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当日, 俞歆难得早起写文。
陈时则醒来时,空的另一半床铺已经没有余温,他先下楼去看孩子。
樊阿姨正在帮西西换衣服, 她准备去俱乐部训练。
看到陈时则下楼, 开心挥手:“爸爸,你吃早餐了吗?”
陈时则上前,摸了摸女儿的脸蛋:“送你出门后再吃, 妈妈吃过了吗?”
“吃啦,和西西吃的。”西西从兜里拿出一朵花, 放到陈时则手里, “爷爷在院子里种的花, 送给你。”
“他给你贝亿奶奶种的,小缺德,你不怕他生气?”陈时则笑了笑。
如今家里也只有西西敢在陈宏铭头上作威作福,偏偏他还不生气, 一味纵容。
“反正是种在我们家院子里, 那就是一家人的花,我摘来送你和妈妈也可以。”西西努了努嘴, “算啦, 我知道你们是胆小鬼,都怕爷爷,我等会就和爷爷说,他不会生气的。”
陈宏铭不仅没生气,还提出亲自送西西去俱乐部。
陈时则站在院子内,目送车子驶远。
“你怎么都不亲自陪西西去一次?”陈贝亿从隔壁屋子里走出来,“你爸说西西很喜欢家人陪着她,每次他跟着去, 西西都非常开心。”
如今生活平静,家人都生活在身旁,陈贝亿状态好转,早已抗癌成功,身体恢复健康,气色红润,还重新留起一头乌黑的长发。
“妈,那只是他的片面之词,西西在哪都能开心,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好心情。”陈时则无语,他女儿本身就好,哪需要他塑造成必须有家人的陪伴才会开心的形象。
陈贝亿这才思考起陈宏铭话的真实性,若有所思点头:“你说的没错。”
“西西有自己的安排,我们陪她去,在她看来还需要分心照顾我们的情绪,毕竟那是她熟悉的场合,在家也能见面,没必要再跟去俱乐部。”陈时则对孩子的教育理念是半放养,出了家门就要对自己负责,他不会干涉。
陈贝亿也没任何育儿经验可分享,她从没亲自带过孩子,也不会插手他们教育孩子。
“下次我说说你爸,别总麻烦西西。”
“算了,也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西西心地善良,出门照顾长辈她还是能做到的。”陈时则折返回屋,“晚上我和阿歆出门聚会,麻烦你们照看西西北北了。”
陈贝亿先到另一栋别墅,准备叫陈时缘起床用早餐。
陈时则回家时,北北已经坐在餐厅,自己用勺子吃早餐,阿姨在一旁照顾。
陈时则坐下便问:“想好了吗?上围棋兴趣班,还是上电竞兴趣班。”
“爸,就必须去吗?”北北还是喜欢大家都出门上班、上学,他可以赖在妈妈身边。
陈时则态度强硬:“起码要学一项技能。”
等到孩子上到小学,身边的伙伴或多或少有一项特长,会无形成为一种压力。
“我想……”北北放下勺子,“学编程。”
陈时则愣了一下,心想难度太大,想让儿子换个轻松,但想了想,孩子自己选择,不管难易,总要亲自尝试。
上编程兴趣班的事情定了下来,陈时则让生活秘书全部安排妥当,明天他就可以去上课,
俞歆化妆时,陈时则捧着一本杂志坐在沙发上和她说儿子想上编程班的事。
“挺好的,如果北北要去玩赛车、滑雪、骑马,我是真的会担心。”俞歆害怕过于剧烈的运动会儿子受不了。
陈时则放下杂志,想了会儿:“下午不需要在家陪儿子,去公司陪我?”
“你们父子可以消停些吗?”俞歆放下腮红刷子,和他视线在镜子里对上,“我需要个人时间。”
“你好像非常介意去公司。”陈时则走近,“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怕什么?”
“不是怕,毕竟共事一段时间,我也很有道德没和你搞办公室恋情,虽然不知道大家如何想,但有些人会觉得尴尬,我不出现就能避免,而且我们在家里能见上,没必要去公司。”俞歆设身处地代入自己,她是不太愿意昔日共事的同事变成老板太太,还每日在公司里瞎逛。
陈时则点了点头:“如果我们不吵架你也不会和我复合,因为你不搞办公室恋情。”
“陈时则,再乱揣测我当时的心意,你一周都别和我说话。”俞歆诚心发誓,她是想复合,意外比复合晚餐来得更快些罢了。
他也不逗她,安静等她化完妆。
陈时则难得在群里发言,问今晚聚会地点。
周劲:【在我发小老陈给他老婆买的四合院。】
陈其深将定位发出来。
陈时则抓到关键词:【有女伴?】
周劲:【有啊,我带一个,是朋友不是娱乐圈的人,你放心。】
陈其深:【我太太也在,则嫂来了话,能做个伴。】
陈时则又问:【就没了?】
一群臭烘烘的男人,也太没意思了。
周劲:【@宋霁礼,宋哥,你相亲对象要来玩吗?】
陈时琟:【八字还没一撇,人家并不想和他出门玩。】
宋霁礼:【聚会再说,有正事要办,陈二把地址发我,我去取车。】
陈时则将梧院的地址发过去:【你到了之后管家会带你去私人车库,我按照你的要求选了三辆,你看看要开哪辆,如果都不合意,你可以自己挑选,我首推黄色兰博基尼,女孩子喜欢亮眼的颜色。】
宋霁礼:【行,就开你推荐的,不会错。】
陈时琟:【如果是沈四小姐,我劝你开低调一点的车。】
宋霁礼不满:【你有老婆吗?你就发言。】
周劲:【怎么了?有老婆在群里还高人一等?你搞婆罗门啊。】
宋霁礼:【起码人家有经验,你们都别说话,一个个都被甩过,也不知道这群里什么风水。】
陈时琟:【……】
郁闻晏:【……】
被狠狠冒犯到的周劲:【你又高贵到哪?】
宋霁礼:【不出意外,下个月领证,确实比你幸福一点。】
周劲:【结婚的请退群吧。】
温择叙:【我……也需要?】
周劲:【???】
周劲:【你不是刚回国吗?你也要结婚?你爸妈催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妥协了?】
温择叙:【有打算,但再说吧。】
周劲心急地说:【年底了,该结婚的都结婚了,已婚未婚对半开了,要不我退群吧。】
陈时琟:【你舍得放弃群主身份?】
周劲:【不舍得,谢谢,去哪都给你们当小弟,我也就能在这里做一次尊贵的群主了,实在看不惯,我把那些结婚的踢出群。】
陈时则:【别到最后,群里只有你一个人。】
周劲气急败坏:【则哥,你嘴怎么比这三位外交官还毒啊,你才是最该上谈判桌的人。】
陈时琟:【算了吧,他哪会谈判,只会攻击。上谈判桌只会让局势变得更焦灼,随时谈崩。】
周劲:【我决定了,先踢你。】
陈时则:【没有对你不嘴毒的义务,赶紧把地址发来,少扯有的没的。】
几人又瞎扯十多分钟,赶在出发之前,周劲终于将地址发来。
路上,俞歆紧张地拽住安全带,“不会尴尬吧?”
上次的聚会见到陈时琟的对象,她们之间的话题就少得可怜。
“不会,放轻松,就算没聊上,大家也不会有不好的想法。”他和几人是好友,不会硬性要求他们的妻子也做朋友。
听说今日的女伴除了周劲的好友,还有一个是她的发小林曼知。
“周劲的发小挺多啊,怎么没处成对象?”俞歆好奇问。
陈时则笑说:“准确来说他的发小是温择叙和林曼知,林家要联姻,她嫌和他们太熟悉,就选了最不熟的陈其深结婚了。”
俞歆笑说:“我俩能恋爱成婚,倒是成小概率事件了。”
“因为我俩从小对彼此的心思就不单纯。”陈时则瞥去一眼,“承认吧,你对我也心存不轨。”
俞歆连说是。
在很早之前,他们之间就不是纯友谊了。
俞歆还以为港片里的浓颜大美人只存在电视里,见到林曼知本人,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有了实感,柔顺的波浪大卷随意用发绳扎低马尾,耳边别着一枚珍珠发夹,素雅的蓝色旗袍,婀娜多姿。
长相很有攻击性,开口说话给人一种笨蛋美人的感觉。
林曼知的普通话不算特别标准,但嗓音柔柔的,总忍不住想多听她说两句。
“这是见面礼。”林曼知手里捧着礼盒,递过去,“送给你。”
俞歆以为是普通的伴手礼,接过来打开,被里面的红宝石吓一跳。
“曼知,太贵重了。”她递回去。
林曼知一脸为难:“你不喜欢?”
俞歆想说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但美人好像有些难过,这会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拿着吧,陈太不轻易送礼,送的话全是贵重宝贝。”陈时则附在俞歆耳边,“而且陈生来京北做生意,周劲牵线我们认识,也是希望能交个朋友。她给你送礼,就当正常社交好了。”
既然陈时则有意和他们往来,俞歆也不扭捏,大方收下,邀请她以后有机会去他们家里玩。
林曼知听到邀请两字,眼睛泛光。
晚餐开始前,陈时琟和他的同事郁闻晏也到了。
许久不见,俞歆感觉陈时琟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没有以前松弛,浑身散发着冷意。
她想八卦,又不好当场问。
“老温今天不来了,说是回联合国了。”周劲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位外交官,“你们怎么请到假回来?”
郁闻晏笑说:“好不容易有假当然回来一趟,不然哪天真要埋在异国他乡。”
陈时则咳了咳,缓解忽然变得尴尬的氛围。
谁都知道两人前段时间刚经历一场异国的变故。
“今晚不聊工作,开心吃喝。”周劲给他们倒酒,“喝完搓两圈麻将。”
郁闻晏问:“老温是特地回来相亲?和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这人一心只有工作,无心恋爱,从没听他提过除了曼知以外的异性。”周劲也好奇啊,“哪天打听到了,我和你说。”
“肯定成不了。”郁闻晏信誓旦旦。
周劲说:“你俩不对付归不对付,在处对象这件事上没必要攀比了。”
“他也没说错,大学毕业后一头扎入工作,怎么可能相亲成功。”陈时琟认为他的评价非常客观。
陈时则一针见血说:“你俩是嫉妒他升迁快吧,听说要调回部里了。毕竟他不像你俩神经,争着要去苦寒之地驻外。”
“他们不对付,不是我。”陈时琟快速划清界限,“是他神经,非要抢着和我去吕圣利尼亚。”
俞歆慢吞吞吃菜,眼睛一直在转。
聚会也不无聊,八卦挺多的——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给大家一个名单吧,全都写过啦,也完结啦!
宋霁礼《雨后初霁》
温择叙《清晨降温》,陈其深和曼知是副Cp
郁闻晏《春日愿望》
陈时琟《错号后》
第72章
陈时则没怎么插他们的话, 和俞歆时不时咬耳朵,说小话。
“他们是时琟的同事吗?”
“嗯,以前是他学弟, 温择叙工作早, 在部里算是他们前辈,他和郁闻晏是同期,两人脑子不好, 被甩之后都争着到动乱国家驻外。”
俞歆咳了咳,“别这样说人家, 被甩也不好受。”
作为曾经被甩过的陈时则这会儿没有呛回去。
确实不好受, 还是心疼一下吧。
夫妻俩若无旁人地交谈, 陈时则吃到不错的菜,还喂到俞歆嘴里。
对面的林曼知忍不住问周劲:“则哥和则嫂感情很好么?”
“非常。”周劲瞄了一眼坐在林曼知另一半的陈其深,“不像你和陈生是塑料夫妻。”
林曼知捏紧手里的筷子,若不是要保持淑女形象, 她真的会摔到周劲脸上。
真是给脸了, 敢编排她!
陈其深眉头微挑,便没有多余表情, 似乎他们谈及的人并不是他本人。
俞歆和陈时则也注意到三人之间的互动。
“怎么感觉曼知和周劲更熟悉?”俞歆回想才发现, 从她进到屋子,夫妻俩似乎都没交谈超过十句话。
陈时则也只是听周劲说过几位发小的事,“联姻夫妻吧,能坐在一起吃饭已经算感情很好了。”
俞歆手放在胸口:“要不时缘和贺承的事就算了。”
“你不用太担心,她是成年人,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时则没想到俞歆会想到另外层面,幸好陈时缘不在,若是听到这番话, 肯定会抱着俞歆感动落泪。
晚饭结束,周劲开心地坐在麻将桌,招呼几人。
“不打夫妻局,其他随意啊。”
俞歆并不精通,但她一直好奇。
陈时则一眼看出她想玩,拉开凳子,“过来坐,我教你。”
看到俞歆坐下,林曼知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最后剩一个位置。
现场还剩最后一个女生,但她今天作为周劲的女伴,不好加入,坐到周劲身后的位置,给他递饮料和水果。
大家的目光落到郁闻晏和陈时琟身上。
“我俩身份不好在外面玩这个。”郁闻晏倒不是输不起。
陈时琟连解释都没有,直接在不远处的沙发坐下,“你们玩。”
“要不我再摇个人?”周劲砸吧一下嘴巴,“你们这些公务员啊……”
郁闻晏冷冷地扫过去一眼:“我要是被查,第一个把你供出来。”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周劲想着还能把谁摇过来。
一时间想不到谁,周劲念叨几句:“叙哥也真是,回去这么早干嘛,还有宋哥也真是,非要把相亲安排在今晚。”
“你们认识贺承?”陈时则忽然问,“约出来玩玩。”
几人看向陈时则的眼神忽然变沉。
郁闻晏轻笑问:“则哥你这语气,他惹你了?”
周劲神色紧张:“怎么?要干他啊?”
“他最近在和时缘接触,想了解一下。”陈时则扫视一圈几人,“我们是聚会玩乐,不是聚头闹事。”
俞歆心虚地埋下头。
她也曾在话出来时,怀疑了陈时则一秒。
周劲了然,问几人:“认识吗?会打牌吧?不会也别叫了。”
谁都没接话。
“你们玩不了的能不能动用一下人脉摇人啊?”周劲抱着手说,“其他朋友呢,要不把前任摇来吧。”
沙发两端的男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像你朋友多,你再多摇两个女伴?”陈时琟冷嗤一声。
郁闻晏没这么给情面,不留情攻击:“你能耐你把前任摇来,我和二叔申请私人航线,打飞滴都给你把人接来。”
周劲呵呵笑了声:“看,又急了。”
“你少说两句。”陈时则看了一眼被踩到痛处的两个男人,“再叫个人吧,不然你们上桌打,纯娱乐局。”
陈其深难得说话:“纯娱乐局。”
“不行啊,你们俩袒护老婆别以为我不知道。”周劲一副小人得志样,哈哈笑说,“哪有打麻将不交学费的。”
林曼知捏着麻将,拇指抵着方角,用尽最后的教养才没把牌往周劲脸上丢。
“我倒是能叫人,只要你们不怕交学费。”郁闻晏翘着二郎腿,散漫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谁啊?你别把你同事摇来,都是不能上桌玩的。”周劲好奇问,“是你圈子里的公子哥?如果牌技了得,我不可能不知道,难道京北还有我不认识的雀神?”
“陈生认识,四合院就是从他家买的,还是我给牵的线。”郁闻晏从列表找人,起身要到隔壁间打电话,不忘留下对方的名字,“周原旭。”
周劲听到本家姓的人,笑了:“这位我还真不认识,京北本地人?”
“嗯,但从小在国外长大,这两年回国发展。”陈其深有做过基本调查,“如果不是他缺钱,四合院我还买不到。”
“这也是老古董了,肯定是从长辈那继承的,卖给你不怕被家里的老古董们追杀啊。”周劲再混蛋,也不敢动长辈送的资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物件,千金不换。
“他去年创业缺钱,还拜托不少人帮忙物色买家。”陈时琟也听说了这件事,“这处宅子风水好,也有其他人想买,但看在交情上,他卖给了陈哥。”
“家里没罚他跪祠堂啊?”周劲语气里都是羡慕。
俞歆没忍住,轻笑出声。
周劲咳了咳:“我家里规矩多……你们京北人家的长辈也太好说话了。”
“他家最不缺的就是房子。”陈时则大概知道他们口中的周原旭是谁了,“他家祖上会堪舆,工匠世家,建国时期的古建筑修复他们家出了不少力。后来紧跟时代风口,他哥上台后大刀阔斧改革,公司成功转型,名下产业多种多样,我们家和他们在新能源领域就有合作。”
“我懂了,和我一样的逆子。”周劲笑得最欢,“要不怎么会缺钱呢,不是穷鬼不聚头,今天就好好认识一番。”
俞歆差点又要笑出声,周劲也太逗了。
郁闻晏还带来一则好消息:“他认识贺承,等会给你们把人一块带来。”
俞歆扯了扯陈时则的袖子:“会不会不太好啊?”
他们的目的也太明显了。
怕贺承对此感到不舒服。
“如果这点小事都在意,心眼挺小,时缘也可以借口和他断了。”陈时则拍了拍俞歆的肩膀,“放心玩。”
十多分钟后,管家给开门,院子里来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位气场温和但笑意较少,一位气质疏离淡漠。
唯一共同点——脸好看。
在他们还未开口之前,陈时则小声问俞歆:“期待谁是贺承?”
“私下评价别人不好。”她推开凑近的男人,“别说话了,他们看过来了。”
相较之下,气场比较温和的男人主动上前打招呼:“陈总您好,贺承。”
陈时则和对方握手:“这位我太太,俞歆。”
“贺总好。”俞歆主动伸手。
贺承绅士地握上:“常听时缘提起你。”
俞歆八卦之心被点燃,很想知道他俩目前的进度如何。
“有来我们家提亲的打算?”陈时则玩笑问。
贺承微微一笑:“我尊重时缘的意思,她今年忙暂时不考虑。”
陈时则满意贺承的态度,下巴朝着麻将桌唯一的空位抬了抬,“打两圈吧。”
贺承不擅长,最后上桌的是周原旭。
正如郁闻晏所说,周原旭牌技非一般好,而是特别好,手气更没得说,开局清一色碰碰胡,第二局十三幺。
俗话说的正是目前的情况,钱都流向不缺钱的人。
他性子较冷,就差在脸上写着生人勿进了。
几乎不怎么说话,不紧不慢整理牌,喊胡也是淡淡然的。
俞歆技术不够,但军师厉害,有陈时则在没有太狼狈。
而林曼知没这么幸运。
输掉第四局,还点了炮,她扭头看向身后的陈其深。
“哦忘了,陈生牌技和陈太旗鼓相当。”周劲笑说,“你们夫妻不用这么客气,邀请我们聚餐,还让我们赢得盆满钵满。”
林曼知后牙槽咬紧:“劲仔,你再啰嗦就滚出去。”
“老陈,你赶紧来看看,救一下。”周劲叫过陈时琟,不忘说,“你放心啊,救烂牌这件事,他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俞歆好奇问:“为什么?”
陈时琟已经从隔壁屋过来,周劲压低声音说:“茉莉你知道吗?他前任,手气超级烂。”
俞歆不敢再搭话,担心陈时琟会听到。
怎么说她也算是长辈,哪能私下乱议论。
陈时琟扫一眼便知道周劲在嘀咕什么,没戳破。
他重新拿过一张凳子在林曼知另一边坐下,教她先把牌整理好。
再好的技术都抵不过绝对的好手气,周原旭一赢三的局面持续到最后十局,他适当放了水,给场上的女生喂牌。
本来就输不多的俞歆和林曼知很快翻身。
玩到后面,周劲发现他桌子里的筹码全给出去了。
他倒是成了最大的输家。
周劲发出几声苦笑:“一输三,周二少我俩初次见面你就给我做局啊。”
“不打不相识,也算认识了。”周原旭说,“不用给我转账,平摊给两位太太就好。”
周劲玩得起输得起,爽快地给俞歆还有林曼知转账。
牌局结束,聚会也到尾声。
俞歆还担心聚会她会想局外人,倒是玩得超级投入,正要和陈时则分享喜悦。
去卫生间把臭手气洗掉的周劲折返,扶着门沿,贼笑说:“贺承好像把时缘约来了,要不要去听一下八卦?”
话一出,陈时则和陈时琟率先走出去。
周劲急忙跟上:“诶!你俩别激动,他俩正常社交,没干坏事!”——
作者有话说:再发一遍,这两章出现的人物全都写过啦,也完结啦!
宋霁礼《雨后初霁》
温择叙《清晨降温》,陈其深和曼知是副Cp
郁闻晏《春日愿望》
陈时琟《错号后》
还有一个准备写的周原旭《许我春朝》
直接戳专栏就能看啦~
男方联动结束,准备联动女方,先写《轻言软语》的暖暖一家,再写茉莉哦,时间线比较顺一些~
第73章
陈时缘从车上下来, 东张西望。
贺承扶着车门,弯腰,礼貌地对着司机道谢。
“我嫂子呢?”陈时缘对这处感到陌生, 她方向感一般, 虽然也来过老巷子,但白天和晚上对她来说两模两样。
“在四合院里。”贺承说,“你还真是不好约, 但只要说你嫂子也在,倒是出门挺快。”
陈时缘捂好口罩:“我的身份……不好出门, 拍到就不好解释了。”
贺承看了陈时缘好一会儿, 明知这是她的谎言, 没有揭穿,绅士道:“我理解。”
陈时缘也不知道会所在哪,怀疑贺承是骗她出门,但话不好说得太直接, 委婉道:“贺承, 上次我也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父母之间的感情使我对两性关系没有任何期待, 甚至抗拒, 对感情的洁癖程度非常高,我不知道正常的爱人该是怎样的,或许我认为的正常是别人眼里的畸形。可能我还会喜怒无常,因为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们在一起会非常累。”
“今晚约你,是想给你我的答复。”贺承怕她拒绝,紧接着说,“你的话确实让我对此有顾虑和压力, 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你的坦诚是认真的,而我的回复也应该经过深思熟虑。”
“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能让你对我无限包容。”陈时缘对婚姻毫无想法最主要原因,她不像陈时则那般幸运,遇到一个知根知底,从小一起长大,有着深厚情谊的俞歆。
他们这样的人啊,总有一日会被厌恶,如果有多年相处的感情,或许对方才会包容。
“假设最糟糕的情况。”贺承没有强使陈时缘从他的角度看问题,他站在她的角度思考,“我们真的走到无法挽回的局面,可能也是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后,那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并不短。”
陈时缘瞳孔缓缓缩小,微怔在原地。
这是……她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她一直在回头,却从不朝前看。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试着接触,但关系希望能在朋友之上。”贺承觉得说从朋友开始相处显得太假惺惺。
陈时缘愣站着,贺承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你……不是骗子吧?”陈时缘拽紧手里的包,“陈家的财产我也没分到多少。”
贺承轻笑,“放心,我的手段玩不过你的两个哥哥。”
别说陈时则,单是陈时睿就是商场上难搞定的人物。
正巧,陈时琟和陈时则打开院门出来。
紧接着,还出来了不少人,吓到陈时缘,往贺承身后躲了躲。
贺承还没来得及将人护住,陈时缘小跑过去。
“哥!”
陈时则视线在两人之间飘一圈:“怎么来了?”
“听说嫂子在,我就来了。”陈时缘看到随后出门的俞歆,推开陈时则的手,站了过去。
陈时则看向路对面的贺承,神色复杂。
晚上将陈时缘约出门很难不多疑,也没有和他们事先打招呼,而且陈时缘身份特殊,如果被有心人拍到,又要在网上引发舆论。
后到的周劲挤到堂兄弟之间,挽住他们胳膊:“你俩这架势,我还以为你们要去揍人。估计就是约着见一面,也没干什么,别激动。”
贺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微微颔首。
“应该是我们想多了。”陈时琟也看向贺承,“估计只是想借口把人约出来。”
陈时则没有过去质问,收回视线:“时间不早了,散了吧。”
刚抵达的陈时缘都还没进到屋内喝一口热茶,又坐上回家的车。
俞歆多和陈时琟聊了会儿。
听说他外甥女是滑雪冠军,西西最近在学滑雪,想约着见一面,孩子肯定会非常开心。
车内,陈时缘透过玻璃,悄悄看向人群中的贺承,收回视线时,对上亲哥虎视眈眈的目光,吓了一跳。
“你……什么眼神啊!”她拍了拍胸口。
陈时则数落两句:“别人说你嫂子在你就来了?怎么都不打电话和你嫂子求证?就不怕是骗人?”
“贺承……骗我干嘛?”陈时缘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怎么说我也是陈家三小姐,他不敢对我怎样。”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时则也不说重话,转而问,“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就这样。”陈时缘形容不上来。
陈时则:“好好说。”
“不知道,想试试但怕受伤。”陈时缘犹豫许久才将想法说出口,羞恼地盖住脸,“我好怕。”
陈时则做不到感同身受,但他完全能理解陈时缘。
“想试试就试试吧,真过不下去就回家,陈宏铭虽然父爱少得可怜,但陈时睿对你不差,贺承如果不老实,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陈时缘松开手,问:“你呢?”
作为她的亲哥,他不该最先表态吗?
陈时则:“我说风凉话。”
陈时缘脸色黑沉。
就不该对他抱有期待!
“你要是过不下去了,我和你嫂子去接你回家。”陈时则自说自话,“如果你不解气,揍人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陈时缘眼眶泛酸,转头看向车窗外的夜空。
“实在困扰,也想不清楚,以后就别和贺承接触了。”陈时则早察觉到陈时缘最近流露出的不安。
“嗯。”陈时缘靠到凳子里,忽然感慨道:“哥,有了嫂子后你都变得有人情味了。”
“说明我一直很有人情味。”陈时则非常不要脸说,“毕竟我从小就和你嫂子在一起了。”
“变。/态。”陈时缘实在受不了,降下车窗,“嫂子,你快上来吧,我哥嘴太欠了!”
俞歆和陈时琟要到他外甥女陈觅清的联系方式,道谢后打开车门进到后座。
回家路上,陈时缘将方才陈时则说的话复述给俞歆。
俞歆笑了:“这一次我站你哥,别自己绕死胡同里,随心走。”
陈时缘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答案也逐渐明晰-
深夜,洗漱之后,俞歆毫无睡意,拉着陈时则聊八卦,好奇陈时琟分手的原因。
“断崖式分手,所以他想不开。”陈时则搂住俞歆,“谁也会受不了吧,前一秒还在腻歪,下一秒就提分手删好友,他能挺到现在也不容易,以前的事吧,我也就不计较了。”
俞歆又问:“没有办法联系上茉莉了吗?”
“听说她报考了郁闻晏父亲的研究生。”陈时则笑了,“按照陈时琟孤狼的性格,几乎不处工作上的好友,郁闻晏是第一个。”
“他们会再续前缘吗?”俞歆惋惜,“茉莉人挺好的。”
“你就见过人家一面,怎么知道好?”陈时则拍了拍她的背。
“直觉。”俞歆翻过身,“不许说话了,我要睡觉,再聊天亮了。”
陈时则略感无奈,睡前的聊天局她想聊多久就聊多久,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聚会结束后,俞歆重新投入连载,赶在跨年之前结束,接着忙着出版的大小事宜,还有假期的签售会。
半个月未联系的浮阳发来消息。
浮阳:【听说你接了寒假的签售?我和你同场次。】
俞歆看完消息,眼睛一亮:【是不是可以见面了?】
浮阳:【我刚搬好家,本想约你一块吃顿饭,做了差不多五年的网友,还没见过一面。】
虽然没见面,但都在朋友圈看到过对方晒出的照片。
浮阳的先生是一名外交官,长得周正帅气,网上人气挺高的。
俞歆问:【周末有时间可以聚一聚,二渺和我住一个小区,要不要来做客?】
浮阳:【介意我带孩子吗?我家小孩还没上幼儿园,都是我亲自在带。】
俞歆开心回复:【当然可以,我家两个孩子,正好有个伴。】
约好周末见面,确定好时间后,俞歆给钱渺渺打电话,想约着周末一块在院子里烧烤。
钱渺渺:“正想周末找你出门逛街,那就改成庭院烧烤吧。”
俞歆拿过手边的便签本,在上面列菜单,等会儿交给阿姨,明日到超市采购。
“要面基了,紧张吗?”钱渺渺问。
俞歆都没想过这些问题:“顺其自然地见面,你不提我都不紧张。”
“和我见面那会儿呢?紧张吗?”钱渺渺回想十年前两人见面的那个下午。
从她的角度去看,说不上太美好。
她生活窘迫,急需一笔钱,却不知道能求助谁,俞歆主动提出见面,毫不犹豫转了两万块。
虽然那会儿的俞歆手头也并不宽裕,但她却愿意伸出援手。
钱渺渺非常害怕她们的友谊会变质,迟迟不收。
但又不愿意辜负俞歆无条件的信任,收下后保证在一年内还清。
她们谁都没想到,这段友谊持续了十年。
俞歆:“比起紧张,更担心你。”
“不怕我骗你吗?”钱渺渺说,“对于还在念书的我们来说,两万真的非常多了。”
俞歆无奈叹气:“骗就骗吧,我只有你一个好友了。”
好友就是自己选的亲人,她愿意倾尽所有帮助,那是因为钱渺渺值得。
为了不让氛围凝重,钱渺渺插科打诨,假装哭唧唧说没有于困我可怎么活啊。
俞歆嫌她肉麻,挂断电话专注写菜单。
周末,俞歆早起和阿姨在院子准备烧烤用具和食材。
西西开着玩具小车载着北北在小区内兜风。
俞歆不放心,连忙进屋去找樊阿姨,让她跟着去。
樊阿姨还没把围裙脱掉,黄阿姨急忙地跑进院子。
“太太,西西撞到一个小孩了,您赶紧去看看吧。”黄阿姨说,“您叫先生和您一起去吧,小孩的爸爸也在,看起来……好凶。”
俞歆吓得不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撞到的男人无奖竞猜啊哈哈哈!
第74章
道路尽头, 转角处。
兄妹俩站成一排,低着头,一声不吭, 穿的是同款不同色的套装。
俞歆小跑过去, 在对上男人凌厉的眼神,呼吸停滞几秒。
虽然没有散发攻击性,但那种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 使得人不敢直视超过三秒。
抱着他脖子的小女孩眼睛红红的,撇着嘴, 努力不哭。
鹅黄色背带裤装的膝盖处脏了泥土, 应该是磕碰到了膝盖。
俞歆微微垂下眼皮, 走过去,手搭在两个孩子脑袋上,诚恳道:“抱歉啊……孩子不是故意的,附近有门诊, 我和你带孩子先去处理伤口吧。”
本以为黄阿姨话说夸张了, 便没有叫陈时则一块儿来,她对上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很难不怯, 但为了孩子, 还是站出来积极解决问题。
“西西北北,过来道歉。”俞歆揽过孩子的肩膀。
西西敢作敢当,垂着脑袋说对不起。
北北牵住西西的手,说:“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我们的车速很慢,她跑得比我们还快。”
俞歆心一沉,眼下的局面更难处理了。
“所以……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错吗?”小女孩眼泪汪汪地反问。
“我们都有错,都要道歉。”北北站到西西面前, “你也要给我们道歉。”
一听到道歉,女孩眼眶里的眼泪更多了,湿漉漉的,鼻头泛红:“爸爸……”
男人蹲下身,拿开女儿的手,不咸不淡说:“如果觉得不合理,就自己去争理。”
“我要找妈妈……”小女孩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西西扯了扯北北的手,“北哥……她都哭了,年纪又比我们小,就算了吧。”
“我们先去门诊吧。”俞歆及时站出来,“医药费我们会全部承担。”
小女孩的诉求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哇一声哭了。
男人的第一反应向后转身,不远处一个女人朝这边快步走来。
“梨花怎么了?”女人抱起女儿,轻拍后背,“才吃完早餐,别哭这么凶,会吐的。”
女孩抱住母亲的脖子,委屈说:“星星妈妈,爸爸他凶我。”
“傅嘉月,好好说话。”
男人叫了一声女儿的大名,语气略严肃。
季暖注意到女儿脏兮兮的膝盖,拉起裤腿,看到膝盖的擦伤,不解地看向男人:“你把她摔了?”
傅斯朗还未出声否认,小梨花吸了吸鼻子:“妈咪,好疼,要吹吹。”
“你真摔到她了?”季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俞歆认出女人是浮阳,但来不及相认,先得把误会解除。
“浮阳,是我家孩子不小心撞到的,与傅……傅先生无关。”
季暖被叫笔名,身子僵了僵,转过脸,认出对面的女人就是于困,微妙的尴尬消失,开心道:“小鱼!”
小梨花嘟了嘟嘴巴,感到失望:“啊……你们认识呀。”
傅斯朗直接上前,轻弹女儿的眉心,抱过来:“收一收鬼心思,再皮,今天别吃糖了。”
小梨花肉乎乎的手掌摸上额头,哼了哼:“谁让昨晚爸爸不让我和你们睡。”
季暖已经和俞歆抱在一起。
“终于见上面了,你比照片还好看。”
“完全看不出我们差不到三岁,你长得太可爱了吧!”
真不是俞歆夸张,季暖比她朋友圈的照片长得还要甜,笑起来还有酒窝,挪不开眼。
两人完全沉浸在见面的兴奋中,都忘了是在小区大道上。
“妈妈……”西西扯了扯俞歆的衣角。
俞歆这才回过神,连忙说:“家里有药,我给孩子处理伤口吧。”
“我的膝盖真的好疼啊。”小梨花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要坐车车回去。”
小手指着西西的劳斯莱斯玩具车。
季暖无奈古灵精怪的女儿,正要上前抱过。
“你叫西西是吧,我听妈妈说过你,我叫傅嘉月,小名叫小梨花。”小梨花软声说,“西西姐姐你可以载我么?”
西西平日里是混世魔女,但只要被叫姐姐就像被触发某个开关,她一脚跨上驾驶座,拍了拍后面的空位:“梨花妹,上车!”
也贴心地没有忘记亲哥,一身正气说:“北哥,你走路回家啊,这是我们闯的祸,我得负责。”
小梨花挣扎从傅斯朗怀里出来,小跑过去,一脚跨上车,动作麻利,不像受过伤的。
季暖轻嗤一声:“也不用处理伤口了,好着呢。”
北北没有抢着坐,已经习惯妹妹喜欢做大姐大,毕竟她可是能因为小句几声姐姐,能为他爬树掏鸟蛋。
小梨花嘴甜,坐稳后便夸:“西西姐,你为什么叫西西呀,因为你是茜茜公主吗?”
“我妈妈说小小太难听了,所以叫西西。”西西骄傲说,“我也不是茜茜公主,我是西西女王,会滑雪的女王!下次去滑雪我带你。”
小梨花捧场欢呼:“好啊好啊,西西姐好厉害。”
“抓紧啦,我们冲!”西西踩下油门。
俞歆看着时速不到十公里,慢悠悠往前的玩具车感到好笑。
“小梨花可皮了,身边的孩子谁也不服,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季暖还担心女儿到别人家做客会调皮捣蛋。
“说明她们有缘分。”俞歆倒不担心女儿,她可是方圆十里的热心人物,处过的小朋友都喜欢她。
季暖注意到乖乖站在一边的北北,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颗糖递过,“麻烦北北和我们走路回家了。”
北北第一反应看向俞歆,得到允许才接过,礼貌道谢。
几人一块回到家,俞歆给小梨花简单处理伤口后,让樊阿姨陪着孩子在小区内玩会儿。
不过这次变成西西载小梨花,北北坐在一旁玩乐高,因为央央周末要去参加比赛,他受委托帮忙拼。
陈时则从楼上下来,知晓初见小乌龙,笑道:“小梨花真机灵,西西最吃这套,一声姐姐,她能把收在屋里的宝贝全拿出来分享。”
“这是讲义气。”季暖很喜欢西西豪爽的性子,可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可爱,她没少因为女儿的小机灵头疼。
俞歆介绍陈时则和他们认识。
“久闻陈总大名。”季暖这番话并非恭维,陈时则是游戏圈红人总裁,只要接触游戏,都知道他这号人物。
陈时则轻握季暖伸来的手:“我也久闻你的大名,我们公司的员工都很喜欢你写的书。”
“打住,太客气了,我们自然一点。”俞歆及时叫停。
季暖就算第一次见沉鱼夫妇二人,也倍感亲切,可能因为在网上看到不少关于他们的讯息。
她挽过傅斯朗的胳膊,笑着介绍:“我丈夫,傅斯朗,目前就任于外交部新闻司。”
陈时则挑了挑眉:“外交部,时琟的同事啊。”
“陈……时琟?”傅斯朗勾唇轻笑,“倒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
陈时则笑了笑,没有在外人面前揭短堂弟。
家里四代从政,明明前途一片光明,还非要申请到偏远国家驻外,谁都无法理解他的行为动机。
四人坐在院子用甜点和下午茶。
俞歆注意到季暖非常喜欢吃甜食,将买的小蛋糕全部摆到她面前:“别客气,都可以吃!”
季暖咬着叉子,不好意思笑了笑,偷瞄几眼傅斯朗,观察他的表情。
“今天随意,但下周要戒糖。”傅斯朗也不是扫兴的性子。
季暖也不管下周,开心地挑选一个漂亮的小蛋糕,先吃一勺奶油,满意点头:“哪家店啊?超级好吃,这是我在京北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是阿则朋友新开的一家店,名叫小森,就开在银杏大道,你们小区离那近,有机会你可以试试。”俞歆拿出一张画着蛋糕的小卡,上面还有介绍语,“他家包装做得非常漂亮。”
“做得也太用心了吧,价格贵吗?”季暖喜欢吃甜食,但花钱也看值不值。
“比想象中的便宜,只一般的蛋糕店贵几元。”俞歆好奇问,“旭哥,开这家店赚钱吗?”
陈时则笑道:“目前还在亏本,所以他才卖了四合院。不过有你这样的人在,估计很快很盈利。”
季暖眨着大大的杏眼,“这样的人?哪样的人?”
俞歆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每购买他们家一样饮品或甜品都会送一张小卡,因为做工很漂亮,具有收藏价值。”
她从口袋里拿出已经攒好的几张卡片。
“好漂亮!”季暖心动了,“我也要攒一套!”
傅斯朗感到好笑:“你朋友也是商业奇才,重心并非售卖的东西,而是附赠的周边。”
“现代人都喜欢。”陈时则说,“真不考虑走后门问要一整套?”
季暖:“那就没意思了,陈总做游戏公司的,生产不少周边,应该最懂我们消费者对购买周边的心理活动。”
“家里有一整套明年鲸鱼名下游戏的新春周边,不介意的话,走的时候可以带上。”他听俞歆提过,季暖也有在玩鲸鱼名下的游戏。
“这是我近期收到最好最好的礼物!”季暖眼睛发光。
新春周边都是限量款,她这是捡到宝了。
“陈总无事献殷勤啊——”俞歆靠过去,拍了拍陈时则的胳膊,“那套周边拿回家放到现在,原来是给浮阳准备的。”
陈时则:“确实有合作想谈,但今天暂时不谈,聚餐不聊工作。”
“啊哈哈,我很乐意接鲸鱼的工作。”季暖从钱渺渺那了解不少公司的事,挺喜欢他们的工作氛围。
思及此,她问了句钱渺渺到了没。
俞歆眼见烧烤前期工作准备差不多了,准备回屋找手机给钱渺渺打电话。
黄阿姨小跑进院子,气喘吁吁说:“你们赶紧去看看吧,小句和梨花吵起来了,谁也不愿意让步。”
季暖摁了摁额角,推了一把傅斯朗,“你赶紧去看看女儿。”
俞歆也不愿意去掺和,看向陈时则,暗示明显。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同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浮阳一家也就是《轻言软语》的主角啦要是细说起来,傅斯朗在部里目前比另外三位职位要高些,马上就要荣升发言人啦,也就是副司长~老温准备调回来,老郁还没结束驻外,老陈很快就辞职了。
我也是顺时间线到头掉,有细微的出入就不要纠结惹,牵连的人物太多啦!
这个时候小森开业啦!老周卖房就是去搞这个的。
第75章
霍垣无奈地站在一旁, 在小句出手时,冷冷地抬手打断。
“霍逐,你的手在干什么?”
小句讪讪收回伸向小梨花小啾啾的手, 狡辩道:“我什么都没干!”
“过来!”霍垣一把拽住儿子的领子, “不准对女孩子动手。”
小句噘嘴,剧烈晃动肩膀,试图甩开父亲:“你让她起来, 你让她下来,我就不会动手了!”
“你不是有吗?”霍垣指了指被丢在一旁的F1玩具车, “为什么还要抢别人的。”
“我没有抢!”小句捏着拳头, 梗着脖子为自己伸冤, “西西姐的后座就是我的位置,除了北哥谁也不能坐!”
小梨花这才明白路边遇到的小孩突然跑过来凶她,扯了扯西西的衣摆,“西西姐, 他是你弟弟吗?如果他不喜欢我坐你的车车, 我就起来吧。”
“是我干妈的儿子。”西西安慰小梨花,“没事啊, 你坐着。”
小句听到西西的话, 哇一声哭了:“西西姐,你为什么要允许别人坐我的位置!”
钱渺渺远远听到儿子的哭声,急匆匆的赶来,手里拿着等会儿他喝水要用的奶瓶。
她认出小女孩就是浮阳的孩子,猜想他们一家应该早到了。
“霍小句,你又在闹腾什么?”
“你下来!你下来!”小句上前扯住小梨花的衣袖,“我要坐!”
钱渺渺直接上手,一把将儿子拉过来, 训斥道:“有话好好说,耍脾气就不乖了。”
小句可以乖巧听话,唯独此刻不行。
“我不要!我就要坐西西姐的后座!”
“你小子欠揍啊,没看出这是你西西姐的朋友吗?你想要坐也要好好说话,又是耍脾气又是扯人家衣服,没礼貌!”钱渺渺把奶瓶塞给霍垣,捏住儿子的肩膀,“没看你西西姐已经不开心了吗?”
西西姐粉嫩的唇瓣抿紧,微微蹙眉。
钱渺渺本是吓唬住儿子,让他情绪平复下来,能听进她说的道理。
然而却得到了反效果。
小句哇的一声哭得更狠了:“西西姐不喜欢我了!”
西西意识到该出面说话了,后座的小梨花站起身,板着脸说:“西西姐不喜欢哭鼻子的孩子,更不喜欢无理取闹的孩子,你再闹,以后西西姐只喜欢我了!”
钱渺渺手伸晚了,没来得及打住小梨花。
上空环绕着小句震耳欲聋的哭声。
“把你儿子带走。”钱渺渺放弃温声细语地说道理,把孩子抱起来,放到霍垣怀里,由着他哭。
傅斯朗和陈时则一出现,小梨花立马从车上下来,小跑过去。
“爸爸,抱。”她伸出手。
傅斯朗将女儿抱起,她头靠在他肩头,紧紧抱着脖子,埋下脑袋。
强装无事的小梨花委屈巴巴,小手指了指哭得伤心欲绝的小句:“他刚刚凶我,不让我坐西西姐的车后座。”
“没事,他可能也不是有意的。”傅斯朗拍了拍女儿的背,走上前。
陈时则把女儿叫过来,柔声询问情况。
西西看了看两位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妹妹,说:“我和梨花妹车开得好好的,小句忽然跑过来,非要把梨花妹从车上扯下来,还是不允许别人坐我的车。梨花妹没错,小句太凶了。”
小句抽噎,小肩膀抖得不停:“她坐了我的位置。”
“这是我的车,不是谁的位置,谁坐了就该问我!”西西浅浅的眉毛拧在一起,“小句你也不应该凶梨花妹,你应该问她可不可以让你坐,更应该问我能不能让你坐。”
钱渺渺连忙附和:“你西西姐说得没错啊,霍小句你应该自我反省。”
此时西西的话比她苦口婆心的百句话都有用。
小句依旧觉得委屈,但是西西发话了,他如果再闹会真的被讨厌。
陈时则把女儿牵到车边:“走吧,先回家。”
西西坐上去,叫过小梨花一起。
小梨花本想谦让给小句,瞧见他哭得太伤心了。
“你快上来,我说谁坐就是谁坐,想要什么不能靠哭闹得到。”
钱渺渺不吝啬地夸赞:“还是我干女儿明事理,小句你听到没,西西姐都发话了。”
小句不愿意面对现实,将脑袋埋到霍垣的衣领。
闹剧收场,几人回到院子。
俞歆和季暖已经开始烤肉了,院子里飘着香。
“来晚啦!”钱渺渺小跑到季暖身前,“一段时间不见,你又好看了!”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上次钱渺渺陪霍垣到日本比赛约见了一次。
季暖笑说:“你捧人的话还是说得这么顺溜。”
“实话实说。”钱渺渺挽起袖子,“我给你们帮忙。”
俞歆看了一眼三个站在院子中央的孩子,谁也没有先动。
“他们三怎么了?”她问。
钱渺渺无奈说:“小句从小和西西北北一起玩,俱乐部也没有其他小孩,接触新的孩子就会下意识地抵抗。”
她没少私下和霍垣吐槽,小句会不会以为自己和兄妹俩是三胞胎,占有欲才如此强烈。
“没事,孩子很快就能成为朋友。”季暖倒不怕孩子被欺负,“而且西西北北作为哥哥姐姐明事理,梨花和小句会向大孩子学习。”
小孩就是这样,喜欢和年长于自己的大孩子玩,还会学他们。
陈时则过来接手烧烤的累活,让俞歆带她们参观家里。
其他两位男士识趣地没跟着,主动让出空间,去给陈时则打下手。
俞歆带着季暖参观三楼的书房。
季暖最近搬回国内,也置换了房子,还在愁怎么装修,今天特地来取经。
进到屋内,钱渺渺停下脚步,看了一圈,惊讶道:“你……这是书房?确定不是凶手的藏窝点?”
俞歆将屋内的最亮的顶灯打开,“少诬陷我,最近连载期刚结束,还没休息好,没来得及整理书房。”
阿姨除了打扫地板,其他地方都是俞歆亲自上手整理,她担心别人整理后她找不到想要的材料。
季暖站在屋内,认真地看着粘粘板上写的线索,“我果然没猜错凶手。”
“还需要猜么,都是你给我顺的线索。”俞歆的新书,季暖帮了不少忙,后期陪她从头到尾顺了两次大纲。
“忽然好奇。”钱渺渺头从两人中间探出,“《他杀》的杀人游戏最后活下来的翻译官,是你偏心吧。”
季暖装傻:“啊?有吗?没有证据不接受任何诬陷哦。”
“就差写傅斯朗的大名了。”钱渺渺调侃道,“谁都能看出来,大家陪你装糊涂罢了。”
季暖坐在俞歆的人工椅上,转了几圈:“当时的生活太糟糕了,我很能理解小鱼曾经不想写文的心态,忽然之间有一种生活不值得被记录,我的文字不该存在的想法。”
“我可能和你们不一样,不写文了,浮阳你可以继续去上班,小鱼可以去杂志社,可我学历一般,没有办法像你们用尽所有耐心写好作品等待被老天赏识,好像除了写游戏文案,没有其他本事养活自己。”钱渺渺因窘迫走上写文的道路,虽然痛苦,但为了活下去,她能容忍一切。
俞歆打开小冰箱,拿出两瓶饮料递过去:“大家的出发点不一样,对人生的规划也不一样,但我们都在彼此的道路上不徐不慢前行,也算殊途同归了。”
“我啊,还是羡慕你们。”钱渺渺法子内心地感叹,“我的人生好像停滞不前了。”
俞歆亲自给钱渺渺拧瓶盖,“别钻死胡同,人生从没有后退一说,不过是成长期和成果验收期。”
“你哪喝到的鸡汤,我得记下来,写到我的书里。”季暖笑着,肩膀抖了抖,果汁差点抖出来。
“不是我美化痛苦,而是我这样笨拙的人,或许只有亲自走一趟低谷,才会触发清醒的开关,完成属于我的成长课题。”俞歆承认她在成长路上是笨了点,写书没有后来者季暖厉害,人际交往没有钱渺渺思考得周全,在感情里也是最晚才明白对陈时则的心意。
“你给我很好的启发。”季暖撑着下巴,“我想写一本随笔合集,总是畏手畏脚,还担心没有人会看。现在想来无所谓了,这件事写成文字就是最好的结果。”
“怎么会没人看,我给你捧场。”钱渺渺扶上季暖的肩膀,“我们文案组一大半人都期待你开新文,不是我夸张。”
“什么内容?”俞歆感到好奇。
她欣赏季暖不断挑战不同题材的勇气。
“发表那天,你们就知道了。”季暖眨了眨眼睛,唇角扬起,脸颊的酒窝显现。
“你记得提前告知,我第一个给你捧场。”俞歆说,“绝对比二渺快。”
钱渺渺:“安心啦,我们快不过她的读者。”
三人又在屋内坐了会儿,烧烤出炉才下楼-
深夜,俞歆哄睡完儿子女儿,靠在二楼的栏杆,眺望楼下的客厅。
“不困吗?”陈时则从身后搂住她腰身,鼻子蹭上后脖子。
俞歆偏头躲开,轻呼一声痒:“在想今天和她们的谈话。”
陈时则:“你要是喜欢,你可以多约朋友到家里玩,孩子们也玩得很开心。”
初见闹不小乌龙,后面几个孩子也玩到一起,小句也和小梨花成了好友。
“误会我的意思了。”俞歆转身,手软软地搭在陈时则的肩,“从怀孕到生下西西北北,重心全在他们身上,为了不让我孕后陷入糟糕的心情,你一直鼓励我认真搞事业,一晃过去四年,好像我都没好好陪过你。”
“青天大老爷,你终于发现了。”陈时则鼻尖蹭了蹭她脸蛋,“不需要特意陪,像你说的,这些是构成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我们要不要把蜜月补了。”俞歆抱紧陈时则,“去哪都行,你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我想顺着时间线写,先把渺渺这对CP写了,我会在内容提要写是副CP,大家可以按喜好订购。
等到后期会把这本书的番外内容全部设置为作为【番外发表】,只要订购过《海底一公里》这个篇章就能有【全订的标识】,也可以对作品评分。
现在还没更改是为了防盗哈~
蜜月后面一丢丢写!
这章发66
第76章
钱渺渺半年前被提拔到新项目做副策划, 出差变得多起来,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出国了。
手机里,霍垣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来。
当然不是他俩感情浓烈, 聊得热络, 而是儿子用他手机给她发消息,分享日常。
小孩子不会打字,发来的全是语音。
“妈妈, 今天爸爸带我去俱乐部玩,我有帮你好好监督他哦, 他没有碰赛车。”
“妈妈, 北北哥也去兴趣班了, 我也想学编程,但好像很难诶。”
“妈妈,你今天想小句了吗?”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小句今晚想要你念故事。”
……
听着儿子发来的语音, 钱渺渺心软得一塌糊涂,孩子说的每句话她都回了语音。
直到国内时间九点半, 他们的聊天才结束。
霍垣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也没有出声。
“二渺姐,值机已经办好了,我们过安检吧。”土爻手里拿着打印好的飞机票,小跑过来。
土爻和甜果一直都跟着钱渺渺干,她到新的游戏项目任职后,也把她们俩一起带来,负责文案组的各项工作,现在的她们也算是鲸鱼的老员工, 可以独当一面。
两人过完安检,在休息等候。
这次一同出差的还有技术组的常淞林,新招的应届毕业生。
“这小子,该不会咖啡都买不明白吧?”土爻坐不住,站起身,“我去看看吧。”
“不赶时间,就让他慢慢买吧。”钱渺渺低着头查看工作群的消息,也将这次出差的情况汇报给主策,也就是项目组的总负责人。
土爻深吸一口气,坐下来,感慨道:“工作越久,我越发打心底地感激你和小鱼姐,面对我和甜果两个工作经验为零的新人,不仅会给予极大信任,还不厌其烦地教我们。”
如今她也负责带组,分到几个新人,几次被他们气到,但她初入职场得到过前辈为她撑伞,换位思考一番,理解他们作为新人的不容易,私下生完闷气,仍会耐心教导。
“我可经不起你夸。”钱渺渺微微一笑,“我没少因为小鱼受怠慢生气,她比我有耐心,也愿意把我们团结起来。”
她也要谢谢俞歆,虽然离开鲸鱼,但是短短的三月相处,给她留下许多‘财富’,从她身上学到面对困境也要坚守自我和面对任何大事小事都要有责任心,那时同甘共苦的同事,都成了如今工作上最得力的伙伴,私下也是很好的朋友。
她以前工作纯为了能赚钱,能活下去,俞歆的出现让她明白不能太‘置身事外’,在游戏行业里,只有热爱才能把游戏做到最好。
“回去找小鱼姐吃顿饭吧,怪想她的。”土爻她们没少到钱渺渺家蹭饭,也常约俞歆出门聚餐。
“行,这段时间忙,我也好久没见她了。”钱渺渺每天都和俞歆在网上聊天,但休息在家时,还会想多约出来见一面。
于她来说,姐妹可比男人有趣多了。
常淞林提着三杯咖啡小跑过来,气喘吁吁说:“不好意思,渺渺姐,土爻姐,来晚了。”
“没事,给我吧。”土爻接过来,按照标签分发。
“小常,渺渺姐的冰美式不要糖,你怎么还点了半糖。”土爻有些无奈,心想这都能搞错。
常淞林眼睛瞪大,拿出手机几次确认,不好意思笑了:“我想着太苦了,应该要加点。”
“你……”土爻抿紧唇边,不再往下,怕情绪激动真会在人来人往的休息区训人。
钱渺渺接过,插好吸管:“没事的,给我吧。”
常淞林又说了几次抱歉,在钱渺渺身边坐下,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刷起社区消息。
半小时后登机,三小时后降落京北机场。
常淞林开了车,主动提出送钱渺渺回家。
土爻笑眯眯问:“怎么不送我,我俩都住公司附近,不是更顺路?”
“嗯……土爻姐也一起吧。”常淞林摸了摸脑袋,小跑向停车场,“你们在出口等我,马上就来。”
等人跑远,土爻笑容瞬间不见。
“渺渺姐,常淞林这小子鬼心思不少。先是主动提出要陪我们出差,这几天没少对你献殷勤,现在直接把我推开,凑到你面前。”
真不是土爻有偏见,常淞林刻意得过于明显,但又挺会见好就收,例如主动提出买咖啡,也记得钱渺渺喜欢喝冰美式,但糖量却点错了,如果稍微钝感强一点,就会觉得他是初入职场的菜鸟,不过是想要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哪有什么坏心思。
钱渺渺敲字的手顿住,轻笑一声:“你要表达的意思,是那个意思?”
“是!”土爻深吸一口,“如果是别人我才懒得说,我也不傻,对着领导说冒犯的话。”
“我理解你,但也不用忧心。”钱渺渺除了忙工作还有家庭要照顾,没多余的精力,也不想揣测那些主动对她示好的新人的心思。
土爻没再多说。
该提醒的对象不是钱渺渺,而是常淞林。
回去路上,钱渺渺特地留意,果然如土爻说的,常淞林对她的殷勤超过一个正常职工该做的分内之事。
钱渺渺从常淞林手里接过行李,道了谢。
常淞林笑容灿烂:“小区大门离渺渺姐家还有一段距离吧,天黑不安全,我送你吧。”
钱渺渺看了一眼小区气派的大门。
他们小区除了那些大院和职工小区,安保可以在京北排上前列,怎么会不安全。
“我来吧。”
一只大手出现,手背上有愈合的疤痕,面积略大,有几分可怖。
霍垣握住行李箱的杆,往外走两步。
本来在车上的土爻下了车,同霍垣打了招呼,他颔首回应。
钱渺渺对两人挥手:“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路上小心,到了之后在群里发个消息。”
说完,她追上霍垣。
土爻没错过常淞林脸上的愕然,适时地说:“渺渺姐丈夫,明星赛车手霍垣,不过你们应该不了解,他可以说是赛车界不败神话。”
没再说下去,识趣的人应该知难而退了。
而常淞林则阴阳怪气说:“不认识,不混赛车圈。”
土爻唇角抽了抽。
心里劝自己别和年轻人置气,没必要-
钱渺渺出差三天,回家第一件事洗澡,第二件事悄悄进到儿子卧室看看他。
她的行李已经被霍垣收拾好,不需要亲自动手。
可想霍垣在家大半年是有多无聊,都愿意亲自动手做家务了。
上次露营两人在房车吵架后,好像生活恢复正轨,又好像有无形的大山隔在他们之间。
钱渺渺掀开被子躺下,隔壁的霍垣翻身,她便懂他没休息,抛出话题,问小句最近在俱乐部的训练情况如何。
霍垣淡淡道:“耐心不足,落后会燥。”
空间安静几秒。
“没了?”钱渺渺支起上半身,“没有进步,只有退步?”
“他现在该做是控制情绪,调整心态。”霍垣背过身,“我睡了。”
钱渺渺还想再聊会儿,但没好再开口打扰,躺下酝酿睡意。
接下来的一周,钱渺渺因为要筹备年底的一测,加班到晚上十点成了常态。
霍垣送儿子去俱乐部的同时顺道送她一起,晚上本打算去接,但会有人将她送回来。
在第三次被刚出门的霍垣撞到常淞林送她回家,氛围怪异,令她感到不自在,打算第二天还是自己开车上下班。
钱渺渺在床上敷面膜,回复最后的工作消息。
“下周我要去英国呆一个月。”
“啊?”钱渺渺愣住,“你是去你妈那住吗?”
自从儿子出生后,霍垣与父母之间的关系缓和许多,虽然恢复不到从前,但也常带孩子和他们聚餐,有说有笑。
“不是,是康复训练。”霍垣说完躺下,背对着她,不愿再深聊的意思。
钱渺渺未从霍垣提出的突然离开中缓过劲,十多分钟后才到厕所洗漱,躺回床铺,睁着眼看天花板。
“一个月,太久了吧?”钱渺渺转身向霍垣,“如果只是康复训练,在国内做也可以,俱乐部合作的康复师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
霍垣说起别的事:“我昨天回了老宅找琴阿姨和黄司机,他们下周会过来,他们会负责小句的一日三餐和接送,你专心忙工作,不需要担心。”
钱渺渺有些莫名的来气,但霍垣已经听她的话,老实在家休养十一个月了,期间也尽到父亲的责任,尽可能地陪伴小句。
“真……要去一个月?”她压住霍垣的肩膀。
霍垣平躺着,注视上方的钱渺渺,说话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我会给小句打电话。”
“算了!”钱渺渺怒气冲冲地松开手,赌气地躺下,还扯了一下被子。
霍垣整好被扯乱的领口,低声道:“你如果要和他约会也不要在家里,也不要让小句看到。”
钱渺渺气没消,还未明白霍垣话的意思。
几分钟后,脑子转过来,唰地坐起身。
“霍垣你什么意思?和他约会?和谁?别让小句看到?我是会当着儿子面出轨的母亲吗?”钱渺渺气得厉害,拿起枕头用力砸霍垣身上,“你倒是大方,挺有正房的肚量啊!”
霍垣被砸疼,伸手拉住。
钱渺渺扯不动,两人僵持。
“你问都没问我凭什么认为我就出轨?”钱渺渺丢开枕头,“你滚去英国吧,一辈子不回来都可以!”
钱渺渺离开房间,甩上房门。
霍垣坐在床上有几分无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又该说什么。
房门再次打开,钱渺渺胸膛起伏频繁,指着房门说:“你给我滚出去卧室。”
几秒后,霍垣不敢再激怒钱渺渺,听话地离开,合上房门的动作不忘放轻——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77章
钱渺渺躺在床上, 静听卧室外的声音。
除了最先的下楼声,静悄悄。
有了小句后,他们没少吵架, 准确来说是钱渺渺单方面的生气, 霍垣抿唇不言,怎么也接不上来一句话。
她也曾把他呵斥出房间,但很快就会叫他回来, 不过这一次她不想,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先递台阶, 他难道就不能主动找上来说句话吗?
钱渺渺在床上翻来覆去, 后半夜才睡着。
醒来时, 床的另一半空无一人,想起她昨晚把霍垣赶出卧室了。
快速洗漱好,钱渺渺下到一楼,迎面碰上笑容灿烂的琴阿姨。
“渺渺醒啦, 我熬了你喜欢的鸡肉粥, 过来坐。”琴阿姨拉开凳子,拍了拍靠背。
琴阿姨是霍家老宅的老人, 在霍家干了大半辈子, 照顾过霍家的每个孩子。
钱渺渺怀小句后,琴阿姨便住到别墅里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年初因为霍垣休息在家,为了给他找事做,才让她短暂离开一段时间。
小句笑得开心,主动地分享琴阿姨给他做的小兔子苹果:“妈妈,你也吃。”
苹果是一种无聊的水果,但如果做成小动物的造型, 就会备受孩子的青睐。
小句和霍垣一样挑食,不爱吃水果,有琴阿姨在,一天两个苹果都不是问题。
“你爸爸呢?”钱渺渺接过已经提前放凉的粥,喝了一小口。
小句咬住苹果的动作顿住:“不知道诶。”
正在收拾岛台的琴阿姨说:“我到了之后三少爷就出门了,他今天飞英国,应该是去看小太太。”
霍垣的母亲全名尚兰英,霍老先生离婚后和她在一起,霍家的佣人为了区分开来,都称呼她为小太太。
“爸爸去看奶奶么?为什么不带小句一起呀,我也想奶奶了。”小句自己扁了扁嘴。
钱渺渺不再聊任何关于霍垣的话题,非常生硬地转开,交代琴阿姨等会送小句去俱乐部,全程陪伴,有事给她电话。
九点一到,她出门上班。
到公司后,钱渺渺整理好出差的材料,亲自到周劲办公室和他汇报。
周劲正在精心护养港都亲戚给他送的发财树。
“你也这么迷信了?”
屋内没有其他人,钱渺渺不客气地坐下。
周劲擦拭好树叶,再洗干净手:“我也不想,但我们新项目首次内测在即,担心《星辰》的事故重演,我还是多拜拜老天,保佑顺利。”
钱渺渺感到好笑。
网上的段子或许能在周劲这里上演,朴实的商战哪有这么多花招,热水浇发财树就能让他着急了。
“和你汇报调研情况,我还和那边的运营商交谈过。”钱渺渺打开资料,“接触下来感觉挺靠谱,不用担心跑路。”
“那就没问题了。”周劲相信钱渺渺。
钱渺渺把资料放好:“我先走了,材料都写得清清楚楚,如果有疑问随时call我。”
“别着急走啊。”周劲回到桌前,摁下内线,让张助理准备两杯咖啡。
钱渺渺坐回去:“还有事吗?”
这副架势,本以为会是商谈工作上的大事。
周劲坐下来,笑着问:“你和技术部的小常,真有情况?”
“你神经啊。”钱渺渺靠进凳子里,“周总每天不好好工作,就想着打听下属的隐私。”
“如果真有情况,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虽然现在和你的关系更亲近,但霍垣也算半个兄弟。”周劲清了清嗓子,“办公室恋情,还是要注意分寸。”
张助理正好把咖啡端下来。
看着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啡,钱渺渺非常想端起来泼过去,还要对准脸。
“周总,我没有你给别人当情夫的癖好。”钱渺渺冷笑一声,“我对我的家庭绝对忠诚。”
周劲已经免疫别人拿他曾经不计较一切给孟江玉当情夫的事出来开玩笑。
“为什么不是对霍垣绝对忠诚?”
钱渺渺蹙眉:“有区别?”
“听着微妙。”周劲看到电脑桌面弹出新闻快讯,“霍垣去英国做康复训练了?”
电脑斜着放,钱渺渺也看到新闻页面。
霍垣穿着黑色运动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步履匆匆地穿过机场大厅,直奔登机口,周围挤满粉丝,举着手机想要拍到一张照片。
消息出来如此快,应该是俱乐部那边放出的消息。
“搞不懂老霍怎么想,他一墙的荣誉,压根不需要再亲自上赛场。”周劲还有些羡慕霍垣,玩的是世界最烧钱的项目,在赛车圈子,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多少高奢品牌斥巨资才能要到一块小小的广告位,更别说对明星赛车手的赞助,霍垣身上的天价代言就有五个。
钱渺渺心烦意燥:“他有病。”
“渺渺姐。”周劲学着公司的下属叫她,“你现在是逮着谁骂谁是吧。”
“是,心情不好。”钱渺渺走前还关掉周劲桌面的新闻框,“赶紧把送给你的文件签了,耽误进度。”
周劲撑着下巴,目送钱渺渺离开,直到咖啡不再冒白气,他浅浅抿一口,叹道:“惹她的肯定是霍垣,我无妄之灾啊!”
钱渺渺回到工位,继续忙工作,时间一到便准时下班。
在电梯厅遇到常淞林,他还没开口询问,兜里的电话震响,组长叫他赶紧回来,今晚要加班。
钱渺渺摁下关门键,直抵地下停车场,驱车回家。
两周过去,常淞林总因为各种理由被留下加班,钱渺渺作为小领导,不是项目最忙的时候,非必要不加班,他们也就碰不到一起,公司里的谣言也逐渐消散。
回家路上,钱渺渺给俞歆打电话吐槽。
俞歆笑说:“我们家渺渺还是太有魅力,这次小常知难而退,下次还有小杨小秦上前献殷勤。”
“饶了我吧。”钱渺渺无奈叹气,“我只想好好经营家庭,别再给我添乱了。”
“二渺,能和霍垣过这么多年,只是为了经营好家庭?”俞歆问了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钱渺渺毫不犹豫:“是啊,既然都领证结婚,还有了小句,当然要对家庭负责任。”
她的梦想非常简单,工作稳定、家庭和谐、身体健康,就可以了。
“就……对霍垣没有别的期待?”俞歆担心用词委婉,钱渺渺听不出来,又问:“就没有一点喜欢吗?”
钱渺渺细想片刻,说:“喜欢吧,不然也不能在一起过这么多年。”
“不对。”俞歆说,“你说喜欢的语气,好淡。”
“我和他老夫老妻了,不像你和陈总一直浓情蜜意。”钱渺渺看了一眼手机弹出的消息,显示机票订购成功,“我可能没有办法像你们豁出去喜欢对方,我需要保留一部分自我,所以挺满意目前的生活,也不想和霍垣轻易散了。”
“我理解你。”俞歆作为钱渺渺十年好友,见证她从乡镇小女孩变成能在游戏的游戏公司独自带项目的领导,懂她的追求。
钱渺渺挂断电话,给琴阿姨打电话询问他们到哪了。
一天前,小句悄悄拿钱渺渺手机给霍垣打电话,说想爸爸了,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了,项目不忙,也攒了一些假期,便打算带儿子过去找霍垣。
琴阿姨一行人已经抵达机场停车场,钱渺渺嘱咐他们先给小句喂晚饭,她半小时后到。
小句对即将到来的英国之行非常开心,恨不得告诉爸爸,但妈妈说过要保密,只能忍着。
当飞机落地英国,已经过去半日。
小句也从原先的兴奋变成疲惫。
尚兰英带着佣人亲自来接,小句看到奶奶开心跑过去,嘴甜地喊人。
钱渺渺也上前,喊了声妈。
结婚初期,尚兰英得知儿子的结婚对象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对他没有任何助力,生了好大一通气,但她爱做面子工程,面对有礼貌知进退的钱渺渺不好摆婆婆架子,随着小句出生,逐渐长大,被教得懂事乖顺,心里最后那点不满彻底消散。
“先回我那休息吧,你坐了半天的飞机肯定累了。”尚兰英笑说,“阿姨今晚做了你和小句喜欢的菜。”
“不了,我直接去找霍垣,小句麻烦您帮忙照看,我们晚些时候再过去。”钱渺渺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和奶奶待一起,要乖哦。”
“好的妈妈!”小句主动牵住尚兰英的手。
尚兰英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乐呵呵地抱起孙子,先走一步。
司机将钱渺渺送到霍垣所在的俱乐部。
进出管理严格,她还正愁怎么进去,遇上了霍垣的领航员厚哥。
“弟妹你怎么来了?”厚哥直接让保安放行。
钱渺渺含笑说:“最近休假,带孩子来看望他奶奶,顺道来看看你们。”
她不忘提前订好一批零食和饮料。
厚哥去分发吃的,让其他人带钱渺渺去休息室找霍垣。
霍垣团队的人都认识钱渺渺,也很喜欢这位对他们关照有加的嫂子。
短短几十米路程,他们已经将霍垣的近况全部告诉钱渺渺。
当钱渺渺出现在门口,热情地和团队工作人员道谢,霍垣还以为是今日训练量太大,出现幻觉。
“你怎么来了?”他站在原地没动。
钱渺渺合上门,将包甩到沙发上,大喇喇地坐下:“来给你递台阶,上次的事翻篇。”
霍垣唇角抿平,眼眸一点点沉下,未说话。
“台阶都到脚下了,下不下?”钱渺渺有几分烦心,但她不停地在心里劝自己,为了和睦的家庭忍一忍。
霍垣拿出手机,看到母亲的留言,问:“小句也来了?”
钱渺渺手肘搭在扶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他:“我的台阶给足了,你是不是该给我道歉了。”
“你们待几天?”霍垣将训练服脱掉,绑在腰间。
钱渺渺:“我对你的那番话非常地生气,你最好想清楚措辞再开口。”
他走近,她坐着不动,头慢慢扬起,目光追随。
他们就这样默默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搭对方的话题。
“看来你不觉得自己有错。”钱渺渺耸了耸肩。
霍垣:“他周末有比赛,还是提前一些回去吧。”
“啊……霍垣你真没劲,架不会吵,话也不爱说。”钱渺渺抱手靠到沙发里,“你还能再无趣一点吗?”
霍垣蹲下身,钱渺渺勾住他脖子,使坏地揉了一把他的寸头,低声骂一句卤蛋。
“渺渺,你以后不要来车队了。”
“你再发神经,我真和你吵架了。”
他缄默片刻,说:“我不是人缘很好的人,他们因为你的照顾都对我十分和善,如果以后我们分开,没有谁会特地去维持和他们之间关系,他们对我的期待就会落空。”
他的脸颊被她轻佻地拍了一巴掌,还带着一半怒气。
“谁敢破坏我家庭,就算是你,我也会不客气地揍一顿。”钱渺渺冷声道,“你有病啊,脑补我出轨,脑补我和你离婚。”
“我确实很无趣。”
霍垣一直有心理准备,或许某天钱渺渺遇到有趣的人,会不顾一切奔向那个人,他们的婚姻便走到尽头。
可他发现这一天真的到了,他莫名地烦躁,第一次在比赛时情绪有波动,不受控的感觉令他厌恶自我。
钱渺渺:“我说过不会离婚,孩子生了就好好过日子,不然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
“我知道,所以你在外面的事情我不会过问。”霍垣烦了半个月,终于想到好办法,她如果要和别的男人往来就往来吧,可能哪天她厌烦了,又会回来了。
“谢谢你哦。”钱渺渺冷笑,“我不真的包个小三,还真对不起你。”
霍垣垂下眼皮,要站起身。
“蹲好。”钱渺渺压住他的肩膀,手捏住他下巴晃了晃,“外面的野草吃多了,有点想家里老草的味道了。”
霍垣眉头深深蹙起。
“你都允许我有两个家,我现在回你这,不该殷勤些?那我走啰?”钱渺渺故意贴近,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麦色肌肤上。
霍垣看着钱渺渺问,“你来英国就是为了找我睡觉?”
“是啊,换换口味。”钱渺渺故意说气话,“你以前出远门我们都会做一整晚,都快一个月没做了。”
霍垣躲开她直白的目光,提醒道:“这是休息室。”
钱渺渺盛气凌人说:“做不做啊,不做就算,我回去找小白脸。”
霍垣看着她的神色复杂。
几秒后,他拿开她的胳膊,站起身,“我公寓在两公里外,走吧。”
“老霍,我怎么今天才知道你真大气。”钱渺渺上前亲他唇角,笑说,“我喜欢你这样识趣的男人。”
霍垣摸了摸唇角,掩饰眼底的波澜,转身去了换衣间——
作者有话说:浅浅改了一个书名,感觉挺贴合嘟!-
提醒一下哦,长评活动4月1日结束,大家别忘了!
第78章
钱渺渺瘫回沙发, 等男人换上常服。
短短三分钟,她在心里想,怎么谁都认为她手握权利了, 第一件事是抛夫弃子, 睡个小白脸,她又不傻,打拼多年, 苦苦挣来的成就不是去给别人铺路的。
霍垣从衣帽间出来,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 万年不变的寸头。
别人是酷哥才留寸头, 他万年冷脸也喜欢留寸头。
钱渺渺上前, 手不老实地摸他后脑勺:“脑袋真圆,幸好我们家小句脑袋像你,脸小头圆,标准上镜脸。”
霍垣没制止, 休息室门打开, 她还没有收手的意思,他才抬手拉住她的手腕。
顺其自然地, 她挽上他的胳膊。
出去的路上遇上同事, 钱渺渺挥手和他们打招呼。
察觉到霍垣神色黯淡,她故作夸张地捂住嘴:“没忍住,忘了某人说不需要我帮他维持人缘。”
霍垣瞥去一眼,没接话。
厚哥刚分完饮品和零食,遇上正要离开的夫妻俩。
“弟妹难得来一趟车队,等会和我们一起去聚餐?”厚哥可能合作对象是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的霍垣,碰到能说会道的钱渺渺,忍不住多说几句, “自从你升职之后,事业忙,加上他又在家里修养近一年,我们还真的好久没一块吃饭了。你嫂子也来英国了,今晚去家里吃啊。”
“不了厚哥,我们今天要去老霍妈妈那,改天再和你们聚。”钱渺渺不忘提醒订的饮料和零食给厚嫂带一份。
厚哥笑得合不拢嘴,他很喜欢钱渺渺爽朗的性子。
自从他们交往后,他看霍垣那是越来越顺眼。
“走了。”霍垣压住她挽着他的手,迈步走向停车场。
钱渺渺频频回身:“厚哥再见,约好了啊!”
“弟妹放心啊!”厚哥开心挥手。
坐上车,钱渺渺躺下,长叹一口气。
霍垣难得主动找话题。
“你和厚哥,关系挺好。”
钱渺渺闭着眼,说:“我和你们车队所有人的关系都好。”
霍垣心想也是,她去哪都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两人搭乘电梯上楼。
钱渺渺半个身子靠在霍垣身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家门打开,她扯住他的领子,抵在门后亲。
霍垣手克制地压住她的肩,微微拉开距离:“先洗澡……我刚从跑道下来。”
他身上全是汗。
钱渺渺特地凑向他脖子,嗅了嗅:“不臭。”
霍垣借机拉开距离,轻推她到一旁,阔步朝里走去:“我用外面卫生间,你用卧室的。”
钱渺渺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笑。
跑这么快,她是洪水猛兽吗?
钱渺渺直接走向衣帽间,挑出男人的T恤,直接换上,里面真空。
简单地洗手、洗脚、洗脸,她直接扑倒床上。
枕头上全是霍垣习惯用的那款沐浴露香味,她闭上眼安心睡去。
霍垣回到房间时,看到钱渺渺熟睡的脸庞,原地站了几秒,才走过去给她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凝视她许久。
钱渺渺没有完全睡死,还记着霍垣,迷迷糊糊睁开眼:“躺下,睡觉。”
霍垣偏身,她的手如藤蔓一般缠上,脚也搭上。
“先睡觉,睡饱了我再睡你。”她喃喃一声。
霍垣不由得轻笑一声,垂眸看着安静在他身旁睡着的她,长途飞机,还自己带着孩子,估计都没休息好。
卧室最后一盏灯熄灭,厚重的窗帘遮盖住正午阳光,屋内一片宁静。
霍垣一同入眠。
太阳落山,蓝调时刻,钱渺渺醒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熟睡的霍垣,轻手轻脚下床,拉开帘子,眺望异国的美丽夜色。
“饿吗?”
身后传来男人嘶哑的声音。
钱渺渺回神看一眼:“还好,不是特别饿。”
“等会我给你做吃的。”霍垣本想订餐,但国外的食物应该不合她胃口,决定亲自下厨。
钱渺渺拉好窗帘,阔步走向床,一脚迈上去。
她站着,他坐着,T恤只能勉强遮到大腿根,从他的角度一览无余。
其实睡觉抱着她时,便知道她里面没穿。
钱渺渺也不扭捏,直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凑近嗅了嗅:“洗得挺干净,我反而臭烘烘的。”
都这个时候了,霍垣也不会玩欲擒故纵那套,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上。
钱渺渺撩开他的衣摆,紧紧抱住他健硕的身子,轻而易举脱下衣服。
霍垣身上有几道可怖的伤,是年初的赛场事故留下的,伤口才愈合没多久,和麦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低头吻那些疤痕,轻轻地,生怕疼到他。
无疑在考验他的忍耐力,像在挠痒,感觉温度上升。
她缓缓坐下,盯着舒服得眉毛都舒展的男人,笑问:“还是睡正房没有心理负担。”
霍垣神色微沉:“你们做过?”
“我们都是成年……嘶……”钱渺渺咬他肩。
“什么时候做的?”
钱渺渺不回答,闭着眼舒服地哼唧。
“你们有过几次?”
她依旧不理会。
“酒店还是我们床上?”
她捧住他的脸,亲上去:“好好卖力,少问我的事。”
今天的霍垣话比平日会多,他坚持问:“和谁更舒服?”
“怎么说呢……”她笑着拖长调子,“你说的是一回事,新鲜感和快乐感是难有的,这是另外一回事。”
男人忽然停下,就在她以为他会生气地离开,而并没有。
钱渺渺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
她咬住他的耳垂,声音断断续续,“我吃了药,没事。”
忽然地。
男人一巴掌落到臀上,她感到火辣辣的疼。
“钱渺渺你过分了,为了取悦他都做到这个地步。”霍垣捏住她的脸,摁到枕头里,手背青筋暴起。
钱渺渺吃软不吃硬,犟回去:“是啊,你确定不继续?不要覆盖他的气味吗?”
男人掐她脸的力度重了几分,疼得她眼角泛红。
理智让他收回了手,伏身吻她:“你们无措施了几次?”
“两次。”她开始胡扯。
“我们四次。”他压住她的脚踝,不允许后退。
钱渺渺吃不消了,后悔嘴硬和他互呛。
“霍垣,再继续下去,你老婆真的会死。”钱渺渺说。
“还有一次。”他语气较真,似乎真把这当赛场了,要在最后一段路程赶超对手。
钱渺渺认输了:“我因为最近太忙饮食不健康导致月经不正常,医生建议我吃by药调整身体……我和他没有。”
霍垣停下,沉声问:“所以你故意说那些话气我?”
“是啊,故意的。”钱渺渺拉过被子,横在两人中间,“真不能继续了,我要真和你做这档事归西了,明天新闻传出去多丢脸。”
他神色平静说:“也比狗仔拍到你外遇好。”
钱渺渺冷笑几声。
他说的黑色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霍垣径直走向浴室,冲了战斗澡就出来:“我给你做晚餐。”
躺在床上休息的钱渺渺正在处理微信留言,分心道:“好哦,谢谢老公。”
霍垣折返回床边。
“我懂我懂。”钱渺渺坐起身,在他脸上亲一口,“报酬。”
而男人不为所动,却问:“他会做饭吗?”
“老公,野草的存在的意义不在于会不会做饭,是否贤惠,只要提供情绪价值就好了。”钱渺渺嫣然一笑,“我不吃外面的饭,只吃你的饭。”
她的话明明很气人,可他听到后面那句,莫名地不气了,连带前面挤压的怒气也全部消散。
“累就躺着,等会我帮你洗澡。”霍垣恢复面无表情,起身去厨房。
钱渺渺笑着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外遇的妻子和老实的丈夫,这个play玩得她有点兴奋。
不过她没像以前等着霍垣伺候,自己进了卫生间,快速清洗。
半小时后,面条出锅。
钱渺渺吃了两大碗,不是多好吃,而是真的饿了。
霍垣收拾桌子,清洗碗筷。
钱渺渺就躺在沙发上,脚随意乱搭,怎么舒服怎么来。
“小句周末的比赛……”
钱渺渺斜乜一眼:“你这是在赶我走?”
“不是这个意思,想问你的安排。”霍垣发现儿子的天赋后,想尽可能地托举他,也对此比较上心。
“我们后天走,你放心好了,不会错过。”钱渺渺都安排好了,落地京北后先不回家,直接陪儿子去适应场地。
凌晨三点,两人终于再次躺下。
床单是新换上的,没有霍垣的沐浴露味道,只有洗衣液的香味。
“你还要回消息到什么时候?”霍垣掩饰不满。
钱渺渺在审土爻和甜果新写上来的文案,毕竟国内和国外有时差。
“忙,先睡,别管我。”
霍垣翻身,被子盖住肩膀,只留下背影。
快速过完文案,再简单提出要修改的点,钱渺渺终于放下手机,双手双脚缠上霍垣。
霍垣一直没睡着,等她翻身过来,挤到他怀里,终于睁开眼睛。
他淡漠问:“你也会这样对他?”
“老霍,我回你这儿就好好把握我,而不是问东问西,他就不会问我关于你的事。”钱渺渺靠上霍垣的胸膛,“你乖一些。”
霍垣非常想推开她,愤怒、憎恨、嫉妒……所有的负面情绪吞噬他的理智。
过了许久,钱渺渺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他小声问:“你可以不去找他了吗?”
没有回应,怀里的女人已经沉睡-
钱渺渺的英国之旅过得非常开心,除了陪儿子到景点打卡,和公公婆婆吃饭,其余的时间就逗霍垣。
但她也见好就收,在他快要暴走之前,搬出网上学的那套渣男语录,向他表忠心,心里有他和儿子,不会让家散了。
小句是除了霍垣,最不满的那个。
“妈妈,为什么你和爸爸不住奶奶的漂亮房子,为什么你不带我一起住爸爸的小房子。”小句嘴噘得高高的,他已经在奶奶住三天了。
钱渺渺笑说:“爸爸妈妈晚上忙,你也许久不见爷爷奶奶,多陪陪他们,我们明天就回国了。”
“好吧。”小句识趣没再问,不出意外,今晚还是要他自己住爷爷奶奶家。
尚兰英不需要问也猜到儿子儿媳妇晚上要干什么,孙子能陪着她就行,“小渺,后天我和你爸一起回国,小句不是比赛么,我们也到场给他加油。”
年纪上来后,钱权都有了,她已经不想再管孙子辈的事,玩赛车也好,进公司上班也行。
和儿子闹僵后,难以恢复如初的母子关系给她上了一课,不想和孙子也闹掰。
“可以啊,我们一起。”钱渺渺喜欢家庭热闹的氛围,“我回去和哥姐他们说一声,一起吃顿饭。”
霍老先生也期待家庭能聚餐,看向钱渺渺的眼神充满欣赏,“我来说,你专心照顾小句。”
霍垣放下筷子,留下一句吃饱了便离开。
几人交换眼神,钱渺渺站起身:“爸妈,我也吃好了,小句麻烦你们照顾了。”
尚兰英笑说:“好好好,小垣难得休息,你们出门约会,孩子留给我们带就好。”
钱渺渺追上霍垣的步伐,他坐在大树下的长凳,长腿局促地屈着,双手搭在上面。
“等你回国了,叫家人来我们家一块吃饭。”钱渺渺坐到他旁边,“我还想烧烤,叫小鱼和云音两家人一起。”
霍垣没搭话。
“你不喜欢热闹啊?”钱渺渺伸手去牵他,却握了空,尴尬地停在半空。
“嗯,不喜欢。”
热闹与他从来没有关系。
“那就不聚了。”钱渺渺笑着收回手,“在家睡懒觉也不错。”
霍垣沉默片刻,道:“短时间内,我不会回国。”
笑声戛然而止,钱渺渺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在这边待到赛季结束。”
下个赛季结束就是明年三月。
钱渺渺心里的火蹭地涌上来,冷下脸:“霍垣你要是有气指着我鼻子骂一通好了,我大老远跑英国是来千里送炮,受你冷暴力吗?”
“你来找我,也不过是为了维。/稳家庭。”霍垣淡淡看去一眼,“你心里有家……但没我。”
“神经!”钱渺渺气得发出冷笑,“你不是家里的一员?”
“嗯……我死心眼想多了。”霍垣看了她片刻,垂下眼,“我待在英国挺好的,你有美满热闹的家庭,我能继续过三点一线的生活。”
钱渺渺怒火中烧:“想参与我生活的男人多的是,你要是不想过了,干脆一点,离了。”
霍垣攥紧拳头,呼吸变得沉重,像在极力克制愤怒。
钱渺渺意识到她的话过火了,碍于面子不知如何收回。
就在她以为两人彻底完了。
他小声说:“你想得美。”
他凭什么要给别人让位。
第79章
小句第三次询问钱渺渺。
“妈妈, 今晚你真的会和我睡到天亮吗?”
钱渺渺心不在焉地拍着儿子的背:“嗯,会的,快闭上眼睛。”
小句仰起头, 表情单纯无辜:“妈妈, 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我们很好,别问了。”钱渺渺深吸一口气,“宝宝, 快睡吧。”
小句挤到钱渺渺怀里,没有闭上眼睛。
“妈妈, 爸爸会和我们一起回去么?我喜欢爸爸陪我去训练, 老师说爸爸超级厉害, 是我们华国最优秀的赛车手。”
“你爸爸也有自己的事情忙,不能一直要求他陪着你,但有空就会陪你。”钱渺渺哄着儿子,“我们要向爸爸学习, 不一定要超越, 也不一定要和爸爸一样厉害,但宝宝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拼。”
“好!”小句坐起身, 拍了拍胸脯, “我可是霍逐。”
比起大名,钱渺渺更喜欢给儿子起的小名。
都说随意的小名好养活孩子,她本想叫小猪,但怕以后儿子不让再叫小名,便取了谐音小句。
孩子熟睡,钱渺渺困意逐渐上来。
房门被轻轻敲响,她快速起身去开门。
“妈?”钱渺渺从屋内出来,“这么晚了, 您不睡吗?”
尚兰英笑容有几分干巴:“今晚不去小垣那边住了?”
“不了,住这边方便,我们坐一辆车去机场。”钱渺渺和霍垣不欢而散,他回车队训练,住在公寓,她便和儿子住一块。
尚兰英挽住钱渺渺的胳膊,带着她去到二楼的小客厅坐下。
“你们吵架了吧。”
钱渺渺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他们之间氛围微妙,谁都能看出他们关系僵化。
吵归吵,她还是很维护他们的面子,说:“正常吵吵,过两天就好了。”
“小垣嘴笨,话都不会说,更别说吵架,和他吵比不吵还难受。不用多问我就知道是他的问题,我已经打电话骂他了。”尚兰英吐槽起儿子,“他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以前……他因为私生子身份在学校被孤立,常逃课去玩赛车,还是我逼他继续念完大学。他没有朋友,和车队的伙伴也是点头之交,稍微走得近也就是小厚和时则,但他和你在一起后,世界也不再只有赛车,活得也更有人气味了。”
“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些?”为严实内心的不安,钱渺渺喝了口水。
尚兰英紧握钱渺渺的手:“佣人听到你们吵架说要离婚……妈不和你说说心里话睡不着,我肯定不想你们分开,你来之后家里更热闹了,但妈尊重你的选择,就算以后你们不在一起了,霍家永远是你的家,常回来陪我喝喝茶、聊聊天。”
钱渺渺回握,感激笑了笑:“妈,感情归感情,你对我的好,都记着。”
“不用记,妈不是要你报恩。”尚兰英及时打住,“不说了,越说越让人误会了。”
将心里话和盘托出,尚兰英回楼上房间休息。
钱渺渺独自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脑子里似乎有根弦紧绷着,一扯一扯的疼。
楼下门锁有打开的声音,钱渺渺睁开眼睛,快步走到楼梯,悄悄观望。
“你怎么回来了?”钱渺渺还以为是半夜进贼,没想到是最不可能出现的霍垣。
霍垣将行李箱放到门后,径直走向楼梯,快到她面前时,说:“我明天和你们回国。”
男人路过她,往上走。
“回国办离婚?”她忍不住呛他一句。
脚步声停下,几秒后,重新响起。
钱渺渺还不容易压下的火又被勾出来,追上去,用力地推他一把。
霍垣眼疾手快地扶住楼梯扶手。
差一点摔倒,这会儿倒下,膝盖直磕阶梯,很容易引发旧疾。
他脸上布满寒霜,眼睛黑黝,回头看向她。
钱渺渺也反应过来差点酿成的大错,背过手,匆匆逃离:“回房睡了。”
“房间在左边。”
他出声提醒。
钱渺渺听到了,但近期她都不想和他独处一间屋子,反而加快步伐走向儿子的卧室。
以为霍垣会识趣地不再凑上前,直到几分钟后,他拧开门跟了进来。
小句的床不算大,一米八,睡他们三人正好合适。
可她并不想。
钱渺渺刚想好气人的话,正要坐起身怼他,肩膀被深深压到枕头里,他不由分说地亲上来。
短短三分钟的强吻,她呼吸变急,几临濒死。
钱渺渺克制满腔的怒火,咬牙切齿道:“你发疯了吗?”
他不搭话,捧着她的脸又一次亲下来。
“停……会吵醒小句!”她胳膊推着他肩膀,“出去说。”
这一次,霍垣松开口,站起身,阔步走到门口,静静看向还坐在床上的钱渺渺,眼神明明没有任何波动,却能感受到他带来的压迫感。
钱渺渺出门,在门合上那秒,结结实实的巴掌打到他下晗。
因为没有扇到脸,她气势瞬间被削弱,矮了一半。
霍垣摸了摸刺疼的下晗,弯下腰:“还要扇?”
“有病就去看医生!别在我这里发病。”钱渺渺拉紧身上的睡袍,抬起的脚在空中顿住两秒,走向楼梯左侧的房间,“儿子明天肯定缠着我问为什么醒起来看不到我,你去和他解释。”
回到卧室,钱渺渺掀开被子躺下,只留背影给霍垣。
“给你。”霍垣把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个月新签代言的报酬。”
钱渺渺拿过卡,丢他身上:“霍垣你性格真是有毛病,每次吵架不会好好说话,只会转账、给卡、给支票。”
霍垣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光,晦涩不明。
“你不是最吃这套,以前可以因为钱和我再交往一段时间,因为钱不会再吵架。”
钱渺渺自嘲地笑几声:“是啊,我超拜金,我看不上那些追我的同学,知道你有钱,故意接近你,你和我提出交往完全在我意料之中。毕竟对于赚钱,我太有把握了,你就是我的长期饭票。”
一字不假,她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
在俱乐部做兼职,她见过他几次,了解他们玩赛车的烧钱也赚钱,像霍垣这样未来可期的选手,大企业抢着赞助,他是这里最有钱的人。
他站着,许久未有下一步动作。
“我不是说你的意思,我……你别生气了,钱你拿着。”霍垣拿过卡,放到钱渺渺手里。
“那你是什么意思!”钱渺渺把卡摔到地上。
霍垣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眼眶湿润泛红的女人,敛起眼底的失落,默默蹲下身拾起卡,“你也能自己赚钱了,我是不是没有任何可用价值了?”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钱渺渺推开霍垣,阔步离开。
霍垣从背后抱住她,不顾她挣扎,紧紧摁在怀里。
“对吗?对吗?对吗?”
他固执地发问,有几分歇斯底里,是以往从没有过的失控。
钱渺渺奋力地挣开,转身那刻差点一耳光打向他,捏紧拳头,说:“如果我只会用赚钱多少来衡量你的价值,管你腿废没废,出院的第二个月就会让你去比赛,而不是强势要求你在家里养伤十个月。”
“你不要钱了。”
半晌,他只说了这句令她摸不着脑袋的话。
“我的存在也就没意义了。”
霍垣坐回床边,手撑着膝盖,垂着脑袋,瞧不清表情。
“霍垣,你除了会开车,就是没脑子,是吧?”
“你这辈子是要和你的赛车同生死,是吧?”
“最理想的结局是被媒体报道死于最爱的事业,是吧?”
钱渺渺走到他面前,盯着他。
霍垣浓黑的眉毛拧到一起。
“跑完下个赛季,退役吧。”钱渺渺手搭在他受伤的膝盖上,“赛车的意义不是只有在跑道上,还有许多值得你去做的事。成为教练或者发展和赛车有关的事业。”
这不是她第一次向他建议退役。
她从不干涉任何人的未来和选择,可在得知霍垣车子差点冲下悬崖,粉身碎骨那刻,头晕目眩,耳鸣难忍。
她做好他会拒绝,他们再次争吵的场景再次上演。
而这次,他只是淡淡说:“我退役,你就和他分手。”
“霍垣你有病吗?”钱渺渺真想扇他一耳光,让他清醒一些。
莫名其妙的绯闻,他还当真了。
“嗯,有病。”他再次垂下头,“真有病……”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想到他要和别人分享她,心就像被万只蚂蚁啃噬,无比难受。
“不做任何交换,退役这件事要你自己想清楚,心甘情愿地选择。”钱渺渺不想未来的某天,他会后悔,多少会迁怒于她。
她不想成为只会给他带来坏情绪的存在。
更不利于家庭和睦。
“你对他真好。”
“你真阴阳怪气。”
四目相对片刻,她倾身抱住了他。
男人高大挺拔,面无表情,留着酷哥专属的寸头,却总不经意流露出被全世界遗忘的失意,她又最看不下去在意的人陷入悲伤,吵再狠,也愿意先递台阶。
“时间不早了,睡觉。”她直接越过他上床,“把灯灭了。”
霍垣躺下,钱渺渺凑过来,抱住了他。
“别抱。”
“我抱我老公不行?”
“渺渺,我以后会不习惯的。”霍垣低头,鼻尖落在她发顶,“家里好热闹,你走后肯定会变回以前一样的冷清,我也会不习惯。”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在家待三个月,离开两个月,总有时间戒断她给的热闹和温暖,一切还在可控范围。
可过去的一年,他每天都在家,已经完全习惯,在英国的这段时间,夜深人静时会想念,甚至失眠。
“那你乖一点,我也就不走了。”钱渺渺抬手揉了一把他头发,“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句一样,尽说傻话。”
“为什么想我退役?”他问。
钱渺渺睁开眼,说:“雨天你的腿总隐隐作疼,那天下大暴雨,你在沙发上坐了一天,作为赛车手,四肢的灵敏对你来说无比重要,那天你肯定很难受,很不甘心吧。但不想你带着不甘心再一直继续,你已经是整个华国被载入史册的赛车手了,在最辉煌的时候退役没什么不好。”
她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你不是只有赛车,你还有家,有我和小句,有爸妈,有哥姐,大家都在乎你,都希望你身体健康,无恙过完余生。”
“我还是那句话,赛车事业不止只有在赛道上。”
钱渺渺笑了笑:“我不强求你必须退役,如果你还要跑,那就继续跑吧,哪天真出意外,我会继承你丰厚的遗产,带儿子改嫁。”
忽然地,下唇被他狠狠咬了一口。
“咬得这么用力你找抽吗?”钱渺渺嘶了一声。
“我会考虑退役,但你必须和他分手。”霍垣压住钱渺渺的肩膀,强调道,“必须!”
她无奈重申:“我说过,我和他之间非常清白,什么都没有。”
“你这几天在床上说的话,是假的?”霍垣也怀疑他多心了,但每次他逼问,她都会交代他们之间的各种细节。
钱渺渺笑了,肩膀抖了抖:“我俩不是在玩扮演吗?”
霍垣脸黑:“并不好笑。”
过去的三个月,他备受煎熬。
“那我认真说一遍,没有没有,我只睡过你一个。”钱渺渺手环住他脖子,“还有什么要问的?趁着我今晚耐心不错,都问了。”
“为什么不要我给你的卡?”他问。
钱渺渺:“我爱钱是真的,你如果在不吵架的时候给我,肯定会开心收下,但我们吵得厉害,你拿出钱就是在蔑视我。”
“我没有。”
“我……只是想你别生气了。”
霍垣觉得他的解释没有说服力,又不知如何说才好。
“算了,我错了。”
“霍垣,我们谈了四年,结婚四年,认识八年。我钱渺渺喜欢钱,喜欢稳定的家庭生活,但不是木头人,我愿意操心你、和你交心,还因为我在意你、喜欢你啊!”钱渺渺叹了口气,“你儿子是笨小猪,你是笨大猪吗?”
霍垣呆呆地看着她,以为听错了。
“要装聋子还是哑巴?”钱渺渺抬脚踢他小腿,“不说话,就从我身上下去!”
霍垣伏低身子,紧紧抱住她。
“我,下个赛季结束会退役的。”
“想开了?”钱渺渺轻笑,“因为我没有搞外遇?”
霍垣摇头,“因为……你愿意喜欢我。”
“难不成你一直以为我只喜欢你的钱?只为了给小句一个完整的家?”钱渺渺瞪了男人一眼,“我有这么势利?”
霍垣又不说话了,钱渺渺也不期待他能像其他人那样把心里话全说出来。
良久。
他紧贴着她,说:“我也很喜欢你。”
“我知道,你可喜欢我了,要不然怎么会在我说分手跑来我家提出结婚。要不怎么会忍受我使各种手段缓和你和家人之间的关系。”
钱渺渺莞尔一笑。
很早前,在赛场,他的专属休息室里,他说他有钱,要不要和他谈恋爱时,她就知道。
她图钱,但他图爱——
作者有话说:好啦~副CP告一段落啦!
最后写陈总和小鱼的蜜月这本书就结束啦~
第80章
蜜月的第一站——梧市。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们已经在国外海边晒着太阳享受悠闲下午时光, 俞歆从陈时则卧室醒来。
屋内窗帘不是很遮光,略微刺眼,她眯着眼睛, 转头看身边熟睡的男人, 抬起胳膊推他一下。
陈时则眼皮都不抬,上前抱住她,找到舒服的姿势, 又睡了过去。
俞歆揉了揉酸胀的腰,他以前睡的床也太硬了, 昨晚折腾下来, 她膝盖都擦破皮了。
“陈时则, 我好饿。”俞歆又推了一次,“你出去买吃的。”
陈时则挣开惺忪睡眼,凑上前亲她脸,嗓音有着刚起的低沉和嘶哑, “早。”
“下午了, 哪还早。”俞歆拿起枕边的手机,回复孩子的消息。
手机忽然被抽走, 男人胳膊撑在身侧, 将她严实地压住,“约好蜜月的时间都是我的,不准回他们消息。”
“只是回消息,不是打电话。”俞歆伸手抢回,抬脚轻轻踢他,“下床,去买早餐!”
陈时则还没赖够床,这是其次, 还是想和她再挤会儿被窝。
“我真的饿了……昨晚体力消耗太严重了。”俞歆眉头轻轻拧在一起。
陈时则可不会放过讨便宜的机会:“叫一声老公。”
俞歆已经不是以前的俞歆了,不仅能叫,还能热切地搂着他脖子叫。
“你听不腻啊?”俞歆叫完问。
陈时则撩唇笑了笑:“不腻,做的时候叫和起床后叫,感觉不一样。”
俞歆松开手:“叫完了,我想吃苏阿姨面馆的面。”
“好,老公去买。”陈时则起身出卧室洗漱。
十分钟后,他端来一杯温水,递过去。
“喝完再睡,我出门后十分钟你再起来洗漱,收拾好之后我也差不多到家了。”
俞歆喉咙干涩得难受,接过水大口喝下。
这次回梧市,他们谁也没有告诉,还特地确定陈奶奶最近和闺蜜出国旅游才过来。
小区的一半住户都换了,大家不认识他们,不过两人是人群中少见的年轻人,还是上班期间出现在小区,路过的邻居都会悄悄回看一眼。
昨夜大雪,路边积满雪,俞歆和陈时则在器材健身区堆雪人。
陈时则从不屑于参加如此幼稚的活动,但在所有人眼里他每年可有仪式感了,都要堆一个雪人。
“因为你,我都要成别人眼里的堆雪人专家了。”陈时则用手拍实团好的大圆球。
俞歆捏一捧雪往圆球上加,笑说:“本来就是,他们都堆雪人,但只有你堆的雪人最好看。”
“啧,阿歆,你嘴可真甜。”陈时则凑上前,“亲一个。”
俞歆眼神左右飘了一圈。
“这个点没人,只有我们两个‘不务正业的闲人’。”陈时则微微抬起下巴,“过来。”
俞歆拉下口罩,轻轻地啄他唇角一下。
他见好就收,没有再提过分的要求。
他们才住了三日,小区内关于他们的传闻就离谱起来了。
这还是他们路过居委会听到的。
在别人眼里,他们是长得倒是挺不错,但没有正经工作的年轻夫妻。
认识他们的老人在冬天都不爱出门,也不知道是他俩,所以传闻才越发离谱。
两人只打算待五天,也不在意对他们的评价。
这些天,他们一觉睡到下午,打开曾经喜欢的餐馆,牵手散步到公园,在市中心商城影院看一部电影,再一起回家。
“老了,我们回来梧市养老吧。”陈时则兀地冒出一句话。
俞歆想也不想便拒绝:“小住五天是情怀,我还是喜欢和你现在住的房子,更热闹,更有家的感觉。”
三年前,俞歆将原先住的房子租了出去,也算是以租金还贷款。
再过一年就能全部还完,以后租金也能算是一笔收入。
陈时则也没多纠结,晃着俞歆的手,和她散步回家。
岔路口,陈时则停下脚步,问:“要不要去学校看看?”
“不……好吧,现在学生还在上课。”俞歆看了眼道路尽头的学校,心动但不敢轻易妄动。
陈时则唇角上扬:“走,看我的。”
俞歆没拉住陈时则,反而被带到了威严的校门前。
保安大爷一眼注意到他们,俞歆别开脸,心里不停地默念看不到看不到。
“廖大伯,好久不见啊!”陈时则热情地上前问好。
保安大爷只顿了几秒,脸上堆满笑容:“是你小子啊,都毕业多少年了,这才是第一次回来啊,现在没有再犯浑了吧。”
俞歆站在陈时则身后,竖着耳朵听八卦。
听到大爷这句话,心想该不会他高中太混蛋,名声在外才被门卫记住。
“是啊,大学后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回国后创业了,现在自己单干,也够养家糊口。”
陈时则意外的谦虚,俞歆忍不住瞄他几眼。
这人说谎起来可一点也不会心虚,面色不改,还是谈笑风生。
“结婚了?”廖大爷笑呵呵问。
陈时则长胳膊往后一伸,将身后的俞歆揽至身前,笑说:“这是我太太,俞歆。我俩结婚四年了,有一对龙凤胎。”
“你小气,福气好啊。”廖大爷瞧着俞歆觉得眼熟,“同学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
“是啊,是我学妹。”陈时则借机问,“我俩能不能进学校参观?”
廖大爷爽快放行:“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可以自由进入。”
陈时则搂住俞歆的肩,带着她往里。
“你干了什么浑事,门卫大爷都记得你?”俞歆盯着陈时则帅气的侧颜,“还是背着我干的。”
“小事。”他摸了摸鼻子。
俞歆拉开两人距离,陈时则抱紧,不情愿地说:“上高中后回学校找章乐安给你出气,我翻墙进来的,那天闹得严重,正好是廖大爷值班,害得他被领导训了一顿。”
“你……”俞歆笑了声,“求求了,我们就让章乐安淡出我们的生活吧。”
“那必然不可能。”陈时则轻哼一声,“等以后老了,和你坐在摇椅上,我还要念叨这事。我老伴啊,没眼光,放着我这个帅气男高不喜欢不暗恋,喜欢伪君子章乐安。”
“陈总,你好小心眼。”俞歆搂住他胳膊,“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不敢喜欢。”
有些人太优秀,太耀眼,她是不敢奢想的,一直以为他对她的好是出于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有不舍,但不敢表现任何情绪令他为难。
像被不小心冲刷到沙滩的贝壳,深深埋在淤沙中,无措地期待海浪冲刷而来,要从咸咸的海水里获得生存的养料。
只是,堆积在心间的情绪也有爆发的时候。
“是嘛?交往初期我以为你不喜欢我。”陈时则笃定,“就是不喜欢。”
俞歆笑而不语。
“俞歆,你就不接话了?”陈时则斜去一眼,“说好蜜月期不吵架。”
“以前如何又怎样?我现在很喜欢你,很爱你,还和你有了家。”俞歆怕说实话真会惹他不开心,便挑些他爱听的说。
陈时则就是好哄,几句话把他唇角钓起来,瞬间没了任何怨气,凑过去亲她。
“别乱亲!”俞歆捂住脸,“这是在学校,被看到就不好了。”
“我们又不是学生,我亲老婆不犯法。”陈时则痞笑一声。
初中他们上的是同一所,但不在一个年级,不过相隔不远,可以一起怀念的事情不少。
“好可惜,当时拍婚纱照想拍一组校服来着。”陈时则路过教学楼,不由得感慨。
俞歆:“等明年拍。”
五周年也该好好庆祝一番。
陈时则立马接话:“我俩今晚回去就拟合同,俞歆女士就五周年婚礼纪念日安排向陈时则先生郑重承诺。第一,拍一组校园婚纱照;第二,一起出门度蜜月,完全保证二人世界。可随时添加要求。”
“我俩是夫妻!”俞歆说,“得有些信任。”
这会儿轮到陈时则说:“我俩之间的信任岌岌可危,亲兄弟都明算账,我们作为夫妻更应该算清楚。”
起码在她陪他这件事上,要算得一清二楚。
万年不变的校园铃声响起,俞歆松开陈时则的手。
在校园里,牵手的男女都会格外惹人注目,无关年龄。
陈时则配合她,落后半步。
校园楼冲出穿着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好友闹成一团,开怀大笑,青春洋溢。
许是触景生了情,陈时则问:“阿歆,如果我真在你高中向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俞歆回头,脸上闪过微讶,脱口而出:“你疯了啊……”
他真怀疑老婆没有浪漫细胞,说:“我是说如果,会吗?”
“如果……”俞歆不爱做假设,因为都是毫无意义的。
而对上陈时则期待的眼神,她想假设也不是不行,反正只是一个假设。
“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俞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了咳。
陈时则抱着胳膊,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
“第一,你会保密吗?”
“会。”
学生时代谈恋爱,第一要义就是保密,他还是懂规矩的。
“第二,你不会再和外婆告我的状了吧?”
陈时则轻笑一声,揉了揉她脑袋,宠溺说:“不会了,小阿歆。”
俞歆竖起第三根手指,神色认真:“第三,你不会乱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亲我吧?”
对此她心有余悸。
大学刚谈那会儿,他没少把她扯到角落耍浑。
假期在家更过分,每次都吓到她,以为要被发现了。
陈时则拇指摩挲着下巴,眼神沉下,做出思考的状态。
“好了,不谈。”俞歆转身离开。
陈时则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晚上不会有人来的实验楼,不由分说地吻上她。
“如果我告白被拒绝。”
“我会对你死缠烂打,直到你改变主意。”
他们的生命,本就该共轭——
作者有话说:来啦,蜜月第一站!
其实还有一章就完结啦。计划完结后,过完清明节再写周劲和陈爹陈妈。
周一先不更新哦,完结章我想慢慢写~
争取周二更新这章给大家发66!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