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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千载轮回, 我终于悟了!


    《恶神生存手册》正式诞生!


    生存手册一:遇见神要倒大霉,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


    天空泼下大水的一场暴雨过后,外面仍旧湿漉漉的, 空气仍旧潮湿,安静的不像话。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东一块补丁西一块补丁,蛮不错的, 这一世我成了一个乞丐儿, 还是一个耳聋的乞丐……


    不过还好,幸好不是一个又瞎又聋的乞丐,上一世虽然吧是个瞎子, 好歹是个妖能用神识瞧瞧, 这一世可是个真真实实的凡人,几个乞丐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小嘴巴张张合合不时瞅我一眼然后继续嘀嘀咕咕不晓得是在蛐蛐我个什么,这大抵就是耳聋的一个好处, 旁人蛐蛐你什么都听不见。


    拍了拍身上的杂草, 同他们一样起身,其实我肚子也很饿, 如果听得见肚子大抵是在咕咕叫, 一抬头就能瞧得见一个破旧的石像, 我们所在的地方恰恰是一座寺庙, 这座寺庙位置偏僻,且位于城池之外,新的寺庙建成旧的就被人遗忘, 久而久之再没有人来供奉这座神像,寺庙也沦落成了一个个流浪乞丐儿的居所,一人一个小草堆, 倒也算的有了庇护一方之所。


    我瞧着那破破烂烂脸都要瞧不清的脸,巧了,这座寺庙恰恰供奉的神乃是神珏神尊,这可算得上是一种莫大的缘分,我心虚的又瞧了眼神像,敛起了眸子,说来忏愧,我还记得上一世一剑给人捅了。


    茫茫人海,神珏神尊分身碎片无数,若是有朝一日恰好遇见,一定得好好补偿他的,我如是想。


    同好搭子一瘸一拐寻到熟悉的角落,我俩照常往面前摆个破破烂烂缺东少西的碗,这碗可不是普通的碗,是有着无比严谨任务的碗,承载着我们未来肚子会不会饿的重大使命。旁边头发像鸡窝乱糟糟的小女孩是来到皇都以后日日与我一起的讨饭搭子,瞧着模样比我还要小上些许,眼睛却是瞎了,不是像我上一世那样天生的,而是后天被人挖掉了一只眼睛,不晓得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能干出这种事情。


    虽然不晓得她的名字,但是她极其坚强,应该还是一个很活泼的人,叫人注意的是她的那一只眼睛,乌溜溜的亮极了,近看似九天之上的繁星春水。


    来到皇都的那几天没有地方可去,只能随便找个街角凑合凑合,便是这位好搭子带我去了寺庙,至此有了能遮风挡雨之所。每日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四处同其他乞丐一般去乞讨乞讨,我听不见,好搭子也不识字,因此我们二人连对方的名字也是不晓得的,不过这也无妨不耽搁我们好搭子的情意,无声胜有声。


    他们会比划手语,可惜我学这许久怎么也学不透彻,只能大概略晓得些许简意的,比如好搭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两指并拢再做出一个奔跑的动作,我就晓得她是要去偷旁人的钱袋子。


    这属实是一个不道德的行为,我用手不断挥舞着手语很是不赞同,乱七八糟的手语好搭子却是看出来了,她那天当真没有再去干那不道德之事。当天晚上,好搭子被打得半死不活,寺庙中有一个很凶狠的乞丐,同是乞丐好像所有的乞丐都很听从他的话。我去帮忙也被棍子打得浑身上下都疼,凡人的身体太过脆弱,太过弱小,那凶狠的乞丐甩着鞭子气势汹汹的瞧着我,面色狰狞扭曲,嘴巴张张合合骂骂咧咧不晓得是在说些什么,但是我莫名的懂了,是因为阻止好搭子去偷钱,他不高兴,很生气。


    那一顿打,好搭子在寺庙草席上趟了整整一个礼拜,夜半时又发起高热,寺庙中冷眼旁观的人一个也不管,身上的钱财都被上交给凶狠的乞丐,好搭子高热越发严重,温度烫的要像刚烧开的水,我做了人生中从未设想过的一件事。


    夜寐无影,我撬开了药房的门,偷了他们的药材。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劝阻好搭子,我默默瞧着她熟练的走过穿着不错的人身旁,顺手就扯下了人家的钱袋子,运气好的时候不会被发现,相安无事。运气不好的时候被人逮住,狠狠打上一顿,生死凭天命。


    我又做错了一件事。


    我拉着好搭子跑了,世界那么大,也不是只能待在这一个寺庙中,也不是一定要做一个乞丐。


    可没有一个好人家会要一个瞎子和一个聋子做活,那一夜,大雨倾盆,我们被一群乞丐堵住,我见识到了人性的恶,那些恶念化作实质最终归于混沌恶念之境。夏日的莲花池水极清,一次一次池水灌溉鼻腔窒息的感觉也很清晰,坏乞丐最终没有杀我们,只是打断了我们各一条腿,一条腿换一条命,听上去也很划算不是吗?


    好搭子面色上很是忧愁的瞧着我,手指比划比划两下,我看懂了,摇摇头。


    今日是我出师的日子,与以往不同,以往我只是需要端个小碗摆在面前等待着有好心人愿意施舍施舍一点钱财,今日格外不同,是我出师去偷人钱袋子的隆重日子。好搭子怕我下不去手,想替我去。


    我早就察觉街角处那个凶狠乞丐的几个得力手下正在一下一下的监视着,也不晓得找个藏得严实的地方,明晃晃的活像我是一个瞎子,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监视人。应该是怕我偷工减料出师不成功,亦或是看若是好搭子替我去好回去告状。


    我比划一个放心的动作叫好搭子宽心,好搭子给我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动作,于是开始目光巡视上来来往往的街道上


    大雨过后,家家户户都开始出来寻觅吃食物件,比往日人群还要多上些许,这种时候人群来来往往的在好搭子的比划中是运气最好的时候。人多了,人挤人的,最适合浑水摸鱼,成功的几率大大增加,不一会儿好搭子就找到了目标,扯了扯我的衣袖,寻着她的目光一看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公子,穿着华贵的布料衣裳,绿幽幽的一坨在初探出的阳光底下似在发光。


    腰间挂着同款颜色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一看就是一个极有钱的富家子弟,还是看上去不大聪明的那一种。


    我轻呼一口气,对好搭子表示晓得了,端起自己的碗一瘸一拐的往那坨绿幽幽的身影走去。


    经过在摊位面前拿着两个碧绿发簪仔细挑选圆润体型的人,瞧过无数遍的方法,无声无息间细小锋锐的刀片隔断细绳,沉甸甸的钱袋子滑溜一下掉入手中,不动声色的塞入袖口中,片刻的功夫不过眨眼间,我才恍惚记起来要呼吸,心脏噗通噗通的直跳个不停,设想过无数次做这种事情都没有亲身体验过一次清晰,心脏快的好像要跳出来了,即使我听不见它跳动的声音,依旧能感受到它的极速。


    我瞧见好搭子亮亮的眼睛盯着我,指尖比划着快溜的意思。


    错身间,手腕猛地被拽住,紧接着一痛间,钱袋子猛地被人拽了出来,人赃并获,嗯……偷钱袋子被人发现该怎么办……


    围上一堆瞧热闹的人群,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绿幽幽的富家子弟瞧着钱袋子愣神几秒,遂勃然大怒盯着我,嘴巴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虽然听不见但应该是唾骂我的话无疑,我愣愣垂下眼睑无动于衷,等候着最后发落,或打或骂,总归是会过去的。


    一双手倏然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抬眸望去,看清那张脸时愣了愣,这是一张同神珏别无二致的脸,略显青涩了些,红袍猎猎,肆意张扬,是从没瞧见过的姿态。


    神珏神尊的碎片,这么巧,我又遇见了。


    在这种情况下,以一个阴暗的小偷的身份,还被人当众抓包了,我缩了缩被抓住的手腕,没缩成功。


    无论何地,他依旧是那样的亮眼,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见我面上仍旧一派迷茫之色,桀骜的眸子里划过疑惑,旋即恍然动手比划了比划耳朵,我指了指耳朵,摆摆手,点点头。


    他松开了捏着我的手,指向双目怒视着的绿衣胖公子的钱袋子,又指向我,摆摆手,面上是不赞同的神色,心口处似爬上些蚂蚁爬行抓挠着,名为难堪的情感爬上心头,我以为我不会有这种名曰难堪的情绪,瞧见神珏这张脸,这种情绪却是愈发的明显。大抵就是面对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心中不会有太大的波动,甫一遇见一个熟悉的人心底那点羞耻之心还是冒出来了头。


    低垂着头,任由着丝丝缕缕怪异的情绪划过心头,手掌心中倏然被人塞入一个钱袋子,抬眸一看,神珏正将一个月白色银丝绣织而成的钱袋子塞入我的掌心之中,他指了指钱袋子,又指了指我,再指了指绿衣胖公子的钱袋子。


    大意:我的钱袋子给你,不要再去偷别人的钱袋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蜷缩在破破旧旧的寺庙中, 所有人都已经入睡了,我翻转了个身将身上已经掉出去半边的布条往身上又拉了拉,一个转身的功夫就瞧见了那座简陋的破败石像, 不出意外的那日他拿给我的钱袋子被上交给了凶狠乞丐,昂躺在干草席子,思绪不断的乱糟糟此起彼伏, 漫无思绪, 我久违的想起了初次与神珏相遇的那一世,他泡在溪水中害羞的模样。


    时至今日居然已经是我的第三世了,时间真是一个无情的家伙, 以至于现在突然想起心中也再无其他情绪。


    又歪了歪头, 其他人都睡的极其熟,我半点睡意也无,又干干躺了个不知道多久,慢腾腾爬起来一屁股墩坐在寺庙外的台阶上, 抬头就能瞧见一轮极亮的圆月高悬于天, 又似极近,触手可及, 偶尔躲藏在薄雾浓云一层, 含羞带怯一般不肯探出圆圆脑袋。


    若是能听见, 此时此刻大抵还会有些许吵闹个不停的蝉鸣声或是蛙叫声, 恰在此时一只肥胖健硕的小青蛙在我眼前蹦哒两下跳入了一旁草堆中,可惜我听不见,夜风一吹, 凉凉透透的挂过人的身体,凉飕飕的,别有一番滋味, 鼻尖拂过一片夜香,清新的像一缕仙风,一汪清泉。


    不是灾星就是瞎子,不是瞎子就是聋子,我深深的感觉到了天道对我的恶意。


    夜愈发深,开始困顿间,空中划过一片流星,感觉到了一缕神力的气息,这个世界上有未开太多灵智的妖物,为祸人间,所以崇拜供奉各类仙神极多,不时会有仙神分身临世除害,我麻溜的起身回到小草堆,布条一卷安然一派做躺尸状。


    将将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迷迷糊糊间,身体被人猛地剧烈推动,我猛地一个激灵被惊醒,还在双眼朦胧困惑之际就瞧见了好搭子昏暗的面上惊恐万分状的神情。周围原本睡的死沉死沉的一群人也是惊惶失措的紧,一群人挤兑到一处,手中拿着几根木棍子,浑身上下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好搭子扯着拉着我,似感觉到什么极其恐惧的事情拽着我的手臂抖得似塞子,眼睛不受控制的紧闭了闭,顺着他们惊惧的视线,我瞧见了那令这些整日里穷凶的很的乞丐恐惧的源头。


    好大。


    好大一头青蛙……


    说是一头都不是随便胡诌八扯,寺庙的门口虎视眈眈的蹲着一头快要比门头还要高的青蛙,其貌着隐隐月光下丑陋至极,灰色的皮肤上一颗颗硕大的肿瘤爬满了它整个躯体,可怖至极,一双似灯笼般大小的眼珠子是深深的血红色,唯有那腹部一片圆滚肚皮是一片雪白的皮肤,一鼓一鼓的随着它的呼吸动着。


    好一个丑陋非常的青蛙妖!有点丑到我的眼睛了。


    那蹲着门口的青蛙妖动了,圆溜溜的两只血红大眼盯着屋内转动一圈,一条无比硕长的舌头在众人眼前电石火光间伸出,只能瞧见大概一道模糊轮廓,颜色极颜的舌头卷起一个人影倏然吞入巨大的嘴巴中,上下咀嚼两下,好搭子身体颤抖的骤然一缩,面上神情更加惊惧。听不见声音,只能瞧得见画面,以至于眼前情景只显得诡异几分,却感受不到那种恐怖的氛围,好搭子整个瘦小的身躯都要钻入我的怀中,我轻搭手心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安慰。


    那青蛙妖吃了一个人显然觉得不够过瘾,倏然一个跳动跳入了寺庙,地面都被震得晃了两晃,一时间有几个人脚下一团都摔倒在了地上,随即惶恐非常的瞪大了眼不时往后退,手中有木棍的人不断惊恐挥舞着木棍子,试图呵退掉这可怖的青蛙妖。


    随着青蛙妖的呼吸,一股子腥味铺散开来,令人反胃作呕。


    青蛙妖硕大的眼珠子注视着人群,腹部一下一下的呼吸跳动,一条舌头倏然探出,一阵猛地推力,身形不由得被推向那席卷过来的硕大舌头,甚至连惊惶都还没来得及升腾起来,腰间就被一道极热的黏糊恶心的软乎东西缠住腰身,整个身体被瞬间拖拽着探入青蛙妖硕大的嘴巴里,近在咫尺间我甚至瞧清楚了青蛙妖喉咙里拖拽着的一块肉瘤,巨大的腥气将我整个人包裹。


    一柄长剑突兀自天上穿透屋檐落下,生声贴着青蛙妖张开的巨大嘴巴贯穿青蛙妖整个舌头,身体骤然恢复桎梏滚落在地,那条奇长无比的舌头无声无息无力躺落在干草之间,断裂之处溢出浓稠的绿色液体。


    一片阴影出现,抬头间那只青蛙妖硕大的脚板底朝我踩来,一股压迫之感压迫着所有的神经,用劲全身所有的力气我一个翻身险险避开落下的能将我踩成肉饼的脚掌,那只脚将将擦过我的脑袋踩在旁边又再次抬起叫来,一道红衣偏偏的人影倏然落地,透明银质长剑飞入他手中衣袂翻飞间少年手持长剑刺入青蛙妖眼中。


    绿色液体哗啦啦决堤而出,滴滴答答流了半张脸,少年手中聚起一团幽暗火焰,四周温度骤然升温,像是在烈日炎炎的午日当空下。火焰砸上巨大的青蛙妖,青蛙妖硕大的身体似一片单薄的纸片,倏然燃起熊熊大火,轰然倒地在地面上不断折腾翻滚,随后一点一点没了动静,最终被烧得一丝不剩,干干净净。


    只余地面上一团漆黑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只被烧死的青蛙妖。


    一双修长如玉的手伸到我的眼前,一抬头就能撞入那人真诚眼中的善意,‘你没事吧。’他用手比划着,搭上那只与我完全不同的手,我摇摇头。神珏环顾四周,眉头微微一蹙,眼中瞧不出什么神色来,许是觉得这里寒碜的很吧,我也觉得有点寒碜,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乞丐,世事难料,世事难料。


    ‘你要不要跟我走。’神珏又比划两下,他的比划一落原本还因为青蛙妖出现害怕的乞丐老大立即不干了,眼神一狠,数个乞丐围上他们,乞丐老大凶神恶煞瞅我一眼又瞧向神珏,不知道对神珏说些什么,瞧口型也瞧不出来什么东西,总之大抵不会是什么好话,毕竟他肯定是不会轻易放人走的,他还指望着我们给他赚钱呢。


    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神珏那柄锋利长剑倏然浮现在众人面前,乞丐老大敢怒不敢言,瑟缩一下没再敢说什么。


    ‘你要跟我走吗?我不是坏人。’神珏动作缓慢的用手语向我比划着,许是他比划的比较简单易懂,我竟真的看出来是什么意思,我瞅凶神恶煞死死瞪我我的乞丐老大一眼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神采奕奕的少年郎,盯着他那透亮的眼狠狠点点头。


    转过身走到好搭子身边,我用手比划两下,‘可以带上她一起吗?’希冀的望着神珏,神珏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好人,从来都是,我丝毫不觉得他会拒绝。


    神珏瞧了好搭子一眼,眉眼轻扬,瞧着我的目光里满是柔和的光泽,那双眼中仿佛可以包含你的一切,清透的没有一丝杂质。


    乞丐老大再有千万个不情愿,我们终究还是在他恶狠狠的目光下成功的离开了寺庙,欺软怕硬大抵就是说的他这种人。


    马车里,好搭子小心翼翼的扯着我的衣摆,谨小慎微的跟在旁边,悄摸摸的向我比划比划两下,‘你们……认识?’我瞧向神珏闭目养神的模样,比划两下,‘不认识。’这一世确实是不认识的,唯一的一次初次见面还是偷东西被抓的尴尬现场。


    ‘他长得好好看。’


    好搭子望着神珏的一只眼中闪着瞧见喜欢的漂亮物件时那种闪烁的亮晶晶目光,确实好看,我将目光落在神珏的脸上,比第一世见着他少了一些温润的气质,比神界的时候少了一些仙气,现在的他面容更加稚嫩上些许,抬眸间带上些许少年桀骜不羁意气,只有一双眼睛仍旧能瞧得出来他是一个温柔的好人。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月光下将军府牌匾上鎏金的匾额流光溢彩,笔锋有力。


    神珏率先跳下马车,那只漂亮的指节又伸了出来,我瞧了一瞬搭上跃下马车,‘安心。’神珏比划两下,跟着神珏进入府中走过几个走廊朝一个面容严肃的老管家吩咐些什么,老管家拱手道别后将我们带去一间房屋,继而又朝好搭子说些什么,继而合上房门离去。


    好搭子激动的比划比划着,‘管家说我们可以留下来做事!’


    再也不用去乞讨或是偷人钱袋子,这是一个充满变故的一夜,奇幻而真实,好搭子打来热水,洗了个热热呼呼的热水澡,而不是冰凉凉的冷水澡。我与好搭子趴在厚实舒适的床上久久没能睡得着,‘你也睡不着?’好搭子比比划划,我郑重严肃地点头,‘我也是。’


    诚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任谁大抵也是很难睡着的。


    我内心深处不解又疑惑,虽然神珏一直都是一个好人,可是谁家大好人大半夜的在一个破旧寺庙那么恰好的除妖呢,又或许是神珏恰恰是有这样喜好夜班时分出去除妖的癖好也是说不准,我可万万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将军府的衣食住行可谓是十分之周到, 每天吃得饱饱的,喝的多多的,日子过得可谓是人生巅峰时期, 好搭子被分配去捣鼓侍弄花草树木,我嘛则被分配到了神珏屋中伺候,平日里也不需要做些什么活计, 只需要穿着各式各样漂亮衣裳摆姿势, 神珏身为将军府的小公子实际上原来并不常常舞刀弄枪,反而是尤其喜欢作画,大部分时间都龟缩在书房中作画。


    画繁星春水, 星辰大海, 千山四季,画世间万物,但他最喜欢画的还是人,站着的, 坐着的, 侧脸的,背影的, 发呆的……


    彼时, 神珏得了株血色奇花, 今日的他难得的没有作画, 反而是正做痴迷状痴痴盯着花儿瞧,那双桀骜中透着一种轻挑的迷离目光落在我身上,总觉得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旋即嘴角微勾,眉眼间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将这株听说很难寻见的花儿递至我跟前, ‘好看吗?’


    我盯着这红艳艳的花儿两秒,认真的点点头,‘好看!’


    这一世的神珏当真是一个有点奇怪的人。


    翌日。


    一支晶莹剔透的发簪被送至我跟前,这是一支同那奇花长得一模一样别无二致的发簪,晶莹剔透的里甚至能瞧的见娇艳的花朵被细致入微的镶嵌在这薄薄一层剔透水晶中,华丽得紧。同精致漂亮发簪一齐送到的还有一套配色一式一样的红色衣裳,我轻轻扯起红艳艳喜庆的衣裳瞧了两瞧,嗯……衣裳料子果真是极其不错的,布料滑溜溜的堪比神界仙子们穿的仙衣神服。


    神珏有一个特殊的癖好,他作画的衣裳就没有重复的,五颜六色的衣裳,千奇百怪的发饰,当下时新的珠宝首饰,以至于短短月余不到,宽阔的空荡荡的屋子里头已经都快要堆不下这些东西。


    我曾委婉的比划提议过大可不必如此奢侈,奈何这等复杂高深的手语委实比划得不大精准,乱乱糟糟,神珏总是没能理解我其意。


    这种有代沟的时间过得并没有多久,许是觉得这样交流有时实在费劲,闲暇之际神珏便手把手教我识书写字,说来又很是忏愧,虽说光有五千年高龄,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文盲。前大半辈子每一世都不是人,不是人怎么会识书写字呢?后半辈子也从没有正正规规的学习探讨过学识这一门高深的艺术,只简简单单识得些许简便的字,是以我的文化水平实在是不大高。


    一如既往的研磨完毕,今日神珏甚是有闲情雅致,桌案间铺洒开来的画轴上,洋洋洒洒几笔,一副美人背影图跃然纸上,搁下画笔又换上一只更加纤细的毛笔,原本单调也极其赏心悦目的美人图星星点点间跃然添上了鲜艳的色彩。红衣飘扬,眉心一抹殷红,发髻间一支精致殷红的发簪生机勃勃,栩栩如生。


    笔落,他满意的眉眼弯弯,将画轴小心翼翼的拿起晾至一旁示意我坐下,照常熟练坐下摊开在眼前的却不是往日的练字贴,而是一张宽大的画轴。我疑惑的瞧向神珏,他不知何时已经寥寥数笔写下一张小小字条,接过字条一睨,‘你可会画画,试试?’


    他眉眼间满是慵懒的神情,笑颜如花间透露出一丝鼓励的意味,我点点头捏了捏指尖还带着一丝温热的笔,沾了沾墨水脑海中略一思索便晓得自己可以画个什么东西。


    看了这么久的作画总觉得一看就会,简简单单,直到自己下笔,我略微沉默的瞧着画上那一坨坨乌黑墨团狠狠地沉默了……


    神珏笑意更深,甚至直接毫不掩饰的脸上扬起的笑容更大了,他歪歪斜斜一只手半撑着脑袋就那样盯着我的佳作,一口白花花的牙轻露,仿佛永远也合不上,刺裸裸的嘲讽着。执笔写道:‘你这画的什么?’


    我拿起笔,一笔一划,“梅花……”


    瞧着他笑得更欢的模样,我郁闷的心情在瞥见两行大差不差的字迹时突然一散而空,虽说我的梅花画是很差,可这是第一次嘛,谁的第一次不会出错呢?第一次写字的时候也是一团墨。


    可是现在我的字和神珏一样的好看。


    如此一想来心情大好,见神珏笑颜如花似月,我亦是笑笑。


    神珏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淡下,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直愣愣恍惚的瞧着我,里面是似有一滩浓墨翻滚,眉眼微敛间叫人瞧不出此时此刻究竟是个什么神色,修长的指节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将将触碰到脸颊传来一阵温热触感,似恍然惊醒般神色瞬间清明,那只手倏然收了回去,面上面色瞬间冷淡下去。


    ‘出去吧’


    果真是一个有点怪怪的人,今日提早能休息,我并没有麻溜的回房间转个弯去瞧好搭子了,整个院落溜达一圈也没有瞧见好搭子的身影,在连廊一个转角处倏然撞上一个人,那人一身青衣,面容坚毅冷硬,是千年雪山那生长出来风霜花一般的人物。我忙做抱歉之意,神色棱棱望我一眼,他一把抓上我的手腕,瞧着是不肯这样轻易罢休之意,想来这人瞧着就生冷生冷的模样,性格也许也是个不大好的,我应该是惹到这人了,身旁管家弯身张口为他解释一二说上些许什么,手腕处被拽得紧紧的力道这才松懈下来。


    这位脾气不大好的人目光入冰锥寒芒直射在我身上,不晓得的似我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一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低垂着眸侧开身来本着让他先过的道理,那人却是一动不动。下一刻一股雪松浅香席卷而来,凉凉的雪清晰可闻,连空气都降低了几度,这让我响起了一个不大好的人,神界的天帝陛下,那个恶毒的人强大的冰系术法,且上一世我还死在他的冰系术法之下。


    发髻微松,一支发簪被人抽出,长得像雪莲花一般的清冷人指尖将将握着一支殷红剔透这世间大抵是独一无二的发簪。


    神色一愣,下意识伸手要去夺过,那人凉薄的眼轻轻睨我一眼,下一秒就见着那支剔透的发簪已经在这人掌心中被折成了两截,他面色难看,似看什么垃圾一般睨我一眼,薄唇轻启两个,吐出几个字,不晓得说的什么,配上他那表情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断裂的发簪被人丢在地上,又在剔透的水晶间破裂几条碎纹,那人大步流星欣然离去,只徒留下一道孤傲冷慢的背影,瞧管家那副恭敬模样,想来必是一个身份我惹不起的人。


    明明从未见过面,一见面就将我的发簪损毁,简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全身上下的道德也就光长在那一张脸上面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满腔幽怨的蹲下将那碎得不能再碎的发簪捡起,细碎的水晶渣簌簌直落,我小心翼翼将还没有完全碎掉的地方也掰开逐渐露出里面明艳的花朵儿,所幸外表虽然碎得惨不忍睹,稀巴烂,里面却是一如既往的娇艳欲滴。最后一点覆盖的水晶渣也被剥的干干净净,我略微松下一口气,这支发簪我还是很喜欢的,这样轻易损毁了未免有些可惜,拿去手势铺子再给它重新包裹包裹,又是一枚崭新的发簪。


    转头将这不愉快的事情抛掷脑后,寻了个眼熟的好搭子好友将随身携带的小毛笔取下来写个小字条递与她瞧,水灵灵的小姑娘接过毛笔几下写下一行字,‘阿芜跟着眉儿姐去花草市集挑选花草去了。’学写字期间好搭子也学会了写字,我第一次晓得她的名字,是一个很好听的字,叫阿芜。


    拱手道谢过后便带着那朵还没有凋谢很是精神奕奕的花儿出了门去,我首先先去了首饰店铺将这花儿递与掌柜的并付与他一张发簪的草稿线图与材质,敲定拿货日期并交了一半的定金。


    拍了拍扁下来到荷包,一半的定金就花费了一半的钱袋子,万万没想到这发簪还挺贵。


    所幸平日里除了日常府中丫鬟会发放的月银,神珏心情一好时随手就会打赏个几两银子,以至于虽不到月余,我的私房钱已经满满当当放了一个小箱子。然则,人哪里会嫌弃自己的银钱多呢,这么一下挥霍掉一荷包半口袋的白花花银子我心依旧甚痛。


    举步朝着花草市集走去,不多时便到达人群拥挤的花草市集,每一个摊位上都包裹着无数争奇斗艳的各色花儿,每一个摊位上的花草都各有各的特色,应当是是一个极其喧闹的市集,我不时东张西望的瞧着阿芜的身影,不时便瞧见府中丫鬟着装的眉儿姐姐。远远瞧见她神色慌张,亦是东张西望的在找寻着什么,我抬步将要走上前去一人猛地擦身而过猛地撞我一个趔趄,扭头间乞丐装扮的人极快消失在鱼龙混杂的人群之中。


    将将转身,倏然摸向腰部,垂眸望去,原本挂着一个荷包的地方空空如也,这熟悉的作案手法……腰带缠绕间还卡了一张浅白色,我心下疑惑间抽了纸条来看,摊开皱皱巴巴的纸条,一行歪歪扭扭,九转十八弯的字迹印入眼睑,‘想找那瞎子,来寺庙,敢带别人,弄死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夕阳微落, 人烟稀少偏僻处的寺庙也笼罩上一层极浅极浅的黄昏之晕,为破败简陋的庙宇平添上几分难言和煦之感,渡上一圈神圣的浅金。此时这里已经沾满了衣缕阑珊的乞丐们, 在一双双不善的攀附黏腻的目光下,乞丐老大大咧咧坐在寺庙中唯一一张凳子上,浑浊的目光在我面上环视一圈, 一缕精光在他眼底成形。


    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扬起一抹古怪笑容, 一看就知道心中必定是不怀好意。


    在他道旁边,阿芜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被捆绑在地,面上也平添几道划痕, 头发被扯的乱糟糟, 面上红肿。蜷缩在地上一见着我就使劲的摇头,完好的一只眼睛里泪光闪烁,似一个破碎的陶瓷娃娃。


    一个乞丐走到阿芜旁边面上狰狞一笑,一脚蹬上她的肚子, 阿芜面色瞬间扭曲, 我疾步上前要将那人推开,两个乞丐伸手来抓时我眼中一沉, 藏在袖间的匕首倏然划过一圈, 两人急忙收手回去的功夫我拿着匕首逼退了那正踩在阿芜肚子上的人。


    匕首锋利无比, 只一下就将捆绑在阿芜身上的绳索齐齐割断, 扶起阿芜瘦削的身体。那方,乞丐老大面色难看的瞧着我,眼神狠戾, 无数乞丐将我们围拢在其间,虎视眈眈,我举着匕首横在前面不断挥舞, 他们警惕的没能上前,再拖延一点时间,再拖延一点时间就好。


    电石火光间两个不同方向的乞丐挥舞着木棍砸下来,我左手死死抓着一根棍子,另一根棍子迅速打砸在右手间,一阵剧痛传来匕首脱手而出砸落在地,迅速弯身去捡间,一双黑色破布发出阵阵恶臭的鞋子倏然踩在我手指上,那双鞋在我的指节上死死碾压,阵阵剧痛不时传遍无感。


    其实来这里之前我悄摸写了个纸条递给眉儿姐去找神珏搬救兵的,我也不至于那么傻到他们叫不许带人就不带,本着不让他们起疑的想法,我拿着匕首就来了,大不了就是挨一顿狠狠地揍,左右死不了。


    也不晓得神珏多久才能到,挨一顿打大抵是必不可免的了。


    一双偏灰的手捡起指间那柄掉落的匕首,乞丐老大转着匕首,在我的视线中,乞丐老大狞笑一下,匕首被握在他的掌心中,那只死死踩着手指的脚挪开的瞬间刺入我的掌心之中。疼,钻心的疼似疼得连心间都是一颤,都说十指连心,却乃实事。掌心之中血肉模糊一片,尖锐的匕首狠狠转动几圈,搅动着鲜红一片,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眼前一片,感官上因为听不见痛觉就显得更加明显。


    疼痛间,一只手倏然摸向衣襟,意识到这恶心的人想做什么,厌恶升腾间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另一只手一拳捶在了那人脸颊上,他生生踉跄着步子几步,吐出嘴中一颗混合着血水的牙,那双狠戾的目光倏然更加狠戾,我早已拔出插在手掌心中的匕首横在面前,匕首上面鲜红的液体滴答滴答砸落在地,乞丐老大眼中猩红一片。


    他面上极其愤怒嘴巴开合着说上些什么,铺天盖地的棍子从四面八方打砸在我身上,疼痛掩盖每一寸肌肤,凡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是简简单单的想改变什么就能什么改变什么,无力的被动承受以及无奈妥协才是常态。一道身影猛地扑在我的身后,单薄的身体替我抗下去大半棍棒。


    ‘阿芜……’阿芜死死护着我,铺天盖地的棍棒大半都落在她身上,滚烫的眼泪不时砸落在我的颈间,烫的我心中莫名难受。她那样单薄的身子骨怎么承受得住的,一个用力将人护在怀中,那些棍棒铺天盖地砸落在我身上,疼痛又麻木,痛意深入骨髓,血腥味蔓延开来,口齿间的铁锈味弥散胸腔贯穿五脏六腑。


    漫无时长的殴打叫我觉得或许会被这样活生生打死,正这样胡思乱想之际无以复加的棍棒停顿下来,乞丐倏然将我们各自拖拽开来。


    被人就这样一路拖拽到了寺庙后方一处莲花池,粉白相见愈发饱满的荷花在晚风中微微摇曳,清透的池水倒影出此时狼狈的模样。别看这荷花池仙气飘飘的,池地可是埋了不少尸骨,都是一些不听话的乞丐最后的归宿,他是真是要弄死我们。


    自己手上好使唤的棋子一朝得以逃出生天获得自由,碍于旁人实力强大,欺软怕硬的他自然不敢硬碰硬,这下叫他得了机会,来一个死无对证,秘密深藏莲花池,旁人大抵也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丫鬟而刨根究底。


    头发猛地被拽住,一道重力死死将我的头压入水中,猝不及防的池水呛入鼻腔,又被人拽出,继而又被再次压入水中,这是他们惯常折磨人的手段。窒息,铺天盖地的窒息,窒息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压迫毁坏,每每窒息得感觉立马就要死过去时又会被拽出来,如此反复。神珏若是还不来,我的小命怕是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我将成为第一个被人杀死的神。


    做神做到我这种地步的,我以为属实不多。


    或许是戏耍够了,又被从池水中拽了出来,剧烈止不住的咳嗽间,几个乞丐三下五除二将我与一旁阿芜捆绑得严严实实,巨大的石头亦捆绑在身上,乞丐老大眼里划过狠辣光芒,两个乞丐拖拽着绳索将我猛地丢入池水中,我憋住一口气身体不断直直下沉,交杂缠错的莲花根茎印入眼帘,冰凉的池水裹挟着身躯,越发下垂。


    影影绰绰间又一道身影在池水上方坠落下沉,绳索捆绑得结结实实打成一个死结,叫人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来,我双腿瞪着流水上前减少下坠的速度,在与阿芜平行之时示意阿芜不要慌张我费劲的游到她的身后,背对背间手指摸上了粗大绳索上的死结。死结打得极其紧,一用力间掌心就愈发生疼,指尖颤抖着使劲拽动绳索,电石火光间绳索果真松动几分,胸口处窒息的感觉闷燥难受得头脑都要不清明几分,下一刻绳索终于解开了。


    猝不及防一大口水灌入口鼻,更多的水叫嚣着涌进。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不断下坠,冷意侵袭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恍惚间意识模糊时一只手倏然抓住我的手腕,没想到阿芜看着小小的,居然这么能憋气,我自愧不如。


    层层水光潋滟中,一抹殷红的影子晃悠飘荡在水中,极致的窒息中我心中还是有闲暇升腾起来些许疑惑,阿芜今日穿的好像不是红色衣裳,一道柔软的触感倏然触碰在唇瓣之间,一道气息骤然被渡过来,久违的胸腔倏然迎来了空气,久旱逢甘霖。我顿时如饥似渴的摄取着空气,直到那张原本模糊的脸在眼中明朗清晰,微垂的眼睑掩去了他略微桀骜艳丽的感觉,眉眼间染上一抹浅浅的殷红。


    我愣了愣,胸膛心口处倏然奇异的跳动一下。


    神珏垂下的眼帘中还残留着一抹殷红,那双眼中满是一派温意,一只有力的手倏然搭在我的手腕间将我拽着游向水面。


    跃出水面之际,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岸边火光点点,阿芜湿漉漉的身影正在岸边焦急探望,瞧见我的一刻那只一样湿漉漉的乌黑眼睛亮了亮,手指激动的比划比划着,由于她太过于激动,比划得速度太快,一时半会我实在瞧不出她比划的个什么意思。


    我眨眨眼,扬起一个笑容给她点点头,无论什么事情点头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被提溜着上岸,我这才看见地上被捆绑压了一堆人,不一会儿一群身披羽甲的侍卫们将人全部提溜拖拽着起来,一个长相高大,身上羽甲更加精致的人走到神珏一个拱手两人不知道交谈些什么,应该是交谈如何处理这些人,这可是活生生的杀人未遂还被逮个正着,如此明晃晃的皇都之中还有有王法的。


    一群乞丐全部被带走,临走之际我对着乞丐老大不甘的眼扬起一个微笑挥挥手,此次一别,怕是真的就不会再见了。


    倏然感受到一道目光,我抬眸瞧了瞧,入目正正撞入神珏一望无际的眼,里面似有深渊寒潭,叫人只一眼就深陷其中无法挣脱。水底那一幕顿时浮现心头,心脏处传来一阵难言的意味,这种感觉陌生又不陌生,怪异的很,我垂下眼眸敛去那奇异的神色。


    手掌在下一秒被人轻轻拿起,掌心处被池水泡的发白的血肉依旧叫人看的触目惊心,可怖至极。抬眸瞧见神珏那双温润的眼此时正垂着眼眸盯着那一处瞧,像是要将我的手掌心瞧出一个洞来,虽然此时此刻它就是有一个洞。


    我抽了抽手,没抽动,另一只空余的手只得比划着摆了摆两下,‘我没事的。’


    神珏那张嫡仙的脸不言不语从掌心处挪到了我的脸上盯着我,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硬生生的在其中感觉到了一丝心虚之感,在脑袋垂下来间我倏然又扬起头,我什么要感到心虚?受伤的明明是我好吧,至此,我更坦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我以为我实在是一个极其有艺术天赋的人, 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便能将梅花画得栩栩如生,当最后一滴彩色颜料收笔,柔色纸张上顿时跃然浮现上一支活灵活现的梅花, 比之真正的梅花还要入目上三分。


    观赏一番我将那副梅花图摊到一旁晾干,准备好好收起来,这都是我辛辛苦苦画出的佳作, 可得好好珍藏起来。


    自从那日出了那档子事, 由于手受伤严重,于是我也不用去服侍神珏作画,只得一个人待在屋里头好生修养, 可是整日待在屋子里头日子一久了也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等手稍微恢复点知觉后于是我就钻研起来了画画,本着学写字都那么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画画应该也是难不到哪里去的,便信心满满的捣鼓起来, 从一开始的一团团大小不一的墨迹到后面初见雏形, 现在我已经能信手拈来一副漂亮的画,我深以为我实在天赋异禀。


    画画的功夫比之神珏还要高上那么些许, 我乐滋滋的想道。


    心上舒坦, 澎湃至极, 于是我又扯过铺开一张纸, 下笔之际迟疑的想了一下该画个什么东西,脑子中不知不觉间就想到了神珏在水中救我的场景,回神的功夫笔间一滴墨迹在纸张上酝酿开来, 寥寥数笔间一道人影轮廓倏然跃然之上,发丝根根分明,衣衫飘逸出尘, 不下一盏茶的时辰纸张上一副勾勒而出的美男图已久完成大半。


    当笔尖落到一片空白的脸颊上时,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神珏的各种表情,最终一笔一画勾勒开来,眉目若星,神色微敛,薄唇微抿,是一副清冷的美人图,再添上艳丽的点点色彩,宛若天仙在世,不似尘间人,大功告成!


    我盯着这画儿满意的点点头,心下十分满意晾了晾瞧着它的墨迹彻底干透,将两张画蜷吧蜷吧起来,我拿起来就往神珏的书房走去,可得让他看看我惊为天人的画作才是,会不会叫他惊掉下巴自悔不如?乐呵呵的合上门抱着花卷我火急火燎的就狂奔而去。


    来到书房面前却没有如常一般成功进入书房,而是被两个守门小侍拦下,江一绷着小脸,开口说了什么顿时想起我听不见后往里头摆了摆手,‘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


    里面现在是有人?


    我十分遗憾的也站到了一旁屋檐之下,与一个守门小侍江一一同站在望天,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蘸了蘸小瓷瓶中的墨水,一手抱住画用手支撑着单薄的纸张勉勉强强落下几个字,‘里面是什么人啊?’


    不是我想好奇,实在是在书房伺候这整整一个月从来没有见过神珏有什么朋友来找他,还是如此神神秘秘的在书房之中谈事,难免觉得好奇。


    江一接过纸条后拿过笔几下后将纸递回,‘里面是二公子,应该再过一会儿就会走了,你再等等。’


    哦,原来是府中的二公子啊,这个我熟,后来我知道了原来那日将我发簪掰断的可恶的人正是这府中的二公子,这还能怎么办,只能凉拌炒鸡蛋,只可怜了我的钱袋子。


    等待的无聊空隙我只得和江一互相递纸条攀谈,在已经满满当当的又一个纸条递出去门瞬间开来,我的手刚好挡在了正中间,江一这个叛徒当个鹌鹑似的没有再接过纸条。至于么?抬头一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嗖嗖的眼盯着我,长得与神珏略相似的脸在见着我的一瞬间沉得更加深沉了,活像是我欠了此人百八十万不止。


    哎,我极其有眼力见的退到一旁,余光见着这人跨出台阶的一双黑色鞋子,以及一袭紫色的衣袍,正待这人彻底从眼前踏过,不知为何手中的画卷倏然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两张画当即铺散开来,露出里面大半景象。我急忙蹲下身伸手将距离最近的梅花画收起来,又将手伸向另一副画时一只脚率先踩在了那副画上。


    我心下十分愤慨,抬头就见踩我画之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那张讨人厌的脸上又露出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虽然这样评判自己属实不好,可是那人明明白白的就这样表露出来,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这位府中的二公子好似十分厌恶我,明明我们根本都没有什么交际可言,如此说我是不小心得罪了他实在是不成立。于我而言,想不通的事情就不用想,平白无故讨厌我的人也不只是他一人,我踌躇着收回手。


    恰在这时,屋内之人走了出来,我无声站起来走到神珏旁边,神珏的目光落在那人脚下踩着的画上,两人在空气中无声对视。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瞧见那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以及厉光一样射向我的视线,本就忿忿的情绪更加忿忿,本来就是他做错了事,还踩我辛辛苦苦画的画,我亦是不给他一点情面,恶狠狠瞪回去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落回来地上。


    再回神的功夫那人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人影,只能瞧见一道残留的余影,光是瞧着背影就叫人觉得这人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


    神珏弯身将那画捡了起来,目光落在画上愣了愣,随即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神色莫名,似惊似疑的瞧着我,果真是的被我高超的画技所折服。心头那点遇见扫把星的不愉快心情果断散得干干净净,我龇牙朝神珏绽放出来一个大大的笑,‘我画的,厉害吧?!’可惜了原本干干净净的花卷上此时多了一道脚印,那脚印还不偏不倚的踩在了神珏的脸上,可算是毁了。


    我立即将手中的梅花画卷也展开,献宝一般递给他。


    神珏看看画,再看看我,眼中划过一丝浅浅笑意。


    他拾过我的右手,柔和的目光落在包扎的结结实实小掌心处,拿过我手上的纸笔迟疑的寻了个能够下笔的地方三两下写下一行字,‘伤还没有好,怎么就作画了?’


    我回道:‘无聊。’


    ‘怎么样,我的画技是不是十分高超?’


    我十分期待的看着他,神珏嘴角微勾,寥寥肯定的写下几笔,“嗯,还行吧,有我十分之一的余韵。”


    呵呵,我以为神珏十分的不自觉,居然还学会了撒谎,明明我的画技要更高超一点。哎,算了,寄人篱下的,就不与他一般斤斤计较了,嗯……我是一个十分大度的人。


    ……


    因着手受伤了,我在府中的待遇一下子提高了许多,吃喝也就不用说来,神珏专门安排了人给我准备吃食,奇怪的都受伤了送来的各自首饰衣裳还是络绎不绝,可是送来了我也不用穿去摆姿势给神珏画画,实在是叫人难以猜测。


    吃过一笼皮薄陷多的水晶虾饺后我豁然开朗,神珏大抵是想让我好吃好喝然后好早早恢复,这些衣裳首饰都是伤好后要穿上画的服饰。时至今日,约莫着已经将将快有了一百来套,口中的虾饺顿时不香了。


    我碰了碰手掌心,已经不大痛了。


    在大夫又一次拆掉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布条后那道被贯穿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除却依旧有一条浅浅的痕迹,指节活动间稍微有一点点异样感觉其他皆是大好。神珏送别大夫后递上一个来纸条,我接过一瞧,‘你可想恢复听力。’


    我瞅他一眼,寥寥数笔,‘可以吗?’


    每一世轮回的身体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缺陷,第一世我是一个灾星,一直到最后我都是一个灾星,上一世眼睛失明,有神识可以瞧见景象倒也无妨,这一世身处的地界乃是凡人地界,普通药物应当都是治不好的才是。


    ‘可以。’


    瞧见神珏肯定的神色我也不好打击他,写道:‘没关系,万一治不好也没事。’


    神珏做事的速度果然是奇快无比,翌日,正是睡眠最为深沉之际,一阵摇晃叫我迷迷糊糊醒来,天知道我是多么困难的睁开疲倦的双眼。睁眼之际瞧见的就是神珏那张放大的脸,‘走,带你去治耳朵。’我瞧着纸条上的字,又瞧了眼神色清明的神珏,无言良久,谁家好人选在这个时间去治眼睛?!天理何在?!


    马车早已侯在府外,此时的天空还是暗沉沉的,上了马车,在昏黄的烛火下我忿忿不已的写下几行字,‘治耳朵需要天不亮的就出发?’


    神珏回:‘那位医者喜好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救人,只得如此了。’


    我蜷缩靠在了马车边,这是什么特殊的怪癖?实乃是个人才。


    马车继续平缓的往前行驶,迷迷糊糊地困倦的感觉又袭上双目,闭了眼继续小歇,闭着闭着就又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直到另一道力道推攘着我,再次睁眼时马车已经停止下来,到地方了。跃下马车,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一轮隐隐约约的月亮,一轮隐隐约约的太阳,浅浅的隐匿在灰暗云层之中。


    嗯……眼前是一座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


    马车正正停靠在距离悬崖两米的距离,车夫调转了马车头驾车离去,满满暗沉中吹过一缕凉凉的风。四处悬崖峭壁,再瞧不见一处可能疑似医官的地方,悬崖底下一片黑雾缭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准备好了吗?’我透着朦胧月光瞧着纸条上这几个字, 准备什么?不等我仔细想出个结果来,神珏伸手拉过我的手,紧了紧, 接着往眼前深不见底像是封存着什么深渊巨兽的悬崖上前一步,在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神珏拉着我跳了下去,跳了下去……


    极速下坠带起的风似刀割一般刮在人脸上, 眼睛都要睁不开。


    就在我以为我们可能会摔个稀巴烂的时候神珏身形灵活的在空中一跃, 安然落地。


    脚下踩上踏踏实实的土地时,心中忐忑忐忑的心脏总算是落回了实处。是了,这个世界上虽然神力没有神界那般浓郁, 也不是一点没有, 有青蛙妖这种东西的存在,跳个万丈深渊什么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抬眼望去,朦朦胧胧的夜下,悬崖底下当真的别有洞天, 一眼望去挑花遍地, 地面上铺展着一层薄薄的桃花花瓣,空中随风飘落着桃花香, 可见山谷主人十分热爱享受生活, 虽然也不知道热爱享受生活的人为什么会想着住在如此偏僻的悬崖底下就是了。


    悬崖底下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再无别路可到达此地,难怪得从悬崖上跳下来, 原来悬崖就是唯一的路。


    桃林小筑面前,里面已经是灯火通明一片,神珏却是没有进去, 而是在门口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我亦步亦趋搬了块石头在他旁边坐下,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理由,但是神珏这么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跟着坐总没错。


    坐到天边第一缕光线穿破黑暗的云层,坐到我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坐到我已经开始困的生不如死,天边霞光初升,霞色一天。那桃林小筑的门终于开了,走出来一位头发全部花白,精气神却是十足的老头,确实是精气神十足,谁家老头大早上的不睡觉天不亮就起来不知道捣鼓些个什么东西,由此有可以得出结论,这是一个有着奇特癖好的绝世高人。


    神珏走向前去拱手行礼,与人攀谈起来,我亦跟在身后像模像样行了个标标准准的礼,世外高人瞧我一眼,又继续和神珏攀谈起来,谈着谈着他伸出手来搁在我的脑袋上,闭目良久又瞧了我一眼,转而朝神珏点点头,虽然不晓得他们是在说什么,但是瞧世外高人这意思约莫是我的耳朵还是有恢复的可能性。


    我亦是不经期待起来。


    恢复不了也无妨,能听得见那自然也是再好不过。


    世外高人朝我招招手,我瞧了神珏一眼就跟着老头来到小筑后方一座池子前,氤氲着腾腾热气的池子是一座天然的温泉,里面还零星飘落几瓣花瓣。只见世外高人往池子里头络绎不绝风撒满了各式各样满满当当的药材,那药材已经严严实实将水池覆盖,非要用个什么来形容更像是一锅大锅炖,而我就是那个一众素菜中的荤菜。


    做完一系列事情,世外高人从兜里一掏,掏出来一炷香插在地面之上,一张泛黄的纸张递至我面前,‘泡足一炷香的功夫就可以出来。’世外高人转身离去,我瞧了眼药材十足的池水将身上的衣裳脱掉伸脚探了进去,温和的,倒也没什么别的感觉了,整个身体都埋入水中,笔尖萦绕着浓浓药材香,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身体里面就是热乎乎的,每一个毛孔似都在吸收着药气。


    热意随着时间越来越热,活像是一个热炉正在被熊熊大火烧灼,我甚至觉得自己就要被煮熟了又一次将目光投向那一炷香时,才堪堪燃烧了一半。


    除了浑身热便再感觉不到什么其他,耳朵一如既往安静如初,我十分怀疑这药池的有用效果。


    寻了一处平滑台阶,似一滩软化的泥一般双手撑着脑袋搁在上面,勉勉强强透过凉凉石头传过来一丝丝凉意,饮鸩止渴。


    本着睡一觉就感觉不到热的道理,我当即闭目小歇起来,铺天盖地的热意将我包裹,不知道是汗还是水雾不时划过脸庞低落池水之中,直到耳朵朦朦胧胧间听见了微风徐徐拂过的声响,鸟儿飞过树梢传来的低鸣。猛地睁开眼睛,感受着往日寂静耳朵中些许声响,我呆愣片刻,伸手抓过池水中一把药材,水流细碎声响划过的声音响起,松手间,药材砸落池水溅起的清响声,胸腔中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我能够听见了!


    最后一点香灰燃烬,穿上衣裳,我疾步往桃林小筑前跑去,坐在石凳上的神珏在瞧见我的瞬间起身,上前两步温声询问,“你现在能听见吗?”


    神珏温和的眼中带着些许希冀,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见我没有什么反应那眼中希冀的神色瞬间有黯淡下去,一旁世外高人咋咋呼呼的声音顿时响起,不可置信的扒拉开神珏站到我面前,“怎么可能,老夫这洗髓药池可是能打通人的灵脉的,区区这等小事怎么可能会失效?!”


    我本以为这位世外高人应该是一个严肃古怪的老头,万万没想到与我所想的倒是相差量多。


    清咳一声,我道:“我……能听见了。”大抵是从来没有张口说过话,这突然一开口竟觉得口中艰涩不已,世外高人脸色缓和起来,“老夫就说嘛,你这孩子做什么反应这般慢?险些就要毁了老夫的清誉了去。”


    哈,这当真是一个极其会开玩笑的世外高人。


    神珏躬身对世外高人道:“糖软从未开口说过话,这突然恢复听力反应迟钝是正常的,神珏在此谢过千风前辈,前辈日后若有所需神珏必定倾囊相助。”


    世外高人胡子一瞪,摆摆手,语气随意,“别搞那些虚头巴脑风东西,平等交易,你交了老夫需要的东西,老夫答应治疗,既然银货两讫你们便走吧,老夫喜欢清净。”世外高人说罢就开始赶人,转身回到一排排药架子上开始专心致志的捣鼓药材。


    我问神珏世外高人要的是什么东西,神珏答:“一壶酒。”


    “世外高人喜好的东西果真是不一般。”我道。


    原来这位万丈深渊底下的世外高人生平有两大爱好,其一的药,其二便是酒。此酒也非是非同一般的酒,得是世间难以寻到的酒,越是珍藏的好酒世外高人越是欢喜。


    我不由得好奇一问,“这次给世外高人的是什么酒啊?”


    神珏睨我一眼,道:“自然是二弟珍藏在酒窖的灵酒,世间唯二年份极长的赋有灵气的酒,也不晓得二弟现在有没有发现,若是发现该是要大发雷霆了。”神珏虽是这样说着,面上却是全然没有什么偷拿自己弟弟美酒即将被人抓包的窘迫之态。


    然听着他这漫不经心地话落,我心下却是不由得咯噔一下,心存侥幸问道:“可是那位踩了我画的脾气十分不好,面色常常十分黑沉的公子。”


    在我十足忐忑的目光中,神珏微微一挑眉,点头,“正是。”


    我的心脏嘎巴一下死的不能再死。


    悬崖峭壁高耸入云,一眼看不到尽头,神珏轻声道:“抓紧了。”我的腰身当即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绕,失重感骤然传来,神珏腾空而起,三两下拽住崖壁边缘藤蔓,低头一瞧,只能瞧见越来越远的崖底以及逐渐远去的缩小的桃花林。


    当脚彻底踏实落地时已经到达崖顶,在悬崖底下耽搁的时间天色已经大量,原本离去的马车已经又停靠在一颗大树旁,坐上马车小桌上已经摆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吃吧。”神珏道。


    肚子恰好咕噜一声响,久违的能听见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药池的缘故整个身体都十分舒畅,我夹过一个小包子当即先放入神珏眼前的小碟子里,一笑,“你也吃!”神珏神情一愣,当即拿起筷子吃起来。


    我也迫不及待的夹起另一个包子,咬一口,汤汁浓郁,饥肠辘辘的胃瞬间得到满足。“神珏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我不由得赞叹道。又是救我脱离乞丐窝又是治好我的耳朵,我以为这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人了,“你怎么……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明明我们相识的时机实在算不得上什么良辰美景乐事,我睁大了眼睛望着神珏,世间万物,因果循环,总得有个来由。


    神珏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神情不明,“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或许是你长得比较和我眼缘吧。”


    继续啃着包子,我突兀的想起来上一世我也是在偷东西的时候被人抓住,那个神珏神尊也没有怎么我,或许神珏就是这样好的人。我遂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疑惑抛之脑后,仔细品尝起美食来。


    回到府中我便迫不及待的去寻阿芜,在一群花草中瞧见阿芜黄色的身影时我小心翼翼的溜到她的背后,手猛地一拍大声道:“阿芜!”阿芜被惊了一惊,转头瞧见我时瞬间瞪圆了眼睛,“你……你……”阿芜面上似惊似疑,像个小结巴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可见是被我惊的不轻。


    拍拍胸脯,我气定神闲道:“没错,我的耳朵好了!”


    “你的耳朵好了?!”阿芜那只乌黑的眼睛睁的圆溜溜,凑到我面前,盯着我的耳朵,“真的好了啊。”她十分惊奇的上上下下瞅着我的耳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又郑重的点点头,“好了!”


    “太好了!”阿芜眼中发出真挚的祝福。


    “真的好了啊?!”一旁其他侍弄花草的侍女凑过来惊奇的望着我,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不好好干活在这里吵闹什么?!”一道斥责声传来,侍女们马不停蹄的散开来去继续低头侍弄花草,阿芜低声道一句,“休息的时候我去找你。”继而麻溜的继续干活去了。


    我一个抬头就瞧见那声斥责的方向站着管家,以及……以及那位性格极其不好相与的将军府二公子,如常一袭紫衣,神色阴翳盯着这个方向,对上视线的瞬间我麻溜的低垂下脑袋,这是踩的什么运气,我心下哀叹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在忐忑忐忑中, 那道冷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良久,就好似阴冷冰凉的蛇捕捉到了猎物死死将我盯着,直到管家委婉催促着他什么, 作为脾性十分不好的府中二公子总算是舍得挪开他尊贵的冰冷眸子,直到那股十分震慑人的冰冷目光彻底消失,我拔了腿匆匆忙忙离去。


    恢复了听力的日常果真是极其不错的, 逢人便能打上招呼的快乐是骤然恢复听力的人最为喜好的日常吧, 我又日日如常的开始到神珏的屋中摆姿势作画。


    今日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流仙裙,头上配的是带着点点水晶缀的垂直覆盖发尾的水晶石,我侧身坐在小桌前微微垂眸举着茶杯作喝水状, 整整维持着这个动作维持了一炷香的时辰, 就到身形僵硬,手指微微颤抖。果然,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么多艰难,挣钱不易。


    “可以了。”神珏大开尊口。


    我倏然舒下一口气, 几步挪到几案前, 水蓝色的水墨画跃然其上,神韵十足。


    “我长得可真是好看呐!”我不由得夸赞道, 夸赞的自然是我的容貌, 若非是我长得这般好看, 神珏再是画技高超也作不出这样的画。


    神珏将画收拢, 那双微扬的眉眼睨我一眼,“你只看到了这肤浅的东西?”


    “我难道长得不好看吗?”我将小脸凑了过去,实话说我虽没有个真正的实体, 可转世的样貌都是顶顶好看的。


    神珏瞧着的眉眼中顿时微顿了一下,那张带着一丝桀骜的眸眼微掀,在我面上驻足片刻, 那种带着一丝缱绻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一时间有些飘忽不定,他道:“好看。”


    得了评价,我乐呵了。


    午后闲暇之余抽了个世界我去取发簪,老板见着我愣怔一瞬,遂忙拾笔写道:“姑娘月余都没有来,发簪早早就做好了,一直放在库房之中。”


    “出了点意外。”我含蓄道。


    当即便看到老板面色惊异几分,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常,笑眯眯着一张胖胖的盘子脸。“姑娘可以看看,有不合适的再改进。”


    狭长的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莹白如玉剔透材质的发簪,花型饱满,剔透的内壁鲜红的花朵娇艳欲滴。与当初那支被摔断的发簪如出一辙的好看,虽有细微花瓣状态不同,也算是复刻的极其不错。“多谢老板。”付过尾款抱着东西离开了铺子。


    付过尾款的钱袋子依旧还是有一点沉甸甸的,充满着金钱的味道。鼻尖嗅到叫人垂涎欲滴的飘香,顺着方向寻去入目是一座高大的酒楼,是皇都中最好吃的全季酒楼,三餐四季,他们家的菜食是整个皇都最为特殊的,每每总会上些个新鲜新品。不论是昏食素食,还是茶水点心,样样皆是味道极好。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家酒楼还很平价!最适合闲暇时刻来放松消遣消遣。


    抱着玉匣子我果断的走进酒楼,忙碌的店小二见着我便热情的跑过来,都不需要我开口便熟悉的拿出一张纸哗哗写下两行字:‘客观可是照常二楼雅座一间?’


    我当即点点头。


    店小二热情高呼一声,“二楼兰字房雅座一间!”


    跟着小二走上楼梯,右拐第二个房间就是兰字房,里面布置如房名一般清雅,兰花的屏风,兰花的植株,连圆桌上面都刻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兰花,整个房间内风格都是偏向于兰花的风骨。


    ‘客观可以看一下菜单。’小二递上来一本本厚实的书,没错,就是一本书。


    “一份烤猪蹄,一份蛋花汤,一份蒜蓉铁板烤虾,再来一份炒娃娃菜。”阿芜最喜欢的烤猪蹄,带回去给她一个惊喜。“就先这样吧。”


    小二呆楞片刻,转瞬间就回过神,轻呵一声,“好嘞。”热情接过菜单,转身离去。


    温和的琴声徐徐响起,对了,全季酒楼它与一般的酒楼还有点儿不同,他们还与神界宴会上奉行的那一套有些相似。嗯……比较喜好附庸风雅,大堂里头有说书先生,人们一边吃一边听画本儿,雅间有人弹琴,虽然往往我是听不见的,来个几次熟门熟路后,想着弹了也是白弹,我便让他不用弹了,结果这人硬是倔犟地很。若大的屏风后面坐立着一个端端正正的身影,琴音寥寥。


    平和的琴音似流水潺潺,和煦又温和,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吃饭的时候听个小曲儿。


    一曲落毕,我毫不吝啬夸赞道:“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好听!蓝公子琴艺精湛,佩服佩服。”


    那琴音微停顿,继续响起下一首同样缓和音律。低琴缓绪般细细潺潺,又似海妖一族飘渺虚无,“姑娘可以听见了?恭喜。”听着这声音,耳朵仿佛瞬间被仙音环绕,青玉露石坠落,当真是前所未有听过的最为好听的声音,我不由得太眸望了望屏风后影影绰绰身影,不知不觉便开口道:“你的声音真好听……”


    说完这一句话我顿时就愣住了,这死嘴是在说什么?


    屏风后面之人弹奏的动作又是微微一顿,下一刻琴曲又是如常响奏。


    “姑娘也是。”那极好听的声音道。


    我默默喝过茶水不在言语,从未觉得听不见是多么的好。好在自我尴尬的氛围并没有维持许久,香喷喷的菜品逐渐上来,喷香的菜肴不断吸引着我的胃,什么尴尬不尴尬的当即抛之脑后,美味鲜香的蒜蓉虾,麻辣爽口的炒娃娃菜,扒拉一口热气腾腾的大白米饭,安逸的很了。


    吃美食的时刻,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饭饱喝足,我美滋滋的提着打包好的猪蹄,临走之际我瞧了眼屏风后面的人,只能半瞧得见一一片上好的蓝色衣料。只轻轻一眼便能感觉得出来这必定也是一个长相极好的人,让人更注意的是他身上有着浅浅淡薄的海妖一族气息。


    与其说是海妖一族,更像是海妖与人族一同诞生下的孩子。


    一顿饭的功夫时辰过的忙忙碌碌,刚一回到将军府中,我马不停蹄的就直奔屋中,阿芜早早就已经等候在屋子,如同脱水了的鱼儿一般趴在桌上。“糖糖啊!你可算是回来了!”阿芜眼冒金星看着我,“为了等你这一顿饭我可是都快要被饿死了……”


    “快吃,快吃,我给你准备了大餐!”我赶忙将饭盒中的猪蹄和一份炒菜拿出来,外加一份香喷喷的大米饭,盒子十分保温,饭菜都还得滚烫的。


    阿芜拿了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连不忙问道:“糖糖……唔的耳躲真……懂治好啦……”


    “慢慢吃,我的耳朵真的好啦!”瞧着她这幅恶虎扑食的模样我都有些怀疑这饭菜当真不烫,“慢些慢些,当心别噎着了。”


    下午的时光听说神珏有事情不在,于是我又不用去干活了,便跟着阿芜一同去侍弄花草,这活我熟,在神界好歹侍弄过几天仙草灵花什么的。实际上干下来还是有些许不一样,神界的侍弄花草除了修剪枝叶什么的大多其实便是用术法育养,让花朵保持秀丽有灵气。


    而凡间的花草呢便是除却修剪枝叶外还有一系列的琐碎杂事,比如此刻我正在拔草,阿芜也在拔草,边闲聊边拔草,就是日头有些大了点,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开始大汗淋漓。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低着脑袋移到另一个方向的花坛,倏然眼中印入一双黑色的鞋子,以及那熟悉的紫色的华袍。


    呃……


    有种不好的熟悉预感……


    抬头一看,不是性格不好的二公子又是谁?


    “说,你有什么目的。”那人一双眉眼阴翳,直勾勾盯着人的目光里唯有一片凉薄冷意,此刻他似拷问犯人一般的态度,平白让人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地紧,这将军府的二公子有点什么大病。


    他的声音又冷了冷,眉头微蹙,居高临下,“别装死,我知道你可以听见了。”


    我起身直视向这人,蹲在地上说话实在是没什么气势,平白就已经矮人一头,局势很是不利。我瞧着这人发自真心肺腑的疑问道:“我不知道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小乞丐能够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是神珏公子热心肠见我可怜看我孤苦无依的,他心下不忍所以才给我找了个养家糊口的活计,我自问并没有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与二公子你也实在是没有什么纠纷之类,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二公子,二公子大可以直说出来,若当真是有什么误会我一定会改的。”


    能有什么纠葛,我觉得这人纯属看我不顺眼,天生气场不合。


    若非要说做过什么坏事,大抵就是那日在街上偷人钱袋子的事儿了,总不会这么巧合的那日这位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二公子也在当场吧!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这位疑似看我极其不顺眼的人终于开了他尊贵无双的嘴,右手微抬,紫色的火焰腾腾升起,妖异的紫色火焰缭绕间映射出他凉薄的脸,“说出你背后之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我觉得我真的是踩了个极其不好的狗屎运, 要不然怎么会遇见将军府二公子这样疯的人,紫色熊熊火焰逐渐靠近,灼热的温度灼烧着滚烫的气温, 一只手腕被这人左手死死拽住,右手那跃然掌心的火焰儿逐渐离得越发静,就要燎到我的脸旁时, 我顿时急忙道:“要我说什么呀, 我背后真的什么人都没有!”


    一口气说完我忍不住闭了闭眼,实在不忍心眼睁睁见着自己的皮肤被火烧,那简直就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良久并没有感觉到皮肤处传来被灼烧的刺痛感, 那阵灼热得让皮肤滚烫的温度气压也了无气息, 心下疑虑之际我悄摸睁了一只眼,只见得二公子一张在眼前放大的巨脸,一双凉薄的冷眸,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


    骤然被这么一张大脸瞧着, 不由得吓了一跳, 忐忑的情绪也被倏然打断了打断。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长相完全相似风人,你说你别无所图背后无人, 你觉得我会信?”二公子眉眼沉沉, 一双黑色瞳孔里似有万千深渊, 黑得浓重, 沉得似海。那双漆黑的眼中有无数情绪在翻转,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深不见底的暗涌漩涡, 只一眼就似要将人吸入其中,无法逃脱。


    手腕上紧紧被拽住的手腕没有半分松懈,反而是更加的用力, 活似要将我的腕骨给捏碎,“诶?我们这是要去那里啊?……”一股大力拖拽着,我连连踉跄了几步才勉强跟上眼前大步流星的人,什么长相完全一样的人,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长得与我一式一样?


    这人笃定的语气就像是我是一个多么处心积虑接近神珏的人。


    前进的方向是神珏的书房,不是什么刑法堂乱葬岗什么的,我不由得松了松口气,熟悉的地方总比不熟悉的地方要强上许多。二公子大步流星,我被生脱硬拽到房间门口时还能瞧见江一愣怔的表情,我赶忙朝他使劲使眼色,‘快找人,救命啊!要杀人了!’门啪嗒一声被关上,江一那二愣子的模样也不晓得能不能领悟到我传递的重要信息,我很是忧愁。


    一进房间,二公子当即直直走到一处绿瓷花瓶前,修长的指尖毫不犹豫的扭动花瓶一圈,轻闷一声木质门轻响,我眼睁睁瞧着一排排书柜井然有序的层层移开,退至两旁,开辟出一条灯影烛烛的亮堂过来,原来这书房之中还有这样一个别有洞天的密道。紧接着就被继续粗鲁的拽入密道之中,神珏的书房中有着这密道是做什么用的?这位脾性十分古怪的人貌似对我还很是敌视,跟着他总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密室里面的景象很快映入眼帘,没有各种忐忑想象中的穷凶极恶血淋淋的画面,而是无数的画……铺天盖地,整个密室大大小小无数张花卷,墙上桌上,地上,每一幅画上面都是一个女子,我定睛一瞧,好家伙,这每一副画上的女子极其的眼熟,不是我又是谁?


    我一顿,这些画上的服饰都极其的眼熟,不是神珏日日送的那些又是什么,屏风上面是一个红衣灼灼的女子,眉眼含笑,一头华丽乌发见一枚晶莹剔透的发簪极其醒目,剔透的水晶中红艳花儿娇艳欲滴。


    “瞧见了吗,你以为兄长为何要把你带回来,不过是因为你长得与她一模一样的脸罢了。”我的手猛地被甩开,力道大的像是要丢掉一个脏兮兮的垃圾,半刻功夫也不想沾染到手上。


    我睨他一眼,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恶劣的人,“所以呢,二公子像说什么?”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幽幽瞧着我,嘴角裂出一个冷沉地笑,“他沉迷于皮相移情别恋痴迷于你这么一张空有其表的皮囊,我可不会,你怎么配长得跟她一样?你怎么配和她叫一样的名字……”


    我:?……


    这是什么神经病?求解。


    脖子倏然被一张大手死死钳制住,疯癫的神经兮兮的二公子眼神猩红,似有病发前兆,“放开我!”我死死拽住让我窒息的手臂,脚下一个用力朝那人不可描述的脆弱地方踹去,脖颈处被死死钳制的动静在下一秒松开,我猛地一把将人推开。


    “二公子!长相样貌天生天养,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你若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病症还得早早治疗才是,免得愈发严重不好治疗。”我警惕的拉开与这人的距离,却见被我推开踉跄退后两步的二公子神色愣愣的盯着我,瞧着很是不大正常的模样,我不自觉的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这人一定是有病。


    “我家公子马上就回来了,二公子你还是快快离去吧,今日的事情我就权当作没有发生过。”我很是仁至义尽的劝慰道。


    二公子冷笑,漆黑的眼中顿时浮现一丝杀意,更是有一丝什么恼羞成怒的意味,灼灼火焰瞬间化作一个紫色火球砸向我。“杀人了!”我没想到这疯疯癫癫的人当真要下死手,大喊着猛地躲开,一旁的书架子当即受到了不可言说的严重伤好,刺啦一下火焰攀附着书架子熊熊大火蹿溜得极高,大火攀着木头瞬间燃烧。


    入目所及,凡是被火焰燎过之际的纸张花卷也被烧成一片灰烬,我呆愣片刻,瞧着那些被烧个一光二净的东西心里头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神珏这么宝贝藏着的东西现在都被烧得精光,他会不会牵连我呀!


    二公子也是眼眸一层,死死盯着我,看得我脾气一下子就蹿了出来,“看着我做什么,这些可不是我烧的,是二公子你烧得,可不要想着赖给我!”


    “你居然敢躲?”这疯子面色铁青一片,整个密室火焰蔓延速度极快,呛鼻的浓烟滚滚,“废话!我不躲难道要站在原地给你烧吗?是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


    “你找死!”


    趁着滚滚浓烟我一不做二不休的跑,在下一个火球砸过来的时候我一溜烟的跑到密道门口,眼睁睁一只脚刚要踏出去,那一道石门倏然落下,要不是我的脚收的足够速度足够快,再晚一秒险些就要被这石头门给压成肉泥,惨惨兮兮,惨不忍睹,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个疯子。


    “你疯了?要死自己去死,请不要拉着旁人一起好吧,我并没有这种特殊的兴趣癖好,你的命不是命,旁人的命还是命呐!”


    我觉得我十分之命苦,上辈子,不,好几辈子的孽缘加在起来才会遇见这么一个疯子。


    疯子并不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疯子,熊熊火焰之中,那些火焰并没有攀附上男子一片衣角,只是不断的燃烧着密室周的一切,“神珏这样三心二意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她的东西,烧吧,都烧干净些……”他满目陶醉的看着眼前一切,沉迷的无法自拔,疯了,真的疯了,我吞咽一口口水,看着这疯癫非常的人。


    疯疯癫癫的人瞬息之间面色冷静下来,一双乌黑双眸落在我的身上,他似十分休闲的踏步走来,火光映照中如同索命厉鬼在世,指尖紫色流光一现,剑影成形,一柄修长的紫色华丽长剑握与他的手中,剑身薄也锋锐,一剑就能捅好几个我。


    “二……二公子,我们有话好好说!有什么误会也可以慢慢解释,没有非到这个地步不可的呀!杀人偿命,因为我不值得的呀!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三思再三思啊!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情。”瞧他这幅杀气腾腾的模样,不晓得的还以为我是挖掉了他家祖坟!谁能知道只不过是因为我这张脸长得像什么人?


    简直是没有天理了,天理何在!道德何在!我冤!


    我十分真诚的看着他,努力建议,“你看啊二公子,我们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何必走到如此地步呢?您看啊您其实只是讨厌我长得和你认识的某个人相似,这样,我以后走的远远的绝对不会再碍着您的眼!这里的火也是我放的,绝对不会影响到您和大公子的兄弟情谊!这样您看不见我也不会再觉得厌烦了,又不用担上一个杀人的名头,也不必向大公子解释您为什么烧他的东西。”


    “人杀太多的人的话很容易沾染上因果,对自己其实是很不利的,为了我这样一个实在是不足挂齿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二公子您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我会十分有眼力见的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让您感觉到厌烦,您觉得如此提议怎么样?”我忐忑的瞧着这疯子,时刻注意着他手中的剑,生怕他突然被我来一下。


    在我期待忐忑的目光中,疯子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艳丽浓稠的笑,那张与神珏长得极其相似的脸上突然绽放出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笑容妖异非常的晃了晃我的眼,残忍嗜血的声音从那人嘴中吐出,“敢用她的脸露出这种谄媚的表情,你还是去死吧。”


    我: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浓烟, 火焰,灼灼热浪,木质焦香扑鼻, 呛人咽喉。紫色浓稠火焰映入眼帘之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直至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半分亮光再也不见,排山倒海之势,翻江般眩之晕, 叫人仿佛置身与一个波涛汹涌的黑色巨大极致漩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最后一眼在那越来越近的火焰之中,我竟瞧见了整个火光摇曳的空间都在扭曲。


    “噗通——”“噗通——”


    心脏在剧烈跳动,距离死亡一步之遥的那种情绪还缭绕在心头, 甫一再次睁眼, 眼前不再是那火光摇曳的密室,而是一片寂静的凉亭竹叶, 月下繁星之景, 萤火腾腾兀兀。


    “诶?”我望着那轮极其圆润的月亮愣了愣怔,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自己不是应该被杀死了?也并没有感觉到当时身上有痛意传来。以那疯子的疯癫模样也不至于都事到临头好心突然就好心放过我了吧,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伸出在月光下覆盖老茧的手,还是熟悉的手,也排除了我被火烧死后立即转世投胎再立即无知无觉长成一个成年人的离奇事件。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救命!”夜色下一道极其尖锐的孩童声突兀响起,影影绰绰间一抹小小黑影奔跑着出现在我眼前,那张狼狈的小脸明晃晃的是缩小版神珏, 我一时间看呆了。


    不是,这世界是怎么回事?闹呢?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缩小的神珏,“仙子姐姐救我!”小小的萝卜头眼泪汪汪,眼巴巴瞧见我就朝我奔了,圆滚滚的眼睛一瞬间绽放出极亮的光彩身上的玄红色小袍子沾染上些许灰烬,小小一个才过膝盖的小不点腿力倒是发挥得极其的出色,后方几个穷追猛敢个个虎背熊腰的人骂骂咧咧,气喘吁吁,“兔崽子跑得忒快!等我们抓住你看不打死你的兔崽子腿!”


    小萝卜头最终还是没能逃出魔爪,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身后追着的大汉们气喘吁吁的跟着停下,气势汹汹的,“仙子姐姐,求你救救我。”小东西眼巴巴的眼睛望着我,一群人东张西望瞧了一下,似都没有看见我的模样,在我的视线中活生生将我略过了去,他一把将小人提溜起来,眼神不善,“瞎叫唤什么,装神弄鬼大半夜的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不是……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视而不见,难不成我真的被那个疯子烧死变成了一个鬼魂?不是……那神珏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一个小团子吧?!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感觉到身体里十分轻盈的感觉,里面甚至还能感觉到一股小小的力量,在小团子一抽一抽眼巴巴的可怜视线中我心念一动瞬间飘到那人面前,神珏眼巴巴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移动,当真是只有他一人能瞧见我。熟练的掐了道诀,拎着小团子的大汉惊呼声松了手,我猛地接住掉落的小团子,温的,热的。


    “鬼……鬼啊?!”那几个大汉惊呼一声,一人颤抖着腿,手上大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恰逢这时飘过一缕凉风,“老大!”场面一度十分滑稽,伤了手的大汉脸色十分难看,道:“走!”


    事实证明了他们看不见我,也看不见了被我抱着的神珏,所以……我现在真的变成了一直鬼!


    一群人落荒而逃,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我恍恍惚惚。


    我拎起怀中这人盯着他片刻,他十分乖巧的任由着我拎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迟疑,最后转换为坚定,“你……你是鬼魂姐姐嘛?”


    瞬间从仙女姐姐变成了鬼魂姐姐的快乐也就是我能懂得了,当真是一个让人高兴的消息呢……


    我颠了颠他的小身板,看着他问道:“你是叫神珏嘛?”


    小团子眼巴巴点点头,眼睛更亮了,使劲点点头,“鬼魂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名字。”


    我心下更忧愁了。


    “你现在几岁了?”


    “5岁整了!”


    听着这童颜童语的声音,我心如死灰的扶额叹息。


    “怎么了?鬼魂姐姐。”垂下眼眸,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的望着我,我摇摇头,问道:“你一个人怎么会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他们抓你想干什么?”我妥协了,现下情况不明的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想那么多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放宽了心好好探探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我是将军府的大公子,弟弟他离家出走了,我出来找他,才没出来多久就被我爹爹的仇家派人抓了,趁他们歇息的时候才偷摸着跑了出来,可是还没跑多久呢就被发现了,之后的事情鬼魂姐姐你都知道了。”小团子瘪瘪嘴,婴儿肥的小脸蛋像一个脏脏包,盯着这可可爱爱的团子我不由得伸手戳了戳,滑滑的,嫩嫩的,好可爱!


    在瞧见人眼巴巴疑惑的神神,我轻咳一声收回自己的手,故作镇定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我也算是揉过神珏神尊脸蛋子的人了,手感十分不错,我控制了控制再掐上去的手,将目光挪到了别处。“不行,我不要回去,我想要去找弟弟……”小团子可怜兮兮的拽着我的衣摆,我看他一眼,道:“万一你弟弟其实已经回到了家呢,这都过了一天了。”


    二公子那个疯子还能遭遇什么不测不成?若是遭遇不测我也不至于被他放火烧死了,想想都是泪,如此一想来必定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再则现在这大晚上的两个方向都没有怎么去找人。


    “那好吧,我们先回家,要是弟弟没有回去再找吧。”小团子无奈妥协。


    “走吧,你还能记得路吗,我带你回去。”


    小团子点点头,“记得的!”


    我抱着人一路飘回将军府,原来刚才那处凉亭不过是城外山上一处小亭,与城中距离倒是不大,才到将军府,夜色一片的将军府却是一片热闹非凡,进进出出好些仆人着急忙慌的到处在寻找着什么,“找到了吗?”“有看见两位公子的踪迹吗?”“哎哟,这都是些个什么事啊……”人影绰绰,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群举着火把的官兵也陆陆续续开始在街道上一家一户的搜寻着什么。


    墙角处,我将小团子往地上一放,示意道:“快些回去吧,你的家人很着急。”


    小团子乖巧的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望我一眼,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渴望的神情,“谢谢鬼魂姐姐送我回家,我能知道鬼魂姐姐的名字吗?”


    我看他一眼,道:“我叫糖软,甜滋滋的糖,软绵绵的棉花糖的软。”


    “糖软……”小团子细细念叨一下,转瞬间那双温润的眼睛诚挚的盯着我,“我一定不会忘记糖软姐姐的!我家很有钱的,糖软姐姐救了我我可以报答你的!”说着,他惆怅一瞬,“哦,忘了姐姐是鬼魂,是不需要这些俗物的,那我给姐姐烧许多许多金元宝!”


    看着小团子那副极其认真的模样,我即将脱口而出拒绝的话戛然而止,罢了,小孩子的一片心意,那就姑且收下好了,我摆手道:“行,你快些回去吧。”想到什么我又开口道:“对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要给你爹爹娘亲说了。”自家小孩出走一趟大半夜的回来就说是一个鬼魂姐姐把自己送回来的可不得把那些凡人吓死,说不定还会以为神珏是鬼上身了也不一定。


    “好的,姐姐,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小团子走出去两步,突然又扭过头了,眼巴巴又是将我一望,“姐姐有地方住吗,如果没有姐姐可以直接住在将军府的。”


    请一个鬼魂去自己家住,你的家人知道这回事吗?我无语凝噎,摆手,“不用了。”


    小团子顿时失落的垂下脑袋,远处传来惊呼声,火光逐渐朝这里涌来,“大公子您回来了!”神珏顿时被一群人围住,寒嘘问暖,焦急得不行。我松下一下口气深怕他继续要说些什么,早早飘到了另一处墙角,看着人在一众的簇拥下进入府门。


    临走之际听见有人说道:“谢天谢地,这大公子自己回来了。”另一人忧愁道:“二公子到现在都没有找着人影,该不会是出事了吧,近日皇都城中隔三差五老是会有孩童失踪,还都是些漂亮的男孩子,这二公子……”


    “闭嘴!若是被将军听到你还要不要命了,赶快去找,早找到人找解脱。”


    几人话落匆匆忙忙走了。


    二公子那疯子现在也就4岁的年纪,我脑袋里灵光一现,既然我莫名其妙地突然间就出现在眼前这个疑是过去的时间点,还成了一个鬼魂。那那个疯子呢?回想起来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眼扭曲的场景,我迸发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既然我出现在了过去,那他会不会也回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若是找到他说不定就能知道现在这是怎么一个回事了, 敲定目标,我飘荡在皇都城中,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皇都城找人可谓是大海捞针一般。


    晃晃悠悠的飘过座座房屋,魂体穿过一户户人家,每一个犄角旮旯, 皇都城是一座极其广阔的主城, 即便大半夜了街道上寂静了些依旧有烛灯点点亮漆黑的夜。


    陆陆续续密密麻麻走过好几排官兵,在飘过一座楼阁时我驻足停歇下来,想着这么找也不是一回事, 感受着体内一丝丝力量, 这力量似是因为那吸收的混沌之力,即便是轮回转世依旧还是残留了一丝在我体内,我凝神掐了一个诀放出神识探去,周围千里, 家家户户尽在脑海之中。


    一座破败的摇摇欲坠小屋, 一张熟悉的缩小版二公子的脸,一双眼睛猩红一片, 找到了!


    身形一晃, 我倏然直直飘向那小木屋, 瞧见神识中显现的熟悉的小木屋穿过房门时刮起的一道冷风带开了门, 哐当一声。“吓死老子了。”男子自言自语盯着被刮开的门看了一眼,身上光溜还有几道刺眼的血痕,手上正在给自己系裤腰带, 身后木床上的小男孩一丝不着,入目所见伤痕累累,再看那尖嘴猴腮一脸猥琐相的人, 明明是一个鬼魂不应该会再感觉到凉意,眼前所见之事却叫我心下蓦然一凉。


    “见鬼了,怎么凉飕飕的?”那人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臂膀,恶狠狠睨了床上的人一眼狠狠吐了一口痰,边嘀嘀咕咕说边去关门,“小兔崽子,居然敢咬我……”


    那方满眼猩红的小孩目光死死盯着他,像是下一秒就要将这人剥皮抽筋,饮其血噬其肉,将人挫骨扬灰也不解其恨。小小的身体上各种星星点点叫人触目惊心,我一时间竟觉得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般前进不得一步,连带着指节都在轻轻颤抖,喉间也被一股莫名的气堵塞,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男孩的一眨不眨的目光倏然轻微动了动,呆滞木纳的漆黑瞳孔满满移到我的身上,那一瞬间我以为他是看到了,也不说话,只那样直直的面无表情的盯着我。那方,关好房门的人挠着自己的头踱步走回来,一脸□□着,嘴中污言秽语不断着又走向小床,小孩如同破碎的碎瓷娃娃就那样无助的躺着,我避开小孩的目光,视线落在脚边一个圆木凳子,伸手就要拿过凳子砸向那人,指尖却是直接穿过,我愣了愣,是啊我现在是鬼,根本碰不到实物。


    那我为什么可以碰到神珏。


    那人指尖又触摸上小孩的脸,小孩那双凶狠的目光直直落在男人身上,嘴一张当即死死咬住男人的人,一阵唾骂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小孩小小的一半脸瞬间肿胀通红一片。


    我几步上前死马当活马医的将人从床上抱起,在触碰到滚烫的身体时指尖一颤,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可以碰到,我可以把他带走,抱着小孩我就往门口飘,大门阴风将门倏然刮开。身后是男人惊恐的尖叫,眼睁睁一个大活人在眼前消失不见,可不得吓得三魂七魄都要飞出来。


    “你怎么样?……”说话间感觉到手中那软绵无力不正常垂直的四肢我心间不由得颤了一颤,一股寒意不自觉的袭上心头,这么小的孩子,那人居然!


    “没事了。”没得到回应,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道。


    怀中那双漆黑的眼那样生如死灰般不透光亮的盯着我,冷风灌入,我挪开了目光不再看他,指尖上透着不正常的滚烫温度,是发高热了,按照这个温度继续烧下去怕不是得要烧成一个傻子,我用上术法疗愈着这人的身体,许久,那双无光的眸子看着我,苍白无力的嗓音在夜下透着无边孱弱,“你是天上来救我的仙子吗?”


    我垂眸看着他,喉间梗塞,点头,“嗯。”


    明明他是要杀自己的人,可是现在的他太小,太脆弱,脆弱到奄奄一息的就快要死去,与之后那个随意控人生死的疯子完全联系不到一块去,这一瞬间我又有些懂了,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才会造成他之后那样的性格。


    身体里的术法源源不断的输出,直到最后一滴也不剩,却是没有多大的用处,这力量救不了他折断的四肢,也控制不了他逐渐微弱的滚烫呼吸。是了,我现在是一个鬼魂,鬼魂没有阳气,又怎么能救得了人,我飞快地飞向将军府的门口,我想敲门,手掌径直穿过门身,小孩身上不着一物,手脚具断,也不能将他放在门口,他现在这个模样也不能把人随便交出去去旁人,世俗间人言可畏,尽管这并不是他的错。


    我抱着人跃过院子,一路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房间,直到在一个灯火还未灭的房间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我当即跃了进去,房门哐当一声被阴风吹开,“没有风啊,这门怎么自己开来。”一个老婆子疑惑的看了门外一眼,伸手将门合上。


    神珏看着我的身影眼眸一亮,目光落在我怀中之人身上时神情一震,“大公子您就先快睡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将军已经派人去找二公子了,您便是再着急也无用啊。”关上门的老婆子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


    “你先让她出去。”我道。


    这大半夜的平白无故的就出现一个人来,还是这幅模样,我怕这年纪瞧着颇大的婆婆心脏会承受不了,要是出来一个什么事情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安婆婆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准备睡觉了,你也早些睡吧。”神珏招呼一声,原本还继续打算说些什么的安婆婆当即吹灭了一些灯盏,房间里顿时暗下来不少,“大公子您快些上床歇息吧。”嘱咐一声,神珏乖巧点头,房门轻轻被阖上。


    我当即将怀里的人放置到床上,神珏面色瞧着奄奄一息的人巨变,“我去找大夫。”神珏匆匆忙忙去唤了人,后半夜将军府喧闹成一团,大夫来了,高烧退下来了,将军府的二公子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手脚具断最终还是惊动了将军和将军夫人,对于二公子是怎么回来的这件事神珏按照我的说法说是有一个高人救了他的弟弟,将军府是那么轻轻松松就能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到功夫就能随意初入的吗?即便是再怎么匪夷所思再怎么逻辑不通两位都来不及多加思索,小孩的伤实在是太产不忍睹了,将军震怒。


    在我留下的线索里,连夜那人在拿着细软包裹跑路时候被当场捉拿,直接就被押入了将军府,一番拷问下那人终于还是受不住吐露,原来这人已经是一个惯犯,他有恋童癖,喜好男童,平时皇都城中也有失踪的幼童皆是他作案,只不过那些人家家境普通,再或者就是无父无母,即便是报官了一直查不出来也只会不了了之。在那人的住处,官兵们搜到了一处他自己挖的地下密室,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冰棺,死掉的无数小孩被丢在其中,肉身不腐。


    官兵查案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冰棺之下尸身堆积成山,冰棺一盖什么味道也不会溢出,以至于在偌大的皇都城中竟无一人察觉出异常。


    那人痛哭流涕的叫嚣着他不知道那是将军府的公子,叫嚣着他再也不敢了,见自己没有生存的可能了他又开始叫嚣着将军府二公子皮肤娇嫩,手感好极了,各自污言秽语不断,整一个死不悔改的泼皮无赖,比泼皮无赖还要畜牲不如。


    将军大怒之下当场叫人打断他的四肢,自己的儿子遭遇了这种事情,将军当即将人送人南风馆,他不是喜欢做这种事情吗?将军就吩咐南风馆的老板让他一刻也不停的接客,这人最终死在了床上。


    这边神舒,也就是二公子得到了治疗,高热退下,高热退下的他变得沉默寡言,在听到那人的下场时表情才有片刻的变化,随后又是一片寂静。被折断的手脚在将军府清来的一位名医的诊治下也开始逐渐恢复,一切仿佛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将军府这么大的事情使得整个皇都都震动,毕竟是天子脚下明目张胆的行事,一些不好的言论还是流传了出来,说神舒之所以遭遇这种事情都怪他自己非要跑出去玩,长得这幅妖异的脸还要跑出去可不就是让人……


    一时间将军府内氛围十分糟糕,所有人都谨小慎微,因为这件事情神舒脾性变得十分古怪,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窗户也关闭得严严实实,神珏去看望他他也不开门,爹娘也不见,仿佛要将自己关到地老天荒。


    神珏又一次在呆呆守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喃喃自语,“都怪我。”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非要带弟弟出去玩的……”神珏低垂着眸子,“是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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