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年只觉自己的腰真的要被掐断了。
可商琢言那么大的身躯压下来, 他根本就无处可逃。
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他下意识地想跑,偏过下巴,伸手想推开商琢言。
下一秒, 自己刚抬起的手便被锢住。
那截瘦白的手腕被全然箍在商琢言的手掌之中。
手背前的青筋也在此时赫然暴起。
苏羽年此刻无心欣赏, 手腕被攥得很紧,有些吃痛。
无孔不入的玉龙茶香正将他层层包裹。
像是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苏羽年根本无处可逃。
他再次被按回冰凉的门板前,并且毫无还手之力。
苏羽年用鼻音很小声地哼了哼,扭动着手腕想甩开商琢言。
只是他越挣扎,手腕反而越疼。
他只好抬起脸,用眼睛凶狠地瞪着商琢言。
但是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商琢言依旧不依不饶地压下身,质问着:“嗯?”
“和商老师有什么关系?”苏羽年抿了抿唇,蓦地抬起下巴,正对上商琢言那双漆黑的眼,“你又不是我哥哥, 商老师。”
黑暗之中, 他只能看见商琢言那张脸的轮廓, 并没法看清商琢言是什么表情,又或是什么眼神。
苏羽年倏然不挣扎了, 反而主动凑上前, 凑近商琢言的耳畔:“不是你让我叫商老师的么?”
语气很轻, 张唇时吐出的热气覆在商琢言的耳根。
原本强势不已的商琢言却在此时退开了几公分,不过攥着苏羽年腰肢的那只大手还没有松开。
苏羽年的腰很细,很软。
明明隔着布料,也还是能感受到。
苏羽年的柔软与体温。
他舍不得放手。
蓦地, 脸侧骤然被附上一点柔软。
苏羽年伸出手,指节搭在商琢言的脸侧, 将商琢言的脸正对向自己,继续张唇:“商老师忘了么?”
的确,是他让苏羽年这么叫的。
每一句“商老师”,都叫商琢言的太阳穴前的青筋跟着猛跳。
可是。
苏羽年的手指也很软。
指尖微凉,缠着点点清新的铃兰香。
商琢言的喉结微滚,好几秒后才回道:“你还说过喜欢我,才几天而已,苏羽年,你忘了么?”
“我没忘啊。”苏羽年语气轻飘飘的,还带上几分无所谓的笑意,“我说了我耐心很一般的,商老师既然不喜欢我,那就算啦,我不是那种锲而不舍的人,也不会死缠烂打,这不好么?商老师。”
“这不是没有耐心。”商琢言顿了顿,语气很冷,“这是花心。”
“也许吧。”苏羽年根本不反驳,反而耸了耸肩,那只搭在商琢言脸侧的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动,紧紧贴住商琢言的下颚。
商琢言再次出声,几乎是绷着齿关才说出口的:“为什么拉黑我?”
“商老师不是说把我当何征弟弟么?那我觉得没必要留着微信,我不喜欢和长辈打交道。”苏羽年说得坦然,搭在商琢言脸上的手指却在此时微微用力,脸蛋也趁势凑上前,目光紧紧贴在那张唇前。
商琢言的唇瓣很立体,昏暗的环境里,也能依稀看见那立体的唇峰,和M形的唇线。
他就这么盯住商琢言的唇,而后,缓缓地又添上一句:“怎么,商老师现在是生气了,还是后悔了?”
指尖趁势往前,点上商琢言的唇峰。
苏羽年的手指很软,凉凉的,带着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
商琢言顿时连脊背都跟着僵硬,大脑里的神经胡乱跳动着,像是触电般不可控。
那双覆在镜片下的丹凤眼蓦地抬起,盯住苏羽年那张皙白的小脸。
这是苏羽年自找的。
苏羽年歪了歪脸蛋,原本还想捏一捏商琢言的唇,感觉手感还不错。
软软的,比商琢言本人那副硬邦邦的样子好玩多了……
“唔——”他还没感慨完,手腕便被再次抓住。
力道很大,大得苏羽年不由张了张唇。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商琢言便已然倾身而下。
微微张开的两片唇瓣随之被吸住。
后背也再次被抵在门板前,没有半分空隙。
腰肢也被紧紧掌锢,没有一丝一毫逃开的空间。
苏羽年瞪大了眼,完全忘记推开商琢言。
他的确是想激一激商琢言,但……是他没想到商琢言居然这么不禁逗。
愣神的这几秒,商琢言便已然趁势撬开他的齿关就这么闯了进去。
商琢言的吻技实在一般却又强势,只一味地扫荡,卷着他的舌头就开始交缠。
说实话,……也还没有和谁接吻过呢。
这是他的初吻。
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发生了。
不对不对。
这不对。
苏羽年拼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想推开商琢言,可那只手刚往前扑愣了几公分,便又被重新抓回去,攥在他腰间的手掌也骤然又添上几分力道。
“呜呜……”苏羽年受不住地呜咽两声,身体也跟着轻轻抖了两下。
商琢言终于退出些许,睁眼看向苏羽年。
苏羽年大口大口喘着气,咒骂着:“痛死了!商琢言你给我滚开!”
腰上的束缚感也终于减弱不少。
只是,商琢言这么一松手,他竟然有些撑不住,双腿像煮过头的面条,软塌塌地往下滑。
最终,还是商琢言把他一把提溜进了怀里,那只大手也重新盖住他的腰。
苏羽年趴进商琢言的怀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口气。
后背被商琢言轻轻拍着,替他顺气。
就这么吐了半分钟的气,商琢言又温柔地把他从怀里捞了出来。
苏羽年睁着那双不知不觉间有些迷蒙的眼,缺氧的大脑还没缓过劲来,就这么迷瞪地看着商琢言。
他想着再缓两秒钟,就和这个商琢言兴师问罪的。
谁能想到,下一秒,商琢言又吻了过来。
“唔——”苏羽年伸手,抵在商琢言那厚实的胸前,但显然,什么也没能挡住。
这次吻得就比刚刚要好许多,虽然依旧强势,但强势里,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商琢言才松开他的唇。
苏羽年更懵了,刚缓过来的大脑再次缺氧。
他把脑袋跌靠进商琢言温暖的怀里,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陷在里头。
苏羽年浑身都很软,很白。
像块豆腐。
难怪,他只是用了一点点力气,苏羽年就喊着疼。
半分钟后,苏羽年终于抬起脑袋,那张脸泛着一圈粉晕:“商琢………你什么意思?”
卧室里依旧没有开灯,但卧室窗外的院子里传来人声和灯亮,是何征的声音。
连带着卧室也被照进光源。
苏羽年这才看见商琢言那张英挺的脸。
表情虽然和平时没什么差,但脸心乃至耳尖都浮着一层让人无法忽视的红,像是快要被闷熟。
搞得好像是他被强吻商琢言了似的。
苏羽年不禁有些语塞:“你……”
“苏羽年。”商琢言终于开口,喉结随之轻滚,“和我在一起吧。”
窗下,人声越来越热闹,还伴着烟花的燃放声。
噼里啪啦的。
苏羽年没有想到商琢言会就这么表白,他本来都不确定这招有没有用呢。
结果商琢言居然就交大招了。
“年年,吃呀。”何征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荷包蛋,“昨晚你去哪玩了?”
已经是翌日清晨,苏羽年还在复盘昨晚,思绪千丝万缕地缠成一团,有些心不在焉地啃了一口荷包蛋:“就去电玩城打游戏了。”
“那你今天还去哪玩么?”何征看着有些发懵的小表弟,不由皱了皱眉毛,“诶,你这嘴巴怎么好像有点肿,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还是吃什么过敏了?”
何征问着,不由有些紧张。
今早起来的时候苏羽年就发现了这个端倪。
自己的嘴巴被商琢言吸肿了。
这个闷骚怪嘴巴和吸尘器似的。
简直就是在乱吸一通!
“我昨晚房间里有只蚊子。”苏羽年面不改色地回着。
何征有些意外:“这么冷的天还有蚊子啊。”
“对,一只不畏寒冬的巨型大蚊子。”苏羽年依旧面不红心不跳地精准吐槽着。
何征关心道:“那你把它处刑了么?”
“今天一定处刑。”苏羽年说着,恶狠狠地又啃了一口荷包蛋。
手机也在此时跳出一条消息。
是信息。
也是奇怪了,这个年代除了某移动居然还会有人给他发信息。
他点进一看。
竟是商琢言。
商琢言:【你把我拉黑了。】
商琢言:【我发不了信息给你。】
商琢言:【先把我拉出来吧。】
对哦。
他好像是拉黑了商琢言来着。
苏羽年用手指滑着屏幕,悠哉悠哉地回复:【不想。】
商琢言:【为什么?】
苏:【我又没消气。】
苏:【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苏:【你一会儿要和我撇清关系。】
苏:【一会儿又亲我要和我在一起。】
苏:【变来变去的。】
苏:【谁知道你下一秒又变成什么态度了。】
苏:【我可没答应要和你在一起。】
商琢言:【你说得对。】
这商琢言突然这么来一句,搞得他都不知道接什么了。
吃完早饭,他就回了房间,把最新战况汇报给了齐洛。
齐小洛:【没想到这招这么奏效。】
齐小洛:【那你怎么不直接答应呀?】
齐小洛:【你的目的不就是追到他么?】
Sirius:【是。】
Sirius:【但谁让他一直反复横跳的。】
Sirius:【敢耍我。】
Sirius:【我才没那么好欺负呢。】
Sirius:【我要好好玩玩。】
齐小洛:【虽然听着有点不仁义。】
齐小洛:【但我本来也是个真小人。】
齐小洛:【所以,我支持。】
Sirius:【低山臭水觅知音jpg.】
他刚和齐洛聊完,何梦也在此时给他发来消息。
妈妈:【宝宝,起床了吧。】
妈妈:【新年快乐哦。】
Sirius:【起床了。】
Sirius:【妈妈新年快乐!还没休息吗?】
妈妈:【正打算休息呢。】
妈妈:【对了,你爸有给你发信息么?】
Sirius:【年前给我发过生活费。】
他和苏添升的确是一年到头聊天记录里只有转账记录。
妈妈:【过年一句问候也没有。】
妈妈:【明明在国内也不来看看你。】
妈妈:【我看他是只记得自己的小儿子了。】
这些年,何梦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和流水般的小男友,但对苏添升的恨却从来没有发生过改变。
妈妈:【是亲爹的做派么。】
何梦还在输出。
苏羽年舔着唇,其实没什么感觉。
毕竟无论是苏添升还是何梦,都很少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都是固定的几个节日,刷新一下问候语。
别说苏添升了,何梦上次飞回来见他都是他刚上大一时的事了。
Sirius:【没事,反正表哥一直都陪着我的。】
但既然都说到了这,苏羽年还是抿唇小心翼翼地敲下一句。
Sirius:【那妈妈呢?】
Sirius:【妈妈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国来看我呀。】
对话框里安静了快三分钟的时间。
妈妈:【估计还得过几个月,最近公司很忙。】
妈妈:【一有空妈妈就回来,好吗宝贝。】
苏羽年已经不记得何梦说这话说过多少遍了。
他有些勉强地勾了勾唇,回复道:【好,你工作也别太累了。】
妈妈:【好的,那妈妈先去休息了。】
妈妈:【明天还有好几个会。】
妈妈:【我让你爸给你打点钱。】
妈妈:【人不出现总要给点钱吧。】
其实苏羽年是想说不用的,上次给的钱他还有一大半都没花。
但下一秒就有转账消息弹出来。
苏添升:【转账20000元】
苏添升:【明天我再让会计汇到你卡里一笔,这些你拿着零用吧。】
苏添升:【缺钱就直接和我说。】
苏添升:【不用让你妈来和我说,免得闹得不愉快。】
他可以感受到苏添升的语气不太好。
想必是何梦又和他说了些难听的话。
苏羽年也懒得辩驳什么,反正从小到大这种场面他经历多了。
Sirius:【嗯嗯。】
这场闹剧也总算是在此时消停。
好吧,并没有。
何梦也给他转了一笔两万块的转账。
妈妈:【宝贝,拿着零花。】
妈妈:【等妈妈回来给你带礼物哈。】
苏羽年看着消息,慢腾腾地回了个表情包。
算了算了。
至少自己莫名其妙又多了四万块零花钱,苏添升明天还会往他卡里打钱。
这下自己可以买下那一整套的游戏设备了,噢,前两天看到那款绝版的积木也可以收入囊中了。
这不是挺好的么。
苏羽年趴在床上,这么想着,一口气把两笔转账都收了。
也是同一时间。
安静了许久的商琢言再次发来信息。
商琢言:【下午我来接你。】
苏:【我为什么要和你走。】
苏羽年抬着下巴,故意这么反问。
商琢言:【邀请你。】
罢了,这个商琢言,还算上道。
苏:【行吧。】
苏:【几点?】
商琢言:【你需要午睡么?】
这个问题。
为什么看着就这么年迈。
苏:【我幼儿园就不午睡了。】
苏:【你不会要吧?】
商琢言:【一般会睡半小时。】
商琢言:【你不需要午休的话,下午两点吧。】
商琢言:【我来老宅接你。】
苏:【】
下午两点。
现在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
苏羽年决定吃完饭就去收拾洗漱。
何征难得今天没出去鬼混,在前厅看新闻。
当然,新闻只是背景音,何征正抱着手机看无脑短剧,一抬眼便见到了打扮精致的苏羽年。
“又和那个体育生去约会?”何征不由八卦着,嘴角擒着一抹笑。
体育生。
商琢言那个块头倒也不算硬蹭。
“嗯……不是,是个手艺人。”苏羽年如实道。
何征:“手艺人?又换一个啊?悠着点,别太快脱单,不然哥哥会很受伤的。”
何征说着,做作地用手捂了捂心脏。
“等我回来再和你演,我现在得走了。”苏羽年淡定地扭回脸往门口去。
老宅门外,纯黑色的奥迪已然停靠在墙边。
苏羽年背着斜挎包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躲了进去。
今天室外的风还是很大,温度也还是零度左右。
商琢言偏眸,看向一旁的苏羽年。
苏羽年穿了一件奶油白的羽绒衣,羽绒衣的质感很好,并不显臃肿,蓬松度也是刚刚好,脖颈前围着一条燕麦色的羊绒围巾,只随意地在胸前打了一个松松的结,余下的穗子垂在外套下摆。
苏羽年也在此时扭过脸来系安全带,侧过头来时,左耳垂处那颗蓝宝石耳钉也映入商琢言的眼帘。
很亮,很夺目。
但还是不如苏羽年那双狐狸眼璀璨。
“你打算这样看我到什么时候?”苏羽年已经系好安全带,但商琢言那灼热的眼神依旧盘旋在他的头顶。
他干脆抬起脑袋直言:“再看我就要收费了。”
商琢言:“你的嘴……”
苏羽年的唇瓣很薄,所以有些发肿就很明显。
“还用问么,商老师。”苏羽年怪腔怪调地撇嘴。
的确,不必问。
也不必再说下去。
商琢言顿时哑声,好一会儿才开口:“抱歉。”
“拒收。”苏羽年扭过脸,“开你的车去。”
商琢言这才偏回视线,缓缓发动引擎。
苏羽年有些无聊地靠在座椅前:“你要带我去哪?”
商琢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还挺会卖关子。
苏羽年努嘴,但也没再问,拿起手机又开始玩抓大鹅消磨时光。
最终,车子载着他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没错。
那就是。
商琢言的工作室。
“……”苏羽年在那硕大的“琢言工作室”的广告牌旁下了车,商琢言则往前去停车。
苏羽年有些无语凝噎地往里走。
这个商琢言,几个意思。
带他来工作室干什么?
他又不是客户。
还在年假期间,工作室里并没有人,只有展览架上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玉雕石器。
苏羽年站在一楼的展览厅里,看向被摆在最中心位置的展品。
是一块雕刻山水的玉雕,苏羽年不懂其中的门道,只知道确实很传神。
好像没有雕什么,又好像什么都雕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边上放着天工奖的奖杯。
“那是我前两年雕的了。”商琢言不知何时也进了工作室,站在展厅的门边开口。
苏羽年闻声转回身:“你带我来工作室干什么。”
商琢言:“到我办公室去说吧。”
还在卖关子,神神秘秘的。
苏羽年撇嘴,但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他之前有来过商琢言的办公室。
很大,全是石头和工具。
还有一套黄花梨的会客沙发。
坐着硬邦邦的,并不舒服。
苏羽年调整了好几个姿势,还是觉得硌屁股。
商琢言先是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随之又起身在办公桌旁不知在找什么。
好一会儿,才拿着几个文件袋重新回到沙发旁和苏羽年面对面坐下。
不知道地还以为他们要洽谈什么业务合作呢。
下一瞬,商琢言便将两个厚厚的文件袋递到苏羽年跟前。
“这什么意思?”苏羽年不禁蹙起那双秀气的眉。
商琢言抿唇,郑重地开口:“昨晚的确是我的问题,是我太过草率。”?
这个商琢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羽年听着,心口就往外冒火,根本忍不了一点。
“商琢言,你不会现在是要给我多少钱,然后就当你昨晚什么也没做过,什么也没说过吧,”苏羽年气得不行,语气当然也好不到哪去。
这个商琢言要是敢这么做,他绝对……
下一秒,商琢言便出声,否认道:“不,不是你想的这样。”
他说着,便将文件袋打开,里头是一堆纸质资料。
“这里是我的个人简历和一些信息资料。”商琢言低眸,又打开另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我的一些财产信息和去年的体检报告,还有这里,是我个人的工作室,我在学校和美院也有任职。”
苏羽年还是不太懂商琢言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你和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来人口普查的。
“应该是,表白的意思。”商琢言也措辞了好几秒才回答。
哇塞。
苏羽年被荒谬地笑了两下:“谁表白……给一堆文件的。”
“我想这样比较正式。”商琢言还是我行我素地把资料递到了苏羽年的眼前,“有一件事,我需要着重和你强调一下。”
苏羽年真觉得自己是在开会,但也只能继续无奈地笑了笑:“你说。”
商琢言轻滚着喉结,语气依然郑重:“我比你大八岁,苏羽年。”
苏羽年等了半天,才发现没有下一句:“然后呢?”
商琢言:“你不介意?”
苏羽年眨了眨眼,看向商琢言那张严肃的脸,后知后觉着抬了抬眉:“商琢言,你自卑是么?”
眼前的商琢言没说话,只偏下一点视线。
苏羽年趁势伸出手,抓住了商琢言的一根手指。
商琢言的手骨很大,只握住一根食指,手心也不觉得空荡。
指尖似乎有一层薄茧,抵在苏羽年的掌心,稍稍有些磨,又有些痒。
商琢言能感受到苏羽年掌心的温度和柔软,指尖不禁动了动,却被攥得更紧。
苏羽年用那双狐狸眼直勾勾盯住商琢言,很坦然地开口:“我喜欢你,商琢言,不管你是比我大八岁还是小八岁,也不管你有多少钱又或者在哪里任职。”
他很清楚。
商琢言绝对受不了这样的话。
或者说,应该没有人受得了这样的话。
下一秒,他便松开商琢言的手,起身佯装要走:“我比你坦诚多了,商琢言,你说和我表白,连喜欢都没说过,就知道整一堆破纸,我才不想看。”
说完,苏羽年便转身要往办公室外走。
再下一瞬,他故意往后甩了一点的手便被拽住。
商琢言蓦地起身,抓住那截细瘦的手腕:“别走。”
苏羽年没有挣开,但也没回头:“然后呢。”
几秒后,身后终于传来回答:“苏羽年,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非常抱歉宝宝们,写到现在才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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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办公室里很安静。
偶然从窗缝里挤出的一点冷风。
茶盏里的清茶跟着泛出一圈涟漪。
商琢言攥住那截清瘦的手腕, 心跳早已乱了节拍:“我的确是考虑到了年龄的问题,我比你年长,理应考虑到这些。”
苏羽年终于肯转回身。
刚刚进屋时, 他就脱了身上的羽绒衣和围巾, 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浅蓝色的条纹针织衫,圆领的设计,露出那片雪白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
不知不觉间,商琢言便将眼神落在了那截脖颈上。
真的很漂亮。
只是皮肤看着很薄,很脆弱,仿佛很轻易,就能留下痕迹。
商琢言很快便又将视线偏移,却不知该把眼神落向哪里。
“商老师,顾虑多也是显老利器哦。”苏羽年挑了挑眉,朝着商琢言走近,“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 你喜欢我, 不是么?”
商琢言有几秒的愣神。
苏羽年微微挣着手腕, 趁势反客为主,抓住了商琢言的手:“我也喜欢你, 这不就够了。”
商琢言凝着眸, 喉结在动。
苏羽年就这么朝着他而来, 握着他的手。
说喜欢他。
指尖正感受着苏羽年的体温。
的确,这就够了。
好多秒后,他才开口确认着:“苏羽年,所以你愿意是么?”
“愿意什么?”苏羽年又把眉峰往上调了一个弧度, 故意这么问着。
商琢言盯住苏羽年的那瓣唇:“愿意和我在一起。”
昨天的确是有些失控,但其实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用了力气, 怎么苏羽年的嘴就肿了。
唇珠都比之前看着要大,唇色也偏红。
整个唇瓣看着都水盈盈的。
“嗯……”苏羽年转了转视线,像是在思考。
“我很认真,苏羽年。”商琢言抿唇,强调着。
苏羽年像是还在思考,而后有些犯难地“啧”了一声,“但是我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这个问题苏羽年之前就有想过。
他和商琢言顶多也就玩玩,最多也就到这个假期结束。
可是商琢言和何征关系好,社交圈多多少少都和他有重复,要是被知道了很麻烦,以后分开了还尴尬。
而且何征估计也不能同意。
商琢言也垂下一点视线,也思考了好几秒。
的确,他和苏羽年在一起,并不符合常规。
苏羽年还是何征的弟弟。
现在不让何征知道也好,之后考虑进一步结婚时再告诉何征,应该会更显他的诚意。
反正日子还长,他和苏羽年是一定会结婚的。
苏羽年其实已经没有再思考了,因为垂眼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就陷在了商琢言的那只手上。
他真没见过这么完美的手骨。
商琢言就应该照着自己的手雕个作品出来,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完美》。
“可以,我同意。”商琢言回答着,但又沉声加上了一句,“但你不可以再和其他人接触。”
苏羽年还在看那只手,完全没听见商琢言在说什么。
“听见了么?”商琢言不禁蹙眉,跟着苏羽年的眼往下看,落向了自己那只正被苏羽年抓着的手上。
他的手比苏羽年要大上一圈。
苏羽年根本包不住他的手。
很可爱。
但他还是尽量严肃着出声:“苏羽年,听见没有。”
“什么?”苏羽年这才抬起视线,眨了眨眼皮问道。
“我说可以暂时不告诉其他人我们的关系,但是,你不可以再和别人接触。”商琢言再次重申,那双掩在镜片下的丹凤眼目光灼灼,紧紧注视着苏羽年。
“可以啊。”这没难度,毕竟暂时他没看见谁的手比商琢言还长在他心巴上的。
“包括那位齐先生。”说到这,商琢言的眼神都跟着变了变。
苏羽年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他姓齐?”
商琢言:“你叫他齐哥哥。”
“噢噢。”苏羽年不由笑了笑。
他都忘记自己这么叫过齐煜了,是有点肉麻。
商琢言却依然冷着脸:“也不许再叫别人哥哥。”
还挺有占有欲。
苏羽年腹诽的同时,那双眼对上商琢言那道灼热的视线,眼角微微弯起:“叫我哥也不行么?”
“除了何征。”商琢言不由抿唇,好几秒后才又加上了一句,“和我。”
哇塞。
这个大闷骚怪。
苏羽年不禁凑上前,用另一只手捏上商琢言的衣领。
他这才注意到,商琢言今天穿得还挺正式。
大衣里搭着的是一件衬衫,还搭着一条领带,温莎结系得很标致。
衬衫的布料应该是纯棉的,摸起来很舒服。
苏羽年便这么搭上前,凑近商琢言的耳畔,唇角跟着弯起:“我才不叫呢,你自己让我不许叫的,商老师。”
“那是之前。”商琢言盯住那张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脸,“现在我们是恋爱关系。”
“这样子呀。”苏羽年的语气俏皮,仍旧贴着商琢言的耳畔,“那我也不叫,得看我心情的,商老师。”
说完,他便偏过一点视线,将眼神直勾勾落在商琢言的唇峰上。
和他预料的如出一辙。
商琢言随即便俯下身,那双丹凤眼里的侵占意味很强。
“这也得看我心情。”苏羽年很灵巧歪了歪脸蛋,随之往后退开,“而且我负伤了,商琢言。”
“我的问题,下次会注意。”商琢言克制着没有掰过那张小脸,只觉领口处还残留着那股铃兰的香气,“那你有什么需要交代我的么?什么都可以提。”
苏羽年摇摇头,手抱住他的一只手,来回晃了晃:“我饿了。”
商琢言觉得心口也在跟着荡漾:“那去吃饭。”
没关系,苏羽年不需要提醒他,他也会做到最好。
刚在一起半天,苏羽年就发现了和商琢言谈恋爱的一大弊端。
容易撑死。
他只是说了一句饿了。
商琢言就带着他去吃了一顿西餐。
他原本胃就比较浅,也习惯性地吃个半饱就停嘴。
可商琢言一直给他加料。
之后送他回去时,还买了不少甜品和水果。
甜品。
苏羽年总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碰了。
都怪商琢言。
他只好含泪吃了半块。
“小羽,你最近脸好像圆了点诶。”大年初六,周振又来老宅蹭饭,见着正在前厅沙发上的苏羽年,开口寒暄着。
“真的假的?”苏羽年惊恐地放下手里的手柄,双手搓了搓脸蛋。
都怪商琢言……
“一点点啦,气色看着也好不少,这样挺好的。”周振跟着坐上沙发,“在玩什么呢?”
“新出的,有双人版。”苏羽年说着,就丢给周振一只手柄,“振哥一起来呀。”
“可以。”周振接过手柄,很自然地往苏羽年身边一坐,两人就盯着屏幕开始操作。
苏羽年打得认真,全然没注意反复亮起的手机屏幕。
一级闷骚怪:【你哥让我来吃饭。】
一级闷骚怪:【给你带了点甜品。】
一级闷骚怪:【有什么想吃点海鲜么?】
一级闷骚怪:【在忙什么?】
商琢言以为苏羽年是去练舞了。
这几天他经常和苏羽年聊天,也基本了解苏羽年的日常轨迹。
苏羽年每天都要练舞两小时,这两小时是联系不上的。
但一般都是早上练,很少会有下午联系不上的情况。
也可能是睡着了。
商琢言没再发消息,搬了几箱东西就到了老宅。
“我去老大,这什么?”何征正好在院子里喂锦鲤,就见着了提着大包小包的商琢言。
“石斑,刚到的。”商琢言将袋子递给何征,“苏羽年呢?”
“怎么了,你找他?”何征接过袋子看了眼,“这石斑够肥呀。”
“我还带了个蛋糕,想着小孩爱吃。”商琢言面不改色地道。
两人说话的工夫,已然到了前厅。
“在那打游戏呢。”何征指了指沙发,“你们聊着,我去把鱼蒸了。”
只见沙发前,苏羽年和周振并排坐着,挨得很近。
两人正打得起劲,谁也没发觉商琢言道到来。
直到周振觉得脖子莫名凉凉的,才走神抬了一下眼。
商琢言身材优越,一米九几的身高,加上那张冷脸,自带气场。
这么惊鸿一瞥还挺有威慑力的。
周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慢半拍地开口打招呼:“老大,你什么时候来的。”
商琢言没说话,就这么垂眸盯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苏羽年甚至都没抬眼看他。
“振哥,你快跳呀。”苏羽年催促着开小差的周振。
“噢噢,好。”周振急忙按着手柄开始操作。
商琢言也在此时走上前,将手里的蛋糕置在茶几前,淡淡出声:“在玩什么?”
“在玩一个新出的游戏。”周振狂按着手柄,“小羽,你往边上点……对……”
苏羽年正紧盯着屏幕,完全分不开神。
直到,那股熟悉的玉龙茶香混进他的鼻息间。
周振只觉视线被人影遮挡一秒钟。
商琢言忽而走到沙发边,掠过他,径直停在他和苏羽年中间。
周振虽然不解,但还是往一旁挪了挪。
商琢言则顺势挨着苏羽年坐下。
苏羽年这才挺了挺背,分神瞥了一眼商琢言。
“很好玩么?”商琢言有开口,语气不能说是冷,只能说是毫无温度。
周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脖子凉凉的。
明明刚刚温度还很适宜的客厅像是骤降了好多度,空气都有些凝结。
周振:“……好玩的吧。”
商琢言并不爱这类电子类的娱乐项目,以前他们聚在一起玩,商琢言也从来不会问些什么,只在一旁看两眼就没什么兴趣地走了。
苏羽年也觉得怪。
商琢言就这么插进来,能不奇怪么。
两人这么一分神,游戏里的角色一下就掉进火焰里死掉了。
商琢言也在此时偏眸,朝着周振道:“我也想玩。”
周振不禁睁大了双眼,慢半拍地交出了手柄:“老大,你也会玩游戏的么?”
果然人得活久一点。
不然他怎么也料不到有一天商琢言会和他说这话。
“可以试试。”商琢言接过手柄,凝眸看了几眼。
应该不会有切割机复杂。
“那你玩着,我必须得去和何征说一声。”周振蓦地起身就直奔厨房,“征儿,你知道老大和我说什么吗?”
苏羽年点下再来一局,随即问着商琢言:“为什么他们都叫你老大?”
商琢言:“我最年长。”
“嗷嗷,你最老。”苏羽年直言不讳着,“哎呀,你要跳啦。”
“………”商琢言抿唇,两秒后还是开了口,“怎么跳。”
“左边那个键连按两下。”苏羽年指挥道。
屏幕里商琢言操纵的角色也随之跳起。
苏羽年继续道:“对,就是这样,你跟着我。”
商琢言有些生疏地操纵着手柄,缓缓张唇:“刚刚为什么不回信息。”
“玩游戏没看手机。”苏羽年正盯着屏幕。
商琢言:“可以回了再玩。”
苏羽年没搭理他,只卖力点着手柄,玩得投入。
“你和周振靠得很近。”商琢言忽而又道。
“有吗?”苏羽年听着,随口道。
商琢言:“有。”
“屏幕在这嘛,挨得近点很正常。”苏羽年说着,矛头一转,轻声道,“你刚刚这么插进来坐才不正常呢,小心被发现噢,哥哥。”
说到后头,苏羽年的语气也跟着带上几分戏谑。
“那就被发现。”商琢言举着手柄,并不是随口一答,语气很冷静。
大家知道了,也就不会再和苏羽年靠得这么近。
也就知道要和苏羽年保持距离了。
苏羽年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隔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商琢言回了个什么。
且慢且慢。
停之停之。
他蓦地松下手柄,扭脸看向商琢言:“你说什么?”
商琢言也随之松下手柄。
屏幕前跳出一行“Game Over”的英文大字。
“我说。”商琢言也偏眸,同苏羽年对视,“那等会就告诉他们吧。”
==========作者有话说:==========
年年大王:不能让别人知道,顶多在一起一个寒假。
闷骚怪:反正以后会结婚,慢慢来。
实则慢不了一点,某人又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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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苏羽年眨了眨眼, 盯住商琢言,眼睛里满是意外。
“不行不行,你答应我了先不说的!”他的语气都跟着激动, 但又意识到太大声可能会引来厨房里的何征和周振, 于是又立刻压下了分贝,那双秀气的眉还是皱着,强调着,“不能说……”
苏羽年的反应很大,急得像是要从沙发上跳起来,连带着丢掉了手中的游戏柄,双手摆了又摆。
商琢言见状,眉心也跟着蹙紧:“为什么?我很见不得人么?”
当然啊。
苏羽年真想直接这么回,但他知道商琢言这人吃软不吃硬,现在也不是和商琢言对着干的时候,所以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冷静下来, “还……没到时候。”
“我说过,苏羽年, 我是认真的, 你不用担心。”商琢言再次强调, 想让苏羽年对自己彻底安下心来。
可是可是。
苏羽年抿住唇。
他不是认真的啊。
“我知道……”苏羽年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最终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商琢言的袖口,贴上前声音软软的,“我知……是认真的, 而且你就是觉得我和周振靠得太近了,对吧?但他不是我哥的好朋友嘛, 我就是和他玩得熟了点,当他是我的半个表哥而已,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解释了一长串,自认为解释得非常妙,已经是无懈可击。
直到,商琢言静静道出一句:“我也是你哥的朋友。”
苏羽年:“………”
这个商琢言。
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苏羽年一下又松开了商琢言的袖子,不可避免地炸毛了:“……能一样么?我又不是只要是我哥的朋友我就喜欢。”
但也是小声地炸毛。
而且炸着炸着,他还补了一句:“我只是喜欢你,商琢言,而你刚好是我哥的朋友而已,你就这么以为我吧。”
苏羽年垂着脸,唇角往下耷拉着,像是受了什么大委屈。
“没有,我没有觉得你是这样的人。”商琢言只觉心口都跟着松了松,但手指却恶劣地凑上前,捏了捏苏羽年那微微鼓起的脸颊。
苏羽年的脸颊很白,很软,肉不算多,恰到好处的手感。
“?”这个商琢言未免有点太顺手了。
也是在此时,厨房里传来动静,是何征的声音:“可以来吃饭喽。”
苏羽年急忙伸手,“啪啪”两下,就把商琢言的手给拍下来了。
“来了。”他迅速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和商琢言拉开距离。
何征也从餐厅里出来,视线落向电视屏幕:“这什么游戏啊能让老大你感兴趣。”
苏羽年已经趁势靠着墙边溜走。
商琢言偏过一点视线,指尖还残余着细腻的触感。
“好玩不,等会儿我也来整两把。”何征还在说话,手掌搭上商琢言的肩。
商琢言将那只手从自己的肩上推落,起身丢下一句:“不好玩。”
何征跟着商琢言走近饭厅,又说起另一款游戏。
饭厅的餐桌是个能容下十人的大圆桌。
苏羽年坐上自己常坐的位置,何征把石斑鱼和几道他爱吃的菜都正摆在他的面前。
周振也已经落座,指了指边上的位置:“老大,快坐。”
商琢言走上前,径直坐在了……
苏羽年身边的空位。
“……”苏羽年压根不敢抬脸,抿唇拿起筷子开始戳空荡荡的饭碗。
周振和何征一样大大咧咧的,没起疑更不介意,又招手让何征过来坐。
“今晚还喝点不?”何征抱了几瓶酒上桌。
“不行,今天不能喝了,明儿不是最后一天假么,我得清醒着度过。”周振说着,不禁悲从中来,叹了口气。
苏羽年尽量降低存在感,想着随便扒拉几口就跑。
谁知道这个商琢言等会儿会不会真的乱说点什么……还是快跑吧。
下一秒。
自己的碗里就多了一块新鲜的鱼肉。
好吧。
这个商琢言,还没乱说什么,但已经开始乱做了。
苏羽年急忙看向一旁的何征和周振。
还好这两人正在说复工的事说得火热,压根没有注意到商琢言在给他夹菜。
苏羽年松了一小口气,而后扭过脸来剜了一眼商琢言。
商琢言像是没看见,继续往他碗里夹菜:“小心刺。”
苏羽年心跳都漏了一拍,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做贼的感觉了。
还好还好。
何征他们还是没有看见。
“我够了。”苏羽年很小声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抓着自己的碗往边上挪。
“老商,你是不是后天也开工了。”何征蓦地扭脸,问起商琢言。
商琢言正低眸拆蟹:“嗯。”
“噢对,我听说院里要用你工作室做一波文化宣传,估计到时候你有的忙了。”周振往自己杯里倒了杯碳酸饮料,“你们要不要?”
“不喝,糖太多了。”何征拒绝着,随之叹出一口气,“我也很忙,我可能又要去出任务了。”
周振:“小羽呢?小羽什么时候上学?”
苏羽年刚咬了一大口红烧肉,这会儿脸颊正塞得满满地,刚想说话,一旁的商琢言率先出声:“吃完再说。”
苏羽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真就听话吃完了嘴里的肉才开口:“下个月25号。”
“还有这么久啊。”周振羡慕着,“果然还是上大学的时候最爽了。”
谈话的间隙,商琢言已经将拆好的那碗蟹肉推到了苏羽年跟前,“拆好了,尝尝吧。”
“………”这个商琢言,能不能再旁若无人一点。
这次何征和周振当然是有看见的。
苏羽年急忙出声:“谢谢商老师。”
“谢谢老大照顾我家年年。”何征顺势接过话茬,依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过几天我要是又要去出任务,年年还得麻烦你们多照顾。”
苏羽年:“………”
他就觉得他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果不其然,自己的感觉一点错没有。
“那还用说么,小羽,你有什么事都尽管来找我。”周振打起包票。
商琢言并没有言语。
但也幸好,商琢言没有说话。
苏羽年继续埋头吃了两口,就想着开溜。
只是屁股刚挪了半公分,商琢言便幽幽出声:“吃完碗里的再走。”
苏羽年咬唇,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重新挪回屁股开始进食。
终于,他把碗里的饭菜都消灭干净,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下桌跑路了。
但他没想到这还有后手。
这后手还不是商琢言。
而是周振。
谁能想到周振会忽然问起他前两天去约会的事……
周振八卦地道:“听说是体育生?怎么样,有没有接着处处?”
苏羽年正在喝下桌前的最后一口果汁,闻声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苏羽年被呛得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
那张小脸不由涨得红扑扑。
商琢言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眼神落在一旁的苏羽年身上。
苏羽年当然能感受到这道冷幽的视线,冷得他脊背都有些发凉:“没有了,我不喜欢体育生。”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周振继续八卦。
这个问题好。
苏羽年顿时灵机一动:“我喜欢高的,身材好的,帅的,还喜欢穿大衣的。”
果然,盘旋在他身侧的那道眼神里的寒冰似乎化开不少。
“嘶,喜欢得还挺具体。”周振说着,开始在脑子里筛选人选,“我们办公室最近来了个小年轻,挺高的,长得也不错……”
“是本地的么?”何征凑上来。
周振:“是,家里条件也不错。”
“那……”何征再次开口。
苏羽年急忙出声打断:“那算了,我不喜欢小年轻,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成熟一点的。”
何征听着,表示认同:“成熟点的确实也不错哈。”
“年年还小,不用着急。”商琢言很自然地开口。
很自然地叫他年年。
这却让苏羽年听愣了好几秒,回过神的同时急忙开溜:“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太可怕了。
不能再待下去。
谁知道商琢言等会儿又会说些什么。
苏羽年急忙下桌,躲进了房间。
不过躲了还没二十分钟,房间门便被敲响。
苏羽年开出一点门缝,探出了半颗脑袋。
只见商琢言正立在门前。
他这会儿是勾着身子的,视线刚好和商琢言那隆起的胸腔平齐。
即使隔着一层毛衣,他也能品出眼前这肌肉线条的流畅。
感觉隆起的厚度也刚刚好。
弧度非常完美,是完全可以埋脸的程度。
但现在还不是埋脸的时候,咳咳……
苏羽年急忙打开房门,放人进来。
商琢言刚跨进卧室,他就飞快地关门上锁,小声道:“你来我卧室,我哥他们没看到吧?”
“没有,他们还没吃好。”商琢言回答着,眼神落在苏羽年那张粉扑扑的脸上,“刚吃完饭就回房间,躺着对消化不好,应该去消食一会儿再休息。”
苏羽年撇嘴,眼神还停留在商琢言那鼓鼓囊囊的胸前:“哥哥,管这么多不累么?”
商琢言今天内搭的是一件紧身的黑色毛衣,所以尤为显身材。
就是管得有点太宽了。
算了算了,谁让商琢言“心胸宽广”呢。
苏羽年顿时觉得气消大半。
“我是你男朋友,当然要管着你。”商琢言回答得认真。
苏羽年闻声,朝着商琢言凑近,语气轻飘飘地道:“男朋友不应该管我,应该吻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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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苏羽年凑上前,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紧紧贴上商琢言。
上次接吻也是在这里。
商琢言立在原地,视线不由压下,落在苏羽年的那瓣唇上。
唇珠已经消肿, 也看不出上次接吻后的任何痕迹。
苏羽年的唇瓣很软, 而且他从前总觉得接吻实在不是一件雅观的事,而且也很无趣。
可是现在。
他很想吻上那两片唇。
商琢言的眸光越来越沉,只是并没有动作。
苏羽年干脆搭上前,*抵在商琢言的*,那件深色的紧身内搭前。
嗯.
苏羽年不由在心里严肃评鉴。
*
*
“哥哥。”下一秒,苏羽年又开口,轻轻唤了一声商琢言,其余什么也没说。
*
可是。
这个商琢言怎么还不亲他。
就这么低头看他,不说话也不表示的。
苏羽年咬咬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商琢言却骤然往后退了半步。
室内不断攀升的温度也在此时蓦地往下坠。
“?”苏羽年那双狐狸眼也跟着睁圆,有些不解地盯住商琢言。
商琢言的喉结重重滚了两下, 神态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我晚上还有一个线上会议, 得早点回去了。”
不是, 这哥们,接吻能耽误几分钟。
“明早记得起来吃饭, 我会给你打电话。”商琢言说着, 伸手揉了揉苏羽年柔软的头发。
像是在安抚。
可苏羽年很讨厌有人摸自己头发。
他平时很注重打理头发, 定期去做养护,也几乎没有做过烫染,毕竟他是跳古典舞的,一般造型都是古风, 所以黑发是最好贴合造型的。
所以商琢言这举动完全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让苏羽年更来气了。
“好好吃饭, 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送来。”商琢言还在交代,很快也收回抚在苏羽年头发上的手,“我先走了。”
手上都铺上了一层清新的洗发水香。
他没有多停留,匆匆道别:“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苏羽年“?”
商琢言真的跑得很快,快得他几乎没反应过来,卧室的门便已经打开又关上了。
“啪嗒”一声,卧室里便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商琢言顿时吐出一口热气,低眸地瞬间,便瞧见了自己难捱的*。
要是被苏羽年看见,一定会被吓一跳吧。
原本苏羽年便不乐意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说到底还是没有彻底信任他。
结果自己却.这么轻浮。
自控力还是太弱了。
绝不能这样。
商琢言就这么冷静了快半分钟,才快步下楼离开了老宅。
苏羽年当然是不可能这么早休息的。
更何况刚刚商琢言的行为.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忍不住和齐洛吐槽。
齐小洛:【他就这么走了?】
齐小洛:【OMG,他吓到我了。】
Sirius:【也吓到我了。】
Sirius:【猫猫捂心脏jpg.】
Sirius:【感觉受到了挑衅。】
齐小洛:【可能性冷淡?】
齐小洛:【你没觉得他整个人都有股很冷淡的感觉么?】
齐小洛:【虽然确实很帅,但感觉他是灰白色的。】
齐小洛:【赔笑jpg.】
性冷淡?
苏羽年之前也觉得商琢言是有点这种感觉,但上次亲他的时候,好像又挺有力气的。
手机弹窗里跳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一级闷骚怪:【洗澡了么?】
一级闷骚怪:【可以准备洗完上床了。】
一级闷骚怪:【早点休息。】
苏羽年不由撇嘴,都懒得回,只截图转发给了齐洛。
Sirius:【这究竟是我爹还是我男朋友。】
Sirius:【不对。】
Sirius:【我爹都没这么管过我。】
齐小洛:【哈哈哈哈哈。】
齐小洛:【你忍忍吧。】
齐小洛:【不过你这之后怎么收场呢,他和你哥这么熟,不会抬头不见低头见么?】
Sirius:【除了你我谁都没说。】
Sirius:【到时候悄悄分了就好了。】
苏羽年没觉得这是什么难题。
齐小洛:【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分呢?】
Sirius:【看我的忍受程度到哪里吧。】
Sirius:【当然,我会尽量忍到吃到再说的。】
Sirius:【安详jpg.】
目前来说,他还能忍。
最近年节又忙着攻略商琢言,他都没有好好玩过。
等寒假结束,他就要去实习了,更没时间玩了。
苏羽年这么想着,决心明天一定要和齐洛去酒吧泡一晚。
反正商琢言说明天忙。
忙点好啊,忙点就没空管他了。
但这次他放聪明了,有和商琢言交代自己要去玩,但他只说了去吃饭,没说吃完饭还要去喝酒。
这样就算商琢言又来老宅突袭,也不会露馅。
商琢言似乎晚上也有工作要忙,只交代了他几句,没说其他。
苏羽年换了身新衣服和一枚新耳钉就出门了。
他和齐洛先约了去齐福斋。
只是齐福斋现在生意太好,没有提前预订只能坐在大厅。
大厅嘈杂,苏羽年心无旁骛地看着菜单,最终指着菜单和服务员道:“这排除了这个还有这个,全都要。”
服务员接过菜单:“好的。”
“这么多啊,咱们能不能吃完。”齐洛不禁张大嘴巴。
“吃不完打包。”苏羽年还想着再点两个饮料,“我爸妈最近又给我钱了,花不完。”
齐洛不禁双手合十:“老天爷,这个我是真想接。”
苏羽年笑了笑。
其实他还挺羡慕齐洛的。
齐洛的父母都在平江,都在齐洛身边。
齐洛的妈妈还总给齐洛做饭,有一回苏羽年也去吃了。
说实在的,手艺不如林姨,但他总是想起那顿饭。
一家人围在一起,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苏羽年垂着眼,又点了一个锅:“这个也来一个吧,热乎的。”
菜肴陆续上了桌,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饭菜只受了点皮外伤。
齐洛在等着人打包,苏羽年便先出了饭店,在门口打车。
齐福斋这一块太热闹,他一打开打车软件,显示附近一百多人都在打车。
手机弹窗里也在此时跳出新消息。
一级闷骚怪:【吃好了么?】
Sirius:【嗯嗯。】
Sirius:【准备打车回去了。】
一级闷骚怪:【我还在饭局,没结束。】
一级闷骚怪:【打得到车么?】
一级闷骚怪:【或者你等我一会儿,我来接你。】
他才不要商琢言接呢。
他还要去喝酒玩的。
Sirius:【打得到。】
Sirius:【你忙就好啦,我自己会回去的。】
Sirius:【我回去就会乖乖睡觉。】
Sirius:【哥哥你不用担心。】
苏羽年舔着唇,他知道,商琢言就吃这一套。
“苏学长?”
他正低头打着字,身边忽而传来一道男声。
苏羽年顺着声音投过眼神。
竟是从前他加过的那位190学弟。
“是我啊,方源,学长把我忘了么?”说话的间隙,方源已然走到苏羽年身边,神采奕奕地注视着他,“好巧啊,居然在这儿碰到了,苏学长在吃饭么?”
苏羽年点点头,下意识估量着商琢言和眼前的学弟谁比较高。
感觉好像还是商琢言高一点。
等等。
干什么又想到商琢言了。
苏羽年匆忙将自己的思绪拽回,答道:“对,刚吃完。”
“那学长要去哪啊?这里很难打车的。”方源说着,便掏出车钥匙,“我开车了,要不我送学长吧。”
他们要去的酒吧是最近新开的,位置有点偏,加上这附近太多人叫车,的确是不好打。
他都点了加钱,还是没有打到车。
苏羽年抿了抿唇,重新抬起眼:“会不会太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方源匆忙出声,“你要去哪?”
苏羽年:“去林业路,那有一家新开的酒吧。”
“噢,我知道,我们可以一起喝一杯呀。”方源说着,悄然朝着苏羽年贴近。
苏羽年偏了偏身,指向饭店门口:“我还有朋友。”
“行啊。”方源也没再凑近,摸了摸后脑勺。
苏羽年也抬起眸,看向身侧的饭店门前,心想着齐洛怎么还没出来。
这么一抬眸。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为什么会看到一个穿着大衣的大高个。
这个大高个,还和商琢言长得一模一样。
苏羽年睁圆了眼,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怎么在这都能和商琢言碰上。
他正想着赶紧遁走。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
方源也偏过一点头,恰好对上商琢言那道凌厉的眸光。
只对视了一秒,他便有些撑不住,匆匆偏开眼,但还是主动开口:“这位就是学长的朋友么?”
苏羽年咳嗽了两声,视线到处乱窜着,根本不敢抬起。
商琢言冷着脸,语气也很冷:“我不是他朋友,我是他.”
“他是我哥!”苏羽年急忙出声打断。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这本感觉尊嘟很凉
但这个泱会坚持写完!而且会努力每天多写点!下周开启尽量日6!然后争取八月底正文完结!还是很感谢每个宝宝的支持!我一定会努力写完的!感谢大家的追更呀!
明天开始就恢复晚上九点更新啦!
第28章
苏羽年的音量骤然升高, 在只有寒风过境的室外,显得格外突兀。
方源反应了几秒,慢半拍地客套道:“原来是苏学长的哥哥吗?那等会儿我请您喝酒。”
商琢言的面色铁青, 结果方源还在加码:“喝酒?”
“是呀, 苏学长不是说要去酒吧么?”方源点点头。
“噢,还要去喝酒。”商琢言接话,松了松眉心,鼻息间发出一声轻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苏羽年只想扶额逃跑。
“哥会喝酒么?”方源本来就话痨,这种时候更不会让场子冷下了,“我还行,我记得苏学长酒量倒是一般。”
苏羽年紧紧抿住唇,完全不敢抬眼。
即使是这样,他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被烫出两个洞来了。
好几秒后,商琢言终于开口:“我不是苏羽年.”
“对,他不是我亲哥。”苏羽年猛地伸手, 挽住商琢言的胳膊, 同时也将商琢言的话语抢断, “他是.我哥的好朋友,所以也是我哥。”
肯定是不能让方源知道商琢言现在是他男朋友的事, 两个人同属一个高中, 甚至还是一个大学, 虽然不是一个系,可方源社交圈广,两人朋友圈也有重叠一部分。
要是让方源知道了,约等于他大半个朋友圈也知道了。
那就很麻烦了。
“那个, 方学弟,谢谢你好心送我们, 但现在不需要了,我准备和我哥回去了。”苏羽年的语气也很急匆匆,“不早了,我们就先走啦!再见。”
他说完,不给其余两人反应的时间,拽着商琢言就往外走。
其实商琢言那么大一块,要是不配合,他也很难把人拖走,还好,商琢言还是迈开长腿跟着他离开了。
苏羽年就这么抓着商琢言那截粗实的胳膊一个劲地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出去多远。
冷风拍在他的脸上,有点疼。
然后,他才慢慢停下了步子,有些尴尬地回身,低头摸着鼻子:“那个.你车停哪里了呀。”
这条人行道是靠近饭店侧门,没什么行人。
商琢言没说话,只垂眸看着苏羽年。
平江今晚的风很大,伴着夜里接近零下的气温,寒风宛如冰刃。
苏羽年那张皙白的脸蛋也早已被刮得红通通,鼻尖也泛着红,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那双水润的眼,小声又问道:“是不是走过头了?”
这个苏羽年。
每次都是这样。
算了,也不能在冷风里解决问题。
商琢言蓦地脱下身上的大衣,面无表情地将苏羽年裹住。
苏羽年有一瞬的愣神,温暖的大衣里混合着那股淡淡的玉龙茶香。
莫名有种很安全的感觉。
苏羽年眨了眨眼,就这么看着俯身替他整理大衣的商琢言。
他还以为商琢言会很生气呢。
脱了大衣后,商琢言身上只剩了一件看着不算厚的高领毛衣。
“我也不是很冷,哥哥你自己穿吧。”苏羽年缓缓出声。
“穿着。”商琢言只吐出两个字,而后便攥住苏羽年的手腕往前走。
好像又是在生气的。
苏羽年舔着唇,乖乖被牵着往前走。
上车之后,苏羽年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抱在了怀里。
商琢言的大衣大概都是定制的,苏羽年觉得比市面上买的长款大衣还要再长一点,给他穿衣摆都快拖地了。
不过穿在商琢言身上就很合身。
而且料子也不错,摸着很舒服。
苏羽年抱着大衣,扭脸看商琢言。
商琢言将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便扶上方向盘,启动引擎。
苏羽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又把视线收回。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
是齐洛。
齐小洛:【不是,你人呢?】
齐小洛:【掉入平行时空了?】
齐小洛:【人呢人呢?】
苏羽年的指尖在键盘前飞舞:【计划有变。】
Sirius:【我在门口和商琢言撞到了.】
齐小洛:【?】
齐小洛:【你俩是绑定什么系统了么?】
Sirius:【不知道,我反正是不能去玩了。】
Sirius:【改天吧/[哭]】
齐小洛:【行吧,你自求多福。】
Sirius:【昏倒jpg.】
发完这一串,苏羽年再次放下手机,眼神又默默瞄向商琢言:“哥哥也在齐福斋吃饭,好巧呀。”
“是巧。”商琢言淡淡开口,语气怪怪地,“不然我也不知道。”
这是在点他呢。
苏羽年又抿住了唇。
好小子,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不过商琢言可能不是好小子了,好老子吧。
商琢言:“吃饱了么?”
这突然翻篇的话题,让苏羽年愣了两秒:“嗯.吃饱了。”
而后,车厢里顿时又陷入一片寂静。
商琢言开得速度很快,但开得很稳,苏羽年没什么感觉车子就已经停在了老宅门口。
苏羽年松开身上的安全带,又准备把抱了一路的大衣还给商琢言。
只是商琢言却并没有伸手接。
反而听见“咔嗒”一声。
车门被锁上了。
车里的暖气还开着,明明很暖和。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羽年却觉得冷飕飕的。
他弱弱地把大衣又抱回了怀里。
商琢言:“解释。”
他怀疑这个商琢言语言功能可能不发达,不然为什么每次都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怪吓人的.
他选择装傻:“什么解释.”
“两件事。”商琢言的手仍搭在方向盘前,指尖在边沿滑过,将话语说得很清楚,“三件事,第一件,刚刚那个男的是谁?不是和我说,是和齐洛去吃饭了么?第二,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是你男朋友,第三,和我说回家了,其实还有去喝酒,是么?”
苏羽年听着这一串话,忽然觉得,商琢言还不如就说两个字呢。
说这么一串还更犀利了。
“那个男生是我一个学弟,碰巧在门口碰见的,我没和他一起吃饭。”苏羽年决定先把好解释地说了,三分真七分假的最听不出破绽,“没有要去喝酒,我本来只是打算和齐洛去便利店买点酒带回去喝着玩的,至于不告诉他,我是觉得没必要和他一个不熟的人透露这么多。”
“这个理由很牵强。”商琢言对这个解释并不买账,“苏羽年,熟的人你不让我说,不熟的人你又觉得没必要,那不就是瞒着所有人么?”
哇。
怎么被商琢言参透了。
“是不相信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稳定么?”商琢言继续开口。
苏羽年垂着的眼瞬时亮起。
商琢言怎么还给他提供答案了。
“是。”他一下就把话茬接住了,顺势挺直腰杆,“我们才在一起多久,我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呀,万一之后你不要我了呢,我多尴尬,多没面子。”
苏羽年嘟囔着,脑袋里忽然想到一个不是那么确切的例子:“而且你看很多怀孕的人都三个月之后才和人家说的,都是要稳定了才说啊,这样也有利于现状的稳定。”
怀孕。
商琢言忽而垂下一点视线。
那黑沉沉的视线落向苏羽年的小腹。
苏羽年的肚子被大衣全然遮住。
并不能看到什么。
只是,苏羽年的肚子很浅,吃几颗炸丸子都要扶着肚子说塞不下了。
还能塞得下什么呢。
苏羽年并不知道商琢言在看什么,只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大衣,语气强硬不少:“所以我才不想说的,我没安全感嘛。”
“你是觉得我们的关系不稳定,你不放心告诉大家。”商琢言终于把视线从苏羽年的小腹前移开,喉结微滚,“但我也和你说过,你不用担心,我是认真的。”
“那你只是嘴上说说呀,我还是没有真的感受到,这种感受肯定是要慢慢建立的。”苏羽年被递了答案方向后,简直就可以张口就来。
完全没难度。
的确,信任感需要慢慢建立,需要用实事来做基础。
商琢言沉默了快半分钟,不由推了推鼻梁前的镜片,郑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让你知道,我是真的。”
“好,我也是认真的,哥哥。”苏羽年蓦地偏过身去,主动凑上前,抓住那只搭在方向盘前的大手。
手背前的青筋微微凸起,苏羽年用指尖轻轻蹭过。
为了这双手,他可以再演一个月。
不过,最好是越早拿下越好。
苏羽年直勾勾地盯住商琢言,偏过脸,在商琢言的侧脸落下一吻。
商琢言并没有躲,反而呼吸跟着变了变。
苏羽年趁势抬了抬下巴,吻上商琢言的唇。
一下。
两下。
像只小鸟般轻啄。
眼神也渐渐带上几分迷离。
商琢言终于伸手搭上他的后腰,将他拥上前。
苏羽年怕痒,尤其是腰上,睫毛都不由跟着轻轻扑簌。
唇瓣也在此时被撑开。
商琢言的吻技谈不上好。
很凶,感觉要把苏羽年拆入腹中。
唇齿相碰的同时,舌尖也在跟着交缠。
商琢言原本只是想着浅尝辄止,可苏羽年的唇瓣那么软,身体又那么软,贴在苏羽年腰侧的手掌不禁愈发用力。
“唔.”苏羽年被亲的七荤八素。
几分钟后,他才被松开。
苏羽年趴在商琢言的肩前,小口吐着气:“商琢言,我今晚可以不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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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车里的暖气很足, 热烘烘的。
苏羽年贴着商琢言的脖颈,鼻尖埋进商琢言的肩头。
像只小猫儿似的蹭了蹭,慢腾腾地开口:“前面有一家特别好的温泉酒店, 我一直想去呢。”
车窗不知在何时开出一条小缝。
寒风呼呼。
车里, 两人交织的呼吸愈发浅绵。
苏羽年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吧。
这个商琢言不可能不懂吧。
他又慢慢用指尖在商琢言的肩前轻轻抓了抓,一下有一下没的。
过了快半分钟,压在他腰上的手骤然松开力道。
“改天吧,今天太迟了。”商琢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忽而分析道,“太晚了泡温泉不舒服。”
“?”
苏羽年抬起埋在商琢言肩前的脸蛋。
脸颊上还染着一层绯红,翘起的眼尾处也拖出一条淡淡的粉色,眉心轻蹙,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怪罪的意味:“商琢言,你是装听不懂,还是真听不懂。”
商琢言的视线不由停在那粉扑扑的脸蛋前:“今晚确实是有些迟了。”
“商琢言, 这是重点么?”苏羽年撇嘴, 他也不管这个商琢言究竟是装的, 还是真没听懂,干脆咳了两声:“我现在就用最直接最直白最客观最不绕弯子最一针见血的方法告诉你。”
说到这, 苏羽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紧紧盯住商琢言, 不给他一点逃脱的机会:“商琢言, 我想和你做。”
此话一出。
车厢里瞬时陷进一片寂静。
商琢言的眼睛总是黑沉沉的,掩盖在镜片之下,让人更看不清其中是什么神采。
又是好几秒。
“不可以,苏羽年。”商琢言蓦地偏开眼, 语气严肃。
“为什么?”苏羽年的眉心越拧越紧,“我们不是恋爱关系么, 你情我愿的,有什么不可以。”
“这不符合流程。”商琢言喉结轻滚着,只伸手拨开苏羽年额前有些湿的碎发。
在他的原则和规划里,这是结婚后才可以发生的事。
“什么流程?谈恋爱还有原则么?”苏羽年并不满意这个说辞,嘴唇也不由鼓起一点弧度,有些生气地拍开商琢言的手。
“你刚刚还在说,都没有真正信任我。”商琢言则继续伸手,替他整理着发丝,“我们应该更熟悉彼此,更相信彼此,不用着急,我不是图这个。”
可是他图的就是这个啊。
苏羽年欲哭无泪。
他就是明白商琢言是个老古董,所以他才大费周章非要和商琢言建立一个关系的。
结果现在都谈上了,这个商琢言还说不行。
那到底怎么才行。
结婚了才行么?
这个商琢言,真是可以进博物馆了。
“我们慢慢来,我一定会让你放心。”商琢言说着,握住苏羽年那只软绵绵的手,用掌心紧紧贴住。
苏羽年突然一下就蔫巴了。
这个商琢言这么说的话,他就完全没角度反驳。
要是说他没有不相信商琢言,岂不是就推翻了自己刚刚那套说辞么。
苏羽年表情都僵了僵,低头看着那双握住自己的手。
什么时候这双手才能抓着他的腰把他往床上带呢。
但很快,他便稳住自己的心态,抬起那双狐狸眼,对着商琢言眨了眨:“我知道了,商琢言。”
商琢言:“何怔在家么?要不要我送你进去。”
“不用,就几步路呢,我自己回去就好啦。”苏羽年说着,便悄然从商琢言怀里溜走,准备下车。
商琢言又叮嘱了几句,看着苏羽年进了老宅大门,才慢慢关上车窗。
车厢里还残留着苏羽年的气味,唇上还能回味到苏羽年的柔软。
耳边,还盘旋着苏羽年刚刚那句直白的话语。
他用手指轻触着唇瓣,不由低眸,唇角不受控地弯起一点弧度。
他从没有谈过恋爱,但为了苏羽年,他觉得他可以学会。
应该不难。
这么想着,他不由点开手机,指尖点开通讯录。
平江的夜生活很单调,这么晚,也只有酒吧这类娱乐场所还开着。
商琢言几乎不喝酒,他找了一家清吧等人。
桌边是一杯冰水。
他也很久没有喝过冰的了。
“你好,给我换一杯热水吧。”商琢言和一旁的服务员打招呼。
这话刚好落进姗姗来迟的张扬耳里。
“商大师,你约我来这儿喝热水么?”张扬在商琢言面前坐下,“我可不要喝热水啊,给我来杯威士忌吧。”
服务员点头,拿起酒水单离开。
“说吧,突然找我什么事?”张扬脱下身上的围巾。
商琢言的朋友并不多,他把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留给了雕刻和工作,相熟的几个朋友也都是从前上学时认识的。
张扬是其中恋爱经验最为丰富的一位。
“你不是经常换男朋友,所以我想来.”商琢言没能说完就被张扬打断了。
“什么叫经常换男朋友。”张扬“诶”了两声,“我那叫勇于寻找真爱。”
商琢言点头:“噢,那你找了这么多真爱,应该比较有经验。”
“.”张扬无奈地撇了撇嘴,“您到底要说什么。”
“我就是想问,怎么谈恋爱,怎么能让对方感受到我是认真的。”商琢言开口,语气也犹未认真,仿佛是在谈起有关什么学术方面的专业问题。
张扬不禁怔愣两秒,而后不由咧嘴勾出一个戏谑的笑:“商大师,您这是有情况啊,我还以为你已经遁入空门了呢,说说吧,谁?什么时候带出来我看看?”
“他现在还不太信任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够稳定,等之后吧。”商琢言并无遮掩,“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还挺神秘。”张扬拿起桌边刚刚端上来的威士忌,晃了晃,“谈恋爱不是搞科研,你别搞的那么正式,放轻松点。”
张扬说着,饮下一口酒,洋洋洒洒地发表了一通言论:“谈恋爱不就那一套,吃饭看电影,改个称呼,宝宝来宝宝去的,送点东西,嘘寒问暖的腻歪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张扬说得简单,商琢言却不由拧紧了眉心,仿佛还没理解:“什么叫宝宝来宝宝去?”
“就是取个昵称啊,怎么,你叫你男朋友都叫全名儿的?”张扬问着,但一想到对方是商琢言也就不觉得奇怪了,“那你就先从换个昵称开始吧,其他的,你再慢慢学吧。”
商琢言没说话,垂眸看着眼前玻璃杯里正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好像的确,他现在也还是叫苏羽年的全名。
夜已深,室外的温度降至零下,寒风被隔绝在窗外,只时不时发出一点声响。
苏羽年还在前厅玩游戏,何征也还没睡,前厅摆着一个摊开的行李箱。
“年年,我明早就得去出任务了。”何征正趴在行李箱前塞东西,一边塞一边叮嘱着,“你要在老宅待腻了就去我市中心那套房子,或者你想去哪玩,都行的,但是你得注意安全,及时给我汇报你的行程安排,我有空就会看手机的。”
这类话何征每次出任务前都要说一次,苏羽年都会背了:“知道了.复工第一天就出任务么?”
“是啊,不过这次能让我悠哉休完七天也算不错了。”何征将行李合上,从地上起来,“你有什么急事就和你振哥或者商老师联系,和老商联系吧,老商这人虽然正经的有点无聊,但也是真靠谱的。”
“知道了哥,我都多大人了,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苏羽年放下手里的游戏机,听着何征对商琢言的评价。
有时候他还真希望商琢言别这么正经。
“你在我这永远都只有这么小。”何征用手比画在自己胸前,“你小时候就这么高,老拉着我,放个鞭炮都能被吓哭。”
何征是真疼这个小表弟的。
苏羽年小时候就像只小猫儿,瘦瘦巴巴的,胆子还小,总跟在他屁股后头哥哥哥哥地叫。
“我现在已经这么高了。”苏羽年凑上前,用手比着额头的高度,对上何征。
也就比何征矮了小半个头。
“那没办法,在我眼里你就那么矮。”何征搭上他的肩,“真的,年年,好好照顾自己啊,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找商琢言,别怕麻烦他。”
“我知道了,哥。”苏羽年点着头,都有点不敢对上何征的眼神,“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商琢言不用照顾他。
咳咳。
他留着商琢言自有用处。
但是但是,他好像有点夸下海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风太大,翌日清晨,苏羽年起床的时候,就觉得脑袋有些晕,然后连打了几个喷嚏。
林姨老家还有点事要忙,也还没有回来复工。
何征已经走了。
老宅里也就他一个。
今天是复工第一天,商琢言似乎也很忙,早上八点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就是第一条信息就有点把苏羽年看呆了两秒。
一级闷骚怪:【年年。】?
年年
怎么就年年了。
虽然何征也会这么叫他,但其实也只有何征会这么叫他。
他都是让大家叫他小羽的。
商琢言忽然这么叫他。
他还挺不习惯。
一级闷骚怪:【我一会儿有个会。】
一级闷骚怪:【早餐给你订了,一会儿到。】
一级闷骚怪:【记得去门口拿。】
一级闷骚怪:【如果冷了的话,要记得热一下再吃。】
一级闷骚怪:【年年,起床记得和我说。】
雷霆开头雷霆结束。
他还是习惯商琢言直接叫他全名。
被这两声年年吓醒了快半分钟,但很快,他又眯上了眼。
翻了个身,苏羽年又睡着了。
临近中午。
商琢言终于开完会。
期间他有分神看几眼手机,苏羽年始终没有给他发信息。
苏羽年的确作息不太规律,有时候睡到下午才起来。
以后他肯定是要让苏羽年和自己一起早睡早起的。
现在就先让这只小狐狸饱睡一会儿,一会儿处理完工作他预备去商场买些礼物带去老宅。
大概快下午一点。
苏羽年才醒过来,感冒的症状愈发严重,他勉强起身跑了点感冒冲剂,总觉得脑袋都有些发热。
手机在此时弹出新消息。
一级闷骚怪:【还没醒么?】
Sirius:【现在才醒。】
Sirius:【赔笑jpg.】
一级闷骚怪:【赶紧起来吃点东西。】
一级闷骚怪:【我今天会有点忙,刚复工事情堆积得有点多,可能要比较迟才能来找你。】
Sirius:【没事呀。】
Sirius:【你忙就好了。】
苏羽年轻敲着键盘,不禁又打了个喷嚏。
一级闷骚怪:【那要记得好好吃饭。】
一级闷骚怪:【年年。】
又这么叫他。
还另起一行。
不过现在他看着已经有些脱敏了,没那么奇怪了。
于是随手回复道:【我知道啦。】
Sirius:【你快去忙吧。】
一级闷骚怪:【有什么突发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Sirius:【嗯嗯。】
苏羽年回复完,放下手机,又去闷头睡觉。
他还想着吃了感冒药再盖着被子闷身汗就能好的。
结果下午身体好像越来越热,脑袋也越来越沉。
他摸过手机,想求助齐洛,却又猛地想起齐洛今天和家里人去外地玩了。
又想着要不直接叫救护车。
但自己好像并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多多少少有些浪费公共资源。
最后,他选择套件棉袄自己打车去医院。
还好,只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有点晕。
苏羽年将自己裹在羽绒衣里,拖着有些虚弱的步子往楼下走。
“房子造这么大干什么嘛.”苏羽年决定了,过两天就搬去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在半小时后在急诊输上了液。
苏羽年靠在输液椅前,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不禁又有些迷糊。
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时不停震动。
苏羽年慢腾腾地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商琢言”。
他单手滑过接听键,将手机抵在耳边,声音弱弱地:“喂.”
商琢言瞬时便听出了哪里不对,语气焦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是不是不在家?”
问题太多,苏羽年发着烧,脑袋本来就有些卡壳,这会儿不由愣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回答:“我有点发烧,在医院打点滴。”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发烧了?”听筒里又传来几个接连的问句,语气十分严肃,“不是和你说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么?你在哪个医院?”
凶巴巴的。
苏羽年本来生病就难受,商琢言还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这个输液椅还特别硌屁股,他屁股都躺得疼死了,天花板的灯还特别晃眼。
苏羽年顿时觉得委屈不已,鼻子一酸:“商琢言,你凶什么凶,我都难受死了。”
==========作者有话说:==========
凭什么凶我们年年大王
今天来迟了!老婆们久等啦,但每天都会努力多写点的!
第30章
苏羽年说完, 就气得把电话挂断了。
这个商琢言凭什么凶他。
发烧的是他好不好。
被他丢在怀里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苏羽年皱紧眉头,烦躁地重新打开手机。
一级闷骚怪:【你在哪个医院?】
一级闷骚怪:【地址给我,我现在过来。】
他原本是不想搭理商琢言的。
但是。
他好饿, 一天没吃东西了。
犹豫了几秒, 苏羽年还是勉为其难地发送了定位。
Sirius:【-定位消息-】
Sirius:【我饿了。】
Sirius:【你给我带点吃的。】
发完信息,他就没再看手机。
脑袋晕,肚子饿的,实在没力气举个手机看消息。
商琢言提着东西到输液室时,苏羽年正趟在输液椅前,整个人都裹在那件奶油白的棉袄里,脸蛋歪倒在一侧,大概是有在发烧,面颊也染着一层潮红,那双眼紧闭着,浓密的睫毛也暴露在空气之中。
商琢言放轻了脚步, 缓缓走近。
但苏羽年大概也睡得浅, 一下就睁开了眼。
那双狐狸眼带着几分朦胧, 有些懵地落向风尘仆仆的商琢言。
不得不说,这个视角显得商琢言更高了。
商琢言垂下眼, 眉心紧紧蹙着。
眉心之间不是责怪或是不快的情绪。
是心疼。
苏羽年品出这层情绪时, 神色不由一顿, 唇瓣嗫嚅着,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来还有点生商琢言的气,结果商琢言露出这种表情.
他一下子都没什么角度甩脸色了。
商琢言也没说话,只在他一旁坐下, 默默打开便当盒。
便当盒精美,里头的菜肴也很精致。
是一碗美玲粥, 还有一些清淡小菜。
“还烧么?”商琢言开口,眉心仍旧蹙得很紧,视线偏向苏羽年那张脸颊还泛着红的小脸上,“医生怎么说?需不需要住院?”
“哪有这么严重,刚测过了,就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烧。”苏羽年语气软软的,有些提不起力气,“刚有打退烧针,可能还有一点热。”
商琢言听着,抬眸看向输液瓶:“还有几瓶?”
苏羽年:“好像还有一瓶吧。”
几秒后,商琢言才收回视线,用勺子舀起一口粥,放在唇边吹了吹,才喂到苏羽年的嘴边。
苏羽年张嘴,含住勺子,温热的米粥滚进肚子里,他顿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这是齐福斋的吧。”
只是一口他就能品出,这是齐福斋的手艺。
商琢言:“嗯。”
苏羽年不由分神看了眼急诊室墙上挂的时钟。
他记得自己刚刚给商琢言发地址的时候是晚上六点,现在六点半都没到。
齐福斋离这个医院并不近。
这个商琢言,是拿来飞的么?
商琢言又给他喂了几口芦笋:“是不是一天都没吃东西?”
苏羽年慢慢咀嚼着嘴里的粥食,想着随口糊弄:“吃了。”
商琢言:“吃了?”
“对呀,你不是给我点了早餐,我随便吃了点。”要是让商琢言知道他一天没吃东西,不又要数落他一顿么。
“早餐在老宅门口,你根本都没拿进去。”商琢言幽幽出声。
苏羽年不由咳了两声:“你.你去老宅了?”
“嗯。”商琢言用勺子将豆腐弄成更小块,再喂给苏羽年,“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老宅也没人。”
难怪刚刚商琢言语气那么急。
苏羽年慢腾腾地咀嚼着嘴里的豆腐,稍稍有些心虚。
但他是真的发烧了,没力气拿外卖吃。
“我.我发烧了难受,就没下楼拿。”苏羽年出声,语气弱弱地嘟囔着,“后面我就去医院了,太难受了没注意看消息。”
商琢言:“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有点头疼,睡一觉更不舒服了。”苏羽年实话实说道。
“为什么不和我说?”商琢言凝眸,舀粥的动作都停住,注视着苏羽年。
“你.你不是忙么?”苏羽年眨了眨眼。
商琢言:“但我特意和你强调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这么一说,苏羽年也有印象。
好像,商琢言确实这么和他交代过。
可自己为什么还是完全没有想到找商琢言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羽年又呆呆地眨了两下眼,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因为你根本想不到可以找我。”商琢言对上那双有些懵然的狐狸眼,很轻地叹出一口气,“年年,以后可以在这种时候想到我,好么?”
苏羽年睁着眼,有听进这句话。
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他其实挺习惯一个人去看病的。
一开始还会觉得一个人好像惨兮兮的,但因为自己的肠胃不太好,有时候练舞也容易受伤,所以,上学的时候经常去医院。
去多了也就习惯了。
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但是商琢言却这样说。
苏羽年那只藏在袖口里的手指下意识捏紧,抿唇地同时偏开了眼:“知道了.”
不对,商琢言这是在犯规。
他不由咳嗽了几声。
商琢言便神色紧张地放下勺子,伸手替他顺着心口。
等苏羽年渐渐咳停,才继续给他喂粥:“再吃两口。”
苏羽年乖乖配合着又吃了两口。
吃完东西,这瓶吊水也差不多挂完了。
换上新一瓶吊水后,商琢言离开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他又找医生确定了一遍,确实只是普通感冒,这才放下心来。
应该就是昨晚在冷风里走了太久,说到底也是自己疏忽。
回来时,也不过几分钟,苏羽年又歪着脑袋睡着了。
睡颜酣甜,脸颊贴着那件奶油色的羽绒衣,软乎乎的。
商琢言放轻动作,缓缓坐在一旁,静静守着苏羽年。
吊瓶里的液体一点一滴往下,水平面也在不知不觉间下移。
苏羽年是被商琢言叫醒的,但真正让他清醒的,是拔针的瞬间。
他捂着手背,整个人都躲在那件棉袄里,痛得龇牙咧嘴。
商琢言也跟着皱眉,伸手替他按住出血点。
苏羽年的手很冰,他用手掌紧紧捂住。
苏羽年感受到了商琢言手心的温度,很暖,他不由想被裹得更紧。
走出医院的时候,商琢言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裹进了怀里,像是在照顾什么易碎品般将他送回家,甚至送上到了卧室床上。
商琢言替他脱下外套和鞋子,把他安置进温暖的被窝,而后又不放心取来体温计:“再测一次看看。”
苏羽年点了点下巴,乖乖把体温计含进口腔里。
那双狐狸眼里的神色还是有些迷离,脸颊前的绯红已经淡下许多,但还沾染着几分粉晕掩在软白的皮肤下。
他刚刚给苏羽年喂了一点温水,所以这会儿苏羽年的唇瓣也是水盈盈的,唇色偏淡,唇珠小小一颗依旧挺立在唇峰之上。
唇瓣紧紧抿住那根温度计,眼角微微往下垂。
商琢言站在一旁,喉结轻滚的同时,挪开了视线。
落在苏羽年床头的那只巴塞罗熊的玩偶前。
苏羽年好像很喜欢这类毛绒玩具,还要摆着玩具睡觉。
像个小孩似的。
很可爱。
他数着时间,五分钟后,便将压在苏羽年舌下的温度计抽出:“到时间了。”
苏羽年唇瓣微张,吐出温度计,眨了眨那双水润的狐狸眼:“还烧么?”
他自己是觉得比刚刚好多了,但还是没什么力气,脑袋稍微有一点晕。
“37.9,还是有点低烧。”商琢言举着温度计,看得仔细,“我今晚就在老宅随便找个房间休息,你有事就叫我。”
苏羽年原本还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的。
一听到商琢言说要留在老宅休息,忽然一下眼睛都跟着清明了:“你要在这休息嘛?”
“嗯,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商琢言表情严肃,又上前来替苏羽年掖了掖被子,“刚替你用毛巾擦过脸和脚了,烧还没退,今天就不要洗澡了。”
“那你要在隔壁卧室睡觉么?”苏羽年张口道,“那些房间都没人收拾过。”
“没事,我自己收拾一下就好。”商琢言又转身去调房间里的暖气。
“那我要是半夜不舒服怎么叫你?”苏羽年嘟起嘴又问道。
“我手机不会静音,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商琢言将暖气调到一个适宜的温度后,又转身回到床边,伸手揉了揉苏羽年软绵绵的乌发,“你乖乖睡一觉,明天就能退烧了。”
“.”苏羽年顿时无语。
这个商琢言.真是油盐不进。
商琢言又交代了几句,就准备关灯离开卧室。
只是他刚刚转身,手腕便被苏羽年软绵绵的手指轻轻勾住:“你等等.”
商琢言闻声,转回身来,关切地开口:“怎么了?哪里难受么?”
苏羽年紧紧攥住商琢言的手腕,舔了舔唇珠:“我的床很大,商琢言。”
立在床边的商琢言却并没有接话,眼神里透出几分不解。
苏羽年:“.”
哇塞哇塞。
果然,对商琢言,他就不能搞含蓄这一套。
苏羽年这下说得很干脆,语气里带上几分命令的意味:“商琢言,我要你陪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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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大王:再也不搞含蓄这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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