福,碍他眼,和其他单身人士混一起了。”
孟江玉也不避讳道:【以防万一,还是不了。】
陈时则:“要不我今晚给他安排出差吧,你明天放心应约。”
孟江玉揉了揉额角,早知道就不透出回国的消息,想法设法约到她,给的说法都难以拒绝。
她只好说:【走前,我和你们约饭,可以吧?】
这次陈时则回得爽快:【行,晚些时候我给你餐厅地点。】
孟江玉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批改学生的作业。
托陈时则的福,鲸鱼科技日渐壮大,她作为股东,账户上的数额翻了又翻,经济上没有任何烦恼,在圣波利读完研又读了博,短时间内没找到想做的事,便随心而为,在收到学校聘用为讲师的邀约,她顺势答应,日子就这样无惊无险地过,学术成果逐渐多了,便也就被提拔为副教授。
她享受着教书的平静日子,因为身边没有熟悉的亲朋好友,难有触景伤情,好似乱糟糟的前半生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睡前,她照例处理微信消息,看到朋友圈那栏有红点,点了进去。
今天是孟溪玉的婚礼,她们有不少共友,应该都发了圈。
第一条便是俞歆的动态,难得的九宫格,中间是宿舍四人的合照,最后还附带一张毕业旅行时的合照。
她有四人的微信,在评论区看完她们的互动。
接下去是宿舍其他两人的动态,才发现三人的文案合起来是一段祝福。
陈时则也发了动态,一家四口和新人的合照,点赞的多数是各大企业的总裁。
下一条,她指尖悬停在屏幕上。
周劲的动态。
他们是成年人,分手后也没有删除对方,老死不相往来,反而留着所有的联系方式,只是会特意避开不见面,身边的共友虽然会口头开玩笑,但也会默契地安排他们错开。
就像这次婚礼,她是一定会出席,陈时则给周劲提前安排出差,婚礼结束前落地京北,能赶上和新人见一面,喝一杯喜酒。
周劲:「最珍贵的妹妹今日新婚。(照片)」
这张照片是孟溪玉穿着敬酒服和他在走廊拍的。
两人戴着墨镜,冲着镜头做搞怪的动作。
不知不觉,她点开图片,隔着黑色的镜片,男人眉眼已经模糊,也不奇怪,毕竟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
孟江玉给所有人都点了赞,也不会吝啬于给周劲一个赞。
点完红点,没有刷下去的心情,熄屏躺下。
深夜三点,孟江玉从床上坐起身,已经习惯深夜醒来,到阳台点了根烟,双唇咬住,吸了一口。
合上烟盒,不可避免地看到盒口醒目的一行字——少抽一根,长命百岁。
她不由得轻笑。
说着要少抽,却在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送了定制的打火机和烟盒。
每次都会想,烟盒用了十年,早就磨损不能看了,也该换了。
但又会想,下次吧,下次一定记得。
微信里有两条新消息。
陈时则:【京北的传媒大学有人才引进,你的条件也符合,考虑一下?如果方便,抽个时间我做东请校长吃顿饭,你们见一面。】
陈时则:【我没别的想法,最近几个月溪玉常来家里找俞歆,每次都会抱怨和你离太远了,想你回国定居。我可以为了你,把周劲派去国外的办事处。】
陈时则从不干涉其他人的事,他眼里除了工作就是俞歆,会插手肯定是孟溪玉拜托了他。
与此同时,孟溪玉也留言。
和陈时则说的是同一件事,希望她回国定居。
孟江玉玩笑回一句:【你把他派出去,我考虑。】
烟抽完,她坐到书桌前继续批改学生的作业。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时则新消息发来。
陈时则:【江玉,我还以为你俩多成熟,分手也能和平共处。】
孟江玉:【我太冷静,他会闹到你不得安宁。】
陈时则:【所以你是真冷静,还是假冷静?】
三分钟,孟江玉的回复还没发出。
陈时则:【我知道了。】
孟江玉不再深入话题,陈时则不仅谈判桌上喜欢给合作商使诈,也喜欢给好友使诈。
【考虑回来,但近年不考虑。】
陈时则:【周劲结婚,你考虑?】
孟江玉心脏一紧,迟缓地敲下一行字:【随份子叫我一声,我给厚红包。】
陈时则:【有想法了告诉我。】
孟江玉:【陈总神通广大,真能使手段把我弄进学校?】
陈时则:【我是有家庭的良民,不做违法的事,但我能合理化所有的事,安心。】
孟江玉回了一句谢了,丢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晴空万里,她终于能安心地补觉。
时间飞快,到了离开的当天。
俞歆和孟溪玉特地到机场送她。
安检门口,孟溪玉抱着孟江玉不愿意撒手。
“人来人往,松手。”孟江玉拍了拍亲妹的肩膀。
孟溪玉抱得更紧,委屈极了:“姐,算我求你了,回国好不好?”
她知道过去发生的许多事伤透孟江玉,京北对她来说更多是压抑,应该体谅,但就想自私这么一次,能和姐姐长时间待一起。
“明年我回来过年,好不好?”孟江玉眼看就要到登机时间,只能先安抚好不撒手的孟溪玉。
孟溪玉松开手,撇嘴:“姐,还拿我当小孩哄。”
“晚些时候我们再谈。”孟江玉摸了摸她脸颊,微笑说,“回去吧,好好度蜜月。”
未等孟溪玉继续抱怨,孟江玉上前抱住俞歆,小声在她耳边说:“把她劝走吧,拜托了。”
“好,归途顺利。”俞歆尊重孟江玉的选择,并没有跟着说些挽留的话。
孟江玉顺利过安检,收到俞歆私发的消息,她们已经驾车离开机场。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宽敞的机坪,瞧见天边的乌云,心想糟了,下一秒雨声骤大,下起倾盆大雨,机场上的工作人员有序撤离,还未起飞的飞机全部停止运作。
不出意外,登机口的工作人员立马告知要延迟起飞,麻烦他们在位置上休息等候。
查到最新的天气预报显示接下去五小时都会下雨,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赶时间,便申请了VIP休息室,打算在等待的时间处理手头紧急的工作。
孟江玉差点在休息室转角撞上从里面急匆匆出来的人。
“抱歉……”她后退两步。
周劲侧身,回头看到熟悉的面庞,微怔几秒,一时间忘了接话。
孟江玉同样陷入微讶。
都有意避开的彼此,却没想到还是在即将要离开的机场遇到。
对视的短短几秒,机场的广播似被屏蔽,内容变得模糊,世界安静。
“好久不见。”
孟江玉先开了口。
周劲难掩不自然的神色,眉头微蹙,勉强地顺着她的话回了句好久不见。
孟江玉微微颔首,推着行李箱朝里走。
周劲兜里的手机震响,往相反的方向离开,电话接到耳边,用粤语说:“落雨了,飞机没有办法飞,和老豆说我晚些时候到。真不是借口,他要是不信就自己查新闻。”
孟江玉到预约的位置坐下,看着外面因为下雨变得雾蒙蒙的机坪,迟迟未回神。
天逐渐暗下,雨未停歇。
许久未有的烦躁涌现心头,孟江玉拿过手包,朝最近的吸烟区走去。
玻璃是磨砂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门推开,最里面的长凳上坐着黑色衬衫的周劲,咬着烟屁股,大掌护住,拇指轻轻拨弄砂轮,火苗窜起,香烟点燃。
他未有动作,抬起眼皮看向她,神色淡然。
孟江玉想要直接离开,但觉得不够体面,也不符合她一直以来表现的坦然。
玻璃门合上,她看准离他最远的位置。
“来一根?”周劲抬起手,摇了摇烟盒,发出闷闷的咚声。
他又补了一句:“是你常抽的那款。”
他要装老友叙旧,她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走上前接过烟盒,打开。
“你抽细烟?”孟江玉拿出一支,放到鼻尖吻了吻。
很臭的尼古丁味。
“我只抽过这一款烟。”周劲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灰。
他没少被人调侃喜欢抽女士细烟,但全然不放心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其他的烟感到恶心,只能接受这一款。
孟江玉眼睫缓慢地煽动,听出他的意有所指。
周劲虽爱混迹各种娱./乐场所,也常出现各种饭局,但他只喝三杯,不碰烟,第一次抽烟还是她教的。
事后烟。
他们分着同一根烟,他多吸两口,她也就少吸两口。
知道没有办法劝她戒掉,干脆就用这个法子让她少碰。
让她少抽的人,如今坐在吸烟室吞云吐雾。
孟江玉咬住烟屁股,坐到他身边,伏身向他借火。
周劲也只是向后微仰,没有躲,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庞。
他,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了。
“回港都?”孟江玉坐下,随意扯了话题。
周劲本就没有烟瘾,多数时候喜欢点着烟,夹在指尖,贪恋这一点苦涩的尼古丁味。
“嗯,你回圣波利?”
“嗯,不过今天应该走不了。”孟江玉看着他手里的烟快要烧到烟嘴,拿过,将烟摁进烟灰缸,熄灭,“少抽,减寿。”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吐出的白雾,许久未接话。
“教我抽烟的人,也好意思劝我戒?”周劲轻嗤一声,拿过孟江玉的烟,抽完最后两口,摁灭。
非常的自然,好似他们无数次事后分享同一根烟那样。
烟打发完了,他们好像也没有借口再坐下去。
周劲起身,孟江玉随后。
到了玻璃门后,忽然地,他转身将她抱到怀里。
孟江玉吓了一跳,但没有推开,因为知道抱她的是他。
“我的飞机也延迟了,今晚去我那?”周劲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孟江玉感到好笑。
这么多年过去,周劲还是像以前那般鲁莽。
不对,现在有个新词,应该说是直球。
他在明知她还是已婚状态也敢大胆地示好,更是在得知她和丈夫感情破裂,分居两年,还在打离婚官司时,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她送他回家,非常直接地问她要不要上他家坐会儿。
她也有需求,也享受藏在暗处的刺激。
所以她默许一切发生,接受自动送上来的长期床伴。
“周劲,不合适。”
早在三年前圣波利的圣诞夜,他们就说开了。
彻底结束这段关系,回归原点,再见也就是普通同事。
非常和平的分手。
也不和平吧,她被他怒瞪了许久,没再说一句话,外套都没拿,他走进雪夜,彻底消失。
“甩了我,你找别人睡了吗?”周劲克制着情绪,“还是你结婚了?”
“我说是,那如何?”孟江玉对上他黑黝的双眸。
周劲眼底的固执愈发深浓:“我,很擅长做情夫。”
第83章
孟江玉定定地看着周劲,拒绝的话温在嘴里。
她在犹豫什么?
如何把拒绝的话说得好听些,还是……答应。
出国后的六年,除了第一年,他们半年会见上一面,避而不谈现实他们是最亲密的情人,而一旦谈到,他们吵得面目可憎。
分分合合,分分合合……
三年前她亲手写了句号,如今呢,又要重蹈覆辙吗?
周劲凑得极近,呼吸纠缠。
再往前一点,就一点,一切都会脱轨,失控。
外头的雨声越来越大,剥夺理智,由呼吸决定。
他用最卑劣的手段抢走她思考的时间。
低头吻上。
像以前无数次接吻那样,重重碾压而来,敲开齿关,卷走氧气。
“犹豫就是答应。”
周劲想要强装成熟,表现出对这段感情已经释然,但他做不到。
难道一根烟结束,走出吸烟室,他们便彻底形同陌路?
孟江玉并没有激烈反抗,也没有迎合,等着吻逐渐冷却,等着他丧气地松开她。
周劲发出自嘲的轻笑,她才抬了眼,回吻了他。
没有缠绵,不失温情的轻吻。
“决定是我们一起做的,别走回头路。”孟江玉淡雅一笑,“饿了吗?一起吃顿饭吧。”
周劲心如刀割,这比直接甩他巴掌还要痛。
他更宁愿他们闹得难堪,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总比此刻假装和睦要舒坦。
他们还是坐在一张桌上,她点的菜全是他爱吃的,自然地谈及鲸鱼的事,甚至往事。
“孟江玉,我接不了你的话。”周劲放下筷子。
他做不到和她叙旧,他们不是一笑泯恩仇的关系。
孟江玉顿一下,唇角微微勾起:“食不言,你吃吧。”
晚餐结束,雨也停了,机场恢复正常运营。
同时,航班起飞时间也以电话形式通知到孟江玉。
“时间差不多了,好好告个别吧。”孟江玉将手机收到包里,看向站在前面的男人。
周劲目光轻慢,四处扫荡,没有着点。
以此躲开和她的告别。
空气静默,略微尴尬。
孟江玉定定地站着,直到不得不离开的前一分钟,说:“把烟戒了,少出门玩,多休息。”
周劲的目光终于落向她,抿了抿唇,嗓音低低的:“孟江玉,你那些痛苦的过去,包括我,对吧。”
“不包括。”
“嗯,所以是迁怒。”
孟江玉越过他,朝商场大门直直走去。
周劲握住她的手,却不敢用力,一甩就能挣开。
“是感激。”孟江玉回握了他,再松开,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劲在原地站了许久,电话铃声响起又消失。
去往港都的航班彻底错过,不得不改签到第二日。
孟江玉回到圣波利,生活重回正轨,回国的小插曲好似一场午后小憩的梦,甜美却总夹带一丝沉重,醒后并没有休息好的餍足,反而更令人感到疲倦。
她已经不小了,大风大浪都见过,日子一天一天过,所有的杂念逐渐放下。
圣波利的冬天自带滤镜,美得惊人。
才十一月底,街上面貌焕然一新,所有人都在期待圣诞节的到来,期待新的一年到来。
孟溪玉因为今年的婚礼已经用掉所有假期,没办法再申请到长假出国。
为了安抚好妹妹,她答应华国的春节和学校申请半个月的假期,回国过年。
这句话很好地稳住孟溪玉,说话也不夹枪带棍,甜甜地嘘寒问暖,还要给她邮寄特产。
本以为今年的圣诞节会一个人度过,下午课程结束,她在教室门口遇上周劲。
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肩头落满雪,鼻尖泛红,应该站在雪地里一段时间了。
“你怎么来了?”孟江玉整好围巾,走入雪中。
周劲上前接过孟江玉沉重的挎包,漫不经心说:“陈时则、温择叙、陈其深、林曼知……反正圈里和我玩的那些人都阖家团圆了,去他们那也只能和孩子玩,人家夫妻中间站不下我,这几年给他们带孩子烦了,想出门透透气。”
“待多久?”孟江玉听明白他的意思。
周劲:“元旦结束。”
孟江玉:“酒店约好了?”
周劲侧眸看向不远处,两个二十七寸大的行李箱整齐排放,已经被雪淹没滚轮。
“求收留。”
孟江玉轻笑,“走吧。”
周劲忽地凑上前,吓得她不敢动,笑容僵在唇角,以为他会有出格的举动。
他身子正要前倾,她玩笑说:“凑得太近,会看到姐姐眼角的细纹。”
周劲认认真真地看起来:“一点皱纹都没有,别乱说。”
“怎么会没有,年纪摆在这。”孟江玉推他下巴,将距离拉开。
周劲固执地转回脸:“我说没有就没有。”
孟江玉对比十年前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孟江玉连连说好,拍了拍他胸口,先往前走。
转身那刻,她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会有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周劲快速拿好行李箱跟上。
路上,撞到白皮肤蓝眼睛的外国男人,他用英语和孟江玉寒暄。
几句话后,男人频频看向周劲。
“这位是我弟弟,特地从华国来和我过圣诞节。”孟江玉大大方方介绍起周劲。
周劲沉声喊道:“孟江玉。”
她明知道他讨厌被她称为弟弟,他也从没叫过她姐。
总被反复提及的年龄差距是他厌恶的。
也就大五岁,值得强调吗?
他身边一堆好友老牛吃嫩草,他们的年龄差放在别人那压根不够看。
金发男人被这一声震住,忍不住多瞥去几眼。
孟江玉走过来,挽住周劲的胳膊,轻拍几下,笑着和同事提前道一声圣诞快乐,告别离开。
周劲脸色黑沉,路上一言不发。
她也没有缓和氛围的意思,而是用沉默等待怒气消散。
孟江玉还是住的原来的房子。
进到屋内,她指了指楼上阁楼的侧卧:“自己搬。”
周劲轻轻松松提起行李,阔步上了楼。
回到卧室,孟江玉脱掉厚重的外套,拨通越洋电话。
电话快挂断才被接起。
对面的陈时则没好气问:“你知道现在国内几点吗?”
接通的同时,孟江玉问:“年底你怎么不多给周劲派工作?”
又是同时,两人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我知道是凌晨。”
“我答应过每个月给他三天假期,可以攒着一起请,他每年年底都会休半个月的长假。去……找你了?”
两人一直分分合合,陈时则是知道的,孟江玉出国的第一年,周劲每个月都用三天假期跑国外,两天花在路程上,能陪她一天。
后来,他提出可以连轴转,但攒下的假期要允许他连休,陈时则听出弦外之音,也就允了,之后连续五年的十二月都会请半个月的假出国陪孟江玉跨年,分开后也会把假期攒着用,独自出国度假,没想到今年会去找孟江玉。
“是……人就在圣波利。”孟江玉摁住额角,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从见到周劲强装的镇定全部瓦解。
陈时则沉默片刻,试探问:“我……替你把人叫回来?”
“太明显了。”孟江玉将闷在胸口的气全部吐出,“我会处理好。”
话说完,电话也该挂了,陈时则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为什么不考虑和他试试?”陈时则停顿几秒,“他挺惨的,身边的好友成家立业,节假日不敢应好友的约,觉得我们的幸福会刺疼他的眼,更不敢回港都,每次回去都被周家老爷子追着骂,从没在家舒心待过三天。”
孟江玉听到后面反而笑出声。
“阿则,你也会说这些话了?”孟江玉躺倒在沙发上,“罕见啊。”
陈时则低笑一声:“我怕他寡到想不开,你知道光棍对社会的危害性吗?”
“真是好骂。”孟江玉在心里默默竖大拇指,难怪会因为这张嘴常惹俞歆不快。
不奢求陈时则会真心实意为好友美言,装好不过三句话,原形毕露。
“今年让他在你那过个好节吧。”陈时则说,“提前道新年快乐。”
“嗯,不打扰你休息了。”孟江玉将电话挂掉,起身处理工作。
并不是要紧的工作,但她想在过节前全部完成,好安心享受休息时间。
接近下午四点,房门被敲响。
孟江玉保存好文件,出到外面。
“我要去附近的超市买菜,车钥匙。”周劲伸手。
孟江玉手放到卫衣口袋里:“一起吧。”
她从玄关拿过钥匙,并不打算交给周劲。
她坐到主驾驶上,他站了会儿,低身进到副驾驶。
周劲成年后便考取了国际驾照,对圣波利道路交通也熟悉,不让他开车是因为坐了十多小时的飞机,担心他疲劳驾驶。
“坐了一天的飞机,你开车我怕出交通事故。”孟江玉以玩笑的口吻道明了原因。
周劲淡淡地嗯了声,环顾一圈车内,说:“车也开了六年,赶紧去陈时则那打劫一辆新的。”
“开顺手了,不舍得。”孟江玉可不敢真开口,陈时则买车和送车这件事上格外大方,真的会送来十辆车任她挑选。
周劲拨弄后视镜上的吊坠。
购车那日他顺手买的四叶草毛绒玩具。
虽然保护得不错,也没有脏,但能看出有些年头了。
购物结束,两人一块回家做晚餐,直到晚饭结束也没有任何的不愉快。
相处温馨,岁月静好,就像他以前常到圣波利小住那会儿一样。
圣诞节当天,晚餐结束,两人一起到街上漫步,人群拥挤,她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聊着最近鲸鱼刚成立的秘密项目。
周劲是开心的,而当热闹过去,溺死人的失意涌向他,难以言喻的悲情灌满鼻喉,涩得呼吸发颤。
跨年那晚,两人去附近酒吧买酒,家里已经做好小吃,回去能一起看跨年晚会。
晚会开场刚结束,孟江玉安静了几天的手机响了,她拿过看一眼,起身到另一个房间接起。
电话打得格外漫长,二十多分钟过去,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直到第七个节目结束,孟江玉回到沙发上,叉起一片水果,放到嘴里。
“你和他家人还有联系?”周劲瞥见了来电显示。
他指的是孟江玉的前夫。
“胡锦胥他父亲脑梗住院,他失业后手头紧张交不起手术费,他母亲打电话和我借的,上个月已经还上了,这会儿新年了,打电话问好而已。”孟江玉并没有隐瞒。
男人离开了客厅,头也不转地回到楼上的阁楼,门狠狠地甩上。
孟江玉又咬了一口苹果,味同嚼蜡,撑着脑袋继续看节目。
临近十二点,阁楼没有任何动静,估计他今天都不打算下楼了。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和嘉宾互动,准备进到倒计时环节。
孟江玉起身,走到客卧门前,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在她要下楼时,门从里面打开。
光线太暗,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给你备了新年礼物,下楼取吧。”孟江玉先一步下去。
周劲跟着孟江玉去到她卧室,站在门外等她拿礼物。
电视机里,倒计时进入最后五秒,氛围热烈。
在主持人说出一,孟江玉匆匆走来,把礼物塞到他手里,淡然一笑,道了声新年快乐。
周劲看着手里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不拆也能知道是一只昂贵的手表。
曾经约定好,不需要特地花心思在这上面,需要送礼物的话,她给他送手表,他给她送手链。
周劲看了会儿,递回去:“不用怜悯我。”
“这话就扫兴了。”孟江玉没接。
周劲别开脸,自嘲地轻笑一声:“九年过去了,你甚至都能和胡锦胥握手言和,和好友们重归于好,只有我被判罚,永远钉死在过去。”
孟江玉理解他对她向胡锦胥家人伸出援手的不满,说:“劲仔,没有什么是非黑即白,我也并没有和他握手言和,他的家人没有伤害过我,我也没有办法看着无辜的人就在我面前死去。”
“孟江玉,我好讨厌你,总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我。”周劲转头盯着她看,眼底一片猩红,“所有人都能被原谅,只有我不行。”
他从不会成为她的例外。
孟江玉松开把手,门缓缓打开,她微微偏了身子:“进来吗?”
“我说过,你不用怜悯我!”周劲攥紧拳头,“你放心,我会像你说的那样成熟一点,明天天亮就会滚出圣波利,也不会再纠缠你,会听从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
礼物被重重地搁置在门外的柜子上。
周劲转身离开。
孟江玉抓住他的手,紧紧拉住:“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我的话让你不开心,我和你道歉。”
这几日面上风平浪静,她无比纠结,不敢把在意和关心表现太明显,又不忍以冷淡面对他,毕竟他千里迢迢过来寻她。
越想要营造和谐的氛围,却越容易搞砸。
“孟江玉,你不如甩我一个耳光,叫我滚。”周劲已经不记得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不用把话说得太好听,我们的相遇没有在最好的时间,所以总会到结束那天。可我之所以能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纠缠得到的!是我自己争取的!我也无法接受结局非我所求,所以九年过去了还在不断纠缠你,我就是这样一个极度没品、没素质的人!”
所有好友都说追人就要脸皮厚一点,好话一箩筐说,她会心软的。
他想尽力照做,可面对她,他就是有怨、有气。
怨她对他薄情,气她不爱他。
孟江玉很早前就无法控制对他的感情,尽力地掩饰着不表露,可面对眼前愤怒过后又丧气极了的他,她没有办法不动摇。
“周劲,我已经四十三岁了。”
她不会是他最适合的爱人。
“我给不了很多你想要的。”
温馨的家庭,可爱的孩子……
周劲咬紧下唇,“可一直以来,我想要只是……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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