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周屹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纤细的手腕在他的手下毫无反抗之力,他一把把许明朝扯过来,她摇摇晃晃站不稳身体, 一头扎进周屹川怀里。


    周屹川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好不让她摔倒, 许明朝撞的头疼, 用手揉了揉脑袋, 意识不清地抬起头。


    周屹川对上她的眼睛, 沉声问她:“我伺候你, 你受得住吗?”


    许明朝脑子反应慢,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许明朝捂住他的嘴巴, “说什么呢你,好吵哦, 我喜欢安静的男人。”


    “……”


    他不说话了。


    许明朝松开手, 含糊不清地说:“真听话……听话的男人我喜欢……”


    “……”, 周屹川握住她另一只手,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啊……你是鸭/王吗?说话这么拽……”


    沙发边的周听雾听到这里的动静,好像有人在挑事。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 走到许明朝旁边, 霸气侧漏地说:“你是谁管的?敢砸周姐的场子, 不想当模子了?”


    两个人都醉得东倒西歪,周屹川也没指望能从她们嘴里说出两句正常的话,他冷声道:“周听雾, 我是不是扣你零花钱扣少了?你点男模的钱哪来的?”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和欠揍的语调,周听雾奇怪地挠挠头:“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我哥?”


    “哟, 眼睛瞎了,耳朵倒是没聋。”


    周听雾一愣,脸上有几秒的呆滞,忽然像是反应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了周屹川的腿,大声哭起来:“呜呜……哥……有人欺负我……”


    周听雾哭的稀里哗啦,撕心裂肺,乍一看好像真的被人欺负了。


    周屹川已经见怪不怪,一脸平静地说:“你和人打架打输了?”


    周听雾摇了摇头:“不是。”


    “你和狗打架打输了?”


    “不是啊……”周听雾把眼泪擦到周屹川的裤子上。


    周屹川嫌弃地把腿抽走,周听雾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了上来,抱住他的腿不放:“哥,我看上了个人,你帮我抢过来吧。”


    “滚。”周屹川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想把周听雾甩掉。


    周听雾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甩也甩不掉,抱着他的腿不肯放:“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手。”


    “这么多男模不够你玩的?”沙发上都快坐不下了。


    “不够不够……”周听雾哭掉了一边的假睫毛,可能是感觉眼睛不太舒服,她用一只手胡乱摘掉假睫毛,然后抹在了周屹川的裤子上,“我就想玩他……你给我绑过来……”


    脚边的人叽里呱啦耍赖,身边的人又在摇摇欲坠,周屹川头疼得紧,“行,明天五花大绑送到你床上。”


    闻言,周听雾终于安静了下来。


    “好,就明天……”周听雾点点头,眼泪说停就停,留在脸上的眼泪鼻涕连七八糟一通,全抹到了周屹川的裤管上。


    周屹川嫌弃地皱皱眉:“你再擦我踹你了。”


    周听雾识相地松开了周屹川的腿,靠在沙发上,神智不清地喃喃自语:“明天就把沈清且睡服……”,然后一秒睡了过去。


    “……”周屹川忍着要揍她的冲动,拿出手机拨动了一个电话:“你来把周听雾送回去,在半醒酒吧,233包厢。”


    打完电话,周屹川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打横抱起许明朝,往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怀里的人不太安分,挣扎起来。


    周屹川抱得紧了些,低声警告她:“你再给我乱动?”


    这个语气莫名有种压迫感,许明朝不乱动了,脑袋靠在周屹川的胸口,瘪瘪嘴说:“你讲话怎么跟我老板似的,在玩cosplay吗?”


    周屹川被气笑了,“你越来越有出息了。”-


    许明朝被抱进副驾驶,她半醉半醒,闭着眼睛,倒是比在包厢里的时候乖多了。


    周屹川帮她绑好安全带,她可能是睡着了,头向一边歪过去,周屹川帮她垫了个枕头,然后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开到西子湾,小区里还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


    副驾驶上的人早就已经呼呼大睡,她换了个方向睡觉,给她垫着头的枕头已经掉在了车座下面。


    周屹川戳了戳她的脸,睡梦中的许明朝皱了皱眉,然后抬起手打掉他的手,嘴里喃喃不清:“别吵……”


    周屹川的手背被她打出一个红印,他缩回手,看着她的脸,轻声说:“你练铁砂掌了啊你。”


    许明朝不知道听没听见他说的话,换了方向,又沉沉睡了过去。


    周屹川觉得今天晚上,这人应该是叫不醒了,解开了她的安全带,抱着她进了小区楼。


    到达许明朝所住的楼层,大门用得是密码锁,周屹川不知道密码是什么,他低头看了看已经熟睡的人,忽然想起来她好像是和别人合租的,于是按响了门铃。


    现在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周屹川按了好几下 ,门里才传来了动静。


    里面的人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试探性地问了句:“谁啊?”


    “我是许明朝的……”周屹川话说一半,突然停住。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老板?太生分。


    男朋友?这小狗东西看不上他,还要朝他龇牙咧嘴。


    他思考片刻,说:“我是她朋友,她喝醉了,能麻烦开一下门吗?”


    门内的人正透过猫眼,查看门外的情况。


    门外那个男人看上去很矜贵,虽然衬衫被弄得皱巴巴的,但是举手投足之间的贵公子气质并没有因为一件衣服而被掩盖住。


    而他怀里抱着的,也确实是她的室友。


    查看清楚情况,余晚才放心开了门。


    打开门,周屹川抱着许明朝进了门。


    余晚看见许明朝不省人事的模样,有点担心:“她喝酒了吗?”


    “嗯。”周屹川应了声,“她的房间是哪一个?”


    余晚:“我带你过去。”


    在余晚的带路下,周屹川找到她的房间,把许明朝放在了床上。


    “明朝她……怎么了?”余晚第一次看见许明朝喝得不醒人事,看周屹川的眼神,也始终没有放下戒备,“她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以她对许明朝的了解,她是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去喝这么多酒的。


    没准就是面前这个衣冠禽/兽给她灌的酒。


    周屹川叹了口气,想起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妹妹。


    好的事情一件不干,成天只会带坏别人。


    “好姐妹失恋了,陪人喝酒喝的。”


    余晚将信将疑:“哦。”


    许明朝的脸红扑扑的,忽然在床上翻了个声,嘴巴里含糊不清开始说梦话:“听雾……我要这个男模……这个跳舞好看……”


    “……”


    “……”


    在场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余晚尴尬地看了看周屹川,“你不会是……”


    周屹川知道她要说什么,看向床上那人的眼神沉了沉,“我不是。”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余晚急忙道歉,心里却不觉得周屹川说得完全是实话,可能是家里人不知道他干这行所以不想承认吧。


    “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余晚赶忙退出房间。


    要真是男模,一晚上应该很贵吧。


    她不能打扰她的好室友的好事。


    余晚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房间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周屹川走到许明朝的床边,坐在床沿。


    床上的人还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眼睛闭着,嘴角却一直上扬着。


    周屹川气不过捏了捏她的脸:“你倒是真高兴啊,跳得什么舞啊,高兴成这样?”


    “想看脱衣舞……”


    周屹川:“……”


    “还要加钱?那不要了……”


    “………………”


    周屹川嘴角抽搐了下,想着明天等周听雾清醒,怎么收拾她比较好。


    许明朝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梦话,后来嘴巴终于消停了会儿,手开始不安分了。


    “我好热,我想洗澡……”许明朝解开衬衫上的蝴蝶结,透过领口,她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还想接着往下解扣子,周屹川及时制止住她手里的动作。


    她两只手都被周屹川捏着,想挣脱也挣脱不开,她开始急了:“干嘛啊……我要洗澡……”


    许明朝气鼓鼓的,因为挣扎,衬衫的领口更开了些。


    周屹川眼神灼灼,语气有些重了:“许明朝,你脱衣服不看场合?”


    如果今天在她旁边的是别人,她也要这么干?


    如果送她回来的是那个跳脱/衣舞的,她也这样?


    想到在沙发上坐的那圈男模,周屹川的神色又冷了些。


    许明朝徐徐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变幻出三层重影,她好像清醒了些:“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房间?”


    “清醒点没?”


    “你怎么有三个头,你是三头蛇?”


    “……”周屹川决定拒绝和她交流。


    由于许明朝吵着闹着非要去洗澡,周屹川拗不过她,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浴室,他把许明朝按回被窝里,“你先等着,一会儿带你进浴室。”


    许明朝不高兴地撇撇嘴,但还是照做了,一个人坐在床头,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周屹川迫不得已敲开余晚的门。


    今天正是周五,余晚还没入睡,她打开门,问道:“有什么事吗?”


    “她吵着要洗澡,我不太方便,能帮一下忙吗?”


    余晚打量了一下周屹川,有点疑惑,难道真的不是男模,只是朋友?


    她将信将疑,说:“哦,好。”


    为了防止许明朝这里有什么意外,周屹川一直在客厅等着,直到她洗完换好睡衣,余晚从她的房间里出来:“她洗完了,就是头发还没吹,我没法单手扶住她。”


    周屹川从沙发上起来,“我来吧,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余晚摆摆手,回自己房间前又回头看了周屹川几眼。


    许明朝洗完澡一秒入睡,头上上裹着一个干毛巾,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


    周屹川走到浴室,把吹风机拿到了床头,他一只手抬起她的脑袋,另一只手给她吹头发。


    可能是洗完澡,许明朝觉得身上舒服了,这次睡的很熟,周屹川帮她吹头发的时候一直乖乖的没有作妖。


    等他把头发全部吹完,收起吹风机,许明朝静静地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换,安静地像一个睡美人。


    离开之前,周屹川帮她掖了掖被子,“以后再教训你。”-


    第二天上午,许明朝在阳光的照射下醒来。


    因为前一天晚上喝了酒,宿醉醒来,她觉得头很疼。


    许明朝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眉心,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的记忆只能追溯到周听雾喊她去半醒酒吧,她还点了一群男模,后来她们一边喝酒,一边帮周听雾出谋划策,怎么把她看上的那个男人弄过来。


    再后来,她就记不太清楚了。


    许明朝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睡衣也是她自己换的吗?


    她什么时候洗的澡?


    不对,她是怎么回家的呢?


    许明朝满脑子疑问,决定先去卫生间洗漱。


    她洗漱完走到客厅,余晚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看见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向她:“你醒啦?”


    许明朝挠了挠后脑勺,坐到沙发上,“昨天晚上,我怎么回来的?”


    余晚正好晾完最后一件衣服,她拿起地上的空脸盆走到客厅,“一个帅哥送你过来的,我本来还以为他是男模呢,后来发现好像又不是。”


    “男模?”


    余晚如实道:“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在说男模啊,但是送你来的那个人说他不是。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不好意思说,但是后来你要洗澡,他都是喊我帮忙的。”


    许明朝喝断了片,她离的最近的记忆还是在和周听雾讨论,用什么颜色的麻袋装沈清央上面。


    “哦,对了,电饭锅里有小米粥。”余晚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吧,宿醉之后喝了会好受些。”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好了。”许明朝向来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余晚立刻拒绝了她:“别,你坐着,让我来伺候你,不然我不安心。”


    许明朝:?


    余晚一边走向餐桌,一边说:“昨天送你来的那个男的是不是想追你啊?昨天他走之前,还交待了我一大堆,说你醒来之后帮忙照顾一下你。本来我还觉得这男的真啰嗦,婆婆妈妈的,不过……”


    “不过什么?”


    “今天上午他派了个人过来,送了我一个当季的爱马仕,说是麻烦我照顾你了。”余晚那点不高兴立刻烟消云散了,看许明朝的眼神就像在看财神婆,“这人谁啊?一出手就这么阔绰。”


    余晚走到许明朝身边,把蜂蜜水递给她,两眼发亮的看着她:“你以后多喝醉几次,我能不能莫名其妙地发财,就靠你了。”


    被寄予厚望的许明朝脑瓜子嗡嗡的,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忘得一干二净,实在回想不起来送她回来的人是谁。


    但是她身边财力这么雄厚的人,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许明朝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脸,紧接着感觉到后背一阵寒凉,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撞见了。


    许明朝打了个喷嚏,莫名心虚起来。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种状态不对。


    就算送她回来的人是周屹川也没什么吧……


    男模又不是她点的,况且,他现在最多只能算她的地下追求者,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这么一想,许明朝又自信起来。


    “你在演什么内心戏呢?”余晚一脸狐疑。


    许明朝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啊。”


    “没有?”余晚一点也不相信,“你的表情的丰富到可以演完一部电视剧了。”


    许明朝讪讪然,没有说话。


    “我觉得昨天那个男的其实很不错,比你之前相亲的那些好多了。”


    许明朝瞥了她一眼:“我看你是被金钱收买了吧。”


    余晚表情丰富,语气夸张:“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能是那样的人吗?”


    许明朝:“……”


    余晚自顾自说:“他又帅又有钱,你可千万别放着这么一个有钱的大帅哥不要,被什么丑穷男骗走了,那样我会心梗的……”


    余晚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喝过蜂蜜水之后,她的太阳穴还是涨涨地不舒服。


    许明朝没仔细听余晚后半段在说什么,她正想靠在抱枕上歇一会儿,微信忽然弹出消息。


    周狗:【醒了吗?】


    周狗:【醒来记得喝杯蜂蜜水,会好受一点。】


    这几乎百分百证明昨天晚上送她回来的准是周屹川了。


    许明朝想了想,既然他什么都没提起,那她就装做她什么也没干好了,回了个:【醒了。】


    发送消息之后,隔了三分钟没有回音,就在许明朝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那边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周狗:【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许明朝回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包。


    她装傻:【什么?】


    周狗:【妄想扒掉我的衣服,说要和我玩cosplay的事,你不打算给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看到周屹川发过来的信息, 许明朝愣住。


    她有这么狂野吗?


    她应该……应该……


    不至于吧。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确实记不得那么多了,所以不知道周屹川说得到底是真是假,她抬起头问余晚:“晚晚, 昨天晚上我应该没有发酒疯吧?”


    “应该没有吧。”


    许明朝急了起来:“什么叫应该啊?”


    “你自己嘴里在喊什么男模, 什么跳舞的, 我一开始以为那个男人是男模, 想着不耽误你的好事, 就自己回房间了。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自己房间做什么啊?”


    许明朝:“???”


    余晚的话宛若一个晴天霹雳, 她说的那些事情她毫无印象,看来周屹川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许明朝的心凉了半截,除了周屹川说的那些, 她应该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吧?


    她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十几二十本剧情不带重样的小黄/文, 脸突然烧了起来。


    “你脸红什么?”余晚看见她脸颊耳朵都爬满了红色,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你在和谁发消息啊?”


    “没谁。”许明朝心虚地收起了手机。


    “你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 是不是和昨天晚上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


    许明朝睁大眼睛, 一脸被说中的心虚样, 匆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没有, 我哪有心虚,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 急急忙忙朝自己房间走去。


    余晚在她身后朝她喊:“我没说你心虚啊, 你怎么不打自招啊。”


    闻言, 许明朝走得更快了。


    回到房间,许明朝才敢重新打开手机。


    周屹川又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周狗:【嗯?】


    周狗:【逃避?】


    周狗:【敢做不敢当?】


    占人便宜的事情她不是没做过,但是这次……


    好像格外过分。


    许明朝硬着头皮回消息:【我喝醉了。】


    周狗:【倒真是个好借口。】


    许明朝:“……”


    许明朝想起网上那种投稿bot, 某些男人打着喝醉的幌子做一些逾矩的事情,事后立刻翻脸不认人,帖子下面都是骂渣男的, 她也去帖子下面激情开麦过。


    现在从前打出去的子弹正中自己,许明朝沉默了。


    周狗:【用我的钱潇洒完,转头就对我上下其手,一句喝醉就完了?】


    许明朝:【是你妹点的。】


    周狗:【有什么区别?】


    许明朝想了想,好像是没什么区别。


    周听雾花得钱也是他挣得。


    思考片刻,她回了句。


    许明朝:【那我……】


    许明朝:【给你点钱?】


    许明朝发完信息,对面也沉默了,好半晌才回信息。


    周狗:【呵。】


    周狗:【侮辱我?】


    许明朝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她没有那个意思,但给钱这个行为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但是除此之外,她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补偿办法。


    许明朝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好吧好吧,那我不给了还不行。】


    周狗:【?】


    许明朝:【不是你自己不要的嘛?无辜/】


    周狗:【……】


    周屹川可能是被无语到了,回了一串省略号过来,过了会儿,他又回复。


    周狗:【少跟着周听雾鬼混。】


    许明朝看着手机上的字,知道周屹川在指什么。


    虽然知道自己用不着心虚,但总感觉自己少了点底气。


    感觉自己就像个晚上出去逛青/楼,被正宫抓回家的渣男。


    呸呸呸!


    什么正宫,什么渣男。


    周屹川他什么也不是!


    许明朝及时制止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让思绪回到现实。


    看上去周屹川似乎是不跟她计较昨天晚上的事情了,但是他的话外之音,可能会对周听雾下手。


    许明朝有点担心周听雾,于是发消息问他。


    许明朝:【你不会报复她吧?】


    周狗:【那我报复你?】


    许明朝:【那你还是报复她吧。可爱/】-


    周听雾从自己的大床上迷迷糊糊醒来。


    她早在中秋之后,就被她哥从他的别墅里赶走了,现在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大平层。


    好在楼上那户人家终于装修完了,没人会打扰她睡觉。


    周听雾是被渴醒的,她伸出手,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摸来摸去,好不容易找到水杯,喝了一口,却发现杯子是空的。


    周听雾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杯子去客厅倒水喝。


    一杯温水下肚,她终于觉得舒服了些。


    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不小了,周听雾肚子饿得咕咕叫,穿着拖鞋到沙发上躺下,准备用手机先点个外卖。


    她打开外卖软件,昨天晚上的喝酒后遗症,她胃口不佳,挑来挑去,找了家港式餐厅,点了份粥和虾饺。


    因为胃不太舒服,她火速下了单,页面跳转到支付页面,周听雾输入支付密码,手机却跳出了支付失败四个字。


    周听雾有点疑惑地自言自语:“这么快就没钱了吗?不应该啊……”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出于饥饿,周听雾没有多想,在支付渠道上换了张卡,结果依然显示支付失败。


    周听雾:?


    周听雾察觉出不对劲了,急忙用另外的几张卡全试了一遍,结果在意料之中,全部是支付失败。


    “我艹!”周听雾低声骂道,她不是第一次被停卡了,现在这种情况,她已经能够熟练地点进银行app,查询银行卡的状态,果不其然,上面显示冻结。


    而能冻结她银行卡的,往往只有一个人。


    人在饥饿的时候本来就脾气不好,周听雾忍着脾气,咬牙切齿地点开通讯录,拨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火山般地脾气终于压制不住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周屹川,你有毛病啊?你冻结我银行卡干什么?”


    那边安静了几秒钟,等周听雾情绪平复,他才开口:“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周听雾冷静下来,刚刚情绪太激动,脑子里只有她很饿,钱没了,还失恋,这三件事,现在逐渐冷静,周屹川那个凉飕飕的语气让她莫名地心虚起来:“我、我干嘛了?”


    周屹川幽幽道:“拿着我给你的钱点男模。”


    周听雾理直气壮:“那咋了?”


    又不是第一次点了,以前不也没说什么嘛。


    周屹川又补了句:“还带坏我老婆。”


    “……”


    周听雾呆滞了三秒钟,回忆起昨天的事情。


    她试图解释:“哥,那些男模是给我自己点的,不是给嫂子点的,嫂子只是在旁边看着我玩,她没玩。”


    “周听雾,我不是傻逼。”


    说到这,周听雾已经想挂掉电话了,但是想了想自己的银行卡,她要是连钱都没有了,还拿什么泡沈清央啊,于是她耐着性子试图挽救,“哥,就算嫂子玩两下男模也没什么嘛,你依旧是正宫啊,你还不满意吗?”


    “……”


    “嫂子就是逢场作戏的,她最爱的人肯定还是你,你难道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哥哥?”周听雾反问他。


    周屹川沉默了,过了会儿用十分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点毛骨悚然的语气说:“你的卡我会停到年底,还有,妈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别想着找妈妈救命。”


    没等周听雾说话,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周听雾:?


    她低头,看着通话记录,再次拨了个电话过去。


    但是这次不管她怎么拨,那边都没有人接听。


    靠。


    不会是把她拉黑了吧?


    做得这么绝?


    以前周屹川虽然也停过她的卡,但是不会停的这么彻底,至少会给她留一点吃饭的钱,保证她不会被饿死。


    但是这次,他居然,一分钱都没有给她留!!!


    还不让她去投靠孟竹女士!!!


    周听雾越想越气,找到他的微信,干脆破罐子破摔。


    周听雾:【哥,你不会是被我说破防了吧?】


    周听雾:【你说嫂子为什么要和男模玩,肯定是你年纪大了,年老色衰,人老珠黄啊,你应该要多体谅嫂子。】


    周听雾:【而且,你又呆板,又无趣,嫂子根本看不上你。要不是有我帮你哄嫂子开心,她早就离你而去了。】


    周听雾:【你应该奖励我,给我发奖金,懂吗?】


    周听雾发送至第四条信息,聊天框里显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听雾:“……”


    周听雾又气又饿,对着周屹川一通输出,最终周屹川两个微信都把她拉黑了,周听雾才觉得自己这口恶气出了一半。


    肚子还在咕咕叫,周听雾把家里翻了一遍,最终从冰箱里找出半袋面包,已经放了两天了,周听雾也没管新鲜不新鲜,拿出一片咬了一口。


    周听雾越想越觉得自己凄惨,拿出手机,找到沈清央的微信。


    生活太苦,她只能依靠调戏男人度日。


    周听雾:【哥哥 ,在吗?】


    【Y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操。


    这下轮到周听雾破防了,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就算了,沈清央那王八蛋居然还把她删了!!


    周听雾差点气得把手机摔了,但是想到以她现在的财力,根本买不起一个新手机,周听雾在沙发上冷静了会儿,然后走到卫生间,打算先洗漱。


    洗漱完,周听雾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暗自下定决定。


    她非要把沈清央搞到手不可!!


    周听雾转身去了衣帽间,挑了一套看起来就很柔弱的衣服,还给自己化了一个裸妆,特意在眼眶下面打了腮红,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拿上包,出了门-


    周听雾坐在楼梯上,不知道沈清央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从上午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差点靠在楼梯的栏杆上睡着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周听雾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脑袋靠着栏杆,眼睛半闭,神思倦怠,不知道在哪里遨游,直到耳边终于传来久违的声音——


    “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周听雾猛得睁开眼睛,沈清央站在她面前,在楼梯下面几级台阶的位置。


    他的身体正好挡住太阳光,把周听雾笼罩在阴影里。


    周听雾终于见到希望的曙光,她兴奋地从台阶上站起来,或许是由于一整天没怎么进食,从上午到现在,她只吃了残留在冰箱里的那半袋面包,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正好往沈清央身上倒去。


    沈清央看着明目张胆扑倒他怀里的人,为了防止她从楼梯上摔下去,沈清央扶住她一只胳膊,说:“碰瓷?”


    周听雾发誓,她刚刚站起来的时候,真的是因为头晕,虽然现在已经清醒了,但是场面都已经这样了,她干脆抱住沈清央:“不是的,哥哥,人家只是头晕,都站不稳啦。”


    沈清央:“……”


    这么做作的语气,还真是她一贯的作风。


    沈清央无语地看着她表演,“你的身体壮如牛,还有站不稳的时候?”


    周听雾靠在他的胸口,抱着他不放手,便宜能占一会儿是一会儿:“你不知道,我被家里赶出来了,还断了我的生活费,我现在无家可归,还没有饭吃。”


    “你要不要再演得夸张一点?”


    “是真的啊!”周听雾着急地抬起头:“你看我的嘴巴,是不是都发白了?”


    沈清央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虽没有完全相信她说的话,但也没有推开她。


    周听雾趁机把自己描述地更可怜一点:“我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几片面包,我真的要晕倒啦,你不会想看我去大街上要饭吧?”


    沈清央有点犹豫,但是看她的脸色,好像是不太好。


    思考再三,他说:“先进去吧。”


    周听雾做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要哥哥抱进去。”


    沈清央冷漠地说:“那你还是去要饭吧。”


    周听雾:“别别别,我走进去,我自己走。”-


    周听雾第一次走进沈清央的家,装修风格和他的性格一样清冷,低饱和色系,除了最基本的家具之外再无其他装饰,干净地像没人住。


    除了门口玻璃缸里的两只乌龟,稍微给这间屋子带过来一点生气。


    周听雾打量完,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


    虽然是个陌生的环境,但她动作熟练宛若这里的女主人。


    沈清央懒得管她,问道:“说说吧,为什么无家可归。”


    周听雾想也没想,开口就开始胡诌:“家里人说我连个人都追不上,给家族丢脸了,就把我赶了出去。”


    这么荒唐的理由,沈清央不是傻子。


    “你别给我胡说八道,不然我也把你赶出去。”


    “哥哥,你好冷漠,我说实话还不行嘛。”周听雾嘟了嘟嘴,撒娇道:“你拒绝我,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所以昨天晚上,我就去喝了点小酒,不小心喝醉了,家里人就生气了。”


    这话比刚刚说的真了几分,但估计也没真到哪里去。


    沈清央对周听雾这满嘴跑火车的性格已经了如指掌,也没指望她能把全部实话说出来。


    他顺着她的话说道:“那你确实应该挨罚。”


    周听雾从沙发上站起来:“喂,我可是因为你才挨罚的!”


    沈清央表示自己很无辜:“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周听雾很理直气壮:“当然了!如果你没有拒绝我,我就不会去喝酒,我没去喝酒,就不会挨罚,所以,你要负全责!”


    说完,她扶着额头,“哎呀,不行了,没力气了,头好晕啊……”


    话音刚落,她又倒回到沙发上,这次干脆直接躺了上去,一副要在这里安家的样子。


    沈清央突然觉得放她进来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请神容易送神难,她好像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


    沈清央走到周听雾面前,她窝在沙发里,死猪不怕开水烫。


    “真的什么都没吃?”


    “是的,宝宝,你终于知道关心我了。”周听雾露出可怜汪汪的表情,“你要给我做吃的吗?”


    “想吃什么?”


    闻言,周听雾喜笑颜开:“什么都行,我很好养活的。”


    沈清央没多说话,转身走向厨房。


    周听雾从沙发上坐起来,朝沈清央的背影抛射了一个夸张的飞吻:“谢谢宝宝,我就知道宝宝心疼我。”


    沈清央没搭理她,走向厨房的步伐快了点。


    考虑到周听雾一天没吃饭了,沈清央给她做了碗番茄鸡蛋面,步骤简单,很快就能做好。


    正如周听雾所说,她很好养活,虽然是个大小姐,但也没嫌弃食物过于简单,吃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面一边还不忘给沈清央吹彩虹屁,“宝宝,你好厉害,你真是一个贤惠的好男人。”


    “……”沈清央无言以对。


    看着周听雾吃得差不多了,他说:“吃饱了就回家吧。”


    “什么?!”周听雾抬起头,吃面的动作也停住了,震惊地看着沈清央:“你要赶我走?”


    沈清央提醒道:“这里是我家。”


    周听雾立马接话:“也是我的家。”


    “……”沈清央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和她扯皮,他认真道:“你一个女生,和我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这像话吗?”


    “像话啊。”


    沈清央:“等会我送你出去。”


    “我不。”


    “那我把你丢出去。”


    沈清央的话刚一说完,周听雾的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地掉,“沈清央,你欺负人。”


    “……”


    “我要把你告到中央。”


    她眼睛像个水龙头,说哭就哭,眼泪掉起来不带停的。


    沈清央觉得很头疼,眼前这尊大佛,翻脸比翻书快,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他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清央没有办法,递了两张纸巾给她。


    周听雾像个委屈小狗,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


    沈清央看她情绪平复了些,才跟她继续沟通:“我怎么欺负你了?”


    周听雾质问他:“你凭什么删我的微信?”


    提起这件事,沈清央不禁回忆起昨天半夜,周听雾半夜三更给他发的语音。


    这个小流/氓。


    他耳后微红:“你昨天半夜,都给我发了些什么?”


    周听雾一脸懵逼:“我给你发什么了?”


    那些话他一个男人都不好意思说:“忘了就算了。”


    “那我自己看。”周听雾拿出手机,她没有删掉聊天记录,就算沈清央把她删了,那些聊天记录应该还保留着。


    除却今天上午那几“哥哥你在吗?”,前面全都是语音。


    周听雾从第一条开始点。


    【小宝,你真的很特别,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待人真诚,勇敢又善良,你看上去很孤独,你的脆弱敏感我都知道,别人都不懂你,只有我懂你,你以后不用再故作坚强了。对了,你那里大吗?】


    语音播放到最后一句,沈清央直接把周听雾的手机抢了过来,“行了。”


    周听雾正在认真听语音,突然手里的手机被人抢走了,她抬起头看沈清央,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脸红什么?”


    沈清央肤色白,面色的变化在他脸上格外明显:“你一个女孩子,不知道害臊吗?”


    “好奇嘛。”周听雾撇撇嘴,无所谓地说,“对了,你那里大吗?”


    周听雾在沈清央的雷区上跳舞,她刚问完那句话,就知道沈清央要生气了。


    她飞速逃离餐厅,跑到了他的房间里,把门反锁。


    沈清央追到门口,门已经被周听雾锁上了,他转了转门把手,没转开。


    “周听雾,你给我出来。”


    隔着门板,周听雾很硬气:“不。”


    反正他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周听雾就是不肯开门,门口的沈清央也没办法,他们僵持了一段时间,后面沈清央干脆摆烂,不去管她。


    一直到夜里,周听雾看着天色已经晚了,才探头探脑地开了门。


    沈清央正在书房里忙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到深夜了,直到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他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早了。


    周听雾探出脑袋:“哥哥,怎么还不回房间睡觉?”


    沈清央都快忘了这尊大佛还在他家里呆着,他合上笔记本,问她:“你什么时候回你家去?”


    周听雾干脆走了进来:“反正不是今天。”


    “我这里没有客房。”


    周听雾眼睛亮亮的:“不用客房,我和你一起睡啊。”


    沈清央:“……”


    周听雾走到沈清央面前,拉住他的手:“哥哥,你的被子好香,和你人一样香。”


    沈清央抽回手:“周听雾,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周听雾笑嘻嘻道:“不信,你肯定舍不得我。”


    沈清央沉声道:“我说了,我们没可能。”


    他这话说的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周听雾的笑容顷刻间戛然而止,眼泪就快要夺眶而出,“不行,你赶紧给我收回这句话!”


    “你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吗?比昨天拒绝我的话还要伤人。昨天我可是哭了整整一晚上,你今天是想让我哭一年吗?”


    周听雾说的声严厉色,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颇有种你再说,我的眼泪马上把你家淹没的气势。


    沈清央倒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这时有人给周听雾的手机打电话,她掐掉了一个又来一个。


    周听雾不耐烦地接听:“谁啊?”


    对方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两个人都清楚地听到——


    “周小姐,您昨晚点男模的账单还没有结掉,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把账单结一下。”


    “……”-


    周末两天,许明朝都呆在家里没出门。


    可能是周五晚上陪周听雾喝的太放肆了,感觉身体都变虚了,后面两天只好在家修生养息。


    许明朝感叹自己真是老了,从前通宵工作的时候也没见自己虚成这样。


    短暂的休息过后,又到了周一。


    许明朝照常去上班,习惯性地看了眼周屹川的办公室,里面没人。


    她在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正打算清理一下邮箱里的邮件,微信忽然收到消息,来自周屹川。


    周狗:【最近一段时间要去国外出差,可能要好几个礼拜。】


    许明朝盯着这条信息足足看了两分钟。


    这是在干什么?


    跟她报备行程?


    许明朝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先乱了方寸,高冷地回了一个:【哦。】


    那边没有再回,估计是在忙。


    到年底了,整个总裁办都忙得头脚倒悬,她自己还堆着一堆工作没有做。


    许明朝没有过多纠结,关掉对话框,开始清理邮件。


    一投入工作,时间就变得很快,许明朝在家里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一晃眼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进入冬季,受冷空气影响,A市骤然降温。


    季节更替,流感频发,许明朝手中的case刚刚收尾,想着终于能清闲两天,突然接到同事阮梦之的电话。


    她在邻市出差,因为突然降温没带够衣服,不小心得了流感,扛了两天没扛住,只好请了病假,但是她手里的工作必须有人接手,想来想去只有许明朝手里的case刚结束,可以过来救急。


    阮梦之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只手在挂点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打电话,声音虚弱,是不是伴随着几声咳嗽:“明朝,真的麻烦你了,咳咳……”


    隔着屏幕,许明朝都感受到了阮梦之的病情,安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马上就赶过来。”


    接到紧急任务后,许明朝刻不容缓,立刻回家准备了些衣物,装到行李箱里,买最近的高铁票赶往邻市。


    落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了高铁,一阵冷风吹来,许明朝哆嗦着裹紧大衣。


    本来就是为了接替生病的同事,她不能步阮梦之的后尘。


    她先去了医院一趟,和阮梦之交接工作,有些东西光凭电话说不清楚,但她也只敢在医院停留十几分钟,虽然戴着医用口罩,也怕感染。


    今年的冬季流感格外猖狂。


    交接完工作,许明朝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一路奔波,到了酒店许明朝已经格外疲惫,洗了个热水澡早早入睡。


    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早,天才蒙蒙亮,许明朝就醒了。


    她简单洗漱一下,打开电脑,熟悉了一下阮梦之交给她的工作内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去酒店二楼吃早餐。


    她接手的是南山度假区的项目,夏天的时候因为拆迁的事情来过这里,对这个项目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如今南山的项目已经正式启动好几个月,上次许明朝来的时候,这里的山还是一幅原生态的模样,现在居民区早已拆迁完毕,风景度假区已现雏形。


    工作交接的还算顺利,虽是临危受命,但也不是对这个项目一无所知,只是实地考察的时候有些冷。


    本来就降温厉害,又在山里,山风一吹,隔着大衣都能吹进骨头里。


    十二月中,南山的工作告一段落,准备返回A市那天,天上忽然飘起了小雪。


    今年的初雪。


    许明朝放慢了下山的脚步,也不怕冷了,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


    刚碰到她的掌心,就融成了水珠,连雪花的形状都来不及看。


    接了好几片都是这样,许明朝收回手,不玩了。


    度假区建到一半,四处在施工,随地的建筑材料,也没有像模像样的路,七弯八绕的,遍地的碎石子。


    许明朝走得磕磕绊绊,经过一处转角,不小心被地上的钢筋绊倒,一个踉跄往前扑去,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摔破相时,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接住了她。


    许明朝扑在人家身上,鼻尖闻到一股冷冽的木质香,这个香味有点熟悉,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是那个人。


    直到头顶传来带着微微怒意的声音:“路都不知道怎么走?”


    许明朝愕然抬起头,快一个月没见面,他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商务西装,打了领带,统一的色系,穿着很正式,肩头明晃晃落了几片白色的雪花,格外显眼。


    “你怎么……会在这儿?”许明朝从周屹川身上起来,站稳,眨了眨眼睛,差点以为这是幻觉。


    周屹川用手掸掉她头上的雪:“来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抽象梗来源于网络


    第53章


    这句话说的未免有些暧昧, 但是细究起来,好像也没说错。


    她确实是要准备回家。


    许明朝抬头看他:“你不是在国外出差?”


    周屹川淡淡:“工作结束了,今天刚回来。”


    “哦, 我还以为你还要好一阵才能回来呢, 前两天李特助还在群里跟我们说, 起码要一个礼拜才能回国。”


    周屹川不动声色。


    顺口提起李特助, 许明朝又多嘴问了一句:“李特助也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周屹川:“没有。”


    许明朝不禁惊叹:“啊, 你把他留在美国干活了?”


    她就说呢, 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原来是把李特助留在那了。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每时每刻都不忘压榨苦命的打工人!!!


    周屹川看着她,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又不敢太用力:“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刚落地就来找你, 你眼里就只有李誉?”


    “……”


    哦, 这样啊。


    许明朝闭嘴了。


    早说不就好了, 怪不好意思的。


    许明朝略心虚地愣在原地, 雪越下越大,有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 她不舒服地眨眨眼睛, 伸出一只手摘掉雪花。


    间隙, 另一只手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被牵起。


    许明朝呆呆地被牵着往前走, 风雪渐大,视野受阻,幸而前面有人探路, 他走过的地方还算平坦。


    周屹川的车就停在山脚下,许明朝跟着他走到车旁,才发现他开得不是他经常坐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而是那辆蓝色的帕美。


    车灯闪了一下,车门解锁,许明朝坐上副驾,转头看他:“你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周屹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来接人,不该有点诚意?”


    他说的随意,却让许明朝有些紧张起来,像是有人在她的心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许明朝呆呆地看着他操作,静默片刻,却发现他迟迟没有开车,而是转头注视着她。


    许明朝被他看的不自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周屹川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俯身过来,许明朝下意识往后靠。


    鼻尖闻到一股木质香和冷冽的雪水气味,周屹川离她很近,许明朝后背贴紧椅背,眼睛睁大,警惕道:“你要干嘛?”


    周屹川表情探究。


    许明朝的脸慢慢升温:“这样……不好吧?”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朋友呢。


    朋友怎么能一见面就……


    “什么不好?”周屹川伸出手,扯出一旁的安全带,“哒——”清脆一声,安全带被扣紧。


    许明朝:“……”


    艹。


    她刚刚是怎么了?


    怎么会以为周屹川想要对她做什么?


    “嗯?”系完安全带,周屹川的目光又重回她身上。


    许明朝不知道这人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她误会了,还问了两遍,她的耳朵温度烫的惊人,小心翼翼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没回答他的问题,“没什么,快开车吧。”


    周屹川轻笑一声,没再追问下去,发动了车辆。


    他们先去酒店拿行李退房,随后返回A市。


    因为天气状况不好,车开得并不快。


    暖气把许明朝吹得昏昏欲睡,加上出差这段时间没多少休息,没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车已经开到了A市,车窗外是熟悉的街道,电台里正播放着天气预报。


    “受冷空气影响,A市本周气温持续下降,今天顺利迎来了今冬的初雪,预计今天夜里气温将下降至零度以下……”


    许明朝看向窗外,车窗外在飘雪,街上却格外热闹。


    A市很少有下雪天气,一下雪人全跑出来了。


    热闹的气氛把许明朝感染了,她拿出手机朝窗外录了一段视频。


    细密的雪从天而降,在半空打转,缓缓地、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掉在地上的瞬间融化成雪水,湮没在车水马龙的车道上。


    要是这雪能下一晚上,明早应该就能积起来些了。


    车快开到小区时,周屹川忽然叫她的名字:“许明朝。”


    “嗯?”许明朝回头,与此同时,手中的手机也转了方向。


    视频录制还在继续,只是雪景变成了周屹川的脸。


    车内光线不好,录的不是很清晰,但是能看清他硬朗的轮廓和清润明亮的眼睛,如星辰般熠熠闪着光。


    周屹川目视前方,手打着方向盘,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视频中的主角:“录的好看吗?等会儿发我一份。”


    许明朝看着正在录制的视频,说:“好看。”


    不知道说的是雪,还是人-


    车很快开到小区楼下,快到傍晚,天色半明半暗。


    小区里没什么人,雪下得很安静。


    许明朝解开安全带,“我上楼了,今天谢谢你。”


    “等等。”周屹川忽然叫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把安全带解开了。


    “嗯?”许明朝停下了开车门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周屹川勾了勾手:“你靠过来。”


    许明朝松开车门的开关,不知道他想干嘛,身体却不自觉地靠了过去:“做什么?”


    四目相对,车里静悄悄的,两人的视线汇聚在一点,暖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微微吹起,吹动的好像不只是她的头发。


    周屹川低声:“把眼睛闭上。”


    许明朝听话地照做,心却扑通扑通跳起来。


    闭上眼睛,许明朝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股冷香的靠近,缠绕在她鼻尖,久久没有散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轻轻拨开,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周屹川的气息,许明朝双手握成拳,掌心全是汗。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听见周屹川说:“好了,睁开眼睛吧。”


    许明朝睁开眼,周屹川正含笑看着她。


    许明朝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眨了眨眼。


    周屹川提醒她:“低头。”


    许明朝这才往下看,看见她的毛衣上,赫然多了一条项链。


    一条做工十分精致的雪花吊坠,雪花上面镶满了钻石,哪怕光线很暗,依然能清晰看见它闪着璀璨的光。


    倒是十分应景。


    许明朝伸手摸了摸那条吊坠,最中心的那颗钻石是最大的,目测不出来有几克拉,反正不小,她脱口而出:“这个是真的钻石?”


    周屹川差点被气笑:“我还能买假的给你?”


    许明朝呆呆道:“哦。”


    “拍卖会上看到的,顺便买了。”周屹川淡淡说,“怎么,不喜欢?”


    “不是。”许明朝摸了摸豆大的钻石,说:“这好像有点太贵重了。”


    “我又不让你回礼。”周屹川笑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作为追求者,有点付出不应该?”


    许明朝小心翼翼看着他:“那你……要是没追到,不会还要我还回去吧?”


    “……”,周屹川被整无语了,伸出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没品的男人?”


    “不是不是,”许明朝连忙矢口否认:“周总是最有品的男人。”


    虽然是恭维的话,周屹川听着也舒服,不和她多计较。


    许明朝笑嘻嘻道:“那我走啦。”


    许明朝打开车门,周屹川也跟着下去,后备箱里还有她的行李。


    帮她把行李箱拿出来,道别后许明朝推着行李箱朝楼里走去。


    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夜色之下,泛着莹莹的光。


    快要踏进大楼的时候,周屹川忽然叫住她,“许明朝——”


    她停下脚步,雪地上的脚印也随之定格。


    许明朝回头,却看见周屹川没有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望着她,他说——


    “听说初雪的时候,要和喜欢的人接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雪下得悄无声息, 风也静止,小区里的路灯到了时间自动跳亮,落下暖橙色的光。


    周围无人经过, 一切都很恰好。


    许明朝愣在原地, 她强壮镇定, 但是剧烈的心跳早已出卖了她。


    寂静无声的世界, 只有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许明朝呼吸发紧, 她怔住的片刻, 周屹川已经走到了她身前。


    他俯下身,与她的额头靠在一起。


    距离拉近,许明朝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睫上的雪粒, 和他星辰般的眼睛。


    “可以吗?”他说。


    许明朝屏住呼吸, 想要说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她的手紧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 没有后退也没有推开他。


    周屹川轻轻扬了下唇角, 不再等她的回答, 抚住她的后脖颈吻了下来。


    直到唇齿相接那一刻, 许明朝才对接吻这两个字有了实感。


    不同于上次在车里转瞬即逝的蜻蜓点水,滚烫的、柔软的唇瓣与她贴合, 她的气息完全被占据, 雪天的冷意被冲散, 只有铺天盖地的火热与濡湿。


    不知什么时候,许明朝的手已经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两只手抓着周屹川的衣袖。


    她觉得浑身酥麻一片, 像通了电,大脑止不住眩晕,只有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才能勉强站稳。


    雪落在她脸上, 顷刻间化为雪水,但她仿佛失去了感官,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凛冬已至,她的心里热气奔腾。


    时空仿佛静止,许明朝早没有了时间的概念,直到周屹川松开她,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世界逐渐明晰,许明朝才发现自己腿都软了,现在整个人全靠周屹川托着才没有瘫倒在地。


    周屹川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脖子,看着她大口喘气,低哑笑道:“你想把自己憋死?”


    许明朝眼睛雾蒙蒙的,像含了一汪春水,看的人动心又怜惜。


    她呼吸够了空气,才说:“我又没经验,不像你。”


    技术那么好,肯定以前没少亲。


    许明朝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周屹川却懂了她的意思。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说:“我就当你是对我的肯定。”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视线落在许明朝的嘴唇上,用指腹轻轻碰了下唇瓣,很认真地打量:“好像有点肿了。”


    许明朝原本就不好意思,被他这么直白地指出来更加羞赧,又加上现在在自己住的小区楼下,要是有熟人路过……


    思及此,她的脸又红了两度。


    许明朝推开他:“我要上楼了。”


    然后匆匆转身,连行李箱都忘了拿,走了一半被周屹川提醒,才又低着头回来拖走了自己的行李箱。


    ……


    回到住处,余晚还没有回来,房子里漆黑一片。


    许明朝开了灯,在玄关处匆匆换下鞋子,然后推着行李箱进了自己房间。


    房门一关,她整个人扑到床上,头埋在枕头里。


    刚刚她脑子一片浆糊,很多事情反应不过来,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又麻又疼。


    她想起周屹川那句“好像有点肿了”,头埋得更深。


    楼下发生的事情如同幻灯片在她脑海里一页页播放,她还清晰地记得被席卷时的酥麻触感,和淡淡的水蜜桃的甜味。


    咦,水蜜桃?


    她忽然想起刚上车的时候,周屹川的车里放着几颗水蜜桃味的水果糖。


    当时没多在意,周屹川怎么开始突然吃糖了,现在……


    这王八蛋不会是早有预谋吧!


    许明朝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如梦初醒,她合理怀疑自己被算计了。


    明明追求的人是他,怎么总感觉是她在被拿捏?


    许明朝有点不服气,却又不能拿他怎么办,只能自己气自己。


    在床上坐了会儿,许明朝终于冷静下来,挪到床头,准备开灯整理行李。


    手还没伸出去,微信弹出消息。


    许明朝干脆躺下,点开消息,是方知渺发过来的。


    方知渺:【宝贝,空吗?】


    许明朝:【刚到家。】


    方知渺:【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许明朝叹了口气,连轴转两星期,这个月头回那么早下班。


    许明朝:【刚出差回来T.T】


    方知渺:【你家周总出差回来了吗?】


    好巧不巧,方知渺在这个时候提起周屹川,许明朝好不容易从那段羞耻感爆棚的回忆里挣脱出来,被方知渺一提及,她又不可避免想起刚刚的一幕。


    许明朝想平息一下情绪再回方知渺的消息,但是方知渺压根没给她机会,直接打了一个微信语音过来。


    才接通,方知渺的声音就传来:“你怎么不说话?你家周总不会就在你旁边吧?”


    “……”,许明朝很无语,“没有。”


    他已经走了。


    “哦。”方知渺有点失望,喃喃道,“他一出差出那么久,也不怕你和人跑了。”


    是啊。


    许明朝在心里应声道。


    应声完,才惊醒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好像已经默认他们两个已经绑定了一样。


    想起刚才的吻,许明朝的心里七上八下,于是打算询问一下方知渺的看法:“渺渺,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就是,我的室友。她最近……和她的一个男性朋友接吻了,那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什么情况下吻的?是喝醉了吗还是……”


    方知渺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明朝打断:“不是喝醉,两个人都很清醒。”


    “哦,那那个男的事后有说什么吗?”


    “这个……”许明朝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也就才发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有什么事后呢。


    见许明朝说不出来,方知渺暴跳如雷:“什么都没说?就当没事发生?我靠!那不就是渣男一个?让那个男的滚,滚的远远的!”


    “不是……”


    “不是什么?”


    “那个男的之前说过要追求我。”


    “追求你?”


    许明朝急忙打补丁:“追求我室友。”


    方知渺凭借她敏锐的嗅觉,立刻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你是说之前周屹川说要追你,然后你们现在接吻了?”


    许明朝:“???”


    许明朝都没来得及说什么,方知渺已经像连珠炮一样甩出了一大串问题:“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不是说他在美国出差吗?他回来了吗?”


    “……”,许明朝原本想迂回一下,无奈方知渺的嗅觉比狗鼻子还灵敏,简直瞒不了一点,只好老老实实地全盘托出。


    方知渺听完之后,思考片刻,最终发出一声感叹:“看不出来啊,周屹川看上去那么高冷,天天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模样,没想到还挺会啊。”


    许明朝点点头表示同意:“是吧。”


    “喂!”方知渺喊醒她,“你千万别被他给拿捏了,听见没?”


    “哦。”许明朝乖乖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事儿。


    哪次不是她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那狗东西淡定的跟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许明朝:“那我现在和他?”


    “哎呀,他都说他在追你了,主动权不都在你手上?”


    许明朝懵懵的,“啊?”


    “你要是喜欢他,就可以把他当男朋友一样使唤了,你要是不喜欢他,也可以把他当男朋友使唤,不给名分就行了。”


    许明朝似懂非懂:“还能这样?”


    “不过我还是很期待你们能早日结婚的。”作为CP头子,对于今天的事情,方知渺是非常喜闻乐见的,她沉浸在CP成真的喜悦里,差点忘记正事,快挂电话才想起来,“差点忘了,今天找你是有事。”


    “什么?”


    “之前不是提过一次同学聚会的事情,上次时间太赶了没聚起来,这次他们把时间定在元旦了,你到时候应该不会还要加班吧?”


    许明朝想了下,“元旦应该不至于。”


    “那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我把你拉进微信群。”


    挂掉和方知渺的语音通话,方知渺立刻把她拉进了高中同学群。


    群里很热闹,消息不断,许明朝向来很少在群里发言,把群消息设为了免打扰。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周屹川之前发给她消息,刚刚在和方知渺语音通话没注意,现在才看到。


    周狗:【帮你买了药,等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周狗:【明天和后天给你放两天假,好好休息,按时擦药。】


    许明朝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火辣辣的感觉现在已经褪去很多,她打开房间的灯,从床上起来,去了浴室。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嘴巴上的口红已经完全没有了,疼痛感虽然褪去,但嘴唇看起来还是很肿。


    正巧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应该是周屹川帮忙买的药。


    许明朝正打算去开门,人还没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余晚下班回来,顺便把外卖员送的药也带了进来。


    “明朝,你生病了啊?”余晚关上门转身,看到许明朝在客厅里站着,嘴巴看上去肿的很厉害,盯着她看了两眼“你的嘴唇怎么了?”


    许明朝急中生智,想了个借口:“用了一个润唇膏,过敏了。”


    “什么牌子啊,让我避雷一下。”


    “就路边随便买的,不知道什么牌子,以后再也不乱买了,嘿嘿……”许明朝拿走余晚手里的药,怕露馅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进了房间。


    关上房间门,她才舒了口气,刚想发消息给周屹川告诉他药拿到了,他倒先发消息过来了。


    周狗:【后天池渡组了个局,陪我去?】


    许明朝:【你不是说要给我放假?】


    周狗:【几个熟人,不是商务局。】


    许明朝还在想不是商务局喊她去干什么,周屹川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周狗:【见见我的朋友】


    周狗:【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A市连着下了两天的雪, 第三天终于放晴。


    窗外树上的雪正在融化,滴滴答答响了一上午。


    吃过午饭,许明朝在衣柜里翻腾半天, 想着今天去见周屹川的朋友穿什么比较好。


    翻了半天, 只找到一件去年买的白色羊绒大衣, 最近太忙, 还没抽出时间来逛街。好在虽是去年买的, 但总共也没穿过几次, 看起来和新的一样。


    选完衣服,许明朝又在化妆台前鼓捣了好一阵,眼看着时间快到三点了, 许明朝还是贴不好那簇假睫毛, 最后生气地把前面贴的几簇全摘了,放下镊子, 直接删掉了这个流程。


    临要出门前, 许明朝顺手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包, 才把手放到门把手上, 她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旁边的柜子上。


    那个柜子里放着今年夏天的时候, 孟竹女士买给她的东西, 里面还有好几个没有拆封过的名牌包, 平时没想着要拿出来背,一放就放了好几个月。


    虽然她不追求奢侈品,但是今天要见周屹川的朋友, 是不是要稍微考究一点呢?


    尽管之前已经见过池渡好几次,但那个时候毕竟是以助理的身份,现在……


    许明朝不由得想起那个下雪天。


    就算已经过去了两天, 回想起来还是会心跳加速。


    现在总不算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了吧?


    思及此,许明朝放下手里的包,转身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挑了一个颜色合适的包换上-


    乘着电梯下楼,积了两天的雪,草坪上白茫茫一片,路中央的雪已经被铲平,堆在路边,厚厚一叠。


    周屹川的车就停在路边。


    虽然已经是他众多豪车当中较为低调的一辆,但是停在这个小区里仍然显得十分招摇。


    许明朝还没有适应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总觉得这样会惹来路人的关注,下意识地东张西望,观察四周有没有人经过,一直到走到车旁边,迅速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看到周围没有人,才放下心来。


    周屹川偏头打量她:“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哦,有吗?”许明朝略带心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周屹川的手指托着下巴,微微眯了眯眼,直勾勾地盯着许明朝的脸,然后掷地有声地说:“有。”


    许明朝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做何解释,她刚刚走过来时确实有点害怕被人看到,但是为什么害怕的原因,她没有深究过。


    所以她现在算是在和周屹川……约会?


    或者说是,谈恋爱?


    这样的状况让她觉得不真实,一种虚浮感包围着她。


    她第一次有了情窦初开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办,欣喜和期待的同时,又害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如果只是自己在做梦的话,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了吧。


    她应该是这么想的。


    许明朝叹了口气,还是有点无法相信,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能做到和自己的老板恋爱的?


    正常人看见老板,不应该只想刀他吗?


    许明朝假装漫不经心地用余光撇了一眼周屹川,他今天好像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还挺帅的。


    算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人之常情。


    许明朝正在思考要怎么解释这件事情,毕竟说出口有点难为情,然而周屹川的下一句话差点让她吐血。


    周屹川静静看着她,似乎是思考了一段时间,才说出口。


    他说:“许明朝,我该不会是你的小/三吧?”


    “啊?”许明朝如梦初醒,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听见了什么,她转头看着周屹川,眼底写满了震惊,就差没有把嘴巴张成“O”字型了,“什么?”


    “那你遮遮掩掩地干什么?”


    “咳……”许明朝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馊主意,“不然,你就把自己当小/三吧。”


    周屹川抿了抿唇,严肃起来:“许明朝。”


    许明朝露出职业假笑:“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周屹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恰巧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雪花形状的吊坠闪着耀眼的光。


    他本来想用力捏一下她的脸,好教训一下她的口无遮拦,但是看到她的脖子上戴着他送的项链,心里那点气又一下子全消失了。


    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哄好。


    周屹川没忍心用力,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下次不准再胡说八道。”


    许明朝老实道:“哦。”


    寄好安全带,车辆发动,开了一段时间后,车开进了一处豪华的庄园。


    虽然是冬天,但是里面种着梅花,恰好前两天下了雪,红色黄色的梅花在雪地里交相辉映,格外显眼。


    车开进地库,停好车后,许明朝跟着周屹川下车,上了电梯。


    包厢门刚推开,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哭丧。


    有点熟悉,好像是池渡的声音,夹杂着别人的说话声,听起来很陌生,她应该不认识。


    走到门口,许明朝突然开始紧张起来,比起之前那次“见家长”还要紧张。


    可能是因为那次纯粹是为了演戏,没有心理负担,而这一次,她好像真的要开始进入周屹川的生活了。


    许明朝还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周屹川已经牵着她的手进入了包厢。


    池渡看见门口的周屹川,本来没什么大的反应,紧接着看到旁边的许明朝,池渡从沙发上站起来,有点意外:“明朝妹妹,你也来啦。”


    周屹川淡淡瞥他一眼,有点嫌弃:“别叫的这么亲近。”


    池渡撇撇嘴,刚想吐槽人都还没追到手,就看得这么紧,有你说话的份么,下一秒就看到了他们十指交叉的双手上。


    “卧槽?”池渡呆住了,“你们……”


    池渡说了四个字之后就没声音了,先是震惊,后面逐渐转化为心碎,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渐渐的,屋子里另外几个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这边。


    其他人显然也对许明朝的出现感到新奇,有人率先问:“这位是?”


    周屹川带着许明朝往里走,慢悠悠说:“看不出来吗?我女朋友。”


    闻言,众人的视线几乎全聚集到了许明朝身上。


    成为焦点的许明朝显然有些无所适从,只好朝大家露出一抹尬笑,打了个招呼,“大家好。”


    周屹川感受到了她的窘迫,向前半步挡在了她身前,“别盯着人看,她怕生。”


    众人快惊掉了下巴,多年来不近女色的周总不仅有女朋友,还这样护短。


    “不是,你这……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藏得这么深?”


    “刚追到的。”周屹川语气欠欠的,“你有意见?”


    “啊——”身后的突然池渡发出一声哀嚎,然后破碎地挪回沙发上,仰天大叹:“周屹川,你真不是个东西啊!”


    周屹川无语:“你心碎个什么劲,你暗恋我?”


    池渡:“你有病吧?”


    旁边有人接话道:“他刚被甩了。”


    不提还好,旁人一提起池渡更崩溃:“今天可是我生日啊,她为什么非要在今天甩我!”


    周屹川:“情债欠多了,偶尔遭点报应也挺好的。”


    “今天是你生日啊?”许明朝只知道今天是池渡组的局,但不知道是他的生日,她对自己的空手到来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池渡还没接话,周屹川已经替他说了,“没关系,我已经送过了。”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我们俩只需要送一份。”


    池渡:“……”


    池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正巧看到坐在一边没说过话的喻桥正戴着耳机窝在沙发里,和他的网恋对象甜蜜双排,气不打一出来,全世界的情侣都在甜甜蜜蜜,只有他一个人被甩,在他生日这天。


    池渡拿起抱枕扔向喻桥,“喻桥,别网恋了,小心被骗钱。”


    “我去——”喻桥被这突如其来的抱枕遮挡了视线,霎那间他就被对面反杀了,喻桥崩溃大喊:“哥,你自己被甩了,不能报复到别人身上啊!”


    “我想报复谁就报复谁。”


    失去理智的池渡见不得别人有对象陪,硬拽着周屹川和喻桥两人上牌桌陪他打麻将。


    喻桥抗议:“哪有你这样的,我还要陪檀檀上分呢。”


    周屹川冷笑一声:“你让我陪你打麻将,那你不是既失恋又输钱,何必呢?”


    “你少管,今天我是寿星,所有人都要听我的。”


    池渡又喊了一个人,正好四个人凑一桌。


    许明朝不会打麻将,搬了张椅子坐在周屹川旁边看他打。


    几轮下来,池渡一直输,大部分时候都是周屹川在赢,才没一会儿,周屹川桌前的筹码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而池渡手里的筹码几乎快要输没了。


    池渡受到多重打击,愤愤道:“你特么就不能让我几张牌?”


    周屹川淡淡:“都说了让你别跟我打。再说你这水平,把周则之家的狗牵过来都能和你打两个来回。”


    “周屹川,你有完没完?”遭受多番侮辱的池渡忍无可忍,正想破口大骂,脏话没说出口,忽然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个话题,“哎,今年冬天予安要回国过年,你知道吗?”


    周屹川都懒得抬眸:“所以呢?跟我有关系?”


    许明朝不知道这个“yu an”是谁,事实上她连这里的人都还没认全,只知道对面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帅哥叫喻桥,其他人连名字都不知道。


    “人家好歹追了你一个高中,再不济,你们还有从小长大的情分,你就这态度?”


    周屹川微微抬头,冷冷扫了池渡一眼:“你有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许明朝本来脑袋耷拉着, 她本来就不会打麻将,周屹川似乎打麻将技术很好的样子,她更跟不上节奏, 看得晕晕乎乎。


    听到池渡说的话, 她一下打起精神。


    她抬起头, 看了池渡一眼, 又回头看了看周屹川。


    刚刚那两句话好像信息量很大的样子。


    什么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吗?


    还追了他一整个高中?


    许明朝托起下巴, 看向周屹川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高中的事情过于久远,况且那个时候的她和周屹川根本不熟,交集也少之又少, 就算她努力回忆, 也很难搜寻到什么有用的记忆碎片。


    青梅竹马什么的她不知道,不过周屹川曾经有一个暗恋对象这回事, 她还是知道的。


    难道是这个叫“yu an”的女孩子吗?


    许明朝皱了皱眉。


    虽然说过去的事情早已成为过去, 多想也没什么意义, 但毕竟这个人现在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 知道他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情史,还是有点吃味。


    许明朝打量周屹川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但是仔细想了想, 好像又不太对。


    如果那个“yu an”是周屹川的暗恋对象, 那还用得着追一个高中吗?


    他们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吧。


    周屹川也不会被打击地失魂落魄, 跑去酒吧买醉。


    许明朝凭借自己严密地逻辑推理,推论出了这个“yu an”应该不是他的初恋。


    只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厉害,能让周屹川暗恋那么多年。


    周屹川感受到了来自许明朝“热烈”的目光, 虽然知道她心里想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他还是稍微有点高兴。


    以前她从没有这样认真地注视过他。


    第一次这样看他,居然是因为池渡的挑拨离间。


    想到这, 周屹川看向池渡的眼神又增添了几分不爽。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的眼睛里,终于开始有他了。


    池渡计谋得逞,贱兮兮地勾了勾唇角。


    爽了。


    谁让这狗东西在他被甩的时候跑来秀恩爱,还是在他生日这天。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池渡输钱输的更猛了。


    周屹川简直要把他往死里整啊,再输下去连底裤都要输没了。


    池渡输得受不了,最后自己叫停了这场麻将局。


    “你还是人吗?”池渡瞪了他一眼。


    周屹川没搭理他,反而低头看着许明朝,“谢谢池渡弟弟送你的见面礼。”


    见面礼指的自然是桌上的这堆筹码。


    池渡:“……”


    池渡无语了,拉开椅子走出棋牌室。


    外面有人开了ktv,虽然唱得实在算不上好听。


    池渡走过去,把人家唱了一半的歌给切了。


    室内突然安静,只有拿着话筒那哥在表达他的不满,声音随着音响遍布整个包厢,还是四周环绕的,“哎,你干嘛,乱切别人歌,有没有点素质。”


    “就你唱成那样,别折磨别人的耳朵了。”池渡一边说话,一边给自己点了一排的苦情歌,然后把自己点的歌全部置顶操作,“让哥来给你表演一曲。”


    紧跟着周屹川步伐出来的喻桥,就站在许明朝身后一点的位置,突然发出很命苦的感叹:“完了。”


    起初,许明朝还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直到前奏播完,池渡的声音响起。


    如果前面那个人用算不上好听来形容的话,那么池渡是难听的无法形容。


    偏偏这个音响的效果太好,整个屋子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池渡的鬼哭狼嚎。


    身后的喻桥因为经常打游戏,随身带着耳机。


    从池渡拿到话筒那一刻,他就默默掏出了耳机,开启了降噪模式。


    其余人,有的人跑去天台抽烟,有的人跑去厨房拿东西,四处逃窜,只有池渡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美妙歌声当中。


    许明朝也被这“天籁之音”折磨地不清,想着自己要不要也跑路,但是这里人生地不熟,她不知道该跑到哪去。


    正这么想着,手心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周屹川忽然牵起了她的手,“我们离他远点。”


    许明朝表示赞同。


    这里很大,许明朝跟着周屹川走了一段路,才七弯八绕地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这里离池渡唱歌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加上墙壁的隔音好,终于听不见池渡那撕心裂肺的呐喊了。


    开门进去,房间里开着暖气,很温暖。


    这是个边套,有两面墙都是落地窗。


    窗帘没有拉起来,在积雪的反射下,房间里没有开灯也足够亮堂。


    许明朝走到落地窗边,这里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梅林,在白茫茫的世界中格外显眼。


    许明朝贴着窗,正想问能不能去楼下走走,这样大片的梅花,在A市很难见到。


    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忽然感觉手臂一股拉力,把她整个人从背后拉了过去。


    许明朝没有一点防备,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失重感让她惊叫出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许明朝身体僵直,眼睛还紧闭着,直到背后传来的温度,和那阵若有似无的檀木气息,把她拉回现实。


    睁开眼睛,撞入视线的是周屹川的脸。


    他正低头注视着她。


    直勾勾的。


    许明朝不由得一阵脸红。


    周屹川坐在沙发上,单手环抱着她的腰,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禁勾了勾唇角,“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是暖气开得太热了。”


    周屹川轻笑一声,没拆穿她。


    他单手托起她的背,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许明朝抱坐在他腿上。


    距离拉进,周屹川温热的呼吸伴随着冷冽的黑檀木香围绕在她鼻尖,他宽阔的手掌抵着她的后背,让她退无可退,无处遁形。


    许明朝的呼吸收紧,只能被迫接收他直白的注视。


    因为紧张,她的手紧紧攥住周屹川的衣角,把他的衣服都弄皱了。


    周屹川低声笑了笑:“你怎么那么容易害羞?”


    哇!


    这人还好意思说!


    许明朝心里默默吐槽。


    简直就是见缝插针地勾/引她,一找到机会就做一些……


    会让她不好意思的事情。


    这种行为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许明朝越想越来气,她居然被死死压制那么久!


    今天,必须要找回一点属于她的场子!


    许明朝故意阴阳怪气道:“我哪像你啊,感情史丰富,做起一些事情来,当然得心应手了。”


    周屹川用食指抬了抬她的下巴,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公分远,讲话的时候,许明朝还能清晰地看到他滚动的喉结,“我哪里感情史丰富了?”


    “呵。”许明朝冷笑一声。


    “你是在说池渡说的那个事情?”周屹川抬了抬眉,“我跟秦予安根本不熟。”


    “不是从小长大的情分吗?还不熟呀。”


    这样酸溜溜的语调,周屹川听起来却像撒娇,他笑了笑,说:“你吃醋了?”


    “谁吃醋了。”许明朝白了他一眼。


    “池渡他在报复/社会,自己失恋了就见不得别人好。”周屹川耐心地解释,“我和秦予安只在一些宴会上见过面,连单独见面都没有过。”


    “哦。”许明朝小声说,“我又不是在说她。”


    秦予安那件事,她早就凭借她的聪明才智,自己推论出来了。


    “那你在说谁?”


    这还用问?


    当然是他那个暗恋了很多年,爱而不得的初恋了!


    但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还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显得她也太斤斤计较了!


    于是许明朝洒脱地说道:“算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很大方的,不会介意。”


    周屹川皱了皱了眉,不知道她这小脑瓜里究竟在想什么,捏了捏她的脸:“你在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


    许明朝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没说什么啊,我又不在意。”


    周屹川抿了抿唇,目光忽然定住,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略沉,许明朝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直觉告诉她,她现在应该要离周屹川远一点。


    正想找机会从周屹川身边溜掉,周屹川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反手把她圈得更紧了。


    周屹川眯了眯眼,说:“许明朝,你是不是在找亲?”


    话音刚落,那句话还盘旋在许明朝的耳边,下一秒,周屹川已经吻了上来。


    许明朝眼睛睁大,下巴被托住了,只能任由他吻。


    他的吻技似乎比上次更好了,也更霸道了。


    如果说上次还会带着试探,带着引导,那么这一次,简直是长驱直入,一点没给她缓冲和喘息的时机。


    许明朝被吻得眼泪汪汪,眼中仿佛含着一池秋水,晶莹闪烁。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许明朝闭上了眼睛,意识不断下沉,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深海漩涡里的时候。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刚开始那几下还算比较轻,并没有打断周屹川。


    兴许是门外的人觉得她敲门敲得太轻了,里面的人没有听到。


    没有得到回应的她,更加用力地捶起门来,连两侧的墙壁都被她捶地有些微微震动。


    与此同时,门外还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哥,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周听雾火急火燎,她已经在四周找了一圈了,都没找到周屹川人。


    这个房间是他专用的,其他地方都不在那就只能在这里了。


    转了转门把手,还被锁住了。


    周听雾更加确信周屹川在这里。


    正准备举起拳头,再用点力敲门。


    手正悬在半空,门突然被打开,她差点扑了个空。


    周屹川站在门口,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嫌弃,语气也充满了不耐烦,“你来这干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隔了好一会儿才开的门, 周听雾手都敲红了。


    她探头探脑,立刻察觉到了不一般的气息,想要越过周屹川看看房间里的情形, 什么都没来得及看着, 被周屹川一巴掌盖在脑门上, 挡住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突如其来被打断, 门外还是这个谁见了都头疼的小祖宗, 周屹川拧了拧眉心:“谁让你到这来的?”


    周听雾把她脑门上的那只手拿掉,看向她哥的眼神有点不悦:“池渡哥哥生日,我来给他过生日, 不行吗?”


    自从被周屹川停了卡, 她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每天过着四处要饭的日子。


    虽然借此良机投靠了沈清且, 也算一点小小的补偿, 但是兜里一分钱都没有的日子, 就算身边有帅哥, 还是不得劲儿。


    偏偏周屹川还没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她微信发不出去, 电话也打不通, 看到池渡发的谴责周屹川的朋友圈, 才知道他哥今天去参加池渡的生日了,于是私聊了一下他。


    池渡当即就把周屹川在他生日这天的“恶行”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


    两人都深受周屹川之苦,同病相怜, 一拍即合,互相倒苦水,吐槽的同时还不忘夹杂着几句脏话。


    不过从池渡的控诉当中, 周听雾还发现了一个盲点——


    他哥好像真把明朝姐姐追到手了?!


    这个消息宛若一个惊雷,周听雾一下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虽然她之前也觉得她哥苦哈哈地暗恋了人家十年很可怜。


    可是、可是怎么真的追到手了呀?!!


    她还没把沈清且追到手,她哥凭什么?!!


    她是不希望她哥过得太苦,可是现在,过得也太甜了吧。


    她不服。


    周听雾看着自己被冻结的账户,顿时觉得自己更惨了,当即问了池渡过生日的地点,急忙打车过来。


    打车费还是跟别人借的。


    可恶!!


    “你挡得这么严实干嘛?明朝姐姐是不是在里面?”周听雾是收到了确切消息跑过来的,她哥狗狗祟祟的还把房间门反锁了,一定没干什么好事。


    周听雾不死心,探着脑袋想往前凑,周屹川单手抵着门框,挡住了周听雾的视线,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把她往走廊上推了两步。


    “你跟池渡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给他过生日,你有钱买生日礼物么你。”


    不提这个也罢,一提这个周听雾就来气。


    “池渡哥哥这么大方,是不会在乎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周听雾开始阴阳怪气,“?不像某些人,?小气?爱记仇。”


    她只不过是带她亲爱的嫂嫂享受了一下人生,就被她可恶的哥哥赶尽杀绝,一毛钱都不给她留。


    何其狠毒啊!


    “我看你是没钱的日子还没过够。”


    “……”一句话捏住了周听雾的命脉,她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望着他,“周屹川,你是人么?自己在这里美美谈恋爱,就没想过你的妹妹泡小帅哥也需要钱?”


    “呵。”周屹川冷笑一声,“我这叫为民除害,让你少出去祸害清纯男大。”


    “你到底给不给我的银行卡解封?”


    周屹川冷漠地摇了摇头。


    周听雾急得跳起来:“明朝姐姐!!明朝姐姐!!你在里面吗?”


    周屹川摁住她的头,“你干嘛?”


    周听雾:“你这样的人就是欠收拾,我要让明朝姐姐来收拾你!”


    周屹川拦着她不让她进去,她就在门口不走了,疯狂呼唤许明朝的名字。


    耍赖皮,她的强项。


    许明朝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


    她想,在当周屹川女朋友这件事情上,她还需要再修炼一下。


    这狗东西说来就来,一点不给她准备的时间,明明他们才刚在一起,却仿佛毫无过渡期,直接进入了热恋期。


    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干什么都高效。


    许明朝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拿出包里的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嘴巴看上去有一点点肿,许明朝拿气垫遮了了一下,?补了下口红。


    这样应该看不出来了吧。


    周听雾在门口疯狂上蹿下跳,别说周屹川,连许明朝都听着头疼。


    她确认自己已经整理好仪容仪表,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周听雾一看见她,立刻冲上前去抱着许明朝哭:“姐啊……你不知道我哥有多么混蛋,他把我的卡全停了,我现在饭都吃不起,差点就要去街上要饭了……”


    周听雾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许明朝略感抱歉。


    毕竟当初周听雾是为了让她享受一下人间极乐,才引发了后面的事情。


    而她,在周屹川选择报复她还是周听雾的时候,提议了报复周听雾。


    这话当然不能对周听雾说,许明朝只能一脸愧疚加心疼的看着她,然后默默在心里说了句:抱歉啊,妹妹。


    许明朝带着歉意摸了摸周听雾的头,抚慰她。


    周屹川则是十分嫌弃:“能不能把你的鼻涕眼泪擦擦,别弄人家衣服上,恶心死了。”


    “你滚啊。”周听雾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周屹川一眼,伸起腿就想踢他,周屹川早有预料,灵活躲开。


    周听雾一脚踢在门框上,哭得更大声了。


    周屹川丝毫没觉得抱歉,正好池渡打来电话,平静无事地走开了。


    “周总,别腻歪了,该吃饭了。”池渡躺慢悠悠的声音,带着一点风凉意味,从手机里传过来,让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电话的那头很喧闹,池渡就知道周听雾肯定来整事儿了。


    池渡和周听雾交集不多,但也知道周听雾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谁见了她都头疼。


    把她弄过来,周屹川保准一个头两个大。


    谁让这条狗一天天的净不干人事儿,四处结怨,这叫因果报应。


    “你那边干嘛呢,哭天喊地的?”池渡看似在询问,实则在心里偷乐。


    小情侣不许在他眼皮子底下亲热!!


    他不许!!


    “你把周听雾弄过来的?”周屹川往旁边看了一眼,周听雾已经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上了许明朝。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把她弄过来的,搞得我好像故意给你找麻烦似的。这不是,你妹妹看到了我发的朋友圈,说要过来给我庆生,难道我还能拒绝她吗?”


    池渡一张嘴,周屹川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懒得再听他讲废话,周屹川直接掐断了电话,拎起周听雾的衣领,把她从许明朝身上拽了下来,“别鬼叫了,吃晚饭了。”-


    饭桌上,好死不死,周听雾就要挤在周屹川和许明朝俩人的中间。


    许明朝由于对周听雾的愧疚,什么事都顺着她。


    她想坐中间就让她坐中间,她想吃什么菜就给她夹什么菜。


    池渡看着周屹川黑成锅底的脸,倍感欣慰。


    好妹妹,没看错你。


    周听雾吃的满嘴流油,尤其是旁边周屹川并不好看的脸色,更是让她食欲大开,于是更加得寸进尺:“嫂嫂,我想吃虾,你能给我剥虾嘛~”


    周屹川忍不住吐槽:“你是自己没手吗?”


    “要你管,你少嫉妒我。”


    另一边,许明朝已经剥好了虾送到周听雾嘴边。


    周屹川自讨没趣,识相地不说话了。


    ……


    一整个晚上,周听雾都粘着许明朝,仿佛两个连体婴儿,颇有一种,你不把我的银行卡解封,我就霸占你老婆不放的气势。


    直到散场,周听雾还阴魂不散地、十分自然地坐进了他的车里。


    周屹川:“周听雾,你有完没完了?”


    周听雾一不做二不休,大摇大摆地躺在了车后座,“你把我送到明朝姐姐家,我今天晚上要和她一起睡。”


    周屹川已经憋屈了一晚上,现在周听雾跟只王八似地赖在他的车后座,还提出这种要求,他忍无可忍:“你给我滚下去。”


    周听雾立刻开启撒泼打滚模式,“姐姐,你看他~”


    许明朝夹在两人中间,最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既不让周听雾滚下去,也不送去她家里——


    把周听雾送回她自己家。


    毕竟夜深了,她一个女孩子打车回去有点危险。


    两人都勉为其难同意了这个方案,周屹川一路狂踩油门,生怕她在车上多呆一分钟-


    送走了周听雾这尊大佛,车里终于清净了。


    在送许明朝回家的路上,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沉默的密闭空间里,许明朝欲言?止,周听雾找她哭求了一晚上,让她说服周屹川,把她的银行卡解封。


    但是周听雾的银行卡被冻结这事,还要从她们两个点男模那件事说起。


    许明朝显然并不想提起这段回忆,毕竟她理亏在先,但是周听雾实在是哭得太惨了,让她不得不升起恻隐之心。


    车快开到她家楼下的时候,许明朝知道再不开口就没时间了,于是犹犹豫豫地说道:“不然你把周听雾的银行卡解封吧?”


    周屹川注视着前方,视线都没转一下,平静的嗓音,听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你这么关心她的事。”


    “没有啦,就是我看她,也怪可怜的。”


    周屹川凉凉道:“哦,是么,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明朝知道今天晚上是有点冷落他了,也难怪他不高兴,于是她低声哄道:“她年纪还小嘛,别跟她计较了,”


    ?扯了扯他的衣服,“也别跟我计较了。”


    许明朝说完,车正好开到她家楼下,周屹川踩了刹车,车稳稳停住。


    “但是我之前说了,她的卡要停到年底,我觉得我不能说出的话不算话。”


    “年底也没多久啦,你稍微放点水。”


    “不行。”周屹川义正言辞地拒绝,继而?话锋一转,“除非……”


    周屹川转头,忽而把视线落到许明朝身上。


    那双黑黢黢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她,克制中带着热烈,仿佛一汪平静的潭水里面,包含着一簇跳动的火苗。


    看得许明朝心底也升起一股腾腾的热气。


    “什么?”她轻声问道。


    ——“你把剩下的债补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天色已晚, 外面黑漆漆一片,小区楼下的路灯已经坏了很久了,忽明忽暗, 顽强地一闪一闪发着微弱的光。


    车内昏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 周屹川已经解开了他的安全带, 侧着身体, 直勾勾地望着她。


    夜晚平静如水。


    许明朝的心里却并不平静。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 周屹川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她无处遁形。


    “你要干什么?”许明朝很紧张,双手无处安放, 她已经意识到情况的不对, 这个“补债”好像不是通俗意义上的那个补债。


    窗外又飘起雪来,雪花打在车窗上, 瞬间融化。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 窗玻璃上逐渐氤氲出朦胧雾气。


    正如此刻她朦胧的心。


    周屹川忽然笑了一下, 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忽然放在许明朝的肩膀上, 捏住她的脖子。


    他手心温热,掌心有一层薄茧, 没有用力, 却引得许明朝一阵战栗。


    周屹川目光如炬, 含笑道:“讨债啊。”


    他的眼神意味不明,许明朝心里直呼不妙,手正好摸到一旁的安全带搭扣, 心想不然直接跑路。


    心里刚升起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已被眼前的人识破, 她想解安全带的手被按住。


    “不准跑。”周屹川按着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手全部包住,“逃债我可要收利息了。”


    许明朝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条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安全带把她牢牢绑着,她动弹不了,想跑也跑不掉。


    她突然有点后悔帮周听雾求情了。


    早知道周屹川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能从他那里捞着什么便宜。


    她早该想到的。


    许明朝试图撤回自己刚刚的请求,“我觉得,我还是不帮忙补债了。”


    周屹川握紧她的手,“真的?”


    许明朝下定决心,点点头。


    “不帮帮周听雾了?”他的嗓音轻柔,似是诱/惑。


    这招果然有效,许明朝想起周听雾声泪俱下的样子,哭诉她这段时间过得有多么凄惨,作为导致这样的结果的原因之一,她是有点于心不忍。


    但是,话又说回来……


    许明朝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神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脸,连带着她的皮肤都有些滚烫。


    不行不行,她要清醒一点。


    这明显就是周屹川设下的圈套,正等着她往里跳呢。


    许明朝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情感战胜理智,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好吧。”周屹川的语气略微有点遗憾,没有继续为难她。


    他答应得这么快,反倒让许明朝有点惊讶了。


    这么轻易吗?


    好像不太符合他的风格……


    正疑惑之际,她听见周屹川传来:“那我现在想行使一下作为男朋友的权利。”


    “嗯?”许明朝眼睛忽然睁大,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周屹川已经扣住她的下巴,吻了过来。


    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清冷的木质调香气和滚烫的触感互相碰撞,蓄在她胸口的一腔热意瞬间爆发,血液冲上大脑,她的呼吸被彻底吞噬。


    许明朝跟不上周屹川的节奏,完全是他在主导,她的头脑一片混沌,呼吸混乱,无法思考,连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屹川偷偷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被束缚住的身体得到释放,周屹川的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他霸道强势地掠夺着她的空气,许明朝觉得自己像一条溺水的鱼。


    她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挣扎着推开周屹川,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急忙说:“等一下。”


    周屹川看见她换了一口气,眼里含笑,像是在使坏,说:“不等。”


    许明朝眼睛瞪得浑圆,心想这人也太狗了吧,正想骂他两句,嘴巴再次被堵住。


    雪粒劈劈啪啪打在车窗上,像一出交响乐,为车里热烈旖旎的氛围伴奏。


    ……


    许明朝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车里的暖气吹得她愈发昏沉,快要坠落的时候,她拉住了周屹川的衣袖。


    眼眶被泪水填满,她睁开眼睛,眼前朦胧一片。


    察觉到她不行了,周屹川才放过了她。


    他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眼睛里泛着情/色的光,低声笑道:“接吻都能吻哭?”


    许明朝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意识终于恢复清明,刚清醒过来就听见这货在嘲笑她。


    她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


    “多练练,以后要哭的地方还多着。”


    “……”,许明朝无语,“我要上楼了。”


    “我送你上去?”


    许明朝果断拒绝:“不用。”


    谁知道要是让他上了楼又会干什么,而且她现在和余晚在合租,并不方便。


    “我不进你的屋子,就送你到门口。”


    许明朝迟疑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答应。


    可能是刚刚在车里把她欺负够了,送她上楼这段路,周屹川很安分,看见她进门,十分乖觉地走了。


    许明朝进了屋子,合上门,客厅里灯暗着,余晚应该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许明朝松了口气,倒不是她怕余晚发现她和周屹川在一起了,而是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情,她自己回想起来都有些羞耻。


    要是别人追问她,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许明朝关掉玄关处的灯,借着手机的光亮,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今天是她休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始就要恢复正常上班。


    但是她眼睛刚一闭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就席卷而来,闹得她心绪纷乱。


    不知道翻来覆去多少遍,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许明朝被第二天早上的闹钟吵醒。


    ……


    坐在公司工位上的时候,许明朝意识还是涣散的。


    好在没有迟到。


    她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办公室,周屹川比她早到,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看上去容光焕发的,昨天晚上应该休息得很不错。


    提到昨天晚上,那些让她一晚上没睡好觉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开始涌现,许明朝脸色微红。


    不行,不能再看了。


    再看没法工作了。


    正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有人给她发微信。


    许明朝低头拿起手机,打开一看,是周听雾发来的消息:【我哥给我的银行卡解封了。】


    【嫂子么么哒】


    【昨天晚上辛苦啦。】


    许明朝看着她发来的最后一行字,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忽略掉那行不对劲的字,回了一条:【解封了就好。】,便放下了手机。


    何秋艳从端着咖啡茶水间回来,看见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问她:“小许,你怎么休完假回来更憔悴了。”


    “昨天晚上没睡好啦,一想到上班就头疼。”许明朝随便找了个理由。


    都怪周屹川那个狗男人,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狐媚妖术,连她睡觉的时候都不放过。


    狐狸精。


    许明朝睡眼朦胧,也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


    快到中午的时候,周屹川忽然给她发消息:【来我办公室。】


    许明朝看了看时间,【干嘛?我要去吃饭了。】


    周屹川:【和我一起吃。】


    许明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会被别人看到。】


    他们之前已经达成了一致,为了不影响到她的正常工作,在公司不公布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不想以后公司同事见到她,全都把她当成老板娘来对待,而不是同事许明朝。


    周屹川:【我们去外面吃。】


    许明朝:【太麻烦了,我中午要睡觉。】


    发完信息,许明朝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害她没睡好觉的罪魁祸首。


    正好周屹川也在看她。


    周屹川:【来我办公室睡。】


    许明朝隔窗瞪了他一眼:【你疯了?】


    周屹川:【我的办公室里面有卧室,你趁周围没人偷偷进来。】


    许明朝震惊加疑惑地抬起头,他的办公室里居然有卧室?


    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周屹川笑了笑,朝她勾了勾手指。


    许明朝呼吸一紧,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偷偷摸摸望了望四周,看见同事们都在专心工作,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才放下了心。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周屹川:【你至于紧张成这样?】


    许明朝面无表情,努力不让别人察觉出异样,手上飞快地打字:【我警告你,在公司你给我老实点,你现在只是我的见习男友。】


    周屹川:【……】


    发完一串省略号后的周屹川,终于安静了-


    中午吃完饭,许明朝一个人偷偷溜回办公室。


    她回来得早,办公室里没人。


    没有什么能比午休的时候告诉她,有一个卧室能给她睡觉更令人心动的了。


    虽然她知道周屹川最喜欢给人挖坑,但是迫切想要午睡的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周屹川办公室的百叶窗已经全部拉上,许明朝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偷摸走向他的办公室,推开门,迅速溜了进去,跟做贼似的。


    周屹川正坐在办公椅上等她。


    看见她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


    下一秒,许明朝抽回了自己的手,“喂,见习男友,我说了,在公司给我老实点。”


    被拒绝牵手的周屹川灰溜溜地收回手,“窗帘都关上了。”


    “那也是在公司,你不想转正吗?”


    周屹川:“……想。”


    许明朝心里暗爽,时隔两年,老板竟成了她的见习生。


    后面周屹川没再动她,十分老实地走在她前面给她带路。


    办公室最里面有一道门,是一个视线死角,平时从外面看不到。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房间。


    准确的说,不只是一个房间,而是一套三室一厅,卧室书房厨房客厅什么都有,家具配置一应俱全。


    许明朝不禁惊叹,她来这里两年多,居然都不知道办公室后面居然有一套三室一厅。


    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吗?


    许明朝看呆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连路都没看清,差点撞到周屹川的后背。


    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周屹川把她领进一个房间,应该是卧室。


    她刚踏进去,门忽然“啪嗒”一声关上。


    清脆的关门声拉回她的思绪,许明朝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妙。


    可惜为时已晚,下一秒,她被周屹川抵在门上。


    许明朝睁大眼睛:“你干什么?这里是……”


    她还想用刚刚那招,周屹川却早已预料到她要讲什么一样,用食指挡住她的嘴巴,说:“这里不是公司,是我的卧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许明朝的背脊靠在门板上, 周屹川离她只有十公分近,直直地杵在她面前。


    她落在他的阴影里,感觉自己又被坑了。


    每天上一当, 当当不一样。


    许明朝面露难色, 眼神中甚至带着点视死如归, 一番复杂曲折的心理活动之后, 她犹犹豫豫地闭上了眼睛, 语气中还带着一点拘谨, “大白天的,这不好吧?”


    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许明朝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来源于影视剧少儿不宜的片段, 刚刚带着犹豫为难的表情此刻混合着娇羞, 然后——


    她感觉到额头传来一阵力道。


    “想什么呢你。”周屹川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许明朝猛然清醒。


    她惊讶地睁开双眼, “你——”


    “我什么?”周屹川反问她。


    许明朝脸倏得一下红了, 心虚地低下头, “没什么。”


    “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晚上就不会睡不好了。”


    被说中心事的许明朝抬起头,想为自己辩解, 但是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这是怎么猜中的……


    许明朝百口莫辩, “我哪有……”


    “好, 你没有。”周屹川没有戳穿她,看着她黑眼圈,也不准备逗她了:“快去睡吧。”


    许明朝警觉地打量了一下他, 确认他不会再有别的动作,才一步三回头地朝床边走去。


    周屹川站在门边,目送她过去。


    许明朝掀开被子, 并没有着急脱鞋,而是看着他,说:“你可以走了。”


    有个人在旁边盯着,她总觉得不安心。


    她一副他不走,她就不会睡得样子,周屹川没有多说什么,应该是不想打扰她睡觉,识趣地打开门走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许明朝才放下心来,迅速脱掉鞋子和外套,钻进了被窝里。


    能在公司躺在床上午睡,好幸福啊-


    或许是昨天晚上睡得不好,今天午睡得特别香。


    甚至连自己订的闹钟都没叫醒她。


    许明朝猛然惊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靠,完了。”许明朝从床上弹射起来,看着手机屏上的时间,陷入了两秒钟的呆滞。


    眼睛一闭一睁,怎么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清醒片刻后,许明朝立即掀开被子下了床,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可能是睡了太久,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她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看不出什么异常后,她才拿上手机,走出房门。


    推开周屹川办公室的内门,许明朝隐约听见办公室里有人在说话。


    为了避免撞到人,许明朝躲在里面没有出去。


    因为睡过头,许明朝原本就有些心虚,想着快点回到工位上,以免被人察觉出不对劲。


    但是办公室里的人一直在说话,她只能被迫躲在这里,焦急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眼看快两点半了,外面的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许明朝等不住了,拿手机给周屹川发了条信息。


    没过一会儿,外面的交谈声果然停止了。


    为了以防万一,交谈声停了之后,她又隔了几分钟才出去。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周屹川打字的声音。


    余光看见许明朝从里面走出来,周屹川问:“你醒了?”


    许明朝幽怨地看着他,嘟囔道:“你还说呢,知道我睡过头,居然不叫我。”


    “我想让自己女朋友多睡会,这也有错?”


    许明朝义正言辞地说:“这里是公司,你要么私分明。”


    周屹川思考了几秒钟,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有点公私难分。”


    许明朝顿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有点热热的。


    “我等会儿出去被人看见怎么解释?我消失了那么久!”


    周屹川露出失望的表情:“原来你只是担心这个。”


    许明朝意识到是不是自己语气过于重了,声音小了下来:“其实,我也不是……”


    周屹川:“那就不用解释啊,你大大方方走出去就可以了。”


    许明朝瞪了他一眼,她就这么走出去,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要曝光了。


    许明朝:“你就是故意的!”


    周屹川忽得笑了起来,背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放肆。


    许明朝朝他翻了个白眼,果然是故意的,然后径直往门口走去-


    许明朝轻手轻脚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从门缝里望了一眼,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同事,还好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一边注意着周围的状况,一边悄悄从办公室里溜出来,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轻轻合上办公室的门,她注意到何秋艳正在打印机旁打印东西,


    刚刚就是她在周屹川的办公室里,要是被她看到她从里面出来,一定会起疑的。


    许明朝正这么想着,刚准备收回目光,何秋艳突然抬起头来,和她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许明朝的眼神突然抖了一下,好巧不巧,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许明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何秋艳发现什么异常。


    还好她没多说什么,又继续低头开始整理文件。


    许明朝松了口气。


    正当许明朝以为没什么事准备回自己工位的时候,何秋艳又猛地抬起头来:“诶,小许,你什么时候在周总办公室的,我刚刚从他办公室里出来怎么没见到你?”


    许明朝呼吸一滞,像被抓住了小辫子的学生,心想下次再也不去周屹川那里睡午觉了,完全就是在给自己埋雷。


    来不及懊恼,与何秋艳对视的两秒钟,许明朝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扯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我刚刚进去送份文件给他。”


    “是吗?”何秋艳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在回想什么。


    趁何秋艳找出漏洞之前,许明朝直接打断她,“是啊,你从周总办公室出来以后,我才进去的,所以才没看见我。”


    “哦,这样啊。”何秋艳觉得有点哪里不对,暂时又没找出漏洞,忽而换了个话题,“不过你中午去哪了,我怎么都没见到你?”


    “我在市场部啦,看一下今年的市场数据。”


    许明朝说得坦然,但是何秋艳还是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还没想明白是哪里奇怪,正巧这时有电话打过来,她忙着接电话,就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


    许明朝长舒一口气,差点就被发现了,好险。


    趁着何秋艳接电话的时间,许明朝赶紧回到工位上忙碌起来,防止何秋艳再次提起刚刚的话题。


    许明朝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显示器,还不忘给周屹川发了条信息。


    【下次再也不会信你邪了。】


    配上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包。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忽然传来百叶窗被收起的声音。


    许明朝本就处于一种风吹草动都能收到惊吓的状态,猛地抬起头,发现周屹川把他办公室的百叶窗全部收起了,还可以朝她的位置望过来,看见她抬起头,朝她勾了勾唇角。


    他没有回她的消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她。


    隐秘之外,带着一点恶劣。


    许明朝撇开眼,不再去看他。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察觉出来不对劲,她得想点计策。


    她点开电脑桌面上的聊天框,又给周屹川发了条信息过去。


    许明朝:【不准在公司骚/扰我。】


    周狗:【不是你先给我发信息的吗?】


    许明朝:【?】


    许明朝:【少给我装。】


    许明朝:【在这样扣你转正分。】


    周狗:【………………】


    发完这条信息,办公室的百叶窗又“嗖的”一下关上了。


    周屹川一会儿开窗帘,一会儿关窗帘的,这动静也惊到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旁边的阮梦之突然伸出脑袋:“明朝,周总在干嘛呢?”


    许明朝心里回答她,他在发癫。


    话说出口,就变成了,“我也不知道啊。”


    阮梦之压低声音,开启了悄悄话模式:“你有没有发现他今天有点不太正常?”


    “啊,有吗?”


    “你看他,这百叶窗一会打开一会儿又关上的,他以前哪有这样过。”


    许明朝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哦。”


    “还有啊,今天上午我找他汇报工作,里面有一个数据有误,他居然都没骂我,还说拿回去改一下就行了。”阮梦之把她观察到的东西全盘托出,“你说,周总会不会是恋爱了?”


    许明朝心里有一万匹马在奔腾,不知道阮梦之是纯八卦还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来试探她的。


    她只能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这不可能吧?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啊。”


    “之前没有迹象,现在有了啊。而且周总现在要到年纪了,谈个恋爱多正常。谈恋爱容易变成神经病,所以他那个窗帘一会儿开一会儿开的,这表示他心情的躁动,你懂不?”


    许明朝摇摇头:“我不懂……”


    希望你也别太懂。


    说好了暂时不公布的,才一天就差点瞒不住了吗?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阮梦之恨铁不成钢,“你就记住我今天说的吧,周总肯定有情况。”


    许明朝勾勒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情况……


    她当然知道有情况。


    她就是当事人她能不知道吗?


    阮梦之还想继续跟她说什么,忽然百叶窗又“嗖——”的一下被拉开了,阮梦之反应迅速,立刻把头缩了回去,转为了线上交流。


    阮梦之:【你看吧,周总是不是不正常。】


    许明朝心虚得要死,抬起头,迅速给周屹川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不许再作妖。


    下一秒,手机上就收到了两条信息。


    周狗:【还是有点想看见你。】


    周狗:【不过我会偷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看到消息的一瞬间, 许明朝耳后一热,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大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手已经率先关掉了对话框。


    电脑桌面上是财务报表, 但是她所有的思绪都被刚刚的聊天记录占据着。


    百叶窗正打开着, 他现在正在偷偷看她吗?


    她不知道。


    但她现在没勇气抬头看, 只能佯装镇定地坐在工位上。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脸也开始变得温热。


    电脑桌面上右下角的微信图标又开始跳动, 许明朝看了一眼,幸好是阮梦之的头像。


    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她消息,许明朝点开消息。


    阮梦之:【我刚刚偷看了一眼周总。】


    阮梦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阮梦之:【他居然对着电脑笑诶!!!】


    阮梦之:【我的老板居然会笑!!!!】


    阮梦之激动地打下一连串感叹号, 溢出屏幕的激动。


    许明朝再度想起她和周屹川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 搭在鼠标上的手握得紧了一些。


    她不敢抬头看的,阮梦之帮她看了。


    许明朝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字, 思绪却飘远了。


    她从前很少看见周屹川笑, 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 她都认为周屹川是一个在基因里就设定了只会工作的NPC。


    但是最近她发现,他好像变得活波了一点。


    有人气儿了一点。


    虽然还是无法想象他一个人对着屏幕笑是什么样子。


    许明朝忍不住抬起头, 朝周屹川的方向望了一眼。


    此刻他正认真地盯着电脑, 应该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想起阮梦之说的话, 许明朝忽然控制不住,弯了弯唇角。


    收回目光,才发现阮梦之正盯着她, “明朝,你在傻笑什么?”


    许明朝吓了一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盯着她看的。


    “我、我有吗?”许明朝不知作何解释, 开启装傻模式,“你怎么突然盯着我,吓死我了。”


    “我看你半天没回我消息,看看你在干什么,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你对着周总傻笑,你暗恋他啊?”阮梦之一脸探索的表情。


    “咳——不是。”许明朝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开玩笑得啦。”阮梦之说,“该说不说,虽然周总很帅,但是和他谈恋爱,听起来好像有点恐怖。”


    许明朝在一旁沉默了。


    搁几个月前,她也没法想象和周屹川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只有受虐狂才会和他谈恋爱吧。


    几个月后的今天,受虐狂竟是她自己。


    许明朝:“你说的对。”


    ……


    周屹川发完那条消息后,终于消停下来,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许明朝才收到了新信息。


    周狗:【要一起吃晚饭吗?】


    许明朝:【去哪里?】


    周狗:【我家。】


    许明朝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想着这么快就跑他家里去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下一秒,新消息又发过来了。


    周狗:【别多想,只是吃饭而已。】


    许明朝:“………………”


    谁多想了?


    真是的,到底谁多想了?


    说得她好像想法很多一样。


    许明朝气得想锤他,想到还在公司,只能先忍着。


    周狗:【行吗?】


    许明朝一下又气消了。


    看在他这么卑微请求的的份儿上,许明朝回了一个:【好。】


    周狗:【我去地下车库等你。】


    许明朝才看完这条消息,下一秒,周屹川已经拿着外套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


    她看了眼显示器上的时间,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这人怎么回事,身为领导,带头早退。


    许明朝甚至还没来得及回他消息,这人已经像阵风似的消失在办公室里。


    阮梦之暗中观察很久了,周屹川刚走出办公室,她宛如僵尸复活,阴森森地探出一个脑袋,和许明朝说话。


    “明朝,你看。”阮梦之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还没到点儿呢,周总就下班了。”


    许明朝:“他可能是去赶什么商务局呢。”


    阮梦之:“怎么可能,你看他那样,一看就不是去工作的。”


    许明朝继续装傻:“这你都能看出来?”


    阮梦之信誓旦旦:“大冬天的,他满面春风,怎么可能是去工作的!”


    许明朝:“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你最近也要多观察周总,有什么情报我们及时分享。”


    许明朝点点头,“好。”


    两个人“密谋”完,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许明朝的工作还有一点没做完,周屹川走得那么急,她都没来得及跟他说要等一会儿。


    过了会儿,果然收到了他的消息:【快下班。】


    许明朝:【我的报表还没做完,等会。】


    周狗:【明天再做。】


    许明朝:【不行。】


    许明朝:【今日事今日毕。】


    许明朝:【周总,这是您教导我们的。】


    周狗:【…………】


    当年射出的子弹正中眉心。


    隔了一会儿,他又发过来一条信息:【我上来帮你做,行吗?】


    许明朝:【…………】


    许明朝:【做梦。】


    许明朝:【给我等着。】


    周狗:【哦。】


    一想到周屹川在地下车库等她,许明朝一个对加班恨之入骨的人,此刻觉得加会儿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屏幕上的报表都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等到许明朝做完报表,收拾完去地下车库,周屹川已经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虽然周屹川停车的地方和普通员工停的地方不是一处,但是许明朝还是万分小心,一边走路,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以免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她狗狗祟祟地摸到周屹川的车旁,然后扫了一眼四周,这会儿周围正好没人经过,她迅速拉开车门,钻到了副驾驶室里,动作一气呵成。


    周屹川:“你这么谨慎吗?”


    “当然了!”


    “偷偷摸摸,跟小狗一样。”


    “你才是狗呢。”


    周屹川笑笑,没有再说话,等许明朝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驶离了停车场-


    许明朝之前来过这幢别墅。


    她的东西落在周屹川的车上了,她过来取。


    那个时候,她匆匆拿完东西就走了,没敢过多停留,也没仔细看别墅里面是什么样的。


    跟着周屹川走到玄关,一阵暖气扑面而来。


    别墅里已经提前开了暖气,一点也不冷。


    鞋柜里有新的拖鞋,许明朝把鞋子换掉,换完才发现她的拖鞋和周屹川的好像是一对的。


    她抬头问他:“我们的拖鞋是一对的吗?”


    周屹川慢悠悠地说:“不是很显而易见?”


    许明朝眨了眨眼睛:“是你买的吗?”


    周屹川轻哼了一声。


    许明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一想到周屹川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挑情侣拖鞋的画面,她就觉得很滑稽。


    周屹川看见她笑,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不准笑。”


    许明朝艰难忍住笑意,跟着周屹川走到里面。


    米白色的哑光瓷砖上铺着浅灰色的毛绒地毯,沙发也是浅灰色的,中间放着一张黑色的实木茶几,茶几上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梅花。


    一旁的壁炉已经燃起,隔着玻璃,火苗跳跃,给这个都是冷色调的屋子里,添了几分暖意。


    周屹川:“你想吃什么?”


    许明朝随口说道:“你做饭吗?”


    “当然。”


    许明朝有点意外他的回答,又确认了一次,“你吗?”


    她以为周屹川会请个做饭阿姨,没想到是他自己下厨。


    周屹川:“是我。”


    许明朝迟疑了。


    在周屹川是真的想做饭给她吃和想害她之间摇摆不定。


    看她一脸怀疑的表情,周屹川直接拉着她的手进了厨房。


    冰箱里摆满了食材,显然是早有准备。


    许明朝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屹川坦然道:“今天下午。”


    许明朝:“原来你从下午就开始谋划了。”


    “做任何事情都要——”周屹川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未雨绸缪。”


    “我以前开会经常讲的。”


    “那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周屹川如实道:“出国的时候,那里的饭菜吃不太习惯。”


    “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人,会专门请人照顾你们的衣食住行。”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么,哪有霸总自己做饭给自己吃的。


    “我不太喜欢家里面住着别人。”


    许明朝口快道:“谁都不行?”


    周屹川佯装思考了一会儿:“唔,你要是想来的话,可以。”


    “你想得美。”许明朝看着一冰箱的食材,问他:“你什么都会做吗?”


    “嗯……尽量。”


    许明朝倒也不想为难他,挑了几道家常菜。


    但还是有点不太放心,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周屹川低头看她,忽然顿住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许明朝刚想说,如果不会做饭别逞强,可以她来,下一秒,手里就被塞了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


    周屹川含笑看着她:“需要你帮我系围裙。”


    “……”


    她就多余问这一嘴。


    她说的帮忙和他理解的帮忙压根儿不是一回事。


    但是要帮忙是她先开口提的,骑虎难下,许明朝只能答应。


    她踮脚,把手里的围裙先套在周屹川的脖子上,正准备绕到他身后,给他系围裙的带子,周屹川忽然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回扯。


    她没站稳,往他身上扑去,为了不摔倒,她只能拉着他的衣服,双手环抱着他。


    隔着衣服,她能隐约感受到他身上的肌肉线条。


    “就这样系。”他说。


    许明朝差点炸开花了,此男简直诡计多端。


    她正要从他身上起来,一只大手又把她按了回去。


    “听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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