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阁里一片寂静, 只有许明朝翻菜单的声音,听见周屹川的话,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虽然没有抬起头, 但是她能感觉到有一道死亡视线正落在她的头顶, 扎得她头皮发麻。
许明朝一句话也不说,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宛若雕塑, 周屹川等了一会儿, 又重复了一遍:“嗯?跟你说话呢,微信上不是挺能说?”
许明朝抿了抿唇。
她还能说啥呀,检查吗?
这还有什么好检查的, 脱了裤子可能还要拿放大镜才能找到。
她的大牛哥, 怎么就变成了……
呜呜呜……还我妈生大牛哥……
许明朝想了半天,来了一句:“我在认真研究菜单, 你不要打扰我。”
“好, ”周屹川双腿交叠, 一副他有的是时间的模样, 悠闲懒散地说:“我等你点完。”
许明朝现在其实根本没有心思看什么菜单,这么说单纯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把菜单前前后后翻了四五遍, 其实一个字都都看进去, 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她该怎么摆脱现在的困境。
周屹川这个心机男,肯定早就知道和他相亲的人就是她, 居然伪装了那么久!!!
许明朝回想着从前都骂了周屹川些什么,除了吐槽让人加班,是狗不是人之外, 最主要的是前几天,她还说过周屹川不行……
天呐,真的会有男人不介意别人说他不行吗?
况且这人还是周屹川,那么小心眼。
许明朝觉得自己下周就会因为左脚踏进公司而被开除了。
这就算了,周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保不准还要全行业封杀她。
许明朝越想越绝望,她才毕业两年啊,她还有大好的前途……
周屹川等了她足足十几二十分钟,看这架势,只要他不说话,她就能一直在那翻菜单,假装自己很忙。
“你在那研究论文呢?要改行做厨师了?”周屹川终于忍不住开口。
等到周屹川的催促,许明朝神思恍惚,做厨师吗?
她叹了口气:“唉,也是条出路。”
“……”周屹川面对她总有种力气不知道该往哪处使的感觉,“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点什么?”
许明朝随便在菜单上打了几个勾,合上菜单放在桌子上,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周屹川:“周总,其实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周屹川挑了挑眉,“你要说发信息的人不是你,是你亲戚家孩子?”
“……”许明朝话被堵没了,硬着头皮说:“你要这么想的话,也行。”
周屹川靠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模样,目光直直落在许明朝脸上,仔细打量着她。
许明朝快紧张死了,手心下意识攥紧,两只眼睛四处乱瞄。
周屹川没立刻说话,仿佛就是故意在搞她心态,过了会儿,才说:“许明朝,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
许明朝在心里冷哼一声,亏你有脸说这句话,大言不惭的,你要是好说话,这世界上还有难说话的人吗?
吐槽他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错了。”
周屹川饶有兴趣地双手环胸:“那你倒是说说看,你错哪了?”
许明朝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
暴风雨总要来临,长痛不如短痛。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为了躲避周屹川的目光,她鼓足勇气,说:“不应该在背后嘲笑的你生理缺陷。”
“……”,许明朝真诚道歉的样子把周屹川都整的不自信了,她到底是哪里得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消息?他问道:“这个消息你到底是哪里得来的?”
许明朝摇了摇头,露出痛苦的模样,“我不说。”
她已经落在他手里了,不能把她的同伙一起供出来,她不是这么没有瓜德的人。
“你告诉我,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了。”周屹川诱/惑她。
许明朝抬起头,撞上周屹川的视线,心虚害怕中夹杂着一丝壮烈。
狗贼,居然让她背叛她的好瓜友。
周屹川这种狡猾的老狐狸,就算她把林恬美供出来,他也不会放过她的。
许明朝坚定地拒绝了,“不可能,你还不如打死我。”
“哟,还挺有骨气。”
说完,周屹川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向许明朝走了过去。
“你——”许明朝惊叫起来,吓得把腿伸到了沙发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又往里缩了一点,直到旁边已经是墙壁,她已退无可退,只能一脸惊恐地抬头:“你要干嘛——”
周屹川走到许明朝面前,高大的身躯在沙发上流下一大片阴影,完全把许明朝罩了起来。
“你不是一直嚷着要检查,来吧,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周屹川双臂展开,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她面前,似乎就等着她动手了。
许明朝吓得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呆若木鸡地蹲坐在沙发上。
她哪里敢啊!!!
她只是个纯情少女,平时看看腹肌也就算了。
她哪有这个胆子看老板的牛子T.T
就在气氛将要陷入僵持的时候,周屹川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啊——”
许明朝被吓了一跳,从周屹川的身侧探出脑袋,看到了门口的服务员,手里正端着菜,她弯着身子鞠躬道歉,正准备退出雅间,一边往后退一边道歉,头再也没敢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随着门被合上,雅间里又陷入了安静。
许明朝脸色僵硬。
靠!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许明朝看了一眼他们俩现在的姿势,从服务员的角度看,周屹川站在她身前,她坐在沙发上,呃,那个角度,呃……
怎么说呢,确实很容易让人误解。
可是他们干的事情好像也没纯洁到哪里去啊!!!
许明朝抬头看向周屹川:“都怪你,现在好了。”
被人误会,服务员要是报警把他们俩抓起来就老实了。
“不是你非吵着要看?”
许明朝嘴快道:“那也不能在这啊!”
周屹川一副会意的模样:“哦,你的意思是要我专门开间房给你看是吧?”
“……”她不是这个意思。
周屹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行,楼上就是酒店,正好我有一间包了年的套房在这。”
许明朝哭丧着脸,朝周屹川求饶:“老板,我信你,我信你很大,你是宇宙最大大牛哥,你别折磨我了,行吗?”
周屹川低头看,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老实了,许明朝瘪着嘴,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想必是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周屹川轻哼了一声,打算放过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看见周屹川走了,许明朝舒了口气,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意识到周屹川有放过她的意思,她打算再给自己说说好话:“其实我也是帮了你忙的对吧?至少你不会被逼着相亲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周屹川抬了抬眼皮:“什么苦劳?你这动动嘴皮子的苦劳?”
“……”,许明朝撇撇嘴,话又被堵了回来,她闷闷地控诉:“你明知道相亲的人是我,还藏着不说,你这是刻意隐瞒,故意欺骗!”
“所以呢?”
许明朝:“我和你的账应该算扯平了。”
周屹川勾了下唇角“你倒是挺会算账的。”
“所以你以后在公司不能针对我!”
周屹川笑:“哦,那我非要针对呢?”
许明朝无言了,转念又想到了对策:“大不了我辞职考税务局,反正我专业对口。”
“……”周屹川嘴角抽了一下,“行了,许局,算我怕了你了。之前的账两清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周屹川说出了他的要求:“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怕麻烦。所以相亲这个事,你得和我继续演下去。”
闻言,许明朝陷入了思考,有人帮她挡掉相亲的麻烦她求之不得,这原本是个互惠互利的事情,可是那个人如果是周屹川的话……
她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这人这么难搞,万一他只是嘴上说说两清,其实后面还埋着什么坑要整她呢?
毕竟阳/痿/男大多都很变态。
看到许明朝如此犹豫不决,周屹川忍不住了:“你在担心什么?就算有顾虑,该顾虑的人也应该是我吧。”
许明朝抬起头:“?”
周屹川:“扒别人衣服,摸别人身体,加上联系方式的第一件事是问问对方那里大不大,这些都是你干出来的事我没说错吧?”
“……”
这么看来,好像确实是她更变/态一点。
许明朝经过一番思虑,最终答应了继续合作:“好,我答应。”
说了许久的话,许明朝的肚子早就空了,她刚说完最后一句话,肚子忽然“咕~”的一声,格外响亮。
她迅速捂住自己的肚子,警告它不许再发出声音。
周屹川笑了一声,走到墙边的桌子前,摁了几下座机,对着听筒说:“开始上菜吧。”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可能是因为刚刚的乌龙,服务员进来的时候许明朝有点不自然,脸色微微有些发烫。
她低着头,希望不要有人发现她的异样。
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进来,应该是之前点的菜都已经做好了,看见桌面上的菜单,服务员拿了起来,“这是要加的菜吗?”
周屹川淡淡应了一声:“嗯。”
服务员拿走菜单,放在了小推车侧边的夹层里,然后开始一道一道上菜。
许明朝舔了舔唇角,咽了口口水,眼睛盯着服务员的手,希望她们赶紧把菜上完离开,她就可以吃饭了。
许明朝盯得望眼欲穿,终于等到服务员把菜上完了,她拿起筷子,咬了咬嘴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先动筷子。
周屹川朝她的方向看了眼,她那点心思尽收眼底,说:“赶紧吃吧。”
闻言,许明朝不客气地动起了筷子。
饭吃到一半,她后点的那几道菜也送过来了。
许明朝其实已经吃得很饱了,但是由于这家店的饭菜太好吃,屏住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原则,许明朝打算一会儿把这几道她随便点的菜也试一下。
服务员上完小推车上最后一道菜,说:“周先生,许小姐,还有一道汤厨师还在炖,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其他的菜已经全部上齐了。”
周屹川:“好。”
服务员退出雅间,餐桌上已经快摆满了。
许明朝尝了几口新上的菜,感觉也挺不错,怪不得人均消费死贵,只是她胃容量有限,卯足了劲儿吃也不可能把桌子上的东西吃完。
她往嘴巴里塞了几口,然后靠在沙发上休息。
不行了,真的吃不下了。
周屹川看她一副吃撑的模样,问道:“吃饱没?”
许明朝点点头,“吃饱了。”
“那要走吗?”
“可是服务员不是说还有一道汤没上?”
要炖那么长的时间,想必一定是道价值不菲的好汤,菜她是吃不完了,难道连几口汤都喝不下?
周屹川靠回到沙发上,陪她一起等。
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服务员才姗姗来迟,推着那道炖煮了很久的汤过来。
“这是我们店新上的菜品,要在砂锅里小火慢炖一个小时以上才能做好,让两位久等了。”服务员捧起砂锅在餐桌上找空隙,一边调整餐盘的位置一边说:“这道汤可以补精益肾,补气壮阳,一推出就很受欢迎呢。”
许明朝听到服务员的介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壮/阳?”
服务员点点头:“对呢。”
服务员把砂锅放到桌面上,掀开盖子,微笑道:“两位请慢用。”
等到服务员离开雅间,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明朝感知到,自己好像又陷入麻烦了。
周屹川正襟危坐,定定地看着她:“专门点给我的?”
“不是,我……”许明朝呆若木鸡,她刚刚压根儿就没看菜单,随便打了几个勾,怎么偏偏就点到了什么,壮/阳汤?
有病吧?
这是正经饭店吗?
怎么还卖壮/阳汤啊?
许明朝:“我随便点的。”
“你刚刚盯着菜单,少说也盯了十五分钟吧?”
“……”,她是盯了十五分钟,可是她那是假装看菜单啊!!!
周屹川眯起眼睛:“许明朝,我还以为你真老实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许明朝觉得自己真的是有嘴说不清,“我、我真不是。”
她向来只敢在背后蛐蛐人,她哪里敢当面阴阳。
这个服务员也真是的,点就点了,上菜之前还要详细地解释一番,搞得像是她刻意安排的一样。
本来就已经前科累累了。
周屹川没理会她那苍白无力的辩解,自顾自说:“怪不得都吃撑了,还非要等这个汤,是我低估你了。”
他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
许明朝抬头看着她,往后缩了一点距离,“你、你又要干什么?”
周屹川走到许明朝面前,拉住她的胳膊,“跟我走。”
许明朝一头雾水:“?”
这是要干什么?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许明朝被周屹川拉着走出了包间,被迫跟着他的步伐,七弯八绕的,最后走到了电梯前。
恰好这个时候电梯不挤,很快就下来了,周屹川拖着许明朝进了电梯,电梯里空无一人。
进去后,周屹川按了21楼的楼层。
许明朝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不敢喘气,看着显示屏上的楼层数不断上升,许明朝战战兢兢道:“你不会要推我下去吧?”
周屹川凉凉扫了她一眼,许明朝立刻闭嘴了。
她还是少说两句吧。
电梯很快到达21层,周屹川可能是为了防止她逃跑,一直没松开她的胳膊,拽着她出了电梯。
许明朝一边跟着周屹川走一边观察四周,地上铺着地毯,周围全是整整齐齐的房间,上面还有门牌号。
靠,这里看上去,怎么像是酒店?
她恍然想起周屹川之前在饭桌上说的,他好像在这里有一个包了年的套房……
许明朝越想越觉得是,颤抖道:“不是……你要带我去哪儿……”
周屹川没理会她,拖着她走到走廊的尽头,停下,在门锁上输入密码,电子密码锁“滴——”的一声解开,门开了。
此时的许明朝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但她已经死到临头,因为——
周屹川已经把她推进了房门。
然后,“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许明朝的心也死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是拉着的,黑漆漆一片,几乎没有什么光线。
黑暗中,许明朝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这样密闭又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暧/昧。
她被抵在门板上,周屹川的手臂撑在她脑袋左侧,这样近的距离,许明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木香以及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
许明朝僵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心脏倒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仿佛要蹦出来一般。
“这么紧张?”
黑暗中,许明朝看不清周屹川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她下意识用手抵住他的胸膛,防止他再更进一步。
掌心传来温热的温度,许明朝没怎么和异性接触过,觉得这样的温度格外烫,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要干嘛?”
周屹川轻笑了一声:“你怎么每次放话的时候很嚣张,一来真的就怂?”
许明朝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我觉得,要是今天真的不给你看一下,这件事情就不会有终止的那一天。”
许明朝:“………………”
“所以——”周屹川突然抓住她的手,“给你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许明朝呼吸一滞, 后背紧紧贴着门,整个人已经退无可退,手腕被周屹川抓着, 想逃跑也不可能。
两个人距离贴近, 她甚至能感受到周屹川若有似无的气息, 温热又缱绻, 深深地笼罩着她。
许明朝浑身僵硬, 喉咙发紧, 不知该如何应对,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屹川抓着她的手,从胸口下移, 再下移, 一直滑到小腹的位置,他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许明朝着急了起来, 不能往下了, 不能再往下了啊!!!
气氛焦灼, 许明朝呼吸急促, 匆忙制止:“等等!”
周屹川的动作闻声停下。
许明朝的手掌就这么停在了他小腹的位置,隔着薄薄一层衬衫, 还能感受到他腹肌的形状。
指尖的温度灼热、滚烫, 许明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也在迅速攀升。
周屹川没有说话, 似乎是在等她的下文。
四周漆黑,许明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她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悬在她的头顶。
她宛若秋后问斩的蚂蚱,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寻找暂时喘息的机会。
但这支撑不了多久,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周屹川肯定不会一直等下去,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给她发消息,手机一直“登登登 ”响个不停。
许明朝没有把手机关静音的习惯,因为她随时要回复关于工作的消息,静音会带来很多不便。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消息提示音显得格外大声。
而这无疑给了许明朝机会,“我先回个消息,听上去挺着急的,可能找我有急事,你先把我放开,行吗?”
闻言,周屹川放开了她的手腕,许明朝松了口气,急忙缩回自己的手。
周屹川虽然放开了她,人却没有要动的意思,依旧挡在许明朝面前,他说:“我看着你回。”
“……”
许明朝没办法,只好当着他的面掏出手机,她收到了好几条微信消息。
许明朝点开微信,给她发信息的人是方知渺。
方知渺:【怎么样了,和十八公分哥见上了没?】
方知渺:【帅不帅?大不大?】
方知渺:【可以给我现场直播吗?】
许明朝:“……”
我超。
方知渺的信息在映入眼帘的那一刻,许明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反应很快,读完那三条信息立刻摁灭了手机屏幕。
四周又恢复黑暗。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不知道周屹川看清了没。
不对,她都看完了,凭借周屹川那过目不忘的能力,他肯定也看完了,甚至还能一字不差地倒背如流。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了周屹川意味深长的声音——
“你倒是,什么都跟别人分享。”
“……”
她该怎么解释?
头痛不已,许明朝只能生硬地给自己辩解:“我没有要跟别人分享——”
“你。”她停顿了一下说。
“只是跟别人分享我的一些数据?”
“……”许明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可能不知道,我那个不叫分享。”
“那叫什么?”
许明朝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
“那个叫炫耀。”
“男人的尺寸,女人的骄傲。”
“你明白吗?”
周屹川:“……”
许明朝拍拍他的肩膀:“牛哥,你是我的骄傲。”
周屹川气笑了:“你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的肯定?”
“不客气的。答应我,守护好它,不要给任何人看,我也不行,好吗?”
许明朝说完,周屹川没有说话,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她也不知道现在算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起码周屹川没有抓着她的手继续刚才的动作。
反正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事情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大不了他脱裤子的时候她把眼睛闭上。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良久,周屹川终于说话了:“行。许明朝,周未来公司加班。”
许明朝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我超。
老板,你好欠超啊。
可能是呼吸声太大,周屹川又问道:“怎么,不愿意?”
“没有没有,我爱上班,我爱上班!!!”-
“你就是个废物点心!”
许明朝回到住处,正和方知渺打电话。
方知渺在手机的另一边恨铁不成钢:“我还以为你那么久没回我消息,已经把十八公分哥搞上/床了,结果就这?人家都说要给你看你还不看,你是不是傻?”
“……你不知道。”今天的经历太过丰富,让许明朝都不知道从哪里讲起,“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扫/黄/打/非小组成员?你怀疑是钓鱼执法才不看的?”
“他是周屹川。”
话音刚落,许明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尖锐的喊叫声——
“什么?”
“你说什么???”
“他是谁???”
许明朝又重复了一遍,“他是,周、屹、川、”
这个消息同样让方知渺难以消化,沉默了许久,她才稍微接受了目前的状况。
她仍旧觉得难以置信:“不是,你不是说周屹川他是个阳/痿/男吗?那十八公分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哪知道。可能是他吹牛吧,男人的尊严?”
“……”,方知渺无语了,暴躁地说:“那他让你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看?你看一下,要是觉得满意,当时就应该直接把他推倒。”
许明朝无言以对:“……”
方知渺继续喋喋不休,“周屹川要是真的有十八,那他唯一的缺陷都没有了,你还纠结什么啊?上就完了。”
“别提了,上什么呀,我明天还要上班呢,真是气死我了。”
说到这个,许明朝就来气,凭什么啊,都夸你大了,还想怎么样?!!
方知渺吐槽道:“人家都把你带到酒店了,还说要让你检查,这么明晃晃地勾/引你,你却这副死样子,该气的人是周屹川吧。”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倒到他那边去了!”
“我这是、客观评价。”方知渺说:“我说,周屹川这么一个大帅哥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现在还是你的相亲对象,你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有啥感觉。”
“喂,又高、又帅、又有钱,”方知渺停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还大。”
“这个还不一定呢,他没准是在唱空城计,吹牛而已。没有的东西嘛,总是要拿出来吹一吹。”
方知渺真想两眼一翻,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个木头脑袋。
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咱们先抛开这个不谈,就看他的外在条件,就……一点吸引你的地方都没有?”
“嗯?”许明朝认真思考了下方知渺的问题,外在条件?
许明朝的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个场面,周屹川的各种形象在她的大脑中闪现,包括他穿衣服的和没穿衣服的样子。
许明朝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上次出差,他的衣服被雨淋湿,然后她的鼻血就那么水灵灵地流出来的场景。
过了两秒,她突然反应过来,操,她怎么会想起这个?
许明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都被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方知渺那边迟迟没等到许明朝的回答,问道:“你干嘛呢?说话啊!”
许明朝回过神来,“哦,他啊,挺帅的……”
“这不就得了,坐等你当上星越集团的老板娘。苟富贵,勿相忘。”方知渺对她寄予重托。
许明朝:“不行啊,我和他是假相亲。”
方知渺觉得自己就像在带幼儿园的孩子:“假戏真做不就完了。”
许明朝强调:“我们都说好了的。”
如果此刻方知渺在她眼前,她一定会看到方知渺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说好什么,你没看出来周屹川在勾/引你啊?”
许明朝的眼神清澈无比:“勾/引我什么?”
“人家就差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钻你的被窝了,你还在这给我玛卡巴卡。”
“……”
方知渺耐心地给她解释:“你说,他一个大集团的总裁,整天那么忙,为什么还要瞒着自己的身份,在微信上陪你聊天?”
许明朝脱口而出:“因为他需要我帮他挡掉相亲的麻烦啊。”
“可是你第一天加上他就问他大小,正常人都会觉得你是个变/态然后逃跑吧。他倒好,不仅不生气,见面之后还要给你看,你说这是为什么?”
许明朝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孔雀开屏,懂吗?恨不得让你立刻翻他的牌子。”方知渺嘀嘀咕咕,“你倒好,人都裹着被子送到养心殿了,你转头把人家送回去了。”
方知渺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许明朝再迟钝,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他对我有意思?”
方知渺感动地都快要哭了:“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终于想到这了。”
许明朝还是觉得不对劲,周屹川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除了最近两个月,他们的交集稍微多了一些,从前,他们俩压根儿就没有从前啊。
这份喜欢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许明朝转念一想:“不可能啊,你忘啦,周屹川他不是还有一个白月光嘛,他妹妹也说了,他喜欢那个白月光喜欢了好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就喜欢上我了?”
这话把方知渺给问住了,凭借她多年在情场上的经验,这种状况,多半是她猜想的那样没错。
可是,周屹川的那个白月光……
她也去打听过,确实有这个人的存在。
线索出现了矛盾,方知渺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一个能合理化所有线索的猜测:“你说,周屹川的白月光,会不会是你啊?”
“不会。”许明朝立刻得出了答案,“周屹川的妹妹说,他给他的白月光写过情书,我根本就没收过他什么情书好不好。”
“奇怪……”方知渺有点被说服了,“不应该啊。”
“别什么应该不应该了,我要挂了,明天还要去上班呢。”许明朝恨得咬牙切齿,该死的周屹川,祝他这辈子都娶不上老婆-
次日。
许明朝带着满腔怒火去公司上班,电梯门即将要关上的时候,门外好像又来人了,关到一半的电梯门又重新打开。
周屹川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许明朝差点没一口气过去了,怎么一大早的就这么不吉利?
她别过脸去,并不是很想和他打招呼。
一路沉默着上电梯,到达楼层后,两人各自回到各自的办公室,谁也没搭理谁。
许明朝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李特助已经在自己的工位了。
许明朝不由得又佩服了他几分,不愧是周屹川身边的首席助理,这个位置是该他坐。
看到许明朝,李誉主动和她打招呼:“早啊小许。”
“早。”
“对了,我这里有一些资料,是我以前做项目的时候留下来的,你拿去看看,可能会对你有用。”
许明朝停下脚步,惊喜道:“真的吗?谢谢李特助。”
李誉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她,闲聊道:“这次的项目压力很大吧?”
许明朝有点不好意思:“是有点。”
李誉说:“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你这么忙,我有时候怕耽误你工作。”
在这个办公室里,最忙的人非李誉莫属。
有时候许明朝觉得工作压力太大,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看看李誉,就又能重振旗鼓了。
“没事,你可是周总特意吩咐下来让我们好好带的人。”
“诶?”许明朝有点诧异。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
许明朝想起上次在周听雾的生日会上,林恬美说的那些话。
当初她们学院星越的那场招聘会,好像就是星越唯一一次参与校招会。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校招,她现在可能也不会站在这里。
“呃……”
许明朝头一次见李誉语塞。
“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我们这里年纪最小的嘛,所以周总让我们多照顾着点。”
许明朝有点犹疑地点点头:“哦。”
因为工作紧凑,许明朝没有时间多想,拿着李誉给她的文件回到了工位上-
许明朝没有多问,李誉才松了口气,坐回到座位上,给周屹川汇报:【周总,我已经把之前类似项目的资料给小许了。】
周屹川:【嗯。】
周屹川:【这次的项目对她来说有点吃力。】
周屹川:【你多看着点。】
李誉:【明白,周总。】
办公室里,周屹川透过玻璃,视线落在许明朝脸上。
刚刚在电梯的时候脸黑得跟炭似的,他掂量着昨天晚上应该没少骂他。
这会子拿到了李誉给她的资料,倒是又高兴起来了。
周屹川出神地笑了笑,忽然一道手机铃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周屹川接通电话,是周听雾。
他收回目光,敛起笑容,顺手把百叶窗关上:“干什么?要钱?不可能。”
继上次周听雾给许明朝送男模,她的微信现在还被周屹川关在小黑屋里。
“不是,哥。”周听雾的声音传来:“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只会要钱吗?”
“那你还会干嘛?”
“……我还会关心你。”周听雾忍了又忍,要不是孟竹女士付费让她打这通电话,她才不想和周屹川说话呢。她这狗哥,真把她的卡全停了,害得她现在举步维艰,“你昨天是不是和明朝姐姐见面了?”
“你消息倒是挺快。不过,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周听雾深呼吸,她忍,她忍。
“我关心我嫂子,不行吗?她知道是你之后不会直接把你删了吧?”
“周听雾,你没事干就去睡觉,”周屹川靠在椅背上,看在那句“嫂子”的份上,游轮上的事情他暂时不想和她计较,“我们相处的好得很。”
“呵呵,我不信。”周听雾冷笑了两声,“等我把明朝姐姐约出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干什么?她现在在我旁边。”
周听雾:“?你早上不是上班去了吗?”
“对啊。”
“你又让她加班?”
周听雾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来,周屹川被刺得耳朵疼,把手机拿远了点。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手机又传来另一道声音——
“周屹川,你脑子有毛病?”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他的母亲,孟竹女士。
孟竹也是才知道,孙静给她儿子介绍的那个小姑娘,居然是她儿子的员工。
周听雾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急忙让周听雾打了通电话问问昨天晚上吃饭的情况。
她本来想躲在一旁不出声的,但是在听到周屹川这小混蛋让人家女孩子周末还加班的时候,属实是忍不住了。
她原本以为都是一个公司的,相处的时间多,培养感情更容易,现在看来,别说培养出爱了,没培养出恨就不错了。
孟竹劈头盖脸一顿骂:“这大周末的,你不约人家出去看看电影逛逛街,你让人家去办公室加班?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上班把脑子上坏了?”
听见孟竹的声音,周屹川一阵头疼:“……妈,你瞎掺和什么。”
“我警告你啊,以后不准让我儿媳妇加班,听见没有?”
周屹川揉了揉眉心:“我会看着办的,我这里有事要忙,先挂了啊。”-
李誉给许明朝的那份资料对她很有用,她在新项目当中遇到的困境很多都可以用来参考。
一旦进入到工作状态,许明朝就无暇顾及其他,连对周屹川的怨念都抛在了脑后。
时间一下过得很快,许明朝专注地修改着之前做的一些东西,连什么时候她的工位前多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等到她改完一个part,准备活动一下脖子的时候,才猛然发现,面前正站着一个人。
女人看上去有些年岁,好像是妈妈辈的,但是保养的很好,皮肤白皙,妆容温婉,除了眼角处略微有些皱纹。
她一身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头发用一根簪子挽起,手腕处是一只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镯。
许明朝只有在电视上才看见过这样颜色浓厚的同时,又晶莹剔透的手镯。
面前的,俨然是一个贵妇。
“阿姨,您是?”许明朝好奇地打量着她,她的眼角眉梢间,带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但是许明朝确定的是,她之前没见过这个人。
孟竹温柔地看着许明朝,脸上的喜色盖也盖不住:“你就是明朝吧?”
“您认识我?”
孟竹和蔼地笑道:“我是周屹川的妈妈。”
闻言,许明朝知道了第一眼的熟悉之感来源于哪里。
周屹川的眼睛和嘴巴和孟竹有几分相似,但是整体来看,孟竹长相更加柔和,周屹川更偏凌厉一些,所以第一眼的时候,许明朝没有把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许明朝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当然的以为周屹川的妈妈肯定是来找周屹川的,“您是来找周总的吗?他就在办公室里。”
“不是,”孟竹摇摇头,“我是来接你下班的。”
许明朝懵了:“什么?”
“囡囡,都周末了,还上什么班。你别听周屹川那个小混蛋的,他上班把脑子上坏了。你现在跟着阿姨下班,阿姨带你逛街去。”
许明朝更懵了:“啊?”
孟竹直接热情地拉住许明朝的手,“我那个儿子呢是个工作狂,他爱上班,可能就觉得别人也喜欢上班。不过你放心,我们家就他一个人有那种症状,其他人都很正常。”
许明朝迷糊地点点头:“哈哈是嘛。”
“当然了,正常人谁喜欢上班啊,阿姨这就接你下班。”
“可是……”许明朝还没搞清楚现在状况。
周屹川的妈妈,怎么会突然跑到公司来接她下班?
或许是办公室的动静太大了,在自己办公室的周屹川都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
在许明朝还在和孟竹拉扯的时候,周屹川从办公室里推门而出,“妈,你来公司干什么?”
看见周屹川,孟竹灿烂的笑容立马收了回去,眼神中带了些不耐烦,“我来接我未来的儿媳妇下班,我干什么?有你这样对人家小姑娘的吗?”
周屹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一个周听雾就搞的他够烦的了,现在孟竹也来捣乱,“您别整天和周听雾混在一起行吗?跟着她净学坏。”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孟竹瞪了他一眼,牵起许明朝的手,“我呢,现在要把囡囡带走了,跟你说一声。以后不准再让她加班,听见没有?”
许明朝不是傻子,这一来一回的,她也猜出了周屹川的妈妈为什么会来这里。
多半是知道周屹川的相亲对象就是她,所以才忙不慌地来公司找她。
她原本以为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徐槿女士已经够着急了,没想到周屹川的妈妈更急,怪不得他们两个怎么看都不会在一张桌子上相亲的人,会凑到一块儿去。
没等周屹川说话,孟竹直接霸道地把她拉走了。
孟竹身上有种来自于长辈不可抵挡的气势,许明朝跟在她身边,甚至连反抗都忘记了。
孟竹往哪走,她就跟着往哪走。
“朝朝,你肯定饿了吧,阿姨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时间刚过十一点,现在正是要吃饭的时间。
许明朝乖巧地点点头,“阿姨,都听您的。”
走出办公大楼,阳光刺眼,孟竹戴上墨镜,司机一直在办公大楼门口等着。
许明朝跟着孟竹上了车,孟竹说什么,她都服从安排。
饭桌上。
孟竹坐在许明朝的对面,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朝朝啊,阿姨今天来找你,是不是太唐突了啊?”
许明朝尴尬地笑了两声:“啊,也没有。”
“哎呀,你不用拘谨,阿姨很随和的,你什么都可以和阿姨讲。其实阿姨本来没想直接过来的,只是知道周屹川那小混蛋居然周末还让你加班,这才匆匆跑来的,你别介意哦。”
“阿姨,我怎么会介意呢,呵呵…呵……”
“那就好。哦对了,不如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周屹川要是还让你加班,或者干了什么别的事惹你生气,你通通来告诉我,我会替你教训他的。”说着,孟竹拿出手机。
许明朝赶紧也跟着拿出手机。
加上联系方式后,孟竹笑眯眯道:“周屹川他有给你买过什么礼物吗?什么鲜花啊,首饰啊,钻石项链,翡翠手镯……”
许明朝表情凝重:“额……这个……”
看见许明朝这个表情,孟竹就猜出了答案,“没有?”
许明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他有给你转过钱吗?”
许明朝还是没说话。
“也没有?”孟竹睁大了眼睛,脸色已经很沉重了,然后又问了句:“那有给你卡吗?”
许明朝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让她怎么说,她和周屹川本来就是假相亲,原本就不需要送什么礼物,可是孟竹又不知情。
可她要是说谎,凭她自己微薄的财力肯定很快就会被识破。
孟竹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感觉自己脑瓜子生疼。
她这是生了什么样一个抠门儿子啊。
相亲两个月,礼物礼物不送,钱钱也不转。
孟竹拿起放在旁边的手包,从里面翻腾出一张卡,拉住许明朝的手,把卡塞到她手里,“朝朝,这张卡你先收着,额度不是很高,你先凑合着用,等我回头让屹川给你一张无限透支卡。”
许明朝看了眼她手中金光闪闪的卡片,急忙推辞,“阿姨,我真不用。”
“诶~你不收,阿姨会伤心的。”孟竹死活要把卡塞到许明朝手里,“听话。”
这是什么?
霸道婆婆强制爱?
许明朝:“谢……谢谢阿姨。”
孟竹喜笑颜开:“这就对了,等吃好了饭,阿姨带你购物。”
许明朝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不太妙的样子,孟竹一上来就送卡,等会儿不会直接带她把商场搬空吧?
这可咋办?
怎么有种在骗钱的感觉……
许明朝怀着忐忑的心情吃完了饭,跟着孟竹去了商场。
孟竹是商场的常客,奢侈品店里的销售基本都认识她,她一走进去,许明朝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欢迎声。
孟竹自然地坐到店里的沙发上,许明朝也跟着坐了过去,销售立刻送来点心和茶水,在一旁殷勤地问:“孟女士,今天是想看看衣服,鞋子,还是包包?”
“今天不是给我自己买东西,是给我儿媳……我旁边这个姑娘买,你们有什么当季新款,全都拿出来吧。”
这些销售都很会看脸色,孟竹说今天要给许明朝买东西,他们原本的目光都放在孟竹一个人身上,现在又全都聚集在许明朝身上。
“好的,请稍等。”
没过一会儿,两个销售推了两排移动挂衣架过来,“这些都是我们的当季新品,设计都非常年轻化,适合年轻女孩儿穿。”
孟竹眼含笑意看着许明朝:“朝朝啊,喜欢哪件自己去拿。”
许明朝坐立难安,孟竹颇有种要把整个店都买下来的气势,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走到那两排挂衣架前,心思却没有在挑衣服上,而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衣服上的吊牌,在看到五位数的那一刻,许明朝差点呼吸停止。
一件衣服能抵她几个月工资,这让她怎么好意思收。
许明朝在挂衣架前站了半天,愣是没挑中一件,孟竹丛沙发上站起来,担心地问:“怎么了,朝朝,一件喜欢的都没有?”
这话一出,旁边的销售脸色都变了。
许明朝眨眨眼睛,立刻解释说:“没有啊,都挺好的,我只是在想该选哪件。”
“那就好,”孟竹松了口气,慈爱地握住她的手,“既然这样,那就不用选了,都包起来吧。”
“不是…”许明朝差点惊呼出声,“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喜欢咱就买,不然屹川赚的钱该花不完了。”
许明朝:“……”
花孟竹的钱她有点不忍心,但是想到这也是周屹川的钱,她那点愧疚心一下就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我们再去看看鞋子。”孟竹亲昵地拉着许明朝的手,旁边的销售看她们俩就像看财神爷,急忙跟着去鞋区。
这家店的鞋区高跟鞋居多,孟竹很心细,发觉了许明朝穿的是平底鞋,便问道:“朝朝平时都喜欢穿什么样的鞋啊?”
“我穿运动鞋比较多。”
“那等会儿阿姨再带你去运动品牌的店里。对了,你穿几码的?”
许明朝老实道:“36码。”
“好。”孟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对旁边的销售说,“把你们店36码的新款鞋全部包起来。”
许明朝:?
许明朝睁大眼睛:“阿姨,不用了,我不怎么穿高跟鞋。”
“没事。我知道穿高跟鞋累脚,阿姨不是买给你穿的,是买回去给你欣赏的。”
“……”许明朝再一次被富婆的世界震惊了,鞋子买回去不是穿的,是摆着看的,她回绝道:“阿姨,太多了,我的房间放不下这么多衣服和鞋,要不还是别买了吧。”
“哎呀,你看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孟竹很懊恼。
许明朝以为话说到这儿,孟竹要放弃给她买鞋了,没想到孟竹没说不用了,反而又问了一个完全不搭边的问题:“你现在一个人住吗?”
许明朝如实答道:“还有一个室友。”
“是租的房子吗?”
许明朝点点头:“对,就在公司旁边租的两室一厅,过去上班很方便的。”
“哦。”孟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清河苑那边刚开了一个新楼盘,也在你的公司附近。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吧,阿姨带你去那里挑一套……”
话说到一半,孟竹忽然停下,好像在思考什么东西,过了会儿才继续说:“不,阿姨带你挑两套,对门,一套给你住,另一套给你放衣服。”
许明朝差点惊掉下巴,不是,怎么就发展到要给她买房了?
许明朝急忙摆手,“阿姨,真不用。我现在住的挺好的。”
“欸,好什么好,东西都放不下了还挺好的。你呀,别跟阿姨客气。”
这是客气的问题吗?
哪有人一上来就送两套房的?
许明朝怕明天孟竹真的带她去清河苑定房子,赶紧说:“放得下的,我刚刚是胡说的,我们把鞋子买了吧,房子真不用了。”
“那好吧。”孟竹想了想,房子还要装修,一时半会儿地也住不进去,要是等个一年半载,没准儿那个时候明朝已经变成她儿媳妇了,到时候直接住婚房就行了,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等到走出商场,许明朝的身后多了四个保镖。
不为别的什么,因为她们今天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孟竹怕她提东西累着,于是喊了四个保镖帮她提购物袋。
许明朝头一回享受这样的待遇,离开商场的时候,接收到了来自全商场顾客的注目礼-
回到住处,购物袋堆满了半张床。
许明朝拍了张照发给周屹川。
许明朝:【图片.jpg】
许明朝:【你妈给我买的,不然你来拿回去吧。】
发完消息,周屹川没有立刻回,估计是在忙。
许明朝从口袋里掏出孟竹女士塞给她的那张卡,金光闪闪的样子,一看就是张很贵气的卡。
孟竹说这张卡额度不高,许明朝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上网搜索了怎么查询这类卡的额度。
她按照网上搜来的步骤,一步一步跟着做,经过各种繁琐的步骤之后,终于收到了短信。
额度还有,20,000,000。
许明朝看着这一串零,数了一下,个、十、百、千、万。
两千万?
这张卡的额度还有两千万???
许明朝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这叫额度不高,凑合着用???
许明朝还沉浸在孟竹给她带来的震撼当中,正巧这时,周屹川给她回消息了。
周狗:【给我干嘛?】
周狗:【我又不穿女装。】
许明朝:【放你那。】
周狗:【?】
周狗:【你要和我住?】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20 08:44:42~2024-08-21 12:4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ayyyy 1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许明朝:【……】
许明朝:【我是让你把衣服拿走, 不是把我拿走。】
许明朝看了眼床上那堆衣服和鞋,觉得这母子俩在某些地方还真的挺相似,永远能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周狗:【哦。】
周狗:【我不要。】
许明朝:【?】
周狗:【我妈买给你的, 你放我这干嘛?】
周狗:【你想害我?】
许明朝想起今天上午, 孟竹杀到公司, 把周屹川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场景。
要是让孟竹知道她买给她的这些东西又送回了周屹川那, 可能又要误会了。
许明朝有点头疼, 还又不好还, 但是收下吧,这是人家买给她未来儿媳妇的礼物,她怎么能收?
许明朝:【那怎么办, 不然我拿去退了?】
周狗:【我劝你不要。】
周狗:【如果你希望我妈天天来烦你的话, 就当我没说。】
许明朝:【……】
许明朝:【哦,对了, 她还给了我这个。】
许明朝突然想起孟竹给她的那张卡, 给周屹川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许明朝:【我查了一下, 这张卡好像有两千万的额度。】
周狗:【就给这么点?】
周狗:【她还挺小气。】
许明朝:【…………】
许明朝:【重点是这个吗?】
周屹川:【重点是什么?】
许明朝:【重点是, 她好像真的把我当她未来儿媳妇了。】
许明朝:【可我是假的啊啊啊啊】
她现在总有一种自己在做诈骗犯的感觉,上来就是八位数的金额, 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警察叔叔抓进局子了。
周屹川:【给你钱就收着。】
周屹川:【便宜不会占?】
许明朝:【那要是我们哪天东窗事发了, 你妈妈会不会很生气, 然后报警把我抓走?】
许明朝:【鬼鬼祟祟.jpg】
周屹川:【……】
周屹川:【她没这么小气。】
周屹川:【下次可以多捞点。】
许明朝:【6】
这是亲儿子能干出来的事情嘛,教她怎么从亲妈那里捞钱。
和周屹川结束聊天,许明朝的压力没这么大了。
但是毕竟和周屹川之间的相亲是假的, 她打心里还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属于她。
许明朝收拾了一下床上的那些衣服和鞋,找了两个空的箱子放了进去,包括孟竹给她的那张卡, 一起尘封在了柜子顶上。
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再全部还回去-
因为周六上午孟竹的突然到访,许明朝的加班被全部取消了,到了周一,她才按照往常正常去上班。
她才跨进公司大门,就感觉到了公司的氛围好像有点怪怪的。
总觉得大家的眼神在有意无意地瞄她,并且除了好奇,还带了几分畏惧和敬重。
许明朝觉得有点奇怪,她看起来好像不是那种气场很强的人啊?
但是这些同事很多都不是很熟,许明朝也不便开口问,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走进了电梯。
总裁办的氛围和往常一样,没发生什么改变,许明朝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清理了一下多余的思绪,投入到上午的工作当中。
午休结束,许明朝怕下午会犯困,准备去楼下的咖啡店买被咖啡。
坐电梯的时候,电梯下降到17楼停下,电梯门外进来两个人。
那两个人许明朝正好认识,因为工作交集比较多,关系还不错。
王薇薇和卢希看到电梯里的人是许明朝,朝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朝她打招呼:“许助。”
话音刚落,电梯门合上。
狭小的密闭空间里,许明朝被这两个人看得心里有点毛毛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说:“你们两个干嘛?演鬼片呢?”
王薇薇朝她竖起了大拇指:“许助,牛逼。”
卢希抱拳:“吾辈楷模。”
许明朝一脑门子问号:???
王薇薇和卢希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许明朝围了起来。
“许助,我们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你老板娘了?”
“老板娘,苟富贵,勿相忘。”
许明朝被这两个人说得一愣一愣的,睁大了眼睛:“你们在说什么?”
王薇薇搂住她的肩膀,说:“你还装!全公司都知道了。”
卢希:“上个礼拜,我们公司都在传把我们周总收入囊中的人是谁,猜了半天,原来那个人是你啊!”
王薇薇:“你也真是的,瞒得这么好,一点风声也不露。”
许明朝右眼皮跳了一下,预感有点不太好,:“……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许明朝想了一圈,不应该啊,难道是林恬美又说漏嘴了?
大家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上周周屹川那个事情的女主角是她?
“啧…你再装?”
卢希一脸了然于胸的模样:“都有人看到了,上周五下了班,你是不是上了周总的车?”
许明朝眉心跳得厉害,要是她还没和周屹川吃过那顿饭,她还可以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周屹川只是顺路捎她一程,但是现在情况显然复杂的多。
她既说不清她和周屹川没关系,也不能直接承认和周屹川有关系。
只能无力地给自己解释:“周总就是顺路带一下我。”
“可是周五周总没有工作安排,是一个很重要的私人约会,然后你就上了他的车,怎么会这么巧?”
“你连他的私人行程都知道?”
王薇薇解释说:“是我们部门主管要找周总签字,李特助说周总不在,有一个私人约会,我们才知道的。”
王薇薇刚说完,卢希立刻接上:“哎呀,咱们的关系这么好,你就偷偷告诉我们嘛,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许明朝有点无力,“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哈哈,我们懂。”
卢希和王薇薇相视一笑。
快到一层的时候,王薇薇打趣道:“老板娘,什么时候能吃到你和周总的喜糖啊?”
她说话的瞬间,正好电梯到达一层,电梯门打开。
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电梯门已经完全敞开。
电梯外面,周屹川似乎刚从外面谈完事情回来,正西装革履地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
在看到周屹川的那一刻,许明朝差点石化了。
不知道刚刚王薇薇说的那句话他听见了没有,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许明朝偷偷观察了一下周屹川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大的波澜。
王薇薇和卢希两人看到周屹川,立刻偃旗息鼓了,她们最多敢打趣打趣许明朝,周屹川往那一站,周围三里地都冰冻起来了,谁敢开他的玩笑。
三人都表情僵硬地和周屹川象征性打了个招呼,然后匆匆跑出电梯。
一直到周屹川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才舒了口气。
王薇薇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吓死我了,周总真吓人啊。”
许明朝瞪了她俩一眼:“那你们还敢乱攀扯我和他,你们要把我送上绝路?”
卢希嘟嘟嘴:“也不是我们传出来的嘛,而且,现在整个公司都在说……。”
许明朝:“……”-
许明朝买完咖啡回到办公室,坐回到自己工位前,心虚地瞥了眼周屹川的方向。
他没有拉百叶窗,透过玻璃门,她能看见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现在公司把那个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他该不会以为是她故意的吧?
毕竟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她在林恬美那说漏嘴了开始。
只希望没有人把流言传到周屹川那,等过段时间,风波平息,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许明朝正准备收回目光,忽然周屹川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抬起头,正好和许明朝的视线撞上,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许明朝心一惊,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咖啡,急忙收回视线,低下头。
心扑通扑通直跳,许明朝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回到工位上,才踏出半步,熟悉的声音传来——
“许明朝,过来。”
“……”
进办公室前,许明朝把手中的咖啡放在了桌子上-
许明朝进去后,周屹川并没有提及刚刚在电梯王薇薇的那句话,而是问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李誉和何秋艳两个人在这个项目中帮了她很多,周屹川大部分问题她能都做到对答如流。
这个项目还没过半,她已经感觉到了工作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周屹川问完几个问题,忽然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肘抵住椅子的扶手,食指轻触太阳穴,似乎是在思考。
就在许明朝以为他想要拔高问题的难度时,周屹川的右手按了一下遥控器,四周玻璃上的百叶窗全部被放了下来。
光线陡然变暗,许明朝呼吸停住,原本已经放松的她忽然又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周屹川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对她说:“过来。”
许明朝眼睛微睁,有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绕过桌子,走到周屹川面前。
与此同时,周屹川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
周屹川的身躯把许明朝笼罩在阴影里,“老板娘,是什么意思?”
许明朝呼吸一滞,心跳的更加剧烈,大脑短暂宕机,“什、什么老板娘?”
周屹川直接指了出来:“电梯里,你的朋友对你说的。”
他果然听见了。
许明朝脸色僵硬,努力让自己镇定,“这当中……可能有一些误会。”
慌乱中,她手足无措地给自己辩解:“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想当老板娘的意思。”
周屹川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忽然往前进了半步,离许明朝更近。
他低下头,声音似蛊惑似勾引:“不想当老板娘,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许明朝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沉好听的嗓音围绕在耳畔,清冷的沉木香霸占了她的感官。
她感觉自己头脑发昏,心跳也快了起来。
周屹川的脸近在咫尺, 只需再稍稍靠近一点, 她的额头就要碰到他的……嘴唇。
许明朝感觉自己的眉心被电流击中了, 一阵异样的感觉随着眉心呈圆圈状漾开来。
过了会儿又反应过来, 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这个??
周屹川又不是要亲她。
许明朝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回到刚刚他问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不想当老板娘??
她该回答什么?
她哪敢啊。
这时,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池渡火急火燎地从门外走进来:“周屹川,你大白天的……”
许明朝本就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她莫名有种自己的秘密被人撞破的感觉, 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把面前的周屹川狠狠一推。
或许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 把周屹川推的一踉跄, 没站稳, 后退了两步,正好倒坐在他的转椅上。
因为推力, 椅子向后滑去,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 椅子撞到了玻璃墙上,又反弹回来一段距离。
“……”
推门而入的池渡也呆住了,“你们……”
许明朝惊恐地回头, 脱口而出:“我们什么也没干!”
说完,才发现怎么好像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池渡:“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这里, 我应该在车里。”
许明朝急忙摆手:“不不不,不应该在这里的人是我。”
许明朝匆匆说完,马不停蹄地跑路,都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周屹川一眼,急急忙忙逃离了办公室。
……
许明朝火急火燎离开周屹川的办公室,还不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
她用手捂住胸口,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正在慢慢平复,许明朝喘了口气,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脸上的余温还没完全消退,何秋艳看到她面色微红,以为她是被周屹川骂的:“小许,你怎么了,又被周总骂了?”
许明朝心虚地低下头。
何秋艳叹了口气,“唉,周总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许明朝赞同地点点头:“嗯。”-
整个下午,许明朝都被周屹川那句“为什么不想当老板娘”弄得心烦意乱,工作的时候都时不时在走神。
该死的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许明朝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恨不得直接把它当周屹川,给它敲烂了。
策划案不好写,许明朝在文档上写写删删,一下午也没写几个字。
正巧微信有人发来消息,许明朝立马点开。
方知渺:【晚上出来喝酒。】
方知渺:【姐们我又恢复单身了。】
许明朝:【?】
如果她记得没错,方知渺这个男朋友大约谈了三个月。
虽然许明朝不是第一次见她这种操作了,但还是挺佩服她的。
三个月的时间,让她交一个朋友她都觉得时间太短,但是方知渺可以完成从恋爱到分手。
不一会儿,方知渺又滴滴发来两条消息。
方知渺:【晚上见。】
方知渺:【半醒酒吧。】
许明朝想着自己的工作还没做完,现在不便多聊,正巧又有电话打进来。
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她一般都是秒接。
电话接通,才发现是徐槿女士。
许明朝找了个没人的会议室接电话。
“朝朝,上次和那个男孩子见面聊的怎么样,还满意吗?”
许明朝皱了皱眉头:“妈,我工作呢。”
本来就烦,还问她对周屹川满意吗?
她又不能说不满意,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就一个电话,能耽误你多少时间?”
许明朝含糊道:“就……还行吧。”
“哦哟,能从你嘴里说出一句还行真是不容易哦,”徐槿想起从前自家的这个女儿对以往那些相亲对象的评价,现在的这个“还行”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既然这样,周末带过来给我和你爸爸见见。”
“妈,这也太快了吧。”
“就是过来吃个饭,又不干嘛。我和你爸爸都还没见过他,让我们给你把把关,要是还行你们就继续交往。”徐槿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就这周六啊,你跟人家说一下。”
说完,徐槿直接挂掉了电话。
“……”
许明朝欲哭无泪地抬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天花板。
艹。
她要怎么和周屹川开这个口啊。
许明朝行尸走肉般离开会议室,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周屹川办公室的百叶窗还拉着,许明朝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钟,最终决定过两天再说。
反正今天,她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终于熬到快下班,为了不和周屹川碰面,许明朝到点就溜了。
下班之后,她直接去了半醒酒吧。
方知渺比她早到,已经占好了座儿,许明朝按着她给的位置,顺利找到了她。
方知渺正一个人坐在卡座上喝酒,旁边有男人过来搭讪,被她暴躁地骂了回去。
男人讪讪然走开,许明朝正好过来,那男人一看到许明朝的脸,又蠢蠢欲动想要过来搭话,又被方知渺狠狠瞪了一眼,于是被吓退了回去,悻悻然离开。
许明朝坐到方知渺对面,说:“怎么个事?”
方知渺无所谓地说:“就时间长了,腻了呗。”
“你们也不过才三个月吧?谁提的分手啊?”
“废话。”方知渺剐了她一眼,“当然是我踹得他!”
“……”,许明朝无语道:“我以为你刚刚那么失落地一个人喝酒,是你被甩了。”
“你懂什么?这叫对一段感情的尊重,所以要象征性地伤心一下,这样明天就可以拥抱新的男人了。”方知渺喝了一口酒,教育道:“man like a taxi,one go ,next come。do you know?”
许明朝:“……现在know了。”
“对了,你和周屹川怎么样了?”
“嗯……”
方知渺恨铁不成钢:“你嗯嗯啊啊的干什么呢?还没把我妹夫搞定。”
许明朝有样学样:“急什么,man like a taxi,one go ,next come。”
“no no no,”方知渺立刻制止她,“周屹川可不是taxi,他是兰博基尼,大牛,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懂吗?”
许明朝:“……”
能别和她提起大牛两个字吗?
死去的记忆又活过来了……
方知渺看着她出神的样子,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许明朝抬起头,认真地望着方知渺:“渺渺,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做他的……太太,是什么意思?”
方知渺忽然好奇地睁大双眼,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干嘛,你拒绝周屹川的求婚了?”
“……没有。”
方知渺追问道:“那他干嘛问你这个问题?”
“他没问我这个问题,我是说如果。”
“好吧,那就如果。”方知渺很无奈,“首先,那个人肯定喜欢你;其次,他想死个明白。”
许明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两人闲聊之际,酒吧的服务员忽然走过来,“两位小姐,我们老板想请两位去二楼坐坐,不知是否方便?”
方知渺狐疑地抬起头:“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池渡先生,正在二楼的vip包厢等两位。”
从前池渡在A市的一中也很有名,和周屹川差不多的存在,不同的是池渡是纯学渣,考试竞赛样样都不成。
不过在十五六岁的少女时代,像池渡这种不学无术的帅气坏学生同样受欢迎,论起人气,两个人不相上下。
只是没想到,这家酒吧竟然是昔日的老同学开的。
方知渺二话不说,就拉着许明朝答应了下来。
两人跟随服务员上了二楼,二楼的装潢比一楼更豪华,不愧是只有vip会员才能上来的地方。
包厢里。
池渡玩世不恭地半靠在沙发上,手指上夹着一根烟:“下午我又不是故意坏你好事的,谁能想到你大白天的在办公室里调/情。哥们儿,你开窍了呀。”
正巧,透过单项玻璃,他看见他派出去的服务员请动了两人,“你看,我这不是又把人给你请过来了嘛,将功赎罪了已经。”
周屹川淡淡瞥了他一眼:“把你的烟灭了。”
“怎么,怕呛到你的明朝妹妹?”池渡一边不情愿地说着,一边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周屹川没说话,走到一旁,把包厢里的换气扇开了。
“……”
没过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许明朝是被方知渺硬生生拉过来的,从听到老板是池渡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门一推开,她心里那点不安就被印证了。
周屹川端坐在沙发上,换了身休闲服,但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矜贵却没有消散。
想起白日里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许明朝略带心虚的别开目光,避免与周屹川的视线相撞。
池渡很热情地从沙发上起来,“明朝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还有这位,妹妹的朋友。”
池渡和方知渺不是同班的,不认识她很正常。
方知渺自我介绍道:“我叫方知渺,和朝朝是高中同班同学。”
“哦~”池渡恍然大悟点点头,邀请两人去沙发那边坐。
许明朝故意挑了一个离周屹川比较远的座位,池渡和方知渺两个人都很能说,全程基本只有他们两个在说话,周屹川偶尔搭话几句。
一阵闲聊过后,池渡忽然说:“刚刚领班给我发消息说,有个VIP包厢的客人在闹事,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池渡走后,方知渺一个人聊不起来,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方知渺观察了一下此刻的氛围,触角敏锐地感受到自己好像不太适合再呆在这,便说:“我去趟洗手间。”
眼见方知渺要走,许明朝立刻站了起来,“我陪你去。”
方知渺立刻把许明朝摁了回去,“不用,你就在这呆着。”
许明朝被方知渺死活推了回来,包厢门合上的那一刻,许明朝觉得自己的心跳也静止了。
许明朝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离周屹川还有好一段距离。
横竖不是在她身边,许明朝假装低头刷着手机,心里想着那两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沉默了大概有十分钟。
周屹川忽然开口:“许明朝,过来。”
许明朝警惕地朝他看了眼:“我觉得我坐在这里挺好的。”
“你在躲着我?”
许明朝故作坦然:“没有啊。”
“那为什么不过来?”
“老板,我现在已经下班了,你已经不能命令我了。”
“我又不聊公事,我们来聊聊……”周屹川停顿了下,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我们的私事。”
周屹川这个语气不明的指代,让许明朝心里颤了一下。
不知道他这个所谓的“私事”,指的是什么。
许明朝心里忽然有点发虚,说:“我坐在这里聊就行。”
“呵。”周屹川轻笑了一声,“怕我吃了你?”
说完,他从沙发起来,几步跨到许明朝旁边坐下。
许明朝旁边的沙发凹陷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却被周屹川按住。
周屹川不紧不慢地说:“许助理,今天下午呢,我听到一些传言,有关于我和你的。”
许明朝装作惊讶的样子:“哦,是吗?什么传言啊?”
周屹川挑了挑眉:“你不知道?”
许明朝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老板娘?”
“……”许明朝小声地辩解:“那不是我传出来的。”
“那是我传出来的?”
“原来是你传出来的!”
“许明朝。”周屹川一字一顿地念她的名字,“做人要诚实。”
“好吧。”许明朝低下头,如实道:“我只是,说漏了一点嘴。”
事已至此,许明朝只能诚恳地认错,然后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力证自己只是说漏了嘴,并没有传播流言。
周屹川听她说完,笑道:“就因为这个,你才躲着我?”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你那么小……”小气两个字刚要脱口而出,许明朝忽觉不对劲,把后面那个字收了回来。“您那么大气,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
“少拍马屁,许助理。”
“……”
“不过呢,就算那个流言是你传的,我也不会跟你计较。”周屹川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
听到他这么说,许明朝终于安心了,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周屹川的声音又传来——
“我又不是不让你当。”
作者有话说:
man like a taxi,one go ,next come——来源于网络。兰博基尼,又称大牛。
第45章
许明朝愣住, 纵然她迟钝地像块木头,也感受到了这句话中洋溢着的别样的氛围。
总之,不是一个老板对下属说的, 也不是两个纯合作关系的人说的。
倒是周屹川说得十分坦然, 让许明朝开始怀疑自己, 他刚刚是不是只是为了逗她玩?
许明朝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不过瞧着周屹川现在的心情似乎不错, 许明朝想起今天下午徐槿交代她的事情, 她试探性开口:“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周屹川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的顶部,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倒是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
“说来听听。”
许明朝眨了眨眼,这话有点难以开口, 她酝酿了一下, 说:“是这样的,我妈说, 她想见见你。”
“所以?”
“所以, 这周六, 你能陪我回趟家吗?”许明朝说完, 静静地看着周屹川。
虽然提出这个要求好像是有点冒犯,但是她前两天不也陪孟竹出去逛街了吗?虽然孟竹给了她很多、钱, 可她不是也一分没花吗?
她不是那种无良的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等到合适的时候,她会还回去的。
周屹川没有立刻回答,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似乎是在思考。
许明朝很理解他不能立刻给出答案,毕竟以前只是嘴上应付一下家长,现在要面对面地演戏, 是有点麻烦了。
就算他不答应,许明朝也想好了一套应付徐槿女士的说辞,只是会有点麻烦。
许明朝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会儿,周屹川似乎是思考完了,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倒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嗯?”
“这就想把我往家里带了?”
“……”
许明朝试图解释:“就是帮忙演一下戏,我上次不也陪你妈妈出去了吗?”
“哦。”周屹川意味深长点点头。
许明朝不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没,再次确认道:“所以你答应了吗?”
周屹川忽然笑了下,放在沙发靠背顶部的手自然地落到许明朝头上,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我说不答应了吗?”
他的手很快移开,许明朝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一团温热覆盖,接着又立刻消失。
许明朝后知后觉,下意识伸手摸了下刚刚周屹川碰过的位置,头发上似乎还有他留下来的余温。
正好这时,方知渺终于从洗手间回来了。
许明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她差不多去了快半个小时。
看她那一脸似笑非笑,鬼鬼祟祟的表情,许明朝就猜出来这人绝对是故意跑掉的。
方知渺把目光落到许明朝和周屹川两个人之间,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方知渺欣慰地点点头。
许明朝被她看的莫名有点心虚,跟随她的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她和周屹川身上,意识到他们俩的距离好像是有点近,许明朝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方知渺的脸色立刻由晴转阴,她刚想说话,许明朝抢在她前面开了口:“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走吧。”
她从沙发上起来,截断了方知渺的话,这人说话没个门把手,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为了不让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许明朝说完就走到她旁边,拉着她离开了包厢。
池渡处理完那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回来,恰好看到许明朝和方知渺正好下楼梯的背影。
他走到包厢门口,推门而入,周屹川正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上。
“她们这就走了?”
周屹川淡淡应道:“嗯。”
“兄弟,你这也太快了吧?”池渡心情复杂,看着他这个不中用的兄弟,从高中一直到大学毕业,才这点进度。他好不容易把人弄过来,给他们制造私人空间,结果才这么坐了会儿就走了。
“周屹川,你可不能做什么都这么快啊。”池渡好心提醒道,“这样会被女孩子嫌弃的。”
“滚。”周屹川顺手拿起旁边的抱枕朝池渡扔过去,没好气说。
池渡躲开那个枕头,枕头掉落在地板上,“开个玩笑嘛。我今天晚上可是将功补过了,周六你到底来不来。”
周屹川冷笑一声,没搭话。
池渡坐不住了,“喂,做人要懂得感恩吧?”
周屹川这才抬起眼皮,懒洋洋道:“我呢,周六要去见丈母娘。”
他调整了下坐姿,没有再靠着沙发,继续说:“谁有空陪你玩儿。”
“……”-
周六这天。
许明朝应者徐槿女士的要求,在小区楼下等周屹川过来。
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许明朝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来,在她家楼下停下。
一开始许明朝还不太敢确认,等到周屹川从驾驶室出来,她才走上前去。
他今天换了一辆她没见过的车,既不是那辆一见就有一阵压迫感袭来的商务车宾利,也不是那辆骚包的蓝色帕拉梅拉。
相反的,今天这辆车的款式非常沉稳低调,莫名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
许明朝原本只是叫周屹川过来吃个便饭,应付一下家长,走到他身前,才发现他今天居然这么正式。
穿的西装革履不说,还抹了发胶,额前的碎发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看上去成熟了几分。
许明朝盯着他看了两秒,觉得很新奇,“你还做造型了?”
许明朝像个好奇宝宝,眼睛就没从他的头发上离开过,周屹川被她盯的略微有些耳热,抬起手落到她的脑袋上,手动给她的头换了个朝向。
“这叫尊重长辈。”
“哦。”许明朝点点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周屹川妈妈的时候,因为是周六临时加班,她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去上班了,出门前就随便洗了两下脸。
一整个蓬头垢面,不修边幅。
这么一对比,她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许明朝催促道:“快上去吧。”
“等等。”说着,周屹川走到副驾驶室,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室座上拿出两个手提袋。
“这什么?”许明朝的目光落到周屹川手中的两个袋子上面,天色有些暗她看不太清晰,但是这样暗的光线下,她还能看到袋子上丝线的反光,好像是做了刺绣工艺。
周屹川淡然答道:“给你爸妈的礼物。”
“?”许明朝愣住了,这么正式吗?这样显得她穿个拖鞋就下楼接人很不礼貌。
许明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反正又不是真的……”
她的话被周屹川驳了回来:“无论如何,礼数都要到位。”
“哦。”被教育到的许明朝低下头,又想起自己什么也没送,还收了周屹川妈妈好多礼物。
唉……
感觉在周屹川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低下头的许明朝看见周屹川手里其中一个袋子上好像印着字画的图片,她又抬起头:“你买了字画?”
两人边走边说:“眼神不错。”
“我爸爸还挺喜欢字画的。”许明朝随口说道。
想起她爸没别的什么爱好,就喜欢字画,书房里已经没地方挂了,还装满了两个大箱子。
因为这事,徐槿女士还老唠叨他,一天到晚净整些没用的东西往家里塞,跟捡破烂似的。
周屹川略微勾了下唇角,“是吗?那挺巧的。”
两人上了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闻声亮起。
一直走到五楼,门开着,两人在玄关处换好鞋子走进去。
徐槿在厨房里忙活,许世清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材料,听到门口的动静,许世清扒下眼镜,眼镜架在鼻梁下面,抬头朝门口望去。
门口出现两个人,许世清放下材料,摘下眼镜走过去,打量了周屹川几眼:“你……”
周屹川立刻开始自我介绍:“叔叔好,我叫周屹川,是明朝的相亲对象。”
许明朝第一次听见周屹川不带姓氏的喊她名字,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使劲憋着笑,正巧徐槿女士也过来了。
见到周屹川的第一眼,徐槿忽然一个愣怔,这人看上去怎么有几分眼熟?
徐槿女士还在思索之际,周屹川已经礼貌地开始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明朝的相亲对象,叫周屹川。屹立山川的屹川。”
许明朝不适应地偏头看了眼他。
这人,平时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还死贱,今天怎么乖的跟孙子一样。
这么敬业的嘛?
“哦~”徐槿女士手里还拿着锅铲,急忙招呼人进来:“快进来坐,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几人走到客厅,周屹川把手中的礼物递送出去。
徐槿还在客套:“来就来了,还带礼物干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许世清看到其中一份礼物好像是字画,这目光一下就跟粘了上去似的,收到就开始拆:“这、这好像是宗老的字画吧?”
徐槿狠狠瞪了许世清一眼,骂道:“你干什么?一把年纪了,有没有点礼数?”
周屹川笑道:“没事的,阿姨,叔叔喜欢就好。”
许世清被徐槿骂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失了礼数,可是宗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书画家,一幅作品可值千金,关键是,轻易不售卖,现在连展览都很少。
能有幸欣赏宗老的作品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更何况是收藏。
“这也太贵重了吧?”许世清话是这么说,但是这眼睛就没离开过这幅字画。
“字画还是要送到懂字画的人手里才不算浪费,放在我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话算是说到许世清心坎上了,他笑得合不拢嘴,“那、那我就收下了。”
徐槿嫌弃地瞥了许世清一眼,看到一幅字画就跟丢了魂似的,还不嫌丢脸。
送完岳父,周屹川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徐槿身上,他把另一份礼物递给徐槿,说:“阿姨,这个是送给您的,一套翡翠首饰,希望您不要嫌弃。”
面对周屹川,徐槿立刻笑开了花:“哎哟,你这孩子,就是来吃个便饭,那么客气干什么?”
“应该的。”周屹川得心应手地应对。
徐槿心里美滋滋的,这孩子长相周正,身材高大,还这么讲礼貌,她简直是满意地不得了。
徐槿笑眯眯道:“你们先在沙发上坐会儿,饭马上好。”-
接下来吃的这顿饭非常顺利,徐槿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她这个女婿,一顿饭光顾着给周屹川夹菜,连自己的亲女儿都忽视了。
许明朝在旁边很无语,心想这狗比还真能装,怎么不进军娱乐圈当演员呢?
一顿饭结束,周屹川很殷勤地厨房帮忙收拾碗筷,然后被徐槿女士硬生生推了出来,最后被许世清叫到了书房里聊字画。
徐槿收拾完厨房,走到客厅。
刚刚在饭桌上,光顾着说话没时间想别的,这会子闲下来了,徐槿倒是忽然想起来,刚刚在门口的时候觉得周屹川脸熟是为什么了。
她侧头看着许明朝:“朝朝,他是不是就是之前送你回家那个?”
“嗯?”许明朝正在吃水果,没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就是你老板?”
徐槿猛然想起来,不久之前的一个夜晚,许明朝的老板就送她回家过一回。
因为大周末的把人叫去加班,还开了一辆蓝色的车,花里胡哨的,徐槿先入为主对他印象不行。
许明朝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之前去池渡的酒会那一次。
她点点头:“对啊。”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也是见了面才知道啊!”
她要是早知道对方是周屹川,加联系方式第一天就把他拉黑了。
徐槿剜了她一眼:“你别光顾着一个人吃,给我女婿也送点水果过去。”
“……”好好好,这就变脸了是吧。
许明朝颇为无语地去书房送了一份水果,出来的时候,徐槿正在阳台上不知道和谁打电话。
许明朝仔细听了一会儿。
“是是是,今天屹川来家里吃饭了。”
“哎呀,这个女婿我是满意得不得了,多亏了你。”
“将来要是朝朝结婚啊,你肯定得坐主桌。”
“放心,肯定给你封一个厚厚的红包!”
“……”
这都啥啊,怎么就要结婚了。
许明朝在客厅里听得一脸懵逼,这不是才见了一面吗?
就认可成这样?
徐槿打完电话从阳台回来,看到许明朝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干嘛?”
许明朝问道:“妈,你跟谁打电话?”
“跟你孙静阿姨啊。人家给我们介绍了这么好一个女婿,我不得打个电话感谢一下?”
刚刚她在阳台说的话被许明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她质问道:“你不是说只是让我把人带回来给你们把关吗?你刚刚在说什么结婚?”
被抓包的徐槿语塞了两秒,“随便聊聊嘛。”
看着她妈前后两个态度,许明朝吐槽道:“你之前还不说他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花里胡哨的小白脸……”
“哎,你快闭嘴!”徐槿立马打断她讲话,“被姑爷听到了怎么办?”
“……”
许明朝心里不平衡了,这条狗以前破事没少干,现在装了一晚上就把她妈给搞定了,“你以前不还说他老让人加班,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懂什么,他是为了培养你。你还年轻,是要吃点苦的。”
许明朝:“……”
这天已经没法聊了。
许明朝决定闭嘴不说话。
徐槿看了眼时间,又回头看了看紧闭着的书房门,最后没忍住,朝书房走去。
开了门,她喊道:“老许,你老缠着人家干嘛?人家又不想听你讲话。”
许世清的透过墙壁传来:“谁缠着了?”
“朝朝说要跟屹川出去走走,你快把人家放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许明朝一脸懵逼。
艹。
她什么时候说要和他出去走走了?
徐槿回头,略带警示意味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要乱讲话。
没过一会儿,周屹川从书房里出来了。
许明朝被赶鸭子上架,在徐槿女士压迫下,认下了刚刚那句话是她提出来的-
现在已经逼近九月,夏天快要过去了。
许明朝和周屹川走在胡同巷子里,并没有觉得炎热。
偶尔碰到几个老人在纳凉,看见许明朝,说:“这是徐老师家的姑娘吧,旁边的是你男朋友吗?”
“男朋友”这三个字对许明朝来说太陌生,她不太适应,侧身看了周屹川一眼。
周屹川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许明朝收回目光。
也对,今天是周屹川来她家吃饭,他是客人,怎么好由他来回答这种问题呢?
许明朝想了想目前的状况,最后点了点头:“嗯。”
奶奶笑道:“男朋友长的真白嫩啊。”
许明朝差点没忍住也笑了起来,想到白白嫩嫩的周总就在她旁边,才收敛了些。
“奶奶,我们走了啊。”
……
走着走着,他们走到一中旁边。
可能是快开学了,学校的篮球场上有不少人在打篮球。
一群年轻人,朝气蓬勃地在篮球场上奔跑,旁边还有好几个人在围观。
青春的热烈总是吸引人,许明朝不自觉停下脚步,站在围网外面一同围观。
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抢篮板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其中一个男生忽然摔倒在地。
一群人围了过去,中间有人在喊,“快送校医室!”
紧接着,在一个女生的搀扶下,那个男生一瘸一拐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女生嘟囔道。
看他们亲密的模样,似乎是一对小情侣。
男生不知道低头说了什么,许明朝没听清,看着他们离开篮球场,往校医室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们的走远,篮球场上又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许明朝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那对小情侣身上,她若有所思,直到那对情侣的影子快要看不见了,她侧头,看着周屹川,冷不丁问道:“你以前是不是也扭过脚啊?秋游的时候。”
一中每年都会有秋游活动。
许明朝有且记得高二那年,秋游的活动是登山。
上午的时候由老师组织爬山,下午就变成了自由活动。
许明朝是个懒人,没什么运动细胞,上午爬完山她就已经精疲力尽,下午的她实在没什么精力和别人一起玩,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休息。
太阳逐渐西沉,许明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想着出去和大部队集合。
回去的路上,在山路边碰到一个人在石头上坐着。
许明朝以为他只是坐在那里看风景,没多加注意,直到她经过的时候,那个人忽然叫住了她,“小同学,帮个忙行吗?”
许明朝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着他:“干嘛?”
“脚扭伤了,能扶我出去找一下校医吗?”
许明朝看了眼他的脚踝,他穿着长裤,看不出什么来,她思考了几秒,抬起头说:“我扛不动你。”
“不用你扛,搭把手就行,我只伤了一只脚。”
许明朝有点犹豫地扫了他两眼,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来历,但是身上穿着一中的校服,想着怎么说也是同校同学,最后决定帮他一把,她伸出手,“那好吧。”
许明朝原本只想扶着他的胳膊,没想到那人很自来熟地直接把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当成了一个人形拐杖。
他大半个人都靠在她身上,不过没有意料中的重,还在她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许明朝本来还在担心,她这小身板,体育又这么烂,能不能支撑那么大的男生走路。
不过他们很幸运,走出去没过一会儿,就碰到了下山的校医。
校医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说:“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
许明朝想着,她已经把人送到校医手里了,那应该没她的事了吧,于是提出要先走,“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不料那人又叫住她:“小同学,这么狠心,把我一个人丢这?”
许明朝茫然地看了看校医,又看了看他:“校医不是在这吗?”
“……”那个男生沉默了几秒,“没人陪我去医院哎。”
许明朝眨眨眼睛,思考了下,说:“不然让你朋友陪你去?”
“你就在这,不能帮个忙吗?”
许明朝露出为难的表情,说:“我还要回家写作业呢。”
“……”男生又沉默了。
过了会儿,说:“行,你回去吧。”-
那个时候,许明朝只觉得那个男生好烦,他俩又不认识,还三番五次地叫她帮忙。
现在猝不及防想起这段往事,那个记忆中烦人的男生,好像就是周屹川。
许明朝看着周屹川的侧脸,清晰的下颚线和七年前的他重合,许明朝又问了一遍:“是你吗?”
那个烦人的男生。
周屹川偏头,和她的目光撞上:“是我,不近人情的许同学。”
“……”-
那天吃过晚饭后,许明朝又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迹。
因为很满意周屹川,徐槿也不忧心女儿的终身大事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唠叨相亲的事情。
等到八月份过完,徐槿开始上班,就更没时间管她。
许明朝乐得清闲,看来带周屹川回去吃一次饭,收益还是很大的。
时间走到九月中旬,快要中秋节了。
正好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许明朝打算趁这个中秋好好休息一番。
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许明朝翻看着中秋档的电影,打算挑几部去看。
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网友的评价,忽然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囡囡,你想看电影吗?”
许明朝吓了一跳,她刚刚翻到一部中秋档恐怖电影的影评,正觉得有兴趣,想看一眼宣传片,耳边就幽幽传来一道声音。
许明朝惊魂未定,定了定神,才发现是周屹川的妈妈。
孟竹总喜欢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别人旁边,上次也是。
许明朝愣愣道:“我…就随便看看。”
“你想看电影,让屹川陪你去啊!”孟竹看了看许明朝的电脑屏幕,说:“你喜欢看这部吗?我马上帮你们买票。”
孟竹女士行动力超强,前脚刚说完,后脚已经在手机上订票了。
“不用了,阿姨。”
许明朝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孟竹朝她笑了笑:“已经帮你们买好了。”
“……”
“哦对了,囡囡,我有点事情想跟屹川说,正好你也在,就一起过来听吧。”孟竹亲昵地拉起许明朝的手,许明朝还在一头雾水,人已经被孟竹带到周屹川的办公室门口了。
孟竹象征性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敲完不等里面的人说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许明朝被她牵着,跟着走到了周屹川的办公桌前。
周屹川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眼看了看这两人,然后拉上了百叶窗。
他合上笔记本,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是没法再工作了,“妈,你又来公司干嘛?”
“你能别见着我就垮着个脸吗?”孟竹冷冷扫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看看儿媳妇,我才不来你这破公司呢。”
“……”
孟竹继续道:“中秋节快到了,你爷爷要从山上的疗养院回老宅住一段时间,中秋节让你回来吃饭。”
“那你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用得着专门跑一趟?”
孟竹补充说:“到时候把朝朝也带上。”
“啊?”周屹川没说话,倒是许明朝先出声了。
或许是许明朝的反应有点大了,孟竹安抚道:“囡囡,你别紧张。屹川他爷爷很和善的。”
有些话许明朝不方便说,只能向周屹川投去求救的目光。
周屹川收到她的求救信号,说:“妈,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你爷爷年岁大了,身体又不好,这话是你爷爷交待下来的,他下山就是想要见见孙媳妇。我怕你搞不定才特意来一趟公司的。”孟竹说完,又看向许明朝,“朝朝,你应该不会不愿意吧?”
上次周屹川去许明朝家里吃饭这件事孟竹早有耳闻,在孟竹心里,已经把许明朝当成准儿媳妇了。
只是她等啊等啊,等了大半个月,还没等到她儿子要把许明朝带回家吃饭的消息。
人家女孩子都知道要往家里带了,她那个不中用的木头儿子,傻愣愣地不知道在干点什么。
孟竹的目光太过热情,里面包含着期待和希望,许明朝不忍心打破,只能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好吧?”
“那我就放心了。”孟竹喜上眉梢,一脸的欣慰。
“那你就,放心地,走吧。”周屹川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干嘛,我还没说完呢。”孟竹瞪了他一眼,“朝朝想看电影,我已经帮你们买好了电影票,今天晚上先把你这破工作放一放,先陪朝朝吃个晚饭,然后陪她看电影。”
“……”-
孟竹为了防止她儿子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她一走又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亲自押送他们两个去停车场,看着他们上了车,又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的车开进商场的地下车库才离开。
临近中秋,商场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中秋节的布景。
商场一楼有一个巨大的月球灯,悬在半空,做的十分逼真,周围还有很多别的小装饰。
这里最近在某书上很火,是A市最近的打卡热门地点。
有不少人围在那里拍照。
许明朝新奇地看着那群人,有点想上去拍照。
但是想了想旁边的这位,还是算了。
他肯定觉得这种事情就是在浪费时间。
许明朝正打算直接走过那个地方,周屹川忽然问道:“你也想拍照?”
许明朝眼睛亮晶晶的,说:“你会拍?”
“这有什么难的。”
听到如此自信满满的回答,又想到周屹川是个任何学科都无短板的人才,许明朝不禁生出一丝期待,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那你帮我拍。”
因为拍照的人很多,许明朝排了一下队。
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她。
她摆了好几个pose,看到周屹川调整了好几个角度帮她拍照,心想,这总能出片几张吧。
拍完照,她小跑过去,满心欢喜地查看。
然后,笑容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屹川看她脸色好像不太好,疑惑地问:“我拍的不好吗?不是很可爱。”
许明朝冷笑一声,“是挺好的,估计你去干摄影还能挣不少钱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人,可是语气听着怎么不像是夸人的?
紧接着,许明朝又补了句:“拍照不要钱,删一张五十的那种。”
“……”-
拍照事件似乎并不太愉快,后面周屹川再也没提过什么帮她拍照之类的话,老老实实找了个餐厅吃饭,等到晚饭结束,孟竹女士给他们买的电影票正好快要开场了。
影厅在商场的顶楼,两人坐着扶梯到顶层。
最近一段时间上新的影片比较多,尽管还没正式进入中秋,电影院里人也不少。
两人分工明确,许明朝照着孟竹发给她的取票码去自动售票机前取票,周屹川则去旁边买饮料和爆米花。
等到两件事都做完,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
电影一般提前十分钟检票,这部电影比较热门,看的人很多,检票员提前让大家检票了。
孟竹给他们买的是情侣座,比较靠后的位置,两个座位挨在一起。
旁边也全是情侣座位。
离电影播放还有五分钟,陆陆续续有人从影厅进来,里面的灯还没有关。
他们准备入座的时候,路过一对情侣,女生坐在男生的腿上,两个人头靠的很近,不知道是在低头说话,还是在接吻。
就连他们经过的时候也没有分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许明朝略有些尴尬地别开目光,对了一下座位号,好巧不巧,这对情侣就是他们的邻座。
“……”
没事的,等电影开始就好了。
许明朝入座前这么安慰自己。
等到人差不多坐满,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工作人员关掉影厅里的灯,顿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这是一部新上映的鬼恐怖片。
许明朝看着网上的风评不错,本来想一个人过来看的,没想到被孟竹撞上,阴差阳错和周屹川一起来看了。
许明朝是个唯物主义,看恐怖片主要看个悬疑,并不太容易被吓到。
从前和方知渺一起看恐怖片的时候,方知渺还怀疑她是不是个机器人,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
其实许明朝也不是完全没被吓到,不过不是被电影吓到,是被方知渺的尖叫声吓到。
方知渺时不时在她耳边鬼叫,可比电影吓人多了。
久而久之,许明朝就习惯了一个人来电影院看恐怖片。
正如网上所说,电影一开场就是高能。
一张惨白的人脸,毫无提示地占满了整个大荧幕,有些胆小的人直接吓出了声。
旁边电影开场前那对热火朝天的小情侣,女生娇滴滴地缩在男生怀里,“我害怕~”
男生安慰道:“别怕,你抱着我。”
“……”
短暂的插曲后,许明朝的注意力又回到电影上,这部电影剧情紧凑,配乐到位,恐怖氛围烘托到极致,故事引人入胜。
电影进行到中段,整个故事到达悬疑的最高峰。
周围的情侣座上,大多数情侣已经互相抱在了一起,周屹川偏了偏头,看了看旁边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许明朝:“你不怕吗?”
许明朝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怕啊,这有什么?”
“……”
“你怕啊?”
正巧电影播放到一个关键情节,配乐陡然阴森起来,周屹川顿了一下,等这段音乐过去,他才缓缓说:“怎么可能。”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怕呢。”
电影后半程,旁边的情侣已经完全不看电影了,抱在一起密切地交流感情。
许明朝有点惋惜,这么精彩的剧情,两个人抱在那互啃,在哪里不能啃啊,非要花了钱来电影院里啃。
这不是浪费钱吗?-
等到电影全部看完,许明朝直呼过瘾。
网上的评价果然不错,一会儿她回家也要写一段影评充当水军。
影厅里的灯全部被打开,周围有交头接耳讨论电影的声音,观众陆陆续续退场。
许明朝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影厅,却发现周屹川没跟上她。
她回头,问道:“你怎么慢吞吞的?”
等到周屹川跨出影厅,周围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外面的灯光比较亮,许明朝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有点异样,关切地问道:“你怎么脸色那么白?”
联想到周屹川在电影中场问她的那个问题,许明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怕啊?”
“……”
“你怕刚刚怎么不说?”
周屹川否认道:“没有。”
许明朝靠近他,把头凑到他脸前,仔细观察着他,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新奇地说:“你看,你的额头都出汗了,还说不怕。”
话音刚落,许明朝的脸忽然被捏住。
她像一只被捏住腮帮子的土拨鼠,表情由兴奋变为惊恐。
周屹川捏着她的脸,两人的距离不足十公分。
许明朝这才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过近了,而她刚刚的行为,无疑是在贴脸开大。
幸好影厅里的大部队已经离开,没有人注意到在小角落的他们。
周屹川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又凑近了一点。
八公分…
五公分…
三公分…
再靠近一点,周屹川就要碰到她的嘴巴了。
许明朝忽然紧张起来,刚刚看恐怖片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此时此刻,心脏却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时,周屹川却忽然停下了。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距离,许明朝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温热地喷洒在她脸上,以及他低沉喑哑的声音——
“再说我不爱听的,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堵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许明朝宛若被捏住后脖颈的猫, 眼睛瞪得浑圆。
他这句威胁中又带着暧/昧的话,让许明朝涌起奇怪的感觉,这种体验感很新鲜, 犹如被拨动的涟漪, 在心底一圈一圈地漾开。
许明朝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升温, 脸在发烫, 连着耳后, 红成一片。
周屹川忽然松开了她, 若无其事地问道:“脸红什么?”
许明朝不自然地站直,和周屹川回到正常社交距离,结巴道:“没、没有。”
“我是色盲?”
“……”
周屹川抓起一把她在影厅里没吃完的爆米花, 塞到她嘴里, “下次不准再胡说八道,听见没有?”
许明朝的嘴被爆米花堵住, 猛然反应过来他刚刚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脸不禁更红了。
她刚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许明朝呆呆地点点头, 捧着还有一点的爆米花快步走向电影院门口, 和周屹川拉开一段距离。
走出电影院,许明朝把喝完的饮料和只剩一点点的爆米花丢进垃圾桶, 丢完垃圾回头, 发现周屹川身边围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许明朝走过去, 周屹川指了指她,说:“看吧,我没骗你们。”
那两个年轻女孩露出失望的表情, 悻悻然走了。
许明朝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他:“干嘛?”
“看不出来么,我很受欢迎。”
“……”
“也不知道看着点。”-
看完电影,周屹川开车把许明朝送回家。
中秋节快到了, 今晚的月亮已经接近满月,月光皎洁,透过车窗给许明朝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半开着车窗,夜风吹进来,积压在胸口的那股蒸腾的热气终于被吹散了。
这个点路上不堵车,车在霓虹灯下穿梭,不一会儿就开到了西子湾。
车稳稳停在楼下,许明朝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周屹川忽然叫住她,“你脸上好像有东西。”
“什么?”许明朝收回了开车门的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哪里?”
车内灯没有开,但是月光足够明亮,周屹川目光沉沉看着她的脸,说:“你过来点,我帮你擦。”
许明朝也不知怎的,他一说过去点她就乖乖听话,如同受了蛊惑,把头凑了过去。
周屹川还是不满意,重复了一遍:“过来点。”
闻言,许明朝又靠近了点。
“再过来点。”
许明朝内心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做。
等到两人的距离足够近,周屹川才伸出手,敷衍地在她脸上摸了下。
许明朝:?
“好了吗?”她问道。
周屹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地说:“刚刚在电影院——”
他拖长尾音,语调慵懒,深色的瞳孔宛若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神秘又诱人,许明朝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眉峰,薄薄的眼皮,优越的鼻梁,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肤色显得更白。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周屹川好听的嗓音低低柔柔传来——
“是不是想让我亲你?”
许明朝心脏骤停,车内的氧气仿佛此刻被全部抽干,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一缕温柔的月光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人。
周屹川说完,没等许明朝说话,稍稍低下头,蜻蜓点水地碰了下她的唇瓣。
那一瞬间,许明朝大脑充血,浑身僵硬。
她很难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好像有一块软绵绵的棉花糖,带着温度贴了上来,但是很快又离开。
飘渺地宛若一场梦境。
许明朝愣在原地,不能思考,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动不动像一幅静止的画,缓了半天,她才想起来自己可以逃跑。
她无法在这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里继续呆下去,于是急忙转身打开车门,落荒而逃-
自从那晚浅尝辄止的吻后,许明朝就有意无意地在公司避免和周屹川见面。
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但是她现在还把握不好这样的变动,于是干脆选择不见他。
至少不能单独见他。
一直到中秋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受节假日的影响,办公室里的氛围比较轻松。
临近下班时间,何秋艳从工位上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顺口问许明朝:“马上就放中秋假了,小许,你有什么安排吗?”
“嗯?”许明朝抬起头,这两天她光顾着埋头工作,用工作来麻痹自己,都没注意到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没什么安排啊。”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她心里知道,之前答应了孟竹,中秋要去周家老宅吃饭的。
还要见周屹川的爷爷……
这样就代表她和周屹川就不得不再次单独见面了。
想到这里,许明朝立刻戴上了痛苦面具。
她能不能申请在公司加班啊……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你不出去玩?”
许明朝闪烁其词:“我……还是在家躺着吧。”
许明朝看了眼显示器上的时间,按照之前的约定,明天,她就要去周家老宅吃饭了。
但是现在她的手机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她心里期待着,要是这场饭局临时取消就好了。
才想到这,忽然“滴滴——”两声,微信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周狗:【明天下午五点,我来接你。】
许明朝:“……”
这是她的宿命她了解。
许明朝回了一个“哦哦”的表情包。
过了会儿,周屹川又发来一条消息。
周狗:【记得多带两套衣服。】
许明朝:【?】
周狗:【可能要在老宅住两天。】
看到这句话,许明朝差点暴走,她连忙回了一串问号过去。
许明朝:【???】
之前也没说要在那边住下啊???
周狗:【孟女士千叮咛万嘱咐的。】
周狗:【谁让你之前答应那么快的。】
许明朝:【……】
怪她喽??
许明朝盯着屏幕上的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脸难以言表的样子。
何秋艳觉得她有点奇怪,关心道:“小许,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咳……我没事。”许明朝恨不能咳出一口老血,这样她就能住院了,而不是住在周屹川家里。
眼看着快到下班时间了,为了避免和周屹川相撞,许明朝赶紧关了电脑,“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我先下班了。”
她前脚刚走,周屹川后脚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看见许明朝的工位上空空如也,他问道:“许明朝呢?”
“她有点急事刚走,周总找她有什么事情吗?”何秋艳原本靠在办公桌上,看见周屹川,她站直身体。
周屹川上下扫视了几眼办公室,只有许明朝的工位上空空如也,“她最近都是这样早退的?”
何秋艳替她解释道:“没有,就今天。可能是中秋节快到了,事情比较多吧。”-
许明朝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在办公室多呆一会儿,会被周屹川叫到办公室里谈话。
她拎着包走出办公大楼,中秋节的氛围已经十分浓重,街边的商场上到处是中秋节的广告,卖月饼的店铺客人络绎不绝。
以往的中秋节她都是回家过的,今年和徐槿女士说明了原因,徐槿女士表示十分理解,并嘱咐她要好好表现。
回到西子湾不久,徐女士又给她发来消息。
母上大人:【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姑爷家里了?】
徐女士自从认可了周屹川后,就一直称呼他为姑爷。
许明朝之前试图让她放弃这个称呼无果,还被骂了回来,她就随她去了。
许明朝:【是啊。】
许明朝:【我会好好表现的。】
许明朝:【这话我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了。】
母上大人:【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给姑爷家里人准备礼物?】
母上大人:【人家之前来我们家里,准备了那么贵重的礼物,你总不会空着手去吧?】
母上大人:【就算买不起那么贵的,总要尽份心意吧。】
许明朝:“……”
自从那天看完电影,她就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思考有关于周屹川的事情,自然也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要不今天何秋艳的提醒,她都忘了明天是中秋节了。
送礼??
她压根什么也没准备啊!!!
徐女士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许明朝直接人傻了。
见她迟迟没有回复,徐女士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问号说明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为了防止被电话轰炸,许明朝扯了个谎。
许明朝:【准备了。】
母上大人:【真的?】
许明朝:【放心,包的。】
事情交给她,包被搞砸的。
回完消息,许明朝看了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多,现在她冲到商场里买礼物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吧?
虽然有点仓促,但总比空着手去好。
想起周屹川送的礼,两件都送到了她爸妈心坎上,许明朝忽然愧疚起来。
纠结过后,她点开了周屹川的微信。
好几天没讲话,现在看到这个熟悉的微信头像恍若隔世。
许明朝:【明天吃饭都有哪些人啊?】
他回消息很快,几乎秒回。
周狗:【我爷爷,我妈,我妹。】
周狗:【还有咱俩。】
许明朝:【那……你爷爷,你妈,你妹,都喜欢什么啊?】
周狗::【?】
许明朝:【明天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周狗:【哦,你终于想起来了。】
许明朝:【……】
这句话怎么感觉像在讽刺她?
周狗:【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许明朝:【???】
周狗:【看你那样就知道你不靠谱。】
许明朝:【……】
许明朝:【谢谢,你很牛。】-
次日下午,许明朝准备好了一些简单的衣物,等周屹川过来接她。
上了车,许明朝系好安全带,正式去往周家老宅。
隔了两天,重新坐在周屹川的副驾上,她现在心情复杂。
那晚的吻就像一场梦,虽然转瞬即逝,却搅得她心烦意乱,反倒是周屹川,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不主动开口,许明朝也不说话。
一路无言。
车开入林荫道,这里已经离开了闹市区,周围树木湖泊交错,建筑物分布零散,仿佛进入了湿地公园。
旁边都是独栋的别墅,样式偏古朴,很庄严,颇具有年代感,许明朝想起了电视机里老民国时期,那些别墅就是这种式样的。
只不过这里的还要再大些,再气派些。
车在水泥路上绕来绕去,许明朝本以为马上就能下车了,却不想还是绕了好一会儿,车终于开进一幢像花园一样的别墅。
周屹川找了个地方停稳车,想跟许明朝说可以下车了,他一转头,许明朝就跟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别过头去。
“你最近总躲着我干什么?”
许明朝小声说:“谁躲着你了。”
“你转过来。”
许明朝摇摇头:“不。”
“那我来强的了。”
“……”这人有病吧?
许明朝不情不愿地转过头,看见周屹川悠然地靠着座椅,神色自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十分淡定,仿佛那晚的事对他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许明朝心里不平衡起来,不小心脱口而出,“渣男。”
虽然声音很小,还是入了周屹川的耳朵,“什么?”
意识到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许明朝急忙否认:“没什么。”
周屹川毫不避讳地靠近她,捏住她的下巴:“我都听到了。”
许明朝不自觉头往后靠,但是她退一分,周屹川就进一分,直到她的后脑勺碰到座椅顶部。
慌乱中,许明朝眼珠乱转,余光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车前好像站着一个人。
她推了一下周屹川,周屹川显然也发现了。
周听雾就站在车前方不远处,拿着手机好像在拍什么东西。
看到自己被发现,周听雾放下手机,尴尬地笑了下,然后转身往别墅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妈妈,哥和嫂子在车里打啵儿!!”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周听雾跑得飞快, 没一会儿就举着手机跑进了大门。
许明朝知道周听雾什么性格,言语夸张,表情丰富, 狗尾巴草都能吹成是薰衣草, 凡事经过她的嘴一加工, 毛坯直接变成精装修。
她已经预见了等会周听雾会如何绘声绘色地描述车里的事情。
许明朝有冤无处诉, 明明只是一个错位, 他俩根本就没亲好吗?
偏偏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许明朝越看越来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丢下一句“都是你”, 打开车门离开了副驾驶。
周屹川被凶了一顿,摸了摸鼻子, 随后跟着下了车。
因为第一次来周家, 尽管许明朝对周屹川颇有意见, 还是站在车旁边等了一会儿。
等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他自己给家人准备的礼物, 他们两个才一同进去。
许明朝进去的时候,周听雾正拿着手机和孟竹有说有笑, 看到他们俩过来了, 周听雾才收起手机。
周屹川的目光落在周听雾身上, 沉沉道:“周听雾,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八道,我都看到了。”周听雾立马反驳, 举起手机把“证据”展露出来,“你看,我还有证据呢。”
一旁的孟竹也在旁边附和, “屹川,你也真是的,在哪里不能亲啊,非要挑这个时候,朝朝都不好意思了。”
“……”许明朝感觉自己无地自容,周听雾拍的照片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她脸色微红,解释道:“阿姨,我们真没有…那个是错位。”
孟竹乐呵呵道:“好好,那是错位。”
许明朝:“……”
这解释听上去就和狡辩一样。
两人说话的间隙,周屹川走到了周听雾旁边,一下抽走了她手中的手机。
周听雾急的跳起来:“你干嘛!你别删掉,我拍的多有氛围感啊!”
照片里,许明朝靠在副驾驶室的椅背上,周屹川挡在她身前,两人身影交叠,她的脸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她的头发和一点模糊的轮廓,夕阳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半明半暗,氛围感拉满,宛若电视剧剧照。
周听雾比周屹川矮了一个头,周屹川顺手把手中的礼物放到茶几上,腾出来的手摁住周听雾的脑袋,周听雾想夺回手机,根本找不到机会。
周屹川用拿手机的手点开周听雾的微信,然后找到自己的头像,把刚刚那张照片发了过去,再选择删除聊天记录,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后,他切掉微信,把手机丢回给了周听雾。
周听雾撇着嘴,一幅要咬人的样子,手机回来后,她检查了一下相册,发现刚刚拍的照片一张都没删。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道:“没删啊,那抢我手机干嘛。”
正巧这时周老爷子从楼上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周老爷子吸引了过去,没人再关注照片的事情。
周承运今年七十七岁,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穿着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因为腿脚已经不大好,拄了一根拐杖。
许明朝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木头做的,只觉得颜色很好看,还很结实,上面雕着花纹,做工十分精致。
周承运虽然年岁已高,身体也不大好,但身上的自带的气场还是把许明朝震住了。
从前的时候看见周屹川她都有点害怕,更何况这是他的爷爷。
周屹川在他面前,就是个孙子啊!!!
许明朝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下意识扯了扯周屹川的袖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等到反应过来,手已经伸过去了。
周屹川注意到她的动作,回头看她:“害怕?”
许明朝没回答,当着长辈的面交头接耳好像有点不太礼貌,她眨了眨眼睛,周屹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拘谨和窘迫,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然后,十指交缠。
周屹川回过头,向周承运介绍:“爷爷,这是明朝。”
许明朝小声地跟在后面喊了句:“爷爷。”
小姑娘有点羞赧,周老爷子怕吓到人家,颔首点头,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嗯,好。”
“这是明朝给大家带的礼物,爷爷,这个是给你的。”周屹川拎起桌子上的其中一份礼物,递给周承运。
“明朝有心了。”周老爷子说完,身后的老管家就识眼色地过来接过礼品。
“少爷,我来拿吧。”老管家跟了周承运几十年,如今周承运身体不好,在山上疗养,一直都是他陪着。
周屹川又把剩下两份礼物送了出去,全程许明朝都没怎么说话,跟在他身后,适时的时候会喊人就行了。
孟竹收下礼物,自许明朝来了就一直笑得合不拢嘴:“屹川,你先带明朝去房间,让她把行李放一下,饭还要一会儿呢。”
有了孟竹这句话,周屹川把许明朝带走就顺理成章的多了。
许明朝跟着周屹川上了楼梯,由于周老爷子的压迫感实在太大,她喘口大气儿都不敢,上了楼,才稍微松泛了些。
周屹川带着她上了二楼,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爷爷就是看起来吓人,其实挺随和的,你不用怕。”
“哦。”许明朝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能不怕吗?往那一坐就跟太上皇一样,感觉自己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要被拖出去砍了。
周屹川又解释说:“不过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山上呆着,平时你也不怎么会见到他。”
许明朝点点头,顺口说道:“没关系,反正我就是过来陪你演场戏,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见了。”
周屹川:“……”
二楼的房间很多,许明朝跟在周屹川身后走了一圈,终于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周屹川打开门,许明朝跟着走进去。
这个房间是暖色调的,饱和度比较低的黄粉,地板是浅色的木质地板,窗帘是带有小碎花的奶白色,房间中央挂着一个白色的羽毛灯,很温馨,一看就是女孩子住的房间。
许明朝偏头看他:“这是我一个人的房间吗?”
其实刚刚在车上她就有这个疑问了,怎么说她和周屹川只是在相亲阶段,还没到订婚那一步,应该不至于安排在一个房间。
但是他妈妈和他妹妹都太热情似火了,让她不禁有点担忧,如果真的是一个房间怎么办?不如直接鲨了她。
现在看到这个房间的布置,看上去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她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了。
周屹川笑了下:“怎么,你想变成两个人的?”
许明朝瞬间表情严肃,摇摇头:“没有。”
周屹川颇有兴致道:“也不是不可以啊。”
许明朝瞪他一眼:“你做梦。”
“哎,刚刚在车上,你说我什么来着?”
许明朝躲掉他的目光,好端端的干嘛又说起这个。
想起在车上的那一幕,许明朝低下头,这个王八蛋,分明就是在调戏她。
周屹川自个儿接上自个儿的话:“说我渣男?”
许明朝直接没理他。
他又说道:“你见过净把人往家带的渣男吗?”
“……”
这人太烦,最后许明朝把他赶了出去,才清净了会。
她关上房门,把自己带过来的几件衣服放进衣柜,又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内含的卫生间,洗漱用品一应俱全,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她自己还带了一些旅行装,现在看来根本用不上。
许明朝把一切收拾妥当,打开房门,发现周屹川还在门口站着,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我不是怕你等会一个人下去会应付不了?” 被赶出去的周某人好像有点委屈,“我这么贴心,你就这么对我?”
“……”-
许明朝收拾完房间,差不多快到饭点了,两人一同下去。
孟竹看到他们从楼梯上走下来,便热情地迎上去:“朝朝,房间还喜欢吗?前两天让王妈临时收拾出来的,比较仓促。”
许明朝乖巧地笑笑:“谢谢阿姨,我挺喜欢的。”
孟竹笑道:“那就好,你先凑合着住。以后你们住的婚房,一定会好好装修的。”
提到婚房,许明朝吸了口气,看了看旁边的周屹川。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他俩明天就要结婚了似的。
周屹川感受到她的目光,帮她圆场道:“妈,你现在说这个,明朝会害羞的。”
“好好,我不说这个了,快来入座吧。”-
中秋饭总的来说吃的很顺利,虽然周承运很有压迫感,但是有周听雾在旁边活跃气氛,纵然周承运平时比较严肃,也被周听雾逗得哈哈大笑。
吃过晚饭,周屹川带她在老宅里转了转。
因为天色已经黑了,许明朝没有去外面逛,只参观了里面。
不过里面也够大了,地下两层,地上三层,房间数不胜数,甚至地下面还建了一个小型篮球场。
许明朝看的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过篮球场还能建在住的房子里面。
周屹川说:“外面还有一个网球场,你会打网球吗?”
许明朝摇摇头。
周屹川笑道:“改天教你。”
粗略逛完房子内部,周屹川重新把她带回二楼,看着时间还不算晚,周屹川对她说:“你的房间旁边是一个影音室,你想看电影吗?”
许明朝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周屹川带她走进影音室,打开投影仪,一边操作一边问:“想看什么片子?”
其实许明朝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片子,纯粹是觉得现在时间还早,直接睡觉有点无聊。
不过投影仪一打开,她看到投屏上显示的惊悚恐怖一栏,突然恶趣味起来,指着那一栏激动地说:“看鬼片!看鬼片!”
周屹川:“……”
他转头看着她:“你故意的?”
许明朝开始装傻:“故意什么?我喜欢看鬼片。”
周屹川把遥控器丢给她:“你自己选。”
许明朝接过遥控器,说了声:“哦。”
然后选了一部最恐怖的。
她以前看过,虽然剧情忘了大半,但是有几个很恐怖的镜头她至今记忆犹新。
处于下风了这么些天,总该轮到她占据上风了吧。
电影选完,正开始播放开头部分,许明朝真诚地看向周屹川:“你会陪我看完的,对吧?”
“……”
“怕的话可以告诉我,不过我知道你不怕。”
许明朝说完,摁灭了灯的开关,影音室里忽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投屏上散发出来的,微弱中带着阴森的光。
其实这部电影并没有什么血腥的镜头,连鬼的正面都很少出现,纯粹是剧情安排的跌宕起伏,配乐配的深入人心,才令人毛骨悚然,尽管已经过去多年,江湖上依旧流传着这部电影的名声。
许明朝一屁股坐下,如果她记得没错,开头五分钟里就会有暴击。
密闭而黑暗的空间里,两人坐在投屏前面,许明朝怀里抱了一个抱枕,她虽然胆大,但这部片子过于惊悚,她等会儿要以备不时之需。
电影开始,主人公在聊天,然后,突然响起了诡异的电话声,有人忐忑地上前接电话,接完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电话。
大家都放松了下来,没当回事,准备回房间睡觉。
紧接着,电话铃第二次响了,电视机诡异地自动打开……
电影的氛围感很足,老片子的画质并不清晰,但丝毫不影响剧情代入。
两人都默不作声,每当电话铃响起一次,就要提心吊胆一次。
电影过半,剧情走到高潮,许明朝屏住呼吸,抱枕遮住了她半张脸,随时准备把整张脸挡住,在这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时刻,突然,身边的手机响了。?
许明朝惊悚地看向手机铃声的方向,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电影的配乐声令人头皮发麻,受到剧情影响,手机铃声在此时也显得诡异起来。
接还是不接呢?
在她犹豫的时刻,突然,电影的配乐声停了。
许明朝讶然看向投屏,发现电影被按了暂停。
紧接着,房间里的灯被打开,许明朝眯了眯眼睛,有点不太适应这光线。
周屹川从她旁边站起来,说:“今天就看到这里吧。”
手机铃声还在响,许明朝拿起手机一看,是徐槿女士打来的电话。
她忙着接徐槿女士的电话,没空管周屹川,眼见着他把电影关了,留下一句“早点休息”,便离开了影音室。
“……”
徐槿打电话过来无非就是问一下今天见周屹川家人的情况,许明朝给了几个官方答案后,随便和她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周屹川走了,她也不想继续把这电影看下去了。
反正就是为了吓吓他,半部电影足够了。
许明朝打完电话,便高兴地离开了影音室。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许明朝哼着小曲儿洗漱完,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感觉开始犯困后,她熄掉了灯,最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许明朝睡得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好像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在响。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那手机铃声响了很久,越来越清晰,她才有些迷蒙的睁开眼睛,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真的有人打电话给她。
谁啊,大过节的,半夜还给她来电。
许明朝打了个哈欠,有点不耐地把手机拿了过来,没看屏幕直接点了接听。
电话里,听筒那边的声音有点喑哑,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显得更加磁性:“许明朝。”
“嗯?”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许明朝略微清醒了些,她睁开眼睛。
今晚的月亮特别大,照亮了大半个屋子,悬挂在窗外,美得像幅画。
她睡觉的时候都没舍得把窗帘拉上。
“你睡了?”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
许明朝这时才听出声音,原来半夜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周屹川,她应声道:“嗯。”
那边沉默了半晌,一直没说话,许明朝差点要怀疑这是不是她的第二重梦境时,电话那边才又一次传来了声音:“我有点害怕。”
“嗯?”许明朝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
这人该不会到现在还没睡吧?
许明朝完全清醒了,想起自己在睡觉前干的“好事”,她只是想稍微吓一下周屹川,对他影响这么大吗?
许明朝撑起脑袋,想着该怎么安慰他比较好,这些都是假的?鬼是不存在的?我们要相信党的领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许明朝的脑子里转过一圈安慰人的话,但还没说出口,那边的人说——
“过来陪陪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的轻轻晃动, 在月白的墙壁上落下剪影。
许明朝突然觉得大脑无比清醒,她的视线落在半明半暗的墙壁上,脑子却全是周屹川刚刚说的那句话。
夜晚寂静, 树林沉默。
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许明朝觉得口有些干, 轻舔了一下唇, 不知道周屹川那句单纯只是因为害怕, 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她咽了一口口水, 说:“我、怎么陪啊?”
“呵——”那边忽然轻笑了一声:“过来陪啊。”
他的语调又轻又柔, 好像有一片羽毛在许明朝的心底刮了一下,许明朝轻颤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在心里默念, 一定是深夜的缘故,所以容易受人蛊惑。
她定了定神, 说:“不行。”
“哦。”失望的语气, 带着一点被拒绝后的落寞。
许明朝忽然有点不忍心, 毕竟人是被她吓的, 她停顿了下说:“不然你开灯睡吧?”
“现在就开着。”
“……”
许明朝没想到这人这么胆小,一部恐怖片能把他吓成这样, 她思考了下说:“那你、别想别的, 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那边沉默了, 隔了好久才回了一个,“哦。”
“那我——”许明朝试探性问道:“挂电话了?”
那边传来了一阵长长的叹息,“行吧。”
挂掉电话后, 许明朝重新躺回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羽毛灯,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 换了个姿势,但是一合上眼皮,周屹川的叹息声就出现在她耳边。
许明朝翻来覆去好几个回合,最后终于受不了了,从床上坐起来。
艹。
周屹川在跟她玩儿聊斋呢。
恐怖片她觉得没什么,但是她快要被这个男人整得睡不着觉了。
许明朝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房间门口,开了门。
刚开门,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就这么直直地站在那里,比她高了一个头。
许明朝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一个踉跄没站稳,向后倒去。
她惊魂未定,想要尖叫,刚喊出声,嘴巴忽然被人捂住,她睁大眼睛,预想当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有人抱住了她的腰,让她不至于摔到地板上。
伴随着月色,许明朝看清了面前的人,与此同时,一股清冽好闻的檀木香气钻进她的鼻子。
“不要尖叫,你想把别人都吵醒?”
周屹川低低哑哑的声音传来,许明朝眉心一跳,想说话,却发现嘴巴还被捂着,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周屹川松开她,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问道:“你出来干嘛,不是说不陪我吗?”
被说中心事的许明朝眼神飘忽,小声地说:“谁说我要陪你了……”
“哦,那你出来干嘛?”
许明朝含糊道:“我口渴,出来找水喝。”
“行。”周屹川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你去吧。”
许明朝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下了楼,去客厅里找水喝。
她本来就有点口渴,下楼之后喝了大半杯水,为了防止后半夜又口渴,她干脆接了杯水上楼。
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她发现周屹川没走,还在那靠着。
她问他:“你怎么不回去?”
“我不敢。”
“……”许明朝一时语塞,想问他那他是怎么敢大半夜一个人来她房门口站着的,像个幽灵似的,“那我送你回房间?”
周屹川答应的很快:“好。”
许明朝拿着水杯,把周屹川送回他自己的房间。
房间灯没有开,可能是他刚刚出房间的时候关掉了。
许明朝把他送到床边:“你睡吧。”
周屹川听话地照做,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到了床上。
他枕着枕头,却没有闭上眼睛,黑色的眼瞳如星河一般,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勾人。
许明朝忽然有点心跳加速,但表面依旧十分镇定,说:“你能把眼睛闭上吗?”
“你能等我睡着了再走吗?”
他的眼神格外澄澈,诚恳到让许明朝觉得,他就是单纯因为害怕的睡不着觉,才整这么一出,她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便说:“好。”
周屹川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许明朝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周屹川安静的躺在床上,细密睫毛像羽毛,在脸颊上留下一串剪影。
四周都静悄悄的,许明朝看见他胸口均匀的起伏,不知道睡没睡着。
许明朝手里拿着水杯,手都举酸了,又怕叫他名字把他吵醒,于是伸出手想要试探一下她。
不知道为什么,周屹川的睫毛仿佛有种奇怪的魔力,格外吸引她,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落到他的眼睫上。
指尖刚触碰到一点点,周屹川忽然睁开眼睛,吓得许明朝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她心虚地背过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周屹川眨了下眼,问她:“你干嘛?”
“想看下你睡没睡着,我要走了。”
周屹川懒懒散散开口,倒是一点儿没有害怕的模样:“没呢,再等会儿。”
“哦。”
周屹川的视线落到许明朝拿着水杯的手上,问道:“你的手不酸吗?把水杯放床头柜上吧。”
许明朝的手确实举得酸了,只是刚刚太过紧张忘了,她后知后觉道:“哦。”
说完把水杯放到了床头柜。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周屹川合上眼睛睡觉,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不过这次许明朝却不敢轻易打扰他,怕他一会儿又醒了。
她打算再多呆一会儿,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出来的时候手机没带,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她只是感觉差不多了,正准备悄悄挪动步子,往门口走去,这时,周屹川又睁开了眼睛。
许明朝:?
兄弟,你玩我。
许明朝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想问他为什么又睁开眼睛了,话来没问出口,周屹川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床上。
许明朝脑袋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的后背贴着周屹川的胸膛,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服传递过来,腰间被周屹川的胳膊环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明朝整个人都僵住了,若有若无的檀木香伴随着强烈的男性气息占据了她的感官,周屹川的脸贴着她的后脑勺,他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洒下来:“不行啊,我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在放电影,不然你陪我睡吧。”
“可是……”许明朝下意识想要拒绝,和男人共枕而眠这种事情她没做过,更何况,现在在周屹川家里,他的家人全在。
“没事的,又不会有人知道。”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他俩在偷/情似的。
“……”
见她没说话,周屹川直接掀开被子,把许明朝卷在了被子里面。
“我开个闹钟,等天亮的时候,再把你悄悄送回去。”
许明朝被他紧紧抱住,想挣脱也挣脱不了,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我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吧。”
周屹川毫不犹豫道:“那我跟你一起过去。”
“……”
许明朝无言以对,这人怎么还能这样耍无赖。
周屹川忽然在她身后轻笑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手动合上她的眼皮,“乖,睡觉。”
许明朝原本一点睡觉的心思都没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后那个不要脸的男人身上,但是她被他死死抱着,动弹不得,时间久了,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她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许明朝是在一阵敲门声中清醒的。
她慢吞吞睁开眼睛,发现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的那个温馨的房间,浅黄色的墙壁变成了灰蓝的冷色调,她的羽毛灯也不见了。
记忆在她脑中回笼,她转身,身旁的男人还在沉沉睡着。
敲门声逐渐清晰起来,门外是孟竹在说话:“你醒了没啊?起来吃早饭了。”
里面没有回音,孟竹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阵:“你今天是怎么了,睡到现在还没醒?”
“周屹川,你是死里面了吗?”
这时,身旁的男人才开始有了动静。
许明朝转头,看见他惺忪地睁开眼睛,似乎还不是很清醒。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朝阳早已升起,整个房间都被太阳光铺满了。
现在时间已然不早。
许明朝瞪了他一眼,昨天怎么说的来着,不是说开了闹钟,天一亮就送她回房间的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孟竹有点不耐烦了:“周屹川,我直接开门进来了哦。”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许明朝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慌乱之中,她连忙整个人躲进被子里,一半身体贴在周屹川身上。
孟竹打开门,一边走进来一边说话:“你今天怎么那么晚还没起床?”
“昨天睡的晚了。”
孟竹有点奇怪地看着他,然后盯着床上的被子看了几秒。
被子里的许明朝不知道外面什么状况,孟竹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因为被子里的她,遇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刚刚躲进被子的时候太慌乱,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
她一开始没觉得异常,直到……
许明朝意识到现在什么情况后,脸色僵住。???
卧槽??
她摸到了个什么玩意儿??
偏偏她躲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怕被孟竹发现昨天晚上她是睡在周屹川房间里的。
她的脸烧了起来,感觉自己整个人也跟着烫了起来,她大气不敢喘,只盼望着孟竹能赶紧离开。
被子外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快起来吃早饭了,我去看看朝朝。”
许明朝:!!!
不能看啊!!!
她没在房间啊!!!
孟竹正要转身离开时,周屹川叫住了她:“等等。”
孟竹回头:“干嘛?”
“别去叫她,让她多睡会。”
“我不叫她,我就开门看一下她睡醒没。”
“不行。”周屹川说得斩钉截铁。
孟竹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睡的浅,你会把她吵醒的。”
这听起来真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孟竹思索片刻,她儿子连朝朝睡的浅都知道,忽然心生喜悦,觉得这桩婚事妥了,便说:“那好吧。”
随着房间门合上,孟竹终于走了。
许明朝也快要在被子里呆不下去了,那个跟电线杆子似的什么玩意儿,差点没给她吓掉半条命。
她赶忙从被子里面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闷的,脸红耳赤,额头还有一层薄汗,视线正好撞上周屹川的眼睛。
周屹川眼睛幽深,沉沉地看着她,目光如炬,质问她:“喂,有你这么耍流/氓的吗?”
作者有话说:
(大家自行脑补省略号部分,无力吐槽)周总以证清白大牛哥名不虚传
第49章
许明朝整个人都是懵的, 面对周屹川的质问,她呆若木鸡,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刚刚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她也没想到她的手会碰到一些……
不该碰到的东西。
场面太炸裂, 她甚至不敢回想。
她久久不回答, 周屹川提醒了一遍:“问你话呢?”
许明朝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往前不敢和周屹川对视, 往后……
往后她不敢看。
许明朝硬着头皮解释道:“是个意外。”
“哦?”
许明朝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嗯,我先走了。”
周屹川神色略带疑惑:“?”
许明朝没管他,自顾自的从床上爬起来, 平常地穿上拖鞋往他的房门口走去, 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此地不宜久留,她要在周屹川找她算账之前离开这-
后来是什么情况许明朝也不清楚, 她故作坦荡地走到房门口, 打开门鬼鬼祟祟望了一下楼道, 确定周围没人之后, 才逃命般地逃回了自己房间。
刚回房间,她立马脱掉鞋子往床上扑去, 头埋进枕头里, 刚刚不敢回头去想的事情猛然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陌生的触感, 不太正常的温度,以及,惊人的变化?
许明朝觉得自己短期之内无法再直视周屹川了, 偏偏她现在还在人家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是……刚刚那个事情确实是个意外吧?
她也不是故意的。
许明朝不断地给自己洗脑,那就是个意外, 谁也不想这样,所以她没什么好心虚的。
就算周屹川再来质问她,她也应该要理直气壮一点。
许明朝躲在房间里,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平复心情,平静下来后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出来换了身衣服,然后若无其事地下楼吃早餐。
楼梯口正好碰到周听雾。
周听雾穿着睡衣,还在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见许明朝后,跟她打招呼:“早啊,嫂子。”
许明朝对于这个新称呼显然没适应,愣了一下才说道:“早啊。”
楼下,周屹川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另一边坐着孟竹,周承运不在。
许明朝下意识地想要远离周屹川,刻意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还没坐下,就被孟竹叫住:“朝朝,你坐屹川旁边啊,别不好意思。”
许明朝脸色顿时僵住,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又怕被发现什么端倪,压下自己的情绪,脸色如常,但心里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坐到了周屹川旁边。
周屹川似乎并未收到什么影响,她的落座也没有打乱他吃早餐的节奏。
周听雾打着哈欠找了位子坐下:“爷爷呢?”
“他天不亮就起了,早就打完太极回房歇着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穿个睡衣就下来吃早饭,有没有点体统。”孟竹嫌弃地瞥了一眼她女儿,唠叨道。
周听雾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年轻人都是这样的,而且这里都是自己人,换什么衣服啊。妈,不如你明天也穿睡衣吧。”
孟竹拿起手中的油条就想锤她:“赶快闭嘴吧,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听雾做了个鬼脸,随口说道:“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尖叫声?”
许明朝忽然一个激灵,抬起头,咬了一半的面包放下,说:“没、没有啊。”
周听雾又把目光移向周屹川:“哥,你呢?”
周屹川神色自若:“没有。”
周听雾挠挠头,“奇怪,难道是我幻听了?”
“对,找个精神病医院治治吧。”
周听雾扭头瞪他:“周屹川,你脑子有泡?”
“我说真的。”
周听雾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副要干架的气势,眼见两个人又要打起来,孟竹立马出场制止,“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让朝朝看笑话。”
周听雾这才又坐了回去,“哼,要不是看在嫂子的份上,我把你头发薅秃了。”-
吃过早饭,许明朝借口昨天晚上没睡好,想回房间休息,于是在房间里苟了一整天,除了吃中饭的时候出来了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在房间里呆着。
快到傍晚的时候,她的房间门被人敲响。
许明朝警觉地竖起耳朵,“谁啊?”
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许明朝现在并不是很想和周屹川见面,便问道:“有事吗?”
其实有事的话给她发条信息就行了,不必亲自跑一趟。
周屹川像是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直接说:“出来。”
许明朝躲在房间里:“不必了吧,有事你说就好了。”
“那我进来。”
“等等。”许明朝大声说道,生怕他说自己没听清直接就进来了,“我出来。”
在门口说话感觉比在房间里说会好一点。
许明朝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房间门口,认命地打开门。
周屹川穿了一身灰色的休闲服,靠在门边,看见她出来,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他笑道:“耍了流/氓不负责,以为躲在房间里就没事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许明朝就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她的脸“腾——”一下刷红,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都说了那是个意外,你妈妈进来的那么快,我哪有时间躲起来。况且——”
许明朝突然有了底气,“明明是你说开了闹钟,天一亮就把我送回去的。”
“所以,这事儿还得怪我?”
许明朝理直气壮地给自己辩解,就像之前在心里预演过得那样:“当然了!”
“你真是,占了便宜,还倒打一耙。”周屹川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原本就在床上被躺的乱糟糟的头发,现在更乱了,“行了,我带你去外面走走。”
许明朝撇撇嘴,和他犟上了:“我不,我就呆房间里。”
“你躲在里面不出来,我妈以为咱俩吵架了。还是你想让我妈过来给你送温暖?”
许明朝想象了一下孟竹跑到她房间里给她嘘寒问暖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冷战。
还是别了……
她低头认命:“走吧。”-
九月份的傍晚已经不太热了,这里遍地的绿化,连绵的草坪和树木,气温比城区还要低些。
走在林荫小道上,一点都不热。
许明朝在周屹川的引路下,她好奇地问:“这里都算你家的范围吗?”
周屹川点了点头:“嗯。”
许明朝感叹道:“住这么大的房子,真幸福。”
出了家门,仿佛走进了一个湿地公园。
“那可不一定。”
许明朝疑惑地歪着脑袋。
周屹川笑了一声,“不是房子越大,人就越幸福。”
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关系并不好,他的父亲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年轻的时候爱探险,经常性三五个月不回家一趟,偶尔回家一次,就是无休无止的争吵。
房子太大了,连吵架的时候都是回音。
但是不吵架的时候,这里安静的像无人居住,没有丝毫人气。
“哦。”许明朝不明白周屹川话里的具体意思,只能点点头:“你小时候一直住在这里吗?”
“高中的时候,搬到了北城区。”
“诶?”许明朝,那不是和她家一个区吗?
“就在周则之家隔壁。”
许明朝宛如从梦中惊醒:“你住的地方离我家这么近啊?”
周则之,不就是周屹川的那个小表弟,就住在离她家小区不远的别墅区。
“那里离一中近。”
“哦。”许明朝反应过来,她忘了周屹川和她一个学校了,她感叹:“我们住那么近,那个时候居然都没有见过你!”
周屹川:“………………”
许明朝没注意到周屹川无言以对的表情,视线拉远,落在路上那辆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车上,她扯了扯周屹川的袖子:“哎,有个车往你家这边开诶。”
车没一会儿就开近了,车后座有扇窗忽然被打开,有只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有个狗脑袋靠在了车窗边框上,“汪!”
许明朝认识这只狗狗,这不是可乐吗?
没一会儿,可乐的头顶多了脑袋,周则之激动地朝周屹川挥着手,“哥!哥!我来啦!!”
车在路边停下,周则之打开车门,先冲出来的是可乐。
可乐直直地朝他们的方向奔过来,周屹川蹲了下来,张开双臂,等着可乐像以前那样扑过来。
但是可乐跑到近眼前,忽然换了个方向,压根没瞧他一眼,直接扑到了许明朝怀里。
周屹川:?
可乐热情地扑到许明朝身上,尾巴竖了起来,在半空中摇来摇去。
许明朝揉了揉可乐的脑袋,开心地说:“可乐,你还记得我呀。”
可乐:“汪!”
自作多情的周屹川收起胳膊,站了起来,“可乐,你这只小坏狗,这么快就叛变了。”
可乐朝他看了一眼,凶巴巴地叫了两声:“汪汪!”
许明朝在一旁说风凉话:“可能你不招狗喜欢吧。”
“……”
周则之也走了过来,看他脸色不太好,便问道:“哥,你怎么不欢迎我啊?”
“看看你的狗,都不认我了,你平时怎么教它的?”
周则之表示自己很冤枉:“我没教它啊,不是你教的它吗,上次你来我家……”
他才讲到一半,嘴巴忽然被周屹川捂住。
周则之刚刚没注意,被周屹川捂住嘴巴之后才发现,旁边站的这个不就是上次来他家的姐姐吗?
周则之双眼充满震惊,抬头看了看周屹川,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叫,似乎很想说话。
周屹川把手松开,周则之深吸了两口气:“哥,你快把我憋死了。”
“憋死你活该。”什么都往外讲。
“……”,周则之惊叹道:“哥,还真让你追上了啊,怎么追的,教教我呗。”
周屹川毫不客气地锤了下周则之的脑袋:“你明年就要高考了,学这些东西干什么?信不信我告诉你妈。”
周则之吃痛,捂着额头,向许明朝哭诉道:“嫂嫂,我哥对你也这么暴力吗?这样的男人你怎么看上的啊。”
毫无疑问的,他另一边的额头也挨了一记重锤。
许明朝的心思全在可乐身上,她亲昵地摸摸小狗头,对周则之说:“其实吧,你哥这样的,确实有点看不上。所以我把他送给你了,你们玩,我和可乐玩。”
说完,她牵着可乐的牵引绳,一人一狗,十分和谐地遛弯儿去了。
“……”
“……”
两人望着许明朝和可乐远去的背影,都沉默了,等到他们都走远,周则之才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周屹川:“哥,我是不是不该过来?”
周屹川冷笑了一声:“呵。”
“但是,反正嫂子都不要你了,不如你和我玩游戏吧?”周则之提议道。
于是,周则之的头上受到了第三记暴栗。
周则之四处逃窜,“哥,别打了别打了,脑子要被打坏了。”-
许明朝牵着可乐在周围转了两圈,可乐兴奋地要命,一直跑,她差点儿都追不上。
这狗力气大得很,后半程她几乎是被可乐牵着走的。
许明朝在可乐身后追着喊:“可乐,你慢点,我都记不清路了。”
可乐带着她往树林里钻,这里的小径弯弯绕绕的,她都快被转糊涂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是可乐累了,它终于停了下来,许明朝跟在它身后气喘吁吁,今天这一趟,都快赶上她一个月的运动量了。
这里的地形她不熟悉,许明朝望了望四周,这里她没来过。
“可乐,你知道这是哪吗?”
“汪!”
“那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汪!”
许明朝心里也没底,虽然她知道边牧很聪明,但不至于会聪明到这种地步,她打算先跟着可乐走,一会儿要是回不去,就打电话给周屹川,让她来接人和狗。
可乐带着她,这路越走越陌生,明显不是刚刚来的路。
她就说嘛,小狗还不至于聪明到无所不能。
就在许明朝准备掏出手机向周屹川求助的时候,她正好走完一段上坡,眼前赫然出现了房子。
许明朝:“……”
好好好,她收回刚刚那句话。
现在已经傍晚,太阳即将全部隐没下去,夕阳很柔和,天边泛着紫红色的霞光,倒映在光洁如镜的湖泊上,宛若一幅油画。
周屹川和周则之两个人在离房子不远处的凉亭里打游戏。
隔着老远,许明朝就能听到周则之夸张的声音:“哥,救我,救我啊哥,哥,你不能没有我……”
“没有你我早赢了。”
“……”
许明朝牵着狗走到凉亭边,周则之也死了。
周则之生无可恋,在一旁观战周屹川的操作,许明朝牵着狗走了过去,也在一旁观战。
周屹川把附近的敌人击杀完,看着马上到吃饭时间了,直接一颗雷把自己雷死了。
看周屹川打完这把游戏,许明朝忽然想起之前周屹川以句号哥的身份和她打游戏的时候,顺口问道:“demain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好像没见过这个单词?”
周屹川退出游戏,从凉亭的石凳上起来,“周则之,你认识吗?”
周则之看到英语就头疼:“哥,我英语这么烂,你别问我单词行吗?”
周屹川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边往老宅的方向走一边说,“你查查。”
许明朝站在原地,在心里默默吐槽道,说一下不行吗,还非要别人查。
strong哥。
吐槽完,周屹川已经往前走了,周则之随后跟上,只有许明朝还留在原地。
她掏出手机,用电子词典查了一下,居然是个法文,怪不得她不认识。
demain的意思是——
明天;明日;明朝
诶?-
周则之一家,听说周老爷子下山了,便想着趁着中秋佳节,来周家老宅一起吃个饭。
老爷子身体不好,一直在山上休养,平日里都见不上一面,听孟竹说他最近下山了,周则之的父母二话不说,就驱车过来了。
孟竹喜欢热闹,对于他们的到来自然十分开心,还很热情地向他们介绍了许明朝的存在。
孟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许明朝的手,开心地介绍:“这是我们屹川的女朋友,不过马上就要变我儿媳了。”
周母也很乐呵:“没想到屹川这么快有女朋友了,我都不知道,否则我真该提前准备一份见面礼才是。”
“哎呀,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这个得听孩子们的。”
“……”
许明朝站在一旁不敢发言,看着两个大人你来我往地商量一桩不存在的婚礼,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终于熬到饭点,大家去饭厅入座,才终止了这个话题。
饭桌上,许明朝只管安安静静吃饭,降低存在感,以免自己说错话。
吃过饭后,她跟着几个小辈一起上了楼,留下几个长辈在一楼的客厅里叙旧。
因为老宅来了好几个客人,都是周屹川的亲戚,许明朝上了楼之后就回房间呆着了。
她上线打了会儿游戏,没过一会儿,周屹川也上线了。
他主动邀请她加入组队,许明朝没有拒绝。
看到周屹川的游戏id,许明朝不禁想起刚刚傍晚的时候用电子词典查到的解释,打游戏的时候,她挑了个合适的时机问道:“你为什么取这个id啊?”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说:“因为我很喜欢demain。”
许明朝手中的动作一顿,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拨了一下她的心弦,在她心底缓缓漾开。
“这个词。”周屹川又补了一句。
“……”
在许明朝走神的片刻,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老六,躲在暗处直接把她阴死了。
这下许明朝更无语了。
她观战完周屹川帮她报仇,忽然没有了继续玩游戏的兴致,于是跟他说:“我要睡觉了。”
随后下了线。
许明朝熄掉房间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想睡前看会儿小说催眠,才看两章,微信突然收到消息。
许明朝点开一看,消息来自周屹川。
周狗:【我今天晚上还是有点怕。】
许明朝翻了个白眼,回复——
【那你别睡了。】
许明朝气冲冲关掉微信,重新切回小说软件,才看没几行字,门口响起敲门声。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率先传来了一个欠揍的声音:“我进来了。”
许明朝从床上坐起来,这人怎么回事?
现在都硬闯了?
周屹川迅速打开门溜了进来,又迅速把门合上。
许明朝有点震惊又有点生气,刚刚在游戏里那股胸口闷闷的感觉正好在此时发作,她质问道:“谁让你进来了?”
“我怕在走廊呆久了会被别人看到,今天我叔叔一家都在,我猜你应该不想被人看到。”
“……”,许明朝依旧冷着脸:“你有事可以在手机上跟我说。”
“不。”周屹川一边说,一边从门口走了过来。
许明朝警觉了起来,说:“你干嘛?我喊人了。”
“你喊呗。”周屹川无所谓地说,“最好把人都叫过来,我求之不得。”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赖?
周屹川走到许明朝的床边,在床沿坐下,略带深意地看着她:“我呢,是过来问你个事儿。”
“什么?”
周屹川开门见山:“为什么不高兴?”
“谁说我不高兴了?”
周屹川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别说谎,你的演技很烂。”
许明朝被堵得无话可说,脑子转了一圈,最后胡乱扯了个理由,“因为我打不过过别人,不爽。”
周屹川颇为怀疑地看着她:“不是因为别的?”
“不然呢?”
“行。”周屹川看上去似乎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许明朝怀疑他又要问一些让她难以回答的问题出来,于是吐槽道:“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最后一个,问完我就回去。”
许明朝:“你问吧。”
周屹川往她的方向挪了一点,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许明朝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下意识的后退,脊背贴上床头。
周屹川直勾勾地看着她:“为什么看不上我?”
“嗯?”许明朝被问得有些懵了。
“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之前?
许明朝努力回想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好像是之前,周则之吐槽的时候,她顺口接了一句。
她这不是顺口的玩笑话吗?
还值得他专程跑过来问。
许明朝刚要回答,张了张口,发现有点不对,又把嘴闭上了。
如果她否认这句话,隐含意思不就是她看上周屹川了吗??
艹。
这狗东西。
在这给她埋坑呢。
周屹川看见她目光闪烁,就知道她想起来了。
“记起来了?”周屹川又凑近了点。
面对周屹川的步步紧逼,许明朝眨眨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回答会比较好。
她还没想出来回答,周屹川又说道:“之前你说你喜欢大的,今天你也确认了……”
听到这话的许明朝立刻瞪圆了眼睛,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出来,“啪——”的一声,手掌盖在了周屹川的嘴巴上。
周屹川的后半句话被淹没在清脆的响声中。
许明朝一下愣住了。
她、她这是甩了周屹川一个嘴巴子吗?
空气忽然停滞了三秒,两人都对目前的状况有些不可置信。
过了会儿,周屹川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掌从他的嘴巴上扒拉了下来。
许明朝连手指都是僵的,怎么办呀,她甩了老板一个嘴巴子。
房间里忽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许明朝大脑清醒过来后,拼命地想对策,最后还是觉得先低头道歉比较好:“对不起。”
“呵。”周屹川被气笑了,“打一巴掌,说一句对不起?”
“那……不然你打回来?”
周屹川:“我不是打女人的人。”
许明朝心虚地转转眼珠子,小声地说:“那你要怎么样嘛……”
话音一落,许明朝的下巴突然被捏住,她被迫头往上抬了点,直直对上周屹川的视线。
“让你回答个问题这么难?”周屹川打量着她,“你只要回答完,这个事儿就算了。”
许明朝被捏着下巴,逃也逃不掉,现在这个状况,她怕是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因为……”
这两个字拖了足足有十秒。
“嗯?”周屹川挑了挑眉稍。
许明朝忽然灵机一动:“你不是党员。”
周屹川:?
许明朝更加坚定地说:“对,因为你不是党员,没有经受党和人民的考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中秋假期结束后, 许明朝回到公司上班。
九月下旬,许明朝手里项目进入最关键的时期,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很忙, 连国庆都在加班。
中途方知渺打电话给她, 告诉她, 她最近又谈了一个新男朋友, 又问了问她和周屹川现在是什么情况。
许明朝随口答道:“就那样啊。”
许明朝气定神闲, 倒是方知渺急得要命:“就那样是哪样?你们就没有一点点新的进展?”
“最近忙得要死, 哪有空想别的,况且,我和他本来就是假的!”许明朝又重申了一遍。
方知渺嘀咕道:“你们都见过双方家长了。”
“那都是演戏, 之前不都跟你说过了。”
方知渺一点也不信:“我看未必。”
“什么意思?”
“你当成演戏, 周屹川未必是演戏啊。”
许明朝:“……”
方知渺:“他那样的家庭怎么会随随便便带人回家,我看周屹川八成就是看上你了。”
“这不可能。”许明朝答得很快,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突如其来的吻, 和那夜意料之外的共枕而眠。
“怎么不可能?”方知渺差点被这木头脑袋气吐血, “他为什么不找别人演戏, 偏偏找你,难道是因为你演技好吗?”
“……”许明朝觉得方知渺说的也有点道理, 但是又觉得这件事情太难以置信, 解释道:“可能是他家里催的太紧了, 这个时候正好碰上我……”
方知渺打断她:“停停停,他那样的人,他不想干的事谁能勉强得了他, 你等着看吧,他要是对你没意思我吃shi。”
“咦~好恶心啊你。”
“滚!!”
许明朝打完电话,李特助正好走进办公室。
这个月大家都很忙, 总裁办其他几个同事都在各地出差,办公室里三天两头的见不着人。
许明朝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办公室,里面灯熄着,算算时间,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周屹川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看见李誉走进来,办公室里又没有其他人,许明朝问了句:“李特助,你知道周总最近在忙什么吗?”
“嗯?”不知道在整理什么材料的李特助抬起头,“你说周总啊,他可能在忙着上党课吧。”
“啊?”许明朝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干什么玩意儿?
“一个多月前周总来问我怎么入党,我说要先写入党申请书,后来没过两天,周总就交入党申请书去了。”李特助解释说,“现在这个时间,他肯定忙着上课成为入党积极分子呢。”
“哦…是吗…”许明朝觉得世界真是太魔幻了,她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为难周屹川,他怎么还当真啊?
“哦,对了,他说他还要参与今年A市的优秀企业家评比,加上之前那个项目又繁琐,所以才每天忙的人影都见不着。”李特助说,“哎,许助理,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周总?”
许明朝假笑了两声:“员工关心老板,不是应该的嘛。”
许明朝刚说完,办公室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许明朝以为是哪个同事回来了,一转头,却看见周屹川从门外进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着装十分的朴实,李特助刚刚说周屹川可能去上党课了,许明朝一开始觉得魔幻,但是现在这句话突然有了实感。
周屹川大步流星跨进办公室,一边走路一边说话:“许助理,建议你下次当面关心。”
许明朝:“……”
这人什么时候在公司的啊?
她和李特助说的话不会全被他给听去了吧?
许明朝突然有点心慌,有种自己的小秘密被人当场戳穿的感觉。
周屹川经过她时点了一下她:“你来一下办公室。”
“……”-
许明朝只是想偷偷摸摸问一下周屹川的近况,没想过他会突然出现,然后把她抓进办公室里。
周屹川顺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遥控器关闭了百叶窗。
许明朝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百叶窗合上,办公室莫名就变得更封闭狭隘了一些。
许明朝回过头,周屹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前。
这人走路都没声儿的。
许明朝往后退了两步,身后就是他的办公桌,她没有多少后退的空间,她的后腰已经抵在了桌面的边缘,再往后退,她就只能躺在办公桌上了。
许明朝双手撑在桌面上,好让自己不往桌子上倒去。
“你别过来了。”被逼得连连后退的许明朝只能开口,她的手臂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闻言,周屹川在她面前停下,漆黑的眼睛不知道传达着一种怎样的情绪,看出许明朝正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腰,眼神直白的落在许明朝脸上,低声道:“这么关心我,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面前的人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这么近距离观察过,许明朝发现他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一点,脸变得更瘦削了一点,可能是最近太忙了,他看起来像没休息好。
许明朝没想好要怎么回答他,但是人就在眼前,她没法逃避,只能支支吾吾硬着头皮说道:“我、就是、随口问一下。”
周屹川笑了一声:“嘴硬。”
许明朝移开视线,目光正好落在周屹川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上。
她扯开话题,说:“李特助说你最近在上党课?”
周屹川没有否认:“嗯。”
“你……怎么突然想到上这个?”
周屹川忽然闷声笑了起来,许明朝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笑的,她有点疑惑又有点生气。
感觉像被嘲笑了,但是她没有证据。
许明朝气鼓鼓地瞪着她,像一只河豚。
这个样子太可爱,周屹川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他含笑说道:“我这不是——”
周屹川放缓语速,声音像是有魔力般,把许明朝的所有注意力都勾了过去。
办公室格外安静,她听见周屹川低哑的声音传来——
“为了能让你看得上我点儿?”
许明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紧张的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周身都是周屹川熟悉的气息。
她不知怎的,脑子里忽然想起刚刚方知渺那句,“他要是对你没意思我吃shi”,鬼使神差的,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明朝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然后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像是从睡梦中惊醒般。
诶?她的嘴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她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啊啊啊啊啊啊……
万一不是,那她岂不是很丢人???
她以后要怎么面对周屹川,他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啊!!
窗外雨声潺潺,像溪水般。
好像忽然下起了雨,秋天到了,隔三差五就要下一场秋雨。
许明朝无比后悔刚刚问了那个没脑子的问题,想扯开话题,当作刚刚的事情都没发生过,说:“外面好像下雨了。”
与此同时,周屹川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许明朝。”
“嗯?”
“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许明朝没懂:“为什么,因为不是党员吗?”
她安慰道:“只是没入党而已,也不至于觉得自己失败吧?人民群众也很重要啊!”
“……”
她说完,周屹川明显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难道她又说错话了?
周屹川拿她没辙:“我是在说这个?”
许明朝表情诚恳,眼神清澈:“那你在说什么?”
周屹川叹了口气:“可乐都比你聪明点。”
虽然可乐是很聪明,但是,但是他这话也太侮辱人了!
许明朝刚想发火,周屹川的声音又传来——
“追你那么久,你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许明朝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周屹川,大脑仿佛断了线,消化着周屹川的这句话。
她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座蜡像。
许明朝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
方知渺不用吃shi了。
真好。
周屹川捏了捏她的脸,“你人傻了?”
许明朝缓过神来,平稳了一下呼吸:“可你、也没明说啊,我怎么知道……”
“所以嫌我做的不够明显?”
“……”
“行,明天我就广而告之……”
“不行!”周屹川刚说了几个字就被她打断,“不能让别人知道!”
周屹川眯起眼:“怎么?”
许明朝脱口而出解释:“我不是说被你追很丢人!”
话刚说完,周屹川微微皱起了眉。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许明朝摆摆手,说:“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诶,怎么感觉自己越解释越不对劲了呢?
周屹川干脆握住她的手:“我又不是闹着玩。”
许明朝突然愣住,心跳漏了一拍,脸止不住的发烫,紧接着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没完,面色也越发红润。
倒是周屹川面不改色心不跳,直直地看着她。
许明朝暗叹自己真是没出息,别人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倒是她慌不择路,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你……你太引人注目了,我不想成为全公司的话题中心。”许明朝还没做好准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于是随便扯了个理由,说完,她又威胁了一番,“所以,你不准让别人知道,听见没有?”
周屹川摸了摸鼻子,不太情愿地说了声:“哦。”-
后来几天许明朝重新忙于工作,原本她还在担忧今后该怎么跟周屹川相处,好在两人都很忙,碰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十一月份,工作上的事情终于可以喘口气。
周五快下班的时候,许明朝趁着上班时间摸鱼,盘算着双十一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
她正在往购物车里加东西,正巧这时有人给她发消息。
她以为又是工作上的事情,想着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摸鱼时间又要泡汤了,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周听雾。
周听雾:【嫂子,在吗?】
周听雾:【嫂子,我好伤心,晚上可以出来陪我喝酒吗?】
配图一个泪如雨下的表情包。
许明朝:【?】
许明朝:【你怎么了?】
周听雾:【被男人伤心了。】
周听雾:【闺蜜全跑出去约会。】
周听雾:【嫂子,我只有你了,抛弃我哥一晚上吧。】
许明朝看着屏幕上的字,觉得周听雾实在是有些可怜,尤其是,她现在这么春风得意,一对比显得她更凄惨了。
反正她晚上也没什么事情,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许明朝:【哪里?】
周听雾给她发了一个定位,许明朝看着那个熟悉的地点。
这不是,池渡的酒吧吗?-
晚上八点,半醒酒吧。
许明朝找到周听雾给她的包厢号,隔着厚实的门,她都能听到里面有些喧闹。
周听雾把自己说的像个落单的小可怜,里面怎么会那么吵?
许明朝有些怀疑地确认了一下地址,别是找错地方了。
确认过后,许明朝发现自己没找错,于是将信将疑的把门推开。
包厢里,周听雾坐在沙发的最中间,茶几上四处是酒瓶,最重要的是,周听雾的两边,各一字排开,坐了两排男模?
许明朝找到了喧闹的来源。
大小姐,连失恋都失得这么别具一格。
周听雾举着话筒,唱歌唱到一半,注意到门口有人来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可能是喝了一些酒,反应有点慢,在认出那是许明朝之后,周听雾放下话筒,就朝她扑了过去。
许明朝被周听雾抱了个满怀,因为冲击力太大,许明朝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周听雾把眼泪都往她身上蹭,“呜呜呜……嫂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周听雾一把鼻涕一把泪,许明朝怕走廊里有人走过会看笑话,于是连忙拖着周听雾回到包厢里,把门合上。
她扶着周听雾到沙发上坐下,两边的男模很识眼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两个空出中间的位置。
许明朝扯了一张纸巾给周听雾擦眼泪:“谁欺负你了?”
周听雾靠在许明朝肩膀上,和刚刚左拥右抱的潇洒姿态截然不同,现在倒像是真的受了情伤:“一个狗男人,你不认识。”
“他怎么欺负你了?”
周听雾跟许明朝诉苦:“我追他,追了好久,他不理我。”
“……”许明朝想安慰的话不知该从哪里说起,这好像也不算欺负吧?
周听雾又补了一句:“还说我轻浮。”
许明朝当即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讲:“那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就是!”周听雾生气地一拍大腿,但拍的不是自己的,是旁边某个倒霉男模的。
“啪——”的一声,许明朝听着就疼。
倒霉鬼男模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不敢发出声音,趁着周听雾不注意,默默地离她远了点。
从那一掌开始,周听雾像打开了话匣子,把所有的细枝末节全和许明朝说了一遍,许明朝在旁边压根都插不上一句话。
许明朝怀疑,周听雾其实就是想找个人听她吐槽。
至于那个人是谁,根本不重要。
她听了半天,总结一下大概就是,大小姐追人失败,又不甘心,然后跑到酒吧点了一圈男模疗情伤的故事。
大小姐讲自己的事情讲着讲着,忽然停了一下,她像是想到什么东西,抬起脑袋看着许明朝:“嫂子,我哥对你好吗?”
“啊?”周听雾的性格太跳脱,一下把话题跳转到她的身上,许明朝愣了一下,“还行吧……”
“才还行?”大小姐一惊一乍,“他最近没陪你吗?”
“他最近比较忙。”
“狗男人!”周听雾愤愤道,“嫂子,你受委屈了。”
“呃……”
没等许明朝说话,周听雾就指了指其中两个男模,“你们俩,今天就负责伺候我嫂子!”-
周五,池渡照例来半醒酒吧巡视经营情况。
他刚踏上二楼,就看到许明朝踩着楼梯上去了。
池渡本来就要去二楼,顺便看了眼许明朝进去的包厢,找值班经理问了一句:“今天那个233包厢是谁订的?”
值班经理看了下记录,“是周小姐。”
“哪个周小姐?”
值班经理答道:“就是周先生的妹妹。”
这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周屹川,能被他们称作周先生的也只有他。
值班经理以为池渡是怕周屹川的妹妹出事情才问的,便补充道:“周小姐好像还……带了很多人进去。”
池渡眉梢一挑:“什么人?”
“看上去好像是男模。”
池渡心中了然,吩咐值班经理下去,然后拨通了周屹川的电话:“诶,出来喝酒啊?”
“不喝,我要写思想报告。”
池渡被无语住了,“你写那玩意儿干什么啊?”
“你不懂。”
池渡确实是不懂,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大总裁突然要弄什么入党积极分子。
他悠悠然道:“这个我确实不懂,不过我知道你妹点了一群男模,在我的酒吧喝酒。”
周屹川很淡然,似乎习以为常:“哦。”
池渡:“还有你老婆。”
周屹川:?-
周屹川驱车赶到的时候,两人正喝的昏天黑地,七歪八倒。
周听雾一手搂着许明朝的肩膀,一手拿着酒瓶,对许明朝说:“嫂子,我哥是不是特别不解风情?”
许明朝脑袋晕晕的,也没注意到门口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他呀,这还用说吗?”
周听雾在旁边笑起来,“没关系嫂子……我给你……点男模……”
许明朝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好……”
她话刚说完,衣领忽然被人提了起来,许明朝一个激灵,回过头,看见旁边站了一个人。
她挣脱开,扶着沙发上的男模站稳,推了推周屹川的肩膀,说:“你干嘛扯我衣服?小心我跟你们领班投诉!”
过了会儿,又觉得这人不太一样。
“诶……你怎么今天晚上没见过啊,是新来的吗?”许明朝晕晕乎乎的,凑近瞧了瞧,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还挺帅,算了,那我就不和你们领班投诉了,今天就你来服侍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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