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景, 江南花团锦簇,远处从林苑走来,听闻翠鸟轻啼。
陆衡领着刚刚下学回来的陆浔来寻妻子, 便见得竹亭下, 妻子一身素衫逶迤垂地,手中把玩瓷盏, 正在研制新茶。
“母亲。”陆浔远远地喊了一声,崔妩听到, 抬头仰面时见到他们父子二人, 面上也起了笑意来。
“阿浔回来了。”崔妩起身走过去, 在与陆衡对视一眼后, 一家三口走进了亭子里。
崔妩为这对父子添置了新茶。
陆浔口渴了,道出一句谢过母亲后,便立马捧起茶盏小口啜着。
夫妻二人满目温情注视着阿浔,俄尔, 陆衡说起今日领阿浔下学堂时遇到的趣事。
“前几日落雨成潮, 城中沅水足高了半尺,我领着阿浔回来时, 便见到水面群鱼跃动, 泛舟其上, 仿若能有一窝鱼儿跳进舱内。”陆衡描述时绘声绘色。
崔妩笑望着他,将要开口,却听陆浔从旁急切说道:“母亲,听说下半月沅水上将来往夜游船, 届时母亲领我出门赏一赏沅水夜景可好?”
陆衡一听,望着阿浔顿时面露无奈,“阿浔你……”
崔妩见他们二人神态, 心中两人,原来是父子两个有意相邀,陆衡本想娓娓道来,奈何阿浔年纪小耐不住性子,一股脑将心思说出。
崔妩忍不住笑出声,“不过是赏一处夜景而已,劳得你们父子这般用心费心,倘若不去,却是我的不好了。”
陆衡含笑垂眸,并未向她多做解释,而陆浔听到母亲话中含义应是应允,顷刻间越加雀跃。
“母亲,夫子今日给儿子留了功课,现下由父亲陪着母亲,儿子回书房去。”陆浔欢欢喜喜地离去。
眼看着阿浔的背影,崔妩不禁想到幼年时仅有个乳名“小平安”的孩子,如今已长成能言诗书、恭谨有礼的模样,崔妩心中一阵触动。
这是,陆衡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礼物,是一方锦盒,盒子里面是一只玉镯,其玉质地通透轻盈,置于阳光之下,又仿若有淡淡的粉彩。
陆衡拉住崔妩的手,将这镯子缓缓套在她的腕上,他便这样牵住她的手,二人掌心与掌心相对交叠,竹亭内并肩坐着。
崔妩想到近来阿浔在长身子了,想要外出去裁缝铺,给阿浔定做两身成衣。
陆衡与她十指相扣,颇有些软声软意,他望着她,声音微弱却足以使她听得清楚:“阿妩,别去想孩子的事,先陪陪我吧。”
崔妩心里想笑,面上却是没好气的瞥陆衡一眼,“怎么没有陪你?不是日都在陪你吗?”
陆衡也笑着摇了摇头,道:“那怎么能一样呢?”他望着她,稍稍低头,眼里便盛满与崔妩交握的双手,陆衡内心更有一层绵密的甜腻。
“我只愿每时每刻都有你在我身边,你陪着我,我亦陪着你……”陆衡话音微顿,同时感受到崔妩反扣住他的手,将他手指指节包裹的更紧,陆衡再看向她时面上欢喜更甚。
“夫君,我在,我一直在。”崔妩的额头抵住他的手背,始终温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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