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骑士捂着脸, 满脸都是羞愧。
“太丢人了，不仅没有把孩子们救回来，还全部落入黑魔法师手里了。我真是个没用的骑士, 要不是教皇冕下带圣骑士来的快那些孩子就……”
“我到底是怎么被选拔成骑士的……我的反应甚至没有孩子快，他们都拿石头砸黑魔法师了我才反应过来。”
再次回忆起那天惊险的经历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倒不是因为自己差点死在黑魔法师前, 而是因为自己要是死了孩子们就遭殃了。
这样下去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雷利恩斯大前辈救下来才励志要当骑士拯救其他人的了。
“没有，你已经做得不错了。”端了个板凳坐在骑士旁边的西泽尔安慰道。
他最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也不想出去演讲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全国的人好像都知道他是兼职圣子的魔法师了, 一出门就会受到各方的注目礼。
于是他干脆去比较熟的骑士驻所。
正好他对黑魔法师绑架小孩的事件后续也比较关心。
本来以为那个假扮黑魔法师的骑士被抓住了肯定得带薪休假几天, 结果刚走进驻所他就看见这个骑士在训练场热火朝天的训练。
满脸坚毅。还有几个眼熟的骑士一脸担心的躲在死角看他。
“他的训练量已经超过平时的三倍了吧？”
“他一个专精追踪的骑士为啥非得练剑啊？手抖的像蝴蝶振翅了。”
“据说是因为差点带着被捉走的孩子被黑魔法师一网打尽。但我觉得他做的挺好的，毕竟是不会魔法的普通骑士。”
西泽尔大概听明白了，走过去上来就是一个咸鱼突刺。吓得正在专心练剑的骑士一下子跳起来, 把假人撞得东倒西歪自己也倒在了假人上。
西泽尔：嗯……他的努力就像小狗屁，没有什么效果呢。
“那人是宫廷大魔法师，你一个技术型的骑士打不过很正常, 那些小孩不是都活蹦乱跳的吗。”西泽尔安慰道。
“什么！黑魔法师是爱德华大人！我们用的魔法卷轴都是他手底下的魔法师提供的！”骑士大惊，“难怪我使用卷轴后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西泽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说出了什么机密。
“不不不，那个卷轴使用时的动静本来就很大，被发现也正常。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撕开卷轴的光。”
“您遇到什么危险了吗？”骑士大惊。
他也是回来之后才发现好心的魔法师是教皇冕下钦定的圣子，要是因为自己身为骑士的不专业让一位珍贵的魔法师受伤害的话他简直……他简直就太坏了！
西泽尔沉思。自己一个可能是恶魔的家伙被献祭给魔王的话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吗？也许真的可以把魔王召唤出来哦。
他总觉得自己和魔王挺熟的。
西泽尔表情有些微妙，“我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现在平静祥和的世界就不一定安全了。
“说起来, 这附近有什么远距离传送阵吗？这里我待腻了, 想去别的地方玩玩。”西泽尔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您要去旅游吗？”骑士看起来有些惊慌，“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危险的, 别的国家不像我们这里这么安全，黑魔法师，作乱的魔物，还有动起来的人类尸骨。”
“约尼亚对此没有表现出什么意见，我觉得他同意了。”西泽尔淡定的说。
约尼亚……似乎教皇的名字。
“既然冕下都同意了。”骑士沉思一阵，“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有没有什么……”西泽尔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刮起来的大风糊了一脸头发。
他抬头看着天空，有些惊愕的睁大眼睛。
这阵大风来的很突然，城市上空的云层骤然翻涌，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巨力搅动。西泽尔看见了，厚重的云层中若隐若现的漆黑鳞片和有力骨翼。
被卷起的落叶尘埃追随着它身后的云痕，庞大的身躯像是移动的堡垒般，屋顶的瓦片哗啦啦的响，小摊贩收起顶棚，抬头看着天叹气。
“那是龙吗！”西泽尔的眼睛亮了亮，视线一直追随着，直到漆黑的巨龙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外。
他觉得他也应该有一条龙当宠物。
周围的骑士抬头的动作和他一样，然后齐齐发出一声叹息。
“那是圣骑士雷利恩斯大前辈养的龙，雷利恩斯牺牲在了深渊里，但是他的龙不知道，还在各个驻所里寻找主人呢。”旁边的骑士解释道。
“谁？名字真长啊。”
“您不知道吗？圣骑士雷利恩斯啊！至今为止不知道斩杀了多少黑魔法师，无数次救人民于水火中，打击非法盗猎魔法种族幼崽的团伙，魔物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年少成名！圣骑士的支柱！无数骑士的偶像！历史上最强大的圣骑士雷利恩斯大前辈啊！”
眼见着骑士越说越激动，西泽尔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声名远扬的骑士嘛。”
你的龙很好，现在是我的了。西泽尔悄悄想。
“唉，我们现在也无法想象，那样一位强大又高洁的骑士会牺牲在深渊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骑士深深叹了口气，满脸的遗憾。
一时之间，周围的骑士都开始长吁短叹。
“有他死亡的确切证据吗？深渊和这里的信息不互通吧？”西泽尔有些奇怪。
“确实没有，但是……”骑士有些犹豫，“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最近已经有恶魔从深渊出来了，如果圣骑士雷利恩斯没有牺牲的话，他是不会放任深渊入侵的。在第一只恶魔爬上深渊的时候，大家就传言……”
“去哪里可以抓住这个恶魔？”西泽尔打断道。
他不是一个喜欢随便打断人说话的人，但是听见骑士的话时心里涌起的一股不适感促使他开口了，就好像他很排斥骑士口中的雷利恩斯死亡这件事。
西泽尔觉得这个雷利恩斯八成和他有点什么关联。
很多事情约尼亚摆明了不想告诉他，得靠他自己寻找答案。
“啊？”骑士有点懵。
“你们不是都很关心这个雷利恩斯的存亡吗，咱们去直接抓一只恶魔问问好了。”西泽尔露出了天然又无害的笑容，口中说的话却让骑士们面色大变。
西泽尔护住了自己的头，防止一会被略长的黑发糊脸。
刚才被搅动的云又翻滚了起来。
体型庞大的黑龙从云层中现身，在天上盘旋好几圈，终于锁定了目标，一个俯冲朝西泽尔冲了过来。
西泽尔抬头看着飞的越来越近的黑龙，挪到了屋檐下防止被飞过来的东西砸头。
“唉？啊？不是？”骑士感到很迷茫。
漆黑巨龙“哐当”一下落在训练场的空地上，收敛了自己遮天蔽日的龙翼，幽蓝的竖瞳收缩了几下，倒三角形长着龙角的脑袋缓慢的凑到了西泽尔的面前，轻轻嗅闻了一下。
西泽尔动作熟练地顺着黑龙的吻部摸到颧骨上突起的骨刺，感叹着手感没有想象中那么顺滑。感觉很久没有人给这头龙保养鳞片了。
一旁的骑士们看见巨大的龙凑近小小的西泽尔的时候心脏差点停摆。好在一人一龙的互动还算温馨，不然他们真的要以为自己快要失去一个性格很好的魔法师了。
“你们认识？”边上的骑士小心翼翼地问。
西泽尔摇了摇头，淡定地说：“略懂龙语。这只还是未成年小龙呢，比较活泼，现在找不到妈妈很着急。”
“未成年？”
“活泼？”
“妈妈？”
不远处躲在柱子后面的几个骑士像是傻了一样，一个词一个词的重复着，面面相觑。最后得出结论，不愧是魔法师，真难懂。
“你就叫小黑吧。趁你背后的骨刺还没长出来，当我的坐骑吧。”西泽尔顺手揉了两下黑龙的鼻头。
黑龙的大爪子往后退了两步，在骑士们提心吊胆以为它要发火的时候，它打了个喷嚏。狂风席卷了本就零乱不堪的训练场。
它嗷呜嗷呜的冲着西泽尔一通叫唤，西泽尔点点头说：“你叫尼德霍格也不妨碍小名叫小黑，正好咱们顺路，给我当一下坐骑怎么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西泽尔和龙的一通交流看懵了在场的骑士。
不是，你真的懂龙语啊？好帅，能不能教教他们，要知道哪个骑士不想当龙骑士。
自从出了雷利恩斯这么个圣骑士后，他老家附近的山林都快给人踏成平地了，本来是贫瘠到一个村子的人都出去当冒险者的地方，硬是靠旅游发展成规模不小的城镇了。
“对不起了，今天造成的损失约尼亚会赔的。”西泽尔突然说道。
啊，对不起什么？几个骑士有些懵，突然眼前一亮，原来是周围展开了数个魔法阵。
西泽尔跳上漆黑巨龙的背，巨龙一边扑腾着翅膀向前踏步，一边张开嘴叼住了最近的骑士的衣服。
狂风在接近巨龙的一瞬间就被抚平揉顺，化作温暖又和煦的风吹在脸上。即使正在快速上升也保持着平稳，站在巨龙背上的西泽尔没有感到一丝颠簸。
可以说是五星级乘坐体验了。
被叼在巨龙嘴里的骑士吱哇乱叫了一阵突然安静下来，西泽尔担心他被吓死，连忙叫巨龙把人甩到后背上。
脸色铁青两眼往上翻。哦，原来只是晕过去了。
西泽尔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已经化为小点的骑士驻所，祈祷混乱魔法的生效时间能长一点，多拖延点约尼亚找过来的时间。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行踪大概率也瞒不了多久，毕竟现在大部分国家都掌握在教廷的手中。
虽然感觉这样很对不起这个又被自己抛下的孩子。
不对，他又没想着永远离开，他只是去调查一下自己，顺便帮黑龙找妈。
说起来，这个被黑魔法师抓住导致自信心受到重大打击的骑士叫什么名字啊？
作者有话说:
骑士：那个，我就是个路人甲，无需在意我
第112章
“那个, 您叫我凯米就行了，专场是调查和追踪，现就任于王城直属骑士团驻所。”凯米挠了挠脸,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在武力上我不如其他骑士, 但是弓箭还挺准的。”
西泽尔盘着腿坐在黑龙的脑袋上，随意的问道：“你对教皇了解多少？”
已经习惯了耳边乎乎风声的凯米挠着头说：“那位大人物似乎是突然出现的,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出生, 在他成为教皇之前我们也都不知道有这个人。”
西泽尔想了想, 问道：“这附近有什么魔法种族的聚集地吗？”
“您是想找魔法素材吧, 魔法素材可以在流星工坊那里买到。”
骑士有点犯难的说，“想要直接从魔法生物那里获取有点困难，魔法生物聚集的地方大多偏远且危机重重, 而且他们一般不太喜欢人类。”
“为什么会这样呢？”西泽尔感觉有些奇怪，“我记得以前他们没有这么排外啊。”
“魔力浓度降低不适合生存、争夺土地资源、宗教冲突、非法奴役、盗猎者，总之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吧。我记忆中小时候还有木精灵出没在森林里呢, 但是这些年人类扩张农田城市砍伐森林导致木精灵大怒使所有庄稼全部枯萎的事情也有。”
“不过在教皇的带领下，最近的情况好了不少呢。狼人袭击村庄、狮鹫商队暴动这种事几乎没影了。以前每次处理这种事情都要死不少骑士呢。”凯米感叹道。
“感觉也不是什么不可解决的矛盾，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的光明凯旋节是真的很热闹。”西泽尔说。
“您居然是那么久以前的魔法师吗？”凯米大惊，“上一次各魔法种族齐聚的光明凯旋节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西泽尔一本正经的胡诌：“我有一点长生种的血脉，寿命比较长。”
“这！这种事您怎么告诉我了？”骑士一下从黑龙的背上站起来，慌张之下差点摔下去。
西泽尔抓住他的袍子给他拽了回来。凯米啪叽一下贴在黑龙的背上，看起来摔得很狼狈。
“这有什么问题吗？”西泽尔很疑惑。深渊也有不少混血种，有些结合了两个种族优点的恶魔比纯血恶魔还强大。
“问题大了！当然我本人对混血种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凯米艰难地组织着措辞, “以前的教廷认为那些和恶魔生下的混血是污秽的, 玷污了人类的血脉所以发现了就会烧死，最近越来越极端了, 只要发现是混血就会被抓起来，送到我也不知道的地方去。”
“您是混血的事情一定要藏好，千万别告诉第二个人了，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半晌后，西泽尔看着凯米郑重的眼神，呆呆地吐出一句：“啊？”
不是……力量强大的魔法种族混血怎么想都应该是骑士团、冒险者各行各业的中流砥柱吗？抓起来烧死？
疯了吧？这和别的世界不一样啊。
“魔法种族那边就没提出什么意见？”西泽尔忍不住追问。
“他们那边也看不起血脉混杂的混血种，不承认那些混血种有他们的血脉。”凯米身为长期站在保护方的骑士对这样的情况一直都有些看不过去。
沾染了恶魔血脉的孩子先不提，那些龙裔、人鱼、矮人、精灵的血脉为什么也要遭到同样的迫害呢，明明几百年前他们还是关系不错的战友，曾一起抵御过魔王军。
可惜自己无能为力。
看见凯米一脸担忧，生怕自己因为这件事大受打击，西泽尔沉默一会，愤愤然：“你们人类也太坏了！”
凯米大惊失色，这就不承认人类那一半血脉了？
西泽尔伸手抓了朵白云。
虽然说这话显得有点没良心，但他其实不太关心地上世界的事，地上的世界混血过的不太好他很同情，但着总归也不是他能改变的事。
他只是有点担心约尼亚。不知道他会不会为自己不纯粹的血统感到难过。
“小黑，接下来可以往下面飞一点了。”西泽尔拍了拍龙背。
黑龙在空中发出一声不满的龙吟，似乎是不满意小黑这个名字，但还是乖乖俯冲往下飞了。
等黑龙停下，两个人的发型都变成了大背头。
西泽尔抓着凸起的龙鳞，踩着骨刺，吭哧吭哧的往龙脑袋上爬。凯米心惊肉跳的看着，生怕那小身板被风吹下来。
等西泽尔在两只龙角之间站稳后，凯米吭哧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我们是要往哪里去啊？”
攀着龙角的西泽尔闻言很诧异地往后看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我们要往哪里去就跟上来了啦？”
凯米期期艾艾：“您也没给我下龙的机会啊。”
“而且是要去寻找失踪的雷利恩斯大前辈，深渊恶魔那么可怕我总不能放任你自己去……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忙。”
西泽尔感动地说：“你真是个好人，怪不得宫廷魔法师都说你是高洁的灵魂呢。啊，我感觉到恶魔的魔力波动了，咱们在前面那个山头下去。”
凯米迈着两只软的像是面条一样的腿往前蹭，脚踏实地后忍不住两眼含泪。
终于……终于从龙背上下来了，那种稍有不慎就会从万米高空摔得粉身碎骨的感觉再也不想有了。
西泽尔脚下的山不算大，山脚下就有个小村落，周围枝繁叶茂，不远处就有小溪。
黑龙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小溪里，鼻孔处不断有气泡冒上来。虽然带着两个人远距离飞行对堂堂黑龙小黑……呸，堂堂黑龙尼德霍格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属实是有点热。
它把头拔出溪水，嘴里还嚼着小鱼，百无聊聊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严肃的讨论着什么。
突然，一个小小的灯泡从龙脑袋上冒了出来。黑龙的眼睛眯了眯，他想到好玩的了。
趁两人还没注意到它，黑龙把脑袋一头扎进溪水，像牛一样咕嘟咕嘟喝了不少，然后猛地抬头把水朝那一大一小喷过去。
水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西泽尔头也没回，挥了下手水流就尽数冲到了黑龙的身上。
“哼。”西泽尔得意的咧嘴一笑，叉着腰，“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唉！哎！”凯米惊恐的声音传来，他指着后面的黑龙指尖颤抖不停。
西泽尔有些疑惑的转身，就看见黑龙两只前脚悬在空中，一只后脚已经陷入泥里，庞大的身躯在一点点往下滑，它疯狂扑棱着翅膀在山上掀起一阵阵的旋风。
“不要啊！”在西泽尔和凯米的惊叫声中，黑龙不负众望的保持住了平衡。
“呼。”西泽尔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黑龙的嘴裂开了，露出了一抹堪称邪恶的笑容。
黑龙一个轻盈的跳跃，“哐当”一下砸进了小溪中。
很难想象一个不足两米宽的小溪能在一瞬间溅射出这么多的水，短短一瞬间西泽尔从头到尾就湿透了。
略长的头发被打湿后贴在西泽尔的后颈，西泽尔捋了一下前额的头发，露出了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猩红双眼。
附近村庄的几个猎人跟随着猎犬来到了山上有异动的地方，他们手持猎枪、弓箭、弩，警惕的扒开一丛丛长到人腰部的毛毛草查看着。
猎犬发出吠叫，不远处传来轰隆轰隆的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树木被撞到折断的声音。
等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几个猎人傻眼了。
只见一个愤怒的小小一只的黑发孩童手里攥着被折下来的树枝追着一头巨大的黑龙抽，黑龙抱头鼠窜，慌不择路下撞到一颗颗大树。
黑发孩童逮到机会就用树枝使劲抽黑龙的屁股，黑龙“嗷”一声跳的老高，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小小的树枝能对黑龙造成什么影响。
是树枝啊？是树枝没错吧？看上去就是他们这里山上普通树的树枝，叶子还绿绿的看上去才折下来不久。
猎人们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别打了别打了！”一个骑士打扮的人追在黑发孩童的后面劝，“尼格霍德大人还是个孩子，还是个未成年龙呢……”
黑发孩童撸起了袖子，面部狰狞，“今天谁来都不好使，给我站住！”
骑士着急的四下环顾，发现猎人后眼睛一亮，指着几个猎人大喊：“看！是山下村子的猎户！我们不是来调查的吗，这下可以问问他们了。”
西泽尔和黑龙同时扭头，动作居然有两分神似。
趁着黑龙还没反应过来，西泽尔顺手又抽了它一下。
黑龙发出委屈的猪叫。不是暂停了吗，你犯规。
“这……这真的是圣骑士雷利恩斯养的巨龙。”为首的猎人有些震惊的抬头看着昂首挺胸的黑龙。
黑龙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流，得意洋洋的看着西泽尔。我妈妈，牛。
西泽尔踹了它一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圣骑士雷利恩斯的名声过于好，几乎是确认这头巨龙就是圣骑士身边那头后，猎人们就立刻全然信任了两人。
把两人带进了自己的村落，还提供了干净的换洗衣服。
以打猎为生的猎户提供的衣服也是很粗的棉麻，穿起来有点磨皮肤，但是西泽尔并没有嫌弃，还把猎人给他玩自己孩子小时候用过的小弓箭背起来了。
他借着黑龙幽蓝色的眼睛照了照，觉得自己看上去很像个专业的猎人，连猎犬都有了，就是有点大只。
凯米很规矩的和猎人道谢，并试图支付铜币买下这身衣服。
“抱歉，请您一定要收下这些钱，刚刚动静太大，森林里的动物估计全跑光了。”凯米满是愧疚。
一脸大胡子的猎人豪爽的哈哈大笑，“这有啥，正好我们一个村子都准备暂时搬到附近的城里，这几天本来也不打猎了。”
“这是为什么呢？”凯米询问缘由。
大胡子猎人回想起那天的惨案还是心有戚戚，“定居在这里的村子本来不止我们的，但就在前些日子，森林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深渊裂缝，把那附近的好几个村子全都吃干净了。”
“教廷的人前几天就开始组织撤离了，这不，明天就到我们村子了。”
第113章
深渊裂缝又是个什么东西？西泽尔想要发问但又担心这在上面的世界属于常识, 自己就这么大咧咧的问显得很奇怪。
之前不知道混血种在地上世界被歧视还能用自己不怎么接触外界来解释。
自己身为魔法师闭关几十年不了解世界很正常，但是对常识一窍不通就奇怪了。
深渊裂缝听起来像是什么深渊扩展面积的产物，但是据他所知深渊不会随随便便到处乱走, 而且裂缝怎么会开到这里？
这里离深渊的本体可是十万八千里远。
西泽尔的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漆黑的八爪鱼爪子朝四面八方伸展的画面。
“咱们去那里看看。”西泽尔一锤定音。
“去裂缝吗？”凯米有些惊恐，“这种新生的裂缝很不稳定的, 容易把人吞进去，这些年来被吞进去的人可是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觉得抓个恶魔来问问就可以了, 不用非得亲自到深渊裂缝那里去。”
猎户点了根烟, 吧嗒吧嗒的抽了一会才劝道：“是啊, 深渊的裂缝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周围的好几个村子可是就活了几个人，一群群的恶魔从里面冒出来把家畜都吃干净了。”
“就连好几个处理深渊裂缝的祭司牧师都死在那里了，那天晚上红光白光照的人都睡不着觉。”
“嗯……”西泽尔沉吟片刻, “我总觉得得去看看。”
凯米：“魔法师的直觉吗？”
西泽尔：“魔法师的直觉。”
其实是恶魔的直觉。西泽尔板着脸严肃的想。他总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厉害的大恶魔，深渊裂缝这种东西应该伤不了他。
他要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凯米一咬牙，“那就走！咱们待在龙上, 裂缝里的恶魔也不一定全都会飞，要是运气不好遇上了裂缝里出来的恶魔咱们就往上飞，听说太阳光对恶魔杀伤力很大的。”
看着凯米一脸正义凛然，其实爬上龙背的腿都在发抖的可怜样。西泽尔挠了挠脸，试探性说：“要不我自己去？我和小黑真遇上什么事了也能跑掉。”
“不！”凯米在龙上端正的坐好，“我身为骑士有义务守护珍贵的魔法师。真遇上了什么事我当诱饵也得护送您安全离开。”
西泽尔：“……那倒也没必要。小黑，走！”
黑龙打了个哈欠，很敷衍的扑腾了两下翅膀, 连蹦带跳的一下子跳的老高。
猎人：“啊啊啊啊啊！”
西泽尔和凯米一个猛扭头, 像是见了鬼一样。
只见不知为何在黑龙背上的猎人努力用手扣着黑龙背上突起的鳞片，下半身完全悬空, 涌出的泪水被乎乎的风吹得往两边流。
“你……你怎么在这里？”凯米颤抖着声音说。
猎人艰难的攀着黑龙，刚准备说话就被风灌了一嘴。
“快把他拉上来！”西泽尔焦急的对着凯米喊道。
从这个高度掉下去直接就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了。
黑龙的鳞片被扣得疼，仰头叫了一声，一个俯冲把背上的三人全都甩了下去，看见惨叫着往下面落的三人才想起来这是贵重物品，要轻拿轻放。
黑龙在空中一个转身朝三人冲了过去，带起的风压反而让三人像落叶一样离得更远了，在关键时刻还是西泽尔一手提着一个在空中立住了。
西泽尔背后的龙翼扇动两下，有些惊魂未定。凯米和莫名出现的猎人两眼翻白，就差口吐白沫了。
“我会飞啦？”他有些惊喜，随后就被两个成年男性的体重拽的直直往下坠。
落到了黑龙的背上。
黑龙终于反应过来，飞到了西泽尔的下方去接住他。
“小黑！”还没等飞稳，黑龙就被头顶传来的爆呵吓得抖了抖耳朵。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做坏事鳞片不舒服我才抖的。黑龙心虚的转了转眼珠子。
它都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小魔法师的怒骂了，却感觉自己眼睑上方的皮肤被抚摸了两下。
“好龙好龙，接的真准。”
沾染过妈妈气味的小魔法师声音温柔的夸奖他。
是的！我就是绝世好龙！黑龙的耳朵“蹭”的一下竖了起来。昂首挺胸，连飞行的速度都变快了。
该骂的也不能漏了，在厉声痛斥过扒高铁的猎人后，猎人蔫头耷脑的解释道:“我就是担心你们迷路，圣骑士雷利恩斯失踪在了深渊，我们这些受过他帮助的人不能让他的龙也倒在深渊这里。”
“我和那几个村子也有交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只是失踪没有报死亡的人弄回来。当然，教廷那些大人物都没办法的事情我也就是随口说说。”
看着猎人大叔眯起的眼睛，西泽尔大为感动，他用拍着猎人的肩膀，大声说：“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把失踪的人找回来！”
猎人连连点头一脸汗。
感觉要是让这个小魔法师知道他是想效仿圣骑士雷利恩斯当一回“龙骑士”才悄悄爬上了黑龙的背的话……可能那根用来抽打黑龙的小树枝就要抽到他身上了。
虽然按道理来说他一个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可以不眠不休追踪猎物好几天的强壮猎人不应该害怕一根小树枝。
西泽尔教育完猎人就站到龙脑袋上去了，他得看着这头贪玩的龙，防止它偏离方向。
猎人抬头看着稳稳站在龙脑袋上的小个子魔法师。
他把略长的黑发束在脑后，猩红的眼睛盯着前方，极为认真。看上去很可靠，让人不自觉就忽视了他孩童的外表。
长长的袍子随风飘扬，如同指引迷途之人前进方向的旗帜。
“他在教廷的职位应该不低吧。我儿子要是能这么出息就好了。”猎人不自觉感叹道。
“那可是我们的圣子，据说是千年一遇的魔法天才。”凯米与有荣焉的昂起头，然后悄悄对猎人说，“你别看他还是一副小孩的样貌，但是年龄已经有几百岁那么大了。”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猎人惊讶极了。
凯米嘿嘿一笑：“他一直待在魔法生物的领地研究那里的魔力平衡啊生态环境啊这些复杂的东西。”
“前不久才受到教皇冕下的邀请出来当圣子，抗击即将到来的魔王军。他一回来就帮我们骑士团侦破了一起惊天的孩童失踪案，把黑魔法教团的幕后黑手啊，黑魔法师一网打尽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厉害了！”猎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感叹道这世界上果然最不能小看的就是老人小孩。
“嘿嘿，虽然大部分都是推测出来的。”凯米插着腰嘿嘿一笑。
站在龙脑袋上聚精会神听着两人侃大山的西泽尔点点头，原来他的身份背景是这样的，下次就这么和别人说。
“嗷嗷吼——”黑龙仰头长啸一声，说什么也不肯往前面去了。
西泽尔抓住它的龙角小心翼翼地往下探头。
“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方郁郁郁葱葱的森林仿佛是被暴力撕扯成两半的画卷，一边还是浓绿而生机勃勃的景象，一边已经被黑红色遍布死亡气息的雾气笼罩了。
黑红色的不详雾气像是有生命般张牙舞爪，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周围的森林。
一丝野兽的咆哮与虫鸣都没有，森林寂静的仿佛死去了一般。
“对，对，就是这里！那雾气里头有恶魔！”猎人指着下方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竭力压制住恐惧，但丝丝的凉意还是蔓上心头。
就是这东西害的几百个人一晚上就没了。这里离他们的村子也不远，要是这裂缝活动的再频繁点的话，他老婆孩子……
“你们看见了没！那雾气里面有人！”凯米有些焦急的探出身体，指着一个方向喊道。
西泽尔扭头去看，那是一棵爬满了枯枝的精灵树。
因为秋天叶片落下的时候像是小精灵在跳舞，所以才叫精灵树这个名字。精灵树本身是一个比较常见的魔药材料，有一定的净化魔力的效果。
那么巨大的精灵树不太常见。如果精灵树净化魔力的效果和它的体型成正比的话，那里还有活人也可以理解。
“我去下面看看，你们在这里待着。”西泽尔拍拍巨龙的脑袋，示意它往下飞一点。
黑龙很不情愿的龟速挪动。
猎人极力劝阻，他认为在深渊裂缝里生活了好几天的人肯定自己也被污染了，出了裂缝还真不一定能活下去。
凯米沉默片刻，眼神坚定：“我和您一起下去，哎！”
他看着西泽尔一跃而下的身影惊慌失措。
西泽尔就不是一个会听人劝的人，在确认高度足够他滑翔到树上的时候，就已经321跳了。
猎人和凯米扒在龙边上，看西泽尔变成一个小点一头扎进雾气中。
那黑红色的雾气在西泽尔掉下来的一瞬间就欢欣鼓舞的伸出无数条虚幻的肢体，试图接住坠落的西泽尔。
在接住西泽尔的一瞬间，雾气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只留下精灵树附近那一圈。
被深渊裂缝包裹过的森林只剩枯枝败叶，累累白骨躺在一起，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的。
唯二目睹这一现象的猎人和凯米却无暇顾及刚刚发生的一切。
“啊啊啊！完了！我把教廷大魔法师弄丢了！骑士长会扒了我的皮的！”凯米崩溃。
猎人有些震惊，喃喃自语般说：“死人活了？”
森林中数不尽的飞虫走兽的尸骨不知什么时候都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精灵树走去。其中夹杂着好几个猎人打扮的人类。
他们有些人连脸都被啃食掉了一半，有些人连腿都没有了，却还执拗的朝西泽尔所在的方向前进。
黑龙全身都不自在，默不作声的直直飞上天空，一头扎进带着些湿意的云朵。
它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想洗澡。！
作者有话说:
深渊：我主人呢我主人呢我主人呢……在这里！
第114章
西泽尔正在砍树, 周围一群惊慌失措的人围在他身边正在试图劝阻他，却又不敢上前。
因为这个莫名出现的小个子魔法师周身围绕的黑气雾气尤其的浓厚，并且像是护卫一样试图攻击所有接近西泽尔的人。
事情会变成这样还要回到半小时前。
背后生着龙翼的西泽尔从天而降, 一头扎进了茂盛的树冠。
“呸呸呸。”西泽尔低头吐掉了不小心吃惊嘴里的叶子，灰头土脸的像是刚和人打过架的小猫。
他有些惊奇的打量着自己, 从那么高的地方冲进了精灵树居然没受伤。
“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从我的身上下来呢？”一道温和低沉从树下传来, 似乎是害怕突然开口吓到西泽尔, 这道声音放的极为轻缓温柔。
精灵树成精了！西泽尔大惊, 一个翻身从树上跌落。
泛着青黑的树枝勾住了他的兜帽, 缓缓的将西泽尔放到地上。
“你在哪？你是精灵吗？”西泽尔一落地就围着精灵树转悠了好几圈，还把耳朵贴在树皮上，用手仔仔细细地敲了一遍。
似乎是被西泽尔的探究精神所感动, 精灵树的树叶动了动，向两边散开，露出下面几乎已经要和精灵树融为一体的天使。
天使……？
西泽尔盯着那张半闭着眼, 神情安详几乎到几乎快要入土为安的天使。
树皮如同潮水一样覆盖了他大半个身躯，连外面完好的皮肤都带着粗糙的树皮纹理，那些蔓延的木质纹路爬上他的脖颈，在下颚处停住，唯有暴露在外的脸完好无损。
金色的睫毛低垂，投下蛛网似的阴影，冷白的皮肤在斑驳的阴影中诡异又带着异样的圣洁。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西泽尔镇静地问。
“可以。”天使眼眸微动，注视着下方仰着头的黑发孩童。
天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身上到处都是约尼亚的气息。
被那孩子注视至此, 该说是幸运呢, 还是不幸呢。
西泽尔眼神专注，开口说：“你这是树上长了个人还是人上长了棵树？”
天使呆了几秒。他一时分不清是不是被封印在这里太久了, 已经理解不了现在的年轻人究竟在说什么。
西泽尔只见天使的眼眸微微垂下来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是宕机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听见天使略微迟疑的声音，“我大概只是……被封印在这里。我并不是从树里长出来的，这棵树的生长倒是确实和我有些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西泽尔歪着头，仰头看天使。
“很久没人问过我的名字了，叫我乌尔吧。”天使说。
“这个说法……乌尔不是你的本名吗？”西泽尔有些好奇地问。
“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有过很多名字，不同的人对我有不同的称呼，乌尔算是其中我印象比较深的。”天使的语气始终平和温柔，让人忍不住仔细倾听他说的每一句话。
西泽尔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追问，“你为什么被封印在这里？被封印在这里多久了？天使族的别人都不来找你的吗？”
天使思索了很长时间才开口，“我的灵魂不全，很多事情已经忘记了。依稀记得我似乎是被一位同族封印在此处。”
“当时这里的森林还没有这么繁茂，鸟儿途径此处带来了一颗树种，树种落在吸收了我血液的土地上很快就生根发芽，日渐繁茂，将我包裹在了此处。”
“嘶——”西泽尔吃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就是说，你是硬生生长进这棵树里了。这树长这么大起码也得有几百年，几百年不能动，好可怕！”
天使轻笑一声，声音像是羽毛般轻柔，“你是个温柔的孩子。别担心，这些年对我来说不算难熬。即使是荒无人烟的森林每天也是有很多新鲜事的，鸟儿在我头顶筑巢诞下几只吵闹的新生命，北风吹来第一朵雪花，绿草一丛丛来，一丛丛离开。”
“你真是个好善良的天使，要是有人把我封印在树上几百年不能吃不能喝连一动都不能动，我的怨气会比亡灵族还重。”西泽尔感叹道。
“一点怨恨都没有也不至于。”天使出乎意料地说。
西泽尔略微睁圆的眼睛似乎逗笑了他，乌尔白金色的睫毛颤了颤，唇角微微上扬。
“那——你想离开这里吗？”西泽尔问。
“在哪里待着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况且这里还有人需要我。”天使委婉的拒绝了。
“啊！”西泽尔一拍手，突然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自己是来把活着的村民救走的！
“我同伴说在这里看见人了，我得把这些人送出去。他们应该是在你的庇护下活下来了。”
“人呢？难道是凯米看错了？”西泽尔左看右看，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不禁有些纳闷。
“我给予了他们圣光的加护，让他们外出寻找通往外界的道路了。您的同伴看见的身影是我为了吸引您过来放下的虚影。”天使微笑着说。
“哦，你知道我是来救他们的。”西泽尔恍然大悟，“所以你真的不想和我走吗？”
天使微笑着表示拒绝。
这孩子本身就很受约尼亚关注了，要是让约尼亚知道这孩子和他碰过面……
想到记忆中那聪慧又不失善良的孩子。乌尔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如果我一定要把你带走呢？”西泽尔的眼神亮亮。
他喜欢这个天使。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股执念让他抓点纯真善良的家伙带走。这个天使就很完美啊。
与其在这里蹉跎大好人生，不如和他一区出去发光发热！
嗯，发光发热的意思不是要把天使当柴烧。
天使沉默片刻。
他没料到这个可爱的孩子居然意外的有些……任性？不过并不招人讨厌。这么多年过去了，聪明的约尼亚应该已经在人类世界成为手眼通天的家伙了。
以约尼亚的多疑，今天的碰面应该也逃不过他的探查，往深处猜想，说不定这次会面就是他安排的。
“那也可以。”天使笑笑，还是妥协了。
“但是精灵树的树根在这里扎根已经有数百年，可能不太方便移动。”
西泽尔自信地竖起大拇指，“我有办法，信我。”
说完，他摘下套在小指上的素圈，灌入魔力将其变成趁手的小斧头，猛地往树上砍。
猝不及防被震了一下的天使：“……这是？”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传奇矮人王生前打造的最后一件兵器吧？
在外面的世界，这已经成为孩子的玩具了吗？
“不知道，从约尼亚的宝库里拿的。感觉应该是什么灌入魔力就能随意变形的神奇金属？”西泽尔兴致勃勃地说。
素圈变成的斧头异常锋利，西泽尔没使出多少力气就深深没入树皮。
努力砍了半天的西泽尔突然停下动作，犹豫地抬头，对天使问道：“我把你弄出来之后，精灵树不会死吧？”
好歹也是棵古树，就这么死掉有点太可惜了。
“这可是吸收了全盛时期的我的血液的树，以前我被别的天使称为战神呢。”天使笑着看握着斧头犹豫不决的西泽尔，“放心砍吧。这棵繁盛的大树早就不会离了我就死了。”
“另外，你挥舞斧头的动作有些不得要领，这么下去胳臂会酸痛的，我教你……”
在乌尔的悉心教导下，西泽尔很快就懂了挥舞斧头时的发力技巧。
西泽尔觉得一颗天使树教别人怎么用斧头砍伐自己的场景有些奇怪，但是不妨碍西泽尔此刻的兴致勃勃。
很快地上就聚集了一堆被砍下来的木屑。
就在西泽尔垫着脚砍位置偏上的树时，异变突生。
“嗖——”一支速度极快的箭朝着西泽尔的方向射了过来，乌尔朝远处看了一眼，控制着树枝垂下来替他挡下了这一箭。
西泽尔听见箭头没入树枝的声音匆忙转头，看见护住自己后脑的树枝时瞳孔地震。
“哪个刁民敢害朕！”西泽尔气得跳脚。
乌尔神情莫名。他觉得西泽尔生气的样子有点像他以前养的喵喵兽。
失去了父母的喵喵兽幼崽被他收养，从小就与巨齿兔养在一起，于是学习了一部分巨齿兔的习性，生气的时候会蹦起来。
咳，不，怎么能将人比作种族不同的生物。虽然不明白，但是听说人类很在乎这个。
就在这短短时间，刚才朝西泽尔射出箭的年轻男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的朝西泽尔冲过来了。
“你在对圣树大人做什么！放下斧头！”
好凶。西泽尔皱了皱眉，又是狠狠一斧头砍在天使旁边，木屑簌簌往下掉。
赶来的年轻男人心脏漏跳了一拍，凶神恶煞的伸出手试图揪住西泽尔的衣领把西泽尔提起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树枝抽开。
乌尔眼神有些冰冷，“不许对儿童施加暴力。”
年前男人被吓住了，往后退了两步，嗫嚅道：“圣……圣树大人。”
西泽尔冷笑道：“起开！”
一直在精灵树附近徘徊的黑红的雾气像是听见了命令的忠心小狗，摇摇晃晃就冲过来了。
年轻男人惊恐地退后几步，“黑雾怎么会出现在圣树大人附近，你！一定是因为你对圣树大人做出的暴行导致加护失效了！”
“你还能命令黑雾，是你招来的这灾难！朝这边走来的活死人肯定也是你招来的！”
年轻男人的眼神惊惧到有些空茫，嘴张张合合说出的话连自己都没有考虑过。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理智。
第115章
西泽尔把斧头变成了长长的棍子, 扔出去砸晕了发疯的年轻男性。
他异常淡定的走上前去把棍子捡回来变成素圈套回手指，然后抓着男人的头发往精灵树下拖。
“你快给他驱个邪。突然发疯说不准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西泽尔指着昏迷不醒的男人对乌尔说。
“嗯……”乌尔观察片刻，“确实有点被污染的迹象。还好他浸泡在黑雾中的时间不算长, 不然就要完全失去理智了。”
“噫，好可怕, 这些黑雾到底是什么来头？从来没听说过。”西泽尔打了个冷颤，把男人推向乌尔。
一道纯洁的光落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顿时有肉眼可见的黑色气体从男人的头顶冒出, 男人泛着青紫的难看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西泽尔竖起的大拇指, “神医啊！效果立竿见影。”
乌尔笑了笑, 笑容中带着莫名的失落，“我现在算不上什么医者了。刚刚使用的也只是简单的净化术而已。这些黑雾是分裂的一小部分深渊，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下次看见这样的东西不要再接近了, 很危险。”
西泽尔像是没看出天使明显逃避的态度，歪了歪头问道：“为什么？天使不是都很擅长净化治愈这样的魔法吗？”
“为什么呢……”天使有些惆怅，“大概是因为我变成堕天使了吧。”
“唉？”西泽尔有些意外。
他对天使这一种族并不是很了解, 只知道堕落在天使族群中大概算是一种重罪，约尼亚的父亲就是因为变成了堕天使被驱逐出了至高天，导致他后面想把约尼亚送去至高天的道路困难重重。
“所以你们究竟为什么讨厌堕落的天使？”西泽尔忍不住好奇地问。
“天使崇尚和谐与平衡。过于追求力量或自由的堕天使往往会表现出极端的傲慢，蔑视天使坚守的准则，最终选择背弃曾经的誓言。”乌尔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我没有觉得你傲慢哎。而且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傲慢点怎么了。难道天使一旦傲慢就会变成反社会人格吗。”西泽尔撇了撇嘴。
他的心里猜测乌尔被封印在这里可能是当年的乌尔追求力量导致堕落了，于是追求完美形象的天使就把他封印在了深山老林里好几百年。
太坏了太坏了！把乌尔封印的家伙太坏了！简直坏的没边！因为这没有根据的猜测, 西泽尔莫名愤慨了起来。
乌尔的声音却依旧温吞和缓, “傲慢在至高天可是重罪。天使的堕落往往始于傲慢——他们或因力量膨胀而藐视规则，或因智慧超群而质疑权威, 最终走向背叛。”
“曾经有几位堕天使加入了魔王军。”
“天使还有统治者？”西泽尔歪头歪脑，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大概是以前遇到的天使和约尼亚给他的印象太好了，他一直以为至高天是个什么没有阶级、没有贫富差距、没有压迫的乌托邦，结果和外面也没什么区别嘛。
乌尔没有否认，反而弯了弯眼睛，“现在统帅着至高天的大天使可不是什么好家伙，至今为止天使族已经很多年没有露面了。”
西泽尔兴致勃勃，“那咱们集结兵力把至高天打下来给换个大天使！”
“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我也觉得现在的至高天有点太不自由了。”乌尔眉眼弯了弯，心里却叹了口气。
现在的至高天还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哪里还有人能与大天使抗衡。但是看西泽尔这一副要谋划大事的样子，乌尔又不想打击他。
说起来……这孩子知道现在的大天使是谁吗？
被西泽尔一棒子敲晕的年轻男性悠悠转醒，他先是捂着自己胀痛的后脑勺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看着西泽尔呆滞了几秒。
“你！你！我！”他颤抖的指尖指着西泽尔，非常灵活的捂着脑袋用两条腿往身后的精灵树蹭。
“圣树大人，我要怎么样才能将您从这位暴徒的手中解救出来？”他小声询问乌尔。
西泽尔：我听见了。
乌尔稍作思考，笑道：“你可以把你的同伴带过来吗？这位并不是什么暴徒，而是一位能够操纵巨龙的魔法师，是来解救你们的。”
“啊？啊……是这样的吗？”年轻男人的表情呆滞，脸慢慢涨红了。
“抱歉啊，我还以为您是在破坏圣树大人。”他郑重地向西泽尔道歉。
西泽尔大度地原谅了他，有些好奇地问：“你是谁？你们总共有多少人？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怎么活下来的？”
“我是这附近一个村庄的猎户，我们村一共活下来十几人，被困在这里应该有几天了，但具体是几天我们判断不出来。圣树大人给予我们加护让我们可以在黑雾中行动。”年轻男人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原来你也是猎人，难怪箭术这么好。”西泽尔点点头。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先返回通知我的同伴了，他们身上的加护撑不了多久。”年轻男人紧张的鞠了一躬。
“去吧去吧。”西泽尔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等年轻男人再次带着一大波精神萎靡，神情紧张的人过来后，那群畏畏缩缩的人一眼就看见一个半人高的黑发孩童正挥舞着手里的斧头袭击一直给予他们活下去希望的圣树。
狼狈的人群：！！！
“你在干什么！”
“暴徒，放开手里的斧头！”
“敢破坏圣树的话饶不了你！”
好几个年轻力壮的人冲了上来 ，年轻男人阻拦未果，急得团团转。
“啊！”身后的人群里有几个人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声，他们这才发现围绕着黑发孩童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越发浓郁了。
黑红色的雾气像是忠心的护卫一样在黑发孩童的周围打着转，几个年轻的男人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就会被黑雾瞬间吞没。
就像村子里的其他人那样。
几个人被吓破了胆，惨叫着一步步后退，眼睁睁的看着圣树被斧头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呼……”西泽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插着腰有些得意的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天使木雕”。
他转过身去，结果发现那些人统统石化了般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很轻微。
西泽尔疑惑的看了眼年轻男人。这个家伙没替他解释吗？
年轻男人苦笑了一下。自己的这些同伴在黑雾里待的时间比他还要久，思维已经通通混乱了，根本听不进别人说的话。
乌尔暂时驱散了周围的雾气，阳光撒了进来。黑龙反复一头扎进云层里，尾巴翘得高高的看起来玩的很开心。
西泽尔把素圈变成口哨，用干净的衣服擦了擦，长长吹了一口气。
清亮的哨声穿过雾气，穿过人群，穿过云层，落在了黑龙的耳朵里。
黑龙的耳朵竖了起来，朝着西泽尔俯冲了下来，降落的时候差点把地上砸出大坑。
“咳咳咳。”西泽尔咳嗽几声，挥了挥衣袖驱赶灰尘，扭头对后面的人介绍道：“这是……”
“是尼格霍德大人圣骑士雷利恩斯的搭档龙！”年轻男人惊讶的喊道，他的眼睛发亮，视线不断落到黑龙乌黑发亮的鳞片，遮天蔽日的龙翼，尖锐的龙角上。
黑龙挺了挺胸膛。是的，就是这么帅气的龙。
“把你的人往龙上搬，我把他们送到附近的村子里。”西泽尔招了招手。
“我，我真的可以乘坐尼格霍德大人吗！”年轻男人呼吸急促，连拖带拽地把人往黑龙的方向运。
“说起来，凯米和那个猎人呢？”西泽尔扭头问黑龙。
正在摇头晃脑的黑龙身体一僵，悄悄往后退了一点，把翅膀放下来。
龙背上躺着的眼冒金星的人不正是凯米和猎人吗。
那可不是我的错。黑龙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明明是他们自己太脆弱，不就是倒着飞了几回了，居然就晕过去了。
“你都干了什么啊。”西泽尔嘴角一抽，有些无奈地让黑龙往下趴。
“大哥！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年轻男人见到龙背上躺着的两个人立刻冲了上去，抱着猎人的脖子就开始嚎啕大哭。
被迫从昏迷中苏醒的猎人一把掀飞了年轻男人，一脸懵。
现在他有两个很熟悉这附近的猎人了。西泽尔摸着下巴想。
黑龙飞得很小心翼翼。现在可不同之前只乘了三个人的时候了，现在他的背上有一群人，随便掉下来一个西泽尔都会敲他的脑袋。
被敲脑袋不疼，但是十分丢人。
西泽尔坐在巨龙的头上，惬意的吹着风。身后是一大群动都不敢动的人。
旁边悬浮着形状很不规则的天使。
“咳，等我忙完今天的事，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好的木匠给你雕个漂亮的身体。”西泽尔对自己的手艺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等我将精灵树的魔力吸收掉会自己长出新的手脚。”乌尔很宽容度的说。
在西泽尔没注意到的时候，黑红色的雾气逐渐凝聚了起来，汇聚成了一个人形。
即使黑漆漆一片看不清脸，但也能从那高挑纤细的矫健身材、尖耳朵、瀑布般垂在腰间的长发判断出这大概是个精灵。
“祂”一动不动地盯着西泽尔离去的方向。
“麻烦了。”一道轻微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消散在森林中。
第116章
把村民放生在最近的村落后, 西泽尔又乘坐上黑龙，回到了满是黑红色雾的地方。
本来是准备随机挑选一个猎人带过去带路，结果一从黑龙的背上下来两个猎人就互相抱住嗷嗷大哭起来。
于是西泽尔就趁着两兄弟没注意到的时候拽着凯米就跑。
虽然也不是很讨厌, 但是他觉得这两个猎人的性格都有点烦人。
“哎？”他把头伸出龙，惊讶地叫了一声, “地上怎么什么都没了？”
前不久还一片狼藉的森林现在已经一点异常都看不出来了，黑雾消散的彻底,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 枯萎的植物都神奇的复活了, 看上去甚至还很繁茂。
只有地上留下的一圈白骨昭示着这附近不久前才被深渊侵蚀过。
黑龙扑腾几下翅膀落地却没把西泽尔他们放下来, 反而翘着尾巴张开翅膀到处嗅来嗅去，一副非常警惕的样子。
最终，黑龙的鼻尖停留在精灵树附近的一根毫不起眼的羽毛上方。
“咦？”西泽尔趴在龙头上, 伸手把羽毛捞起来，观察半天有些疑惑地说，“这个尺寸, 有点像是天使的羽毛。”
“不可能不可能。”凯米摆摆手，“天使都多少年没出现了，我倒是觉得这有点像我老家大鹅的毛。可能是这么久没吃东西小黑饿了。”
“这里，大鹅？”西泽尔指了指前不久才寸草不生的森林，“我发誓这方圆百里都没有活着的东西，别说大鹅了，就连鸟群迁徙都不可能从这里过的。”
“也是哦。”凯米挠了挠头，“要不带回去给你捡的那个木精灵看看？他不是这里住了很多年的原住民吗, 说不定知道什么。”
西泽尔有点犯难。
他还记得自己出来这一趟是为了抓一只恶魔, 好询问圣骑士雷利恩斯的事情的，要是什么事情都揪住不放就没完没了了。
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吧森林恢复原状的家伙一看也不是他能打过的, 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岂不是会给约尼亚惹麻烦。
他只是短暂离家出走一段时间，不是不回去了。
等等，天使很久没出现了吗？约尼亚不就在，哎？对哦，约尼亚是以人类身份在外面活动的，那别的天使呢。
西泽尔看着手里的羽毛陷入深思中。
“不可能吧……”一个可怕的猜想还没形成就被西泽尔晃晃脑袋打破了。
“嘶——但是……”西泽尔的脸皱起来，看起来十分纠结。
约尼亚既然能当上这个教皇，是不是说明约尼亚其实挺厉害的，那这个羽毛会不会是约尼亚的？
如果这件事是约尼亚做的……先抛开约尼亚的做的目的。
这不就说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吗！自己悄悄摸摸从圣殿溜走约尼亚会不会也知道？
仔细想想的话进化成偷窥狂的约尼亚会这么轻易让他溜出去本来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一阵恶寒席卷了西泽尔的脊背，西泽尔龇牙咧嘴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在凯米惊讶的眼神中丢掉了手里的羽毛。
黑龙飞行时产生的风很快就把羽毛吹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为啥丢了啊？不用找出羽毛的主人吗？”凯米纳闷。
西泽尔闭上一只眼睛，语气沧桑的像是被风吹雨淋过的老树，“我只是暂时丢掉了一个最可怕的猜想，最好别是……可千万别是。”
“既然看着像天使毛，就暂定是乌尔的吧。”
可乌尔不是木精灵吗？木精灵怎么长天使羽毛？凯米挠了挠头。
羽毛的主人既然有这种一瞬间净化一大片森林的能力却放任了这么久，直到他们前去才解决不是很奇怪吗？
说不定和深渊裂缝有关系呢，教廷的预言师可从来没预测到深渊裂缝会开到这里。
凯米扭头，看着西泽尔闭眼祈祷的虔诚表情又把话吞了下去。
魔法师大人都这个表情了，应该是心里有数。他就不把自己浅薄的猜测说出去了。
要是一不小心又猜错了什么就闹笑话了。
西泽尔没想到这一层，他只是沉浸在一种被密不透风监视的恶寒中，并飞速在大脑中回忆反追踪的魔法。
回去一定要好好和约尼亚说一说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心理医生。
“那咱们现在要去哪里？”凯米有点发愁。
深渊裂缝都被清理掉了还没寻找到恶魔的踪迹，唯一一个像可能是知情“人士”线索的羽毛也被魔法师大人随手扔掉了。
噫，这次不会要一无所获了吧。凯米打了个冷战，不自觉的联想起了结束这次短暂的旅程，回到驻所后的悲惨生活。
虽然说他这次出门是有寻找圣骑士雷利恩斯线索的这个正当理由，而且是被迫上了龙背的，但毕竟没有请假。
团长是个规矩看得比命重的人，在团长眼里他这一定属于擅离职守。
一想到骑士团团长那目露凶光的双眼，凯米的眼角就不禁划过一行清泪。
呜，上次行动的奖金还没发可能就要被扣完了……也不知道魔法师大人能不能替他美言几句。
“不是救回来一堆幸存者吗，去问问他们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么久过去了也该恢复神志了。”西泽尔对可怜骑士的所思所想一无所知，指挥着黑龙再次返回村子。
同样的路线来来回回的飞黑龙已经很不耐烦了，喉咙里嘟囔了几声却还是在西泽尔胁迫的眼光下乖乖往回飞。
“村子里的幸存者……”凯米思索着，眼睛一亮，“对啊！咱们可以在幸存的村民那里找找线索，还有那个原住民木精灵和村庄的遗址。”
“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的，搜查线索可是我最擅长的事情！总算有我能派得上用场的事了！”
“别妄自菲薄，你还是很有用的。”西泽尔安慰道，“如果没有你一路上陪我聊天的话我就要被这笨龙气死了。”
谁是笨龙啊。黑龙不爽的低吼两声，一个俯冲加速冲向可以看见影子的村庄。
村民们被天空投下的巨大阴影吓得丢下手里的东西到处乱窜，躲在掩体下瑟瑟发抖，却见黑龙轻飘飘的落在了空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惊起。
“所以你之前降落那么大阵仗是故意的吗。”看着下面的一片狼藉，西泽尔气笑了，用力拍了一下黑龙的背。
黑龙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得意的气音。昂首挺胸的往前走两步，低下头开始狂吃村民丢下的鱼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尼格霍德大人吃了多少我们会赔偿的。”凯米一手拦着气冲冲要揍龙的西泽尔，一边低声下气和村民道歉。
“哎呀，没事没事，自家晒的鱼干不值钱。”
村民非常宽宏大量，她笑眯眯的看着奋力进食的黑龙，有些怀念的说：“好几年前雷利恩斯大人也是这样拦在巨龙前不让它吃村民种的药草……没想到竟然还能看见雷利恩斯大人的龙。”
又苦又难吃的药草它没吃饱就算了还遭了一顿打……年轻的巨龙思维很发散从药草联想到辽阔的天空，又联想到不知道去哪里的雷利恩斯。
黑龙停下了嘴里咀嚼的动作，发出有些伤心的猪叫。
西泽尔准备打龙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而轻轻抚摸着巨龙低垂下的脖颈，不太熟练地安慰道：“我们这不是在帮你找妈妈吗，别难过。”
黑龙眼珠子一转，但是话又说回来，雷利恩斯不在就没人管着它吃饭了，要不然趁着雷利恩斯不在的时间尽情大吃大喝！
妈妈不在它就是野龙，野龙吃东西是不需要付钱的，它可以去把眼馋了很久但是雷利恩斯买不起的贵贵魔药吃掉。
“嘿呀！”西泽尔一巴掌拍在龙头上，恨铁不成钢。
看西泽尔和黑龙这边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凯米已经找到了正面遭遇过深渊裂缝的幸存者和“木精灵”了解情况。
“也就是说，深渊的扩张没有一点征兆，深夜直接吞噬了半个村子吗？”凯米的眉毛皱了起来。
比起西泽尔这个砍伐了圣树大人，强行把木精灵带过来的奇怪魔法师，幸存的村民们更愿意和凯米这个看上去就很正直的骑士交流。
“是啊，还有一群群的恶魔从雾里出来，人和家禽被吃了大半，还有一些人慌不择路冲进雾里就再也没有出来。”抱着孩子的妇人抹了抹眼泪。
“在当时的情况下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凯米小心地问。
“我们村落一直有祭拜圣树大人的习惯，看雾气和恶魔都在吃人就赶紧朝圣树大人那里去了。”一个年轻的猎人心有戚戚。
眼睁睁看着前一天还在和自己打招呼的村民被活生生吃掉，这种经历对平常人来说过于惨痛，他们说着说着脸色都不太好了。
凯米不忍心再问下去，在留下自己的编码，让他们遇到事情可以去驻所找自己帮忙后就回到了西泽尔身边。
“他们这里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要不去村子里看看吧。”凯米对西泽尔说。
西泽尔沉默了片刻，拧起了眉头，总觉得不太对。
他自己就是来自深渊的……不知道是恶魔还是什么的东西，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纵深渊产物。
可能是因为这样，他对深渊的东西也有些感知力，他在森林里见到那黑红色雾气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深渊的裂缝不应该开在这里。
“小黑，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会朝这个方向飞？”西泽尔突然抬头对着黑龙问道。
正在用后腿挠下巴的黑龙停下了动作，认真思索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复活了！上班上的身心俱疲，决定辞职回家写小说休息一段时间
这几天我会多更新点恢复手感
第117章
黑龙歪了歪头, 仔细思考。
它为什么要来找西泽尔来着？哦，它在一个驻所一个驻所的巡逻呢，这可都是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领地。
妈妈不在它就得勤快点, 不然领地就被被人占去了。
本来它确实没有打算往那个方向去的来着，后面突然闻到一股很浓郁的魔力的味道……
西泽尔看着黑龙逐渐咧开的嘴, 从地上捡了根树枝轻轻抽了一下黑龙快要伸到他头顶的舌头。
黑龙立刻把舌头缩了回去，眼睛滴溜溜转, 看上去莫名有点心虚。
西泽尔的眼睛眯起来了, 他缓缓开口, “你闻到的那股魔力的味道不会是我的吧？”
我没想吃你！我没想吃！我就想看看是谁那么香。黑龙着急地嗷呜嗷呜叫着, 后面竟然用前肢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看西泽尔高高举起的小树枝。
正瑟瑟发抖呢，黑龙突然听见西泽尔叹息一声, 说，“仔细想想这也不怪你，这里的魔力浓度对一头龙来说确实有些低了, 被我的魔力吸引过来也是理所因当的。”
真的吗？黑龙悄悄露出脑袋，眼珠子转向西泽尔的方向。
就在这时，小树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扔出去，直直落在黑龙脑袋上。
一只硕大的黑龙头顶着小树枝呆呆立在这里的样子属实是有点滑稽了，下一秒黑龙就不干了。
它翻身就往地上一倒，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耍赖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
它一头这么大的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树枝敲脑袋不要面子的吗？
“行了，别耍宝了。我们走了。”西泽尔对黑龙招招手。
黑龙一扭头又屁颠颠的贴在西泽尔的身边。
“哦对了, 乌尔呢？怎么没看见他？”西泽尔有些疑惑的巡视了周围一圈。
“您说那位木精灵大人吗？他正在后山, 要我们把木精灵大人给搬过来吗？”猎人指着后山的方向询问道。
“不用。”西泽尔摇摇头，“我去找。”
看着西泽尔逐渐消失的背影, 大胡子猎人鬼鬼祟祟的问凯米，“你有没有觉得，小魔法师大人变得沉默了一点。”
“好像是的。”凯米认同的点点头，他能感觉到从把那根羽毛扔掉后，西泽尔身上就像是压下了沉重的石头。
但事关重大，凯米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猎人，只能故作严肃地说：“这应该就是团长所说的，人的成长往往只在一瞬间吧。”
大胡子猎人有些疑惑地揪了把自己的胡子。
西泽尔来到后山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世界，穿进了迪*尼片场。
面容精致气场温和的堕天使靠坐在一棵大树边，头顶着小松鼠，肩膀上几只黑脸白腹的小鸟起起落落。
堕天使低垂下眼眸，注视着指尖停靠的蝴蝶，嘴角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笑意。只是露出大部分皮肤都是木质的纹理。
有一种木雕活过来的自然又奇异的美感。
“咦？你长出手脚啦？”西泽尔围着乌尔转了两圈，有些惊奇。
他刚把乌尔从精灵树里挖出来的时候明明还是不规则圆柱体。
“嗯。对木材稍微加工了一下，毕竟那个形态实在不方便行动。”乌尔的眼中划过些许无奈。
他没想到西泽尔把他挖出来后就直接和幸存者丢一起了。
以一个动弹不得的形态被一群泪眼汪汪的人围在一起……实在是有点惊悚了。
“你们是在交流吗？叽叽喳喳的。”西泽尔踮起脚把一点都不认生的小松鼠从乌尔的脑袋上摘下来，把松鼠揉得东倒西歪最终大叫一声愤然离去。
乌尔却抬头注视着平静的天空，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才听见他忧虑的声音，“风带来的魔力有些许混乱的气息，这些小家伙们在商量着要不要搬家。”
“怎么个事？”西泽尔歪了歪头。
“深渊的恶魔已经在入侵上面的世界了。但是没有感受到魔王的气息，就连勇者的气息几近于无。”
“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吗？”西泽尔立马打起精神，状似随意的问道。
他想到自己就是深渊本地人，又有点心虚的撇开了视线。
乌尔皱着眉头思索道：“一般来说魔王军不会在没有魔王带领的情况下入侵，魔王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拥有着开启深渊大门的钥匙。别的恶魔想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强行突破深渊之门……”
“会怎么样？”西泽尔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嗯……”乌尔苦思冥想，“我也不知道。也许会付出什么代价吧。虽然参与过不少次讨伐魔王军的战争但我毕竟是个天使，不是很了解恶魔那边的事情。”
西泽尔：“……哦。”
这个反应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熟悉的装傻充愣的感觉。
总觉得有一股很莫名的即视感，感觉这个天使马上就要用一种轻飘飘软绵绵的语气说：我忘记了。
“你说你参加过不少次讨伐，那你知不知道深渊的魔王都是什么样的人？”西泽尔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询问道。
“魔王啊……”乌尔的瞳孔微微放空，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隔一段时间就会诞生一次魔王，每一次的魔王能力侧重点都不同，但是无一例外的非常危险。以前有一个会传播瘟疫的魔王，对抗起来很麻烦，现在想起来我都有些心有余悸。”
天使天性喜爱洁净的环境，但那时的战场最需要的就是天使的净化能力。那一段时间的天使都不愿意把翅膀露出来了，现在回想起简直就是地狱。
后期没有被焚烧的尸体还会在在死灵术士的驱使下重新站起来，形成了庞大的尸潮……
乌尔停顿了一会，语气沉重再次重申道：“魔王是非常危险，很可怕的家伙。”
西泽尔莫名的心虚，“哈哈”干笑了两声，退后几步，“是……是这样吗？那没有出现魔王也是好事了。”
“那可不一定呢，深渊的状态很异常，恶魔会做出什么事更难预料了。”乌尔弯下腰揉了揉西泽尔的头发，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说：“不过你也不需要这么担心，战争这种事总不至于让你一个孩子上。”
乌尔把西泽尔刚刚心虚的表现当成了恐惧，内心责怪自己什么都说出口。即使是稀有的人类魔法师，战争这种事情也不该和孩子扯上关系。
可我似乎是被讨伐的那一边啊……西泽尔不敢说话。
“就是说……那个勇者是怎么选出来的？系统自动匹配吗？”西泽尔期期艾艾的转移话题。
果然是被吓到了，都开始了解勇者的事了。乌尔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微笑道：“勇者是天定的，其使命就是打败魔王拯救世界。”
“我见过的好几个勇者都是在战场见到魔王时才知道自己是勇者的。他们是很勇敢善良的人，注定不凡。”
西泽尔的脑袋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对苍翠碧绿的漂亮眼睛，仿佛有人透过模糊的记忆在对他微笑。
“好经典的rpg设定啊……等等，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谁……”西泽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会不会，难道说……八成没错了！我好像知道谁是勇者了！”
雷利恩斯绝对就是那个勇者！年少成名，全世界都享有赞誉，拥有一头强大的巨龙作为伙伴，年轻强大善良勇敢忠诚，这不是妥妥的主角吗！
自己绝对在深渊见过他，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他是勇者，以至于丢失了大半记忆都忘不了对他的莫名执念。
他明白了这一切！自己身为恶魔很难不执着于勇者啊！
小黑说自己身上有雷利恩斯的味道，说明他和雷利恩斯认识，而且自己对雷利恩斯这个名字没有什么恶感，说明他们在深渊的关系可能还不错。
那么问题来了，他一个疑似恶魔的人为什么和勇者关系还不错呢，答案只有一个！
他想谋权篡位！
是的，魔王这个位置也该轮到我坐坐了。西泽尔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感觉自己的自信心都膨胀起来了。
等勇者把魔王干掉他就去当新的魔王，现在他就找个深渊裂缝跳下去寻找自己素未谋面的盟友。
“你说这个原本的魔王死了后，有可能换别人上位吗？”西泽尔蠢蠢欲动。
“我不太清楚这种情况，一般来说魔王的身边会有不少魔王军干部。如果魔王提前死掉的话……”乌尔回忆着魔王军干部残忍暴虐的性格，摇了摇头，“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
“魔王之所以是魔王的原因就是他是深渊最强大的存在，而且在魔王被勇者斩杀前，魔王军干部对魔王是绝对忠诚的。”
哦，打完了魔王还有魔王军干部啊。西泽尔谋权篡位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我想去离深渊近一点的国家看看可以吗？每次魔王军降临，周边的几个国家都是最快沦陷的。”乌尔语气温和的说。
“可以啊，你是自由的，去哪里不用征求我的意见。”西泽尔正在思考，听见乌尔的话不假思索的回复道。
“唔，是这样吗？”乌尔看上去有些意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柔软下来，“我还想借走尼格霍德一段时间。”
西泽尔说：“那你得自己征求小黑的意见了，小黑毕竟不是我的龙，我只是带它寻找一下自己的家长。”
“这样啊。”乌尔点了点头，弯腰抱起西泽尔，步履轻快的往村子的方向走，“出发吧，不是还要去村子调查吗。”
“喂！别随随便便把人抱起来啊。”西泽尔睁大眼睛，身体往后仰。
“哎呀，好久没有走路了，差点忘了腿要怎么摆动。”乌尔笑眯眯的，故意不听西泽尔的话。
“哇！刚刚是不是打闪了？但天一点没阴。”
“得加快速度了呢。”乌尔伸出另一只手遮在西泽尔的头顶，带着笑眯眯的眼神抬头，与云层中若隐若现的某个身影对视上了。
他悬停于高空之上，半边羽翼沐浴在暖色的阳光中，另半边却沉在铅灰的阴影里，像一幅神圣的宗教画，可画中天使的眼神却异常的冰冷。
被瞪了呢。乌尔笑眯眯的想。
虽然之前看见深渊产物异常亲近这孩子的时候就有所察觉，现在离得近了就更清晰的感知到了，这孩子和深渊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约尼亚，你想利用这孩子做什么呢？既然我遇上了就不允许。
乌尔毫无惧色的与云层中的天使对视。
作者有话说:
约尼亚：阴暗窥视，阴暗扭曲
第118章
破败的村子里到处都是干涸的褐色血液。倒塌的房屋, 凌乱的脚印，牲畜爬着苍蝇的灰白瞳孔无一不昭示着前段时间发生的惨案。
“之前这里都被深渊裂缝的雾气笼罩着，我们应该是第一批到这里来的人。”
凯米避开破损严重的尸首, 小心探查了这一片，稍微松了口气：“亡灵被净化的很干净, 逝者应该没有变成活死人的风险。”
黑龙不停打着喷嚏，身为顶级掠食者, 这里不祥的气息并没有让它感觉到不安, 但是灰尘血液腐烂尸首的气味实在不好闻。
西泽尔皱起了眉头, 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他替护着怀中小狗的孩童尸体合上双眼，问凯米：“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凯米吞咽了下口水, 有些为难的看了西泽尔一眼：“被深渊气息沾染过的……逝者遗体会被视为高危险魔法污染物，一般会在净化后由专业处理的人员统一……焚烧。”
乌尔：“有可能成为活死人的那一批已经被吸引到精灵树那附近了。”
西泽尔抬头看着隐没在云层里的太阳，语气平静中带着点说不上的愧疚, “这附近的圣职者都在忙着转移附近村庄的人，暂时顾不上这边，挖洞把他们埋了吧。总要给幸存者留下点祭拜的地方。”
地上的世界应该是有祭祀的习俗的吧。西泽尔想。
巨大的黑龙一爪子就挖出了巨大的坑洞，土渣四溅，西泽尔看了一眼，指挥它挖出一个个大小差不多的规则的坑。
见小黑做的不错，西泽尔夸奖了几句就和凯米去收敛尸骨了。
忙活到月亮高挂枝头才算把事情办完。
乌尔双手合十，一个坟头一个坟头的祷告。据说为无辜丧生的生命祷告是他们天使的习俗。
就是不知道堕天使的祷告和正经天使的祷告有没有区别。虽然西泽尔也没看出乌尔和普通天使有什么区别。
忙活完的西泽尔哐唧一下倒在黑龙的背上, 累到不想说话。
好想找个地方洗澡,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西泽尔大睁着的眼睛凝视着天上的月亮，总觉得月亮有点发红, 中间不太明显的轮廓像是不断收缩的瞳孔。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时候，衣角传来被什么东西拉扯的感觉。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小狗幽灵。小狗幽灵摇着细细一条的尾巴，叼着西泽尔的衣角哼哼唧唧。
不是说这里都被净化过了吗？西泽尔有些疑问的看着乌尔。
乌尔笑了笑，旁边是一个追逐着羽毛的幼童幽灵，他声音轻缓柔软，“这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当然不会被净化掉。去吧，它也许是有什么礼物要送给你。”
“哦，原来咬着衣摆是要我和它走的意思。”西泽尔恍然大悟。力道太小了，他没察觉到小狗幽灵在拉他。
西泽尔抱着小狗幽灵从黑龙背上下来，把它轻轻放在地上。
月下的黑龙打了个哈欠，缓缓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肚皮上的鳞片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旁边疲劳了一天的凯米很顺手地把黑龙的翅膀当成被子拉过来盖在自己的肚子上，砸吧两下嘴酝酿睡意。
虽然村里的屋子现在都是无主物，但是道德底线很高的骑士坚持认为不能随意闯进别人的房子，于是他今晚和黑龙睡在空地上。
好在乌尔和一棵精灵树同生共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无师自通的了解了自然魔法，他控制着附近的植物编织了很大一张床，让凯米不至于席地而眠。
本来乌尔是打算做一间树屋的，可惜他建筑学不过关，魔力一撤出藤蔓房子就轰然倒塌。
凯米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一些动静，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着西泽尔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白狗往丛林深处走了。
果然孩子就是招动物喜欢。凯米弯起嘴角，安心的闭上眼睛准备入睡，小白狗有些奇怪的细节却一遍遍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只，小狗……是不是有点透明？在这个念头闯进大脑的时候，凯米的身体僵硬住了，他猛然间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个小狗不是他安葬的吗？
他甚至能清晰记起那个在它小主人坟包附近的小小坟包。
就在他一个激灵准备起身把魔法师大人拉回来的时候，旁边坐着的乌尔对他“嘘”了一声。
凯米一下子安心了。躺回冰冰凉凉的藤蔓床。
嗨呀，他一个全队最弱的小菜鸡在这里紧张什么。自己能看出来的事情魔法师大人能看不出来吗。
小狗幽灵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是幽灵，兴冲冲的从这个草丛跑到那个树根，一会刨刨土，一会嗅嗅空气。
西泽尔就跟在小狗灵的后面，有点好笑的猜测小狗要送给他的是不是深埋地底的狗骨头什么的。
小狗幽灵一个猛冲钻进树林，消失了踪影。
西泽尔在原地等着小狗。
不一会小狗幽灵就重新出现了，还带着一身的水汽。
“嗷嗷嗷。”小狗幽灵高高抬起头叫了两声，白白的狗下巴一览无遗。它拽着西泽尔的裤子往草丛里面拖，似乎是在责怪西泽尔刚刚没有跟上来。
好吧。西泽尔蹲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带着满脸的笑意跟在小狗身后。
没走多远就听见了水声。
“所以你是来带我洗澡的吗？谢谢你啊，小狗。”西泽尔眼睛亮了亮，有点惊喜。
小狗幽灵端端正正的坐着，毛茸茸的胸膛高挺，端了一会就忍不住咧开嘴吐着舌头笑了。
西泽尔朝着有水声的地方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面居然是个被石头围起来的天然温泉。泉眼处不时冒出泡泡，雾气氤氲着，周围是被踩出来的一条条小道。
这处温泉池子不太大，周围草木茂盛，几乎将整个温泉都挡住了，难怪乘着龙从天上飞过的时候没有发现。
“但是这科学吗？”西泽尔犯着嘀咕，绕开侧面的大石头才发现视线死角处靠了个人。
那人半倚着石头，脱力般歪着脑袋，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瀑布般的长卷发像海藻一样漂浮在水中轻轻摇曳。
他修长的身体半浸在温泉中，轻薄的布料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几乎完全展示出男性十分优美却有力的肌肉线条。
西泽尔注意到他身上有一道从肩膀到胸膛的十分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看着就很痛。下手的人似乎恨不得将他整个劈开。
几乎能融入黑夜的深色皮肤与尖尖的耳朵都暴露出面前这个狼狈的家伙并不是人类的事实。
精灵吗？西泽尔歪了歪脑袋，扑通一下跳下水，淌着水往前两步来到他面前，歪着头观察几秒，确认面前的精灵不会突然暴起伤人才伸出手试探了下鼻息。
还好还好，没死。西泽尔松了口气。
现在这个状况先不要管洗澡了，得想办法把人治治。好在精灵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治疗魔法……治疗魔法他不会啊，而且这么大一只要怎么搬上岸，一直泡在水里不行吧？西泽尔愁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面前身受重伤的精灵突然闷哼一声，纤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他额头渗出冷汗，嘴角却是扯出笑容。
“是您救了我吗？我该怎样报答您？”那声音低沉而优雅，带着些颤抖的气音。
“啊……”西泽尔呆了两秒，感觉不太对劲。
他退后两步，十分谨慎地说：“不是我救的，但你非要报答也行，把这片温泉让给我吧。”
“不，在我性命垂危之际发现我的人是您。如果不是感受到您强大的魔力我一定苏醒不了。”精灵捂住伤口低咳两声，声音虚弱，“请一定要让我对您表示诚挚的谢意。”
西泽尔皱着眉头觉得不太对，但是缺失的常识和记忆又让他察觉不出哪里不对。
总觉得自己有点像是被碰瓷了。
而且这一个村子里的人死完了，离得这么近的温泉里怎么会冒出一只精灵。
“你先说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西泽尔十分戒备。
见西泽尔不肯相信自己，精灵的眼神暗淡下来，轻声说道：“相信您也能看出，身为暗精灵的我本不应该出现在上面的世界。”
“哦，所以你是深渊里的精灵。”西泽尔一下子明白了。难怪他说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原来是配色。
这个配色看着就不是一般精灵，自己居然一直没反应过来反而觉得挺正常的，看来在深渊的时候自己没少和暗精灵打交道。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深渊裂缝的事和你有关吗？你身上的伤是被谁弄的？”西泽尔一连串发问。
“我可以用自己的灵魂起誓，出现在村庄附近的深渊裂缝与我们深渊居民无关，甚至我们自己也是受害者。”
暗精灵表情有些悲哀，“我们暗精灵是非常热爱和平的种族，在深渊众多种族中战斗力根本排不上号，只能龟缩于地下城邦寻求安稳的生活。”
“前不久裂缝突然降临在我们的领地，为了防止好不容易获得的平稳生活被破坏，我进入裂缝探查却被卷入了上面的世界。”
“本来我是打算藏身在裂缝中，等到裂缝消散了再回家，可一个陌生的天使突然向我发难。这伤口就是被羽翼划破的。”
十分貌美的暗精灵偏过头，被氤氲的水汽打湿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显得微红的眼睛更加可怜了。
“那你岂不是回不去家了，这里离真正的深渊还挺远的。”西泽尔皱起了眉头，感觉他有点可怜。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求您，让我留在您的身边报答您的恩情。”暗精灵半跪下直视着西泽尔的眼睛，十分真挚的说。
西泽尔看着摇摇欲坠的暗精灵，想到自己还捡了一个堕天使。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两只羊也是赶。
毕竟是危险的黑暗生物，也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放身边看管也好。
“那你就暂时跟着我吧。正好我有一个同伴要去深渊附近，你们顺路。”西泽尔答应下来。
暗精灵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感激不尽。我叫摩尔加纳，从今以后听从您的差遣。”
“所以你为什么一身伤还要往温泉里泡啊，不怕伤口感染啊。”西泽尔十分疑惑。
“啊，那是因为我本来是要去寻找一位十分高贵的殿下的。”摩尔加纳微笑，“我不能以那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说:
摩尔加纳：就算差点被弄死也要摆出美美姿势博得魔王殿下的同情
第119章
“是这样的, 洗澡途中我捡到了一只深渊的暗精灵。现在他暂时和我们一起行动。”西泽尔抱着小狗幽灵，淡定地说。
摩尔加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银色长发笑眯眯的和两人一龙打了个招呼，没处理的伤口大咧咧的暴露在外面, 他亲昵的靠在西泽尔身上，丝毫不顾西泽尔才到他腰间的身高。
西泽尔总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拐杖。
这暗精灵有点没边界感, 一路上都是靠着他过来的。赶路的时候倚靠他一下还情有可原，怎么到地方了还贴着他？
摩尔加纳很自来熟的打量着黑龙, 评价道：“看上去比红色的要聪明点。”
呼呼大睡的小黑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夸自己, 翻了个身鼾声如雷, 把小狗幽灵吓得直吠叫。
摩尔加纳：“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凯米目瞪口呆, 指着暗精灵的手一阵颤抖，“这这这……这是可以随便捡到的吗？”一看就是有阴谋啊！必须报给团长！但是他出来的匆忙没带联系道具。
这可怎么办？暗黑生物最会蛊惑人心，西泽尔肯定也是被蛊惑了才把这么危险的物种带回来了。
乌尔带着笑, 手里捏着一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羽毛，直指暗精灵的脖颈。
“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在外面捡脏东西的好。”乌尔温声细语地说。
摩尔加纳看了乌尔一会，歪着脑袋, 用缓慢却让人生气一股无名火的语气说：“堕落的天使和堕入黑暗的精灵有很大不同吗？”
不行，一个刚从树里刨出来，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可不能让这两人打起来，不然在这深山老林上哪里找医生。
西泽尔决定挺身而出，“算了算了，都不容易。等什么时候我需要去深渊还需要他当向导呢。”
摩尔加纳眼睛一亮，“您要去深渊吗？我知道一个地方十分适合您居住, 而且风景也十分不错。”
“他不去。”乌尔微笑着替西泽尔拒绝了。
一暗精灵一堕天使吵得火热, 凯米却还是一脸懵的状态。他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用一种怀疑人生的语气说：“谁是堕天使啊？”
他们这里不就只有两个人类一条龙一个木精灵和一个新来的暗精灵吗？谁是堕天使啊？难不成是我？
凯米的眼神缓缓划到了看起来很头痛的西泽尔身上, 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有时候觉得魔法师大人有点没常识呢，原来如此，他已经理解了一切。
“你是从深渊里出来的暗精灵，那你知道圣骑士雷利恩斯吗？”凯米警惕的问。
“他呀。”摩尔加纳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我们可是老熟人了。魔王殿下每次来我们地下城的时候他都会在身边，比近卫还要尽职尽责呢。”
那该死的圣骑士每次都在魔王殿下身边严防死守，坚决不让他接近魔王殿下。可真是该死。
“什么！他投靠了魔王！”凯米惊叫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那可是，那可是雷利恩斯啊！谁投靠魔王他都不可能。”
“具体的经过我也不知道。”摩尔加纳叹了口气，用一种很是遗憾的语气说：“深渊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号，只知道他第一次出现时是因为暗杀了刻耳柏洛斯一族的族长被悬赏了。”
“这件事闹得很大，惊动了魔王殿下，后面刻耳柏洛斯一族选出了新的族长，这件事好像就不了了之了。”
“那雷利恩斯前辈后来怎么样了？那族长真的是前辈杀的吗？”凯米忍不住追问。
“也许不是呢。后面魔王殿下后面带回了一队种族乱七八糟的家伙，亲自安排在了魔王殿。刻耳柏洛斯一族是很高傲的种族，不可能和杀害了自己族长的凶手共侍一主的。”
“不不不，怎么就共侍一主了，圣骑士雷利恩斯是不可能背叛教廷的。”凯米忍不住反驳。
“为什么不可能？”摩尔加纳笑了，他语气轻柔像是引诱般，“谁都有堕落的可能，你面前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吗，高洁的天使违背自己的天性将翅膀染黑。”
“虽然没有明说，但聪明点的恶魔都知道那位尽忠职守的黑骑士就是堕落的圣骑士。你的灵魂也很纯净，我很好奇什么样的条件才会让你堕落，金钱？美色？权势？都不是，让我看看你内心深处渴望的是什么……”
凯米的瞳孔微微收缩，摩尔加纳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一样翻阅着他不为人知的隐秘欲望。
被小镇推举为骑士的欣喜，被当众宣判没有魔法天赋一辈子只能当个普通骑士的遗憾，没有救下受害者的痛苦……
还有他一直暗恋着，却因为心里那点自卑没有开口告白的隔壁驻所的队长……他想起小时候和青梅竹马的吉娜一起坐在麦田的围栏边吹着风眺望远方，那时候吉娜说自己一定要成为骑士团里的大人物。
吉娜真的和她说的一样，像鹰一样飞的高高远远的，而他却还是骑士团里最不起眼的小人物……如果有了足够的力量，是不是……
“够了。你想在我的眼前对骑士下手吗？收起你低劣的小心思，暗黑生物。”乌尔的声音猛然拉回凯米的理智。
凯米倒吸一口冷气，惊愕地连退几步。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被人翻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底引诱他堕落。
但是和暗恋对象表白这种事为什么需要堕落？他勇敢一点不就好了。
摩尔加纳语气轻飘飘的道歉：“哎呀抱歉，职业病犯了，看见不受我控制的人就想用欲望控制一下。但是我真的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一个堕天使不认为自己是黑暗生物呢？”
西泽尔幽幽地说：“你要是不收敛好自己的职业病我就不带你了，你自生自灭吧。”
这个暗精灵还挺聪明的，知道用队伍里最弱的人试探自己这边的人对他的态度。但是凯米是他带过来的，而且是个好人，这边社交全靠凯米，他绝对不会让凯米出事的。西泽尔心想。
还在状况外的凯米瞪大了眼睛，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就听到这一爆炸性的消息，“等等，谁是堕天使？乌尔不是木精灵吗？”
“不是哦。”乌尔笑了笑，一对在月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的纯黑羽翼缓缓在他背后展开，几片尖锐的飞羽从他的翅膀上脱落，以肉眼都快捕捉不到的速度钉入摩尔加纳的四肢。
飞羽刺进摩尔加纳的四肢就消失了，暗精灵深色的皮肤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只是皮肤表面浮现了一圈浅淡的暗金色魔纹。
摩尔加纳原本身上就有不少饰品，这些魔纹融入的很自然，不仔细看的话甚至会以为这是什么图腾。
“这是必要的保险条件。把你送回深渊我就会解除魔法。”乌尔声音温和，对面的摩尔加纳眼神却猛然阴鸷了下来。
该死的，要不是为了寻找魔王殿下被迫封印了大半魔力离开深渊，他怎么会被这种低劣的手段控制住。
“除了魔王殿下还没有人能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我记住你了，你最好能一直……”摩尔加纳话说到一半，看了眼西泽尔突然顿住了。
随即语气一转，虚弱中夹杂着些许委屈，“您手下的堕天使欺负我，我本来就身受重伤，这下他把我的魔力全封锁了，我连恢复伤口的力量都没有了。”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你的伤我会治好的。”乌尔勾起唇角，张开的翅膀有意无意的挡在西泽尔面前。
“说来也巧，成为堕天使后我力量的性质就变了，治愈魔法用在普通人身上总会让伤口多长出几条肢体，但是用在暗黑物种身上就没什么顾忌了呢。”
西泽尔不太想看见七八条手臂的摩尔加纳，倒吸了一口凉气，委婉的问：“那你对别的物种用过治愈魔法吗？”
乌尔若有所思：“如果你指的是暗黑生物的话，并没有。往常在战场上遇见的时候我都是……嗯，这样的话题似乎不太适合和孩子谈论。”
“那……那个……”好不容易从乌尔才是堕天使这一爆炸性消息中回过神的凯米悄悄打断了谈话。
“我们可以把话题转回雷利恩斯前辈身上吗？只有我一个人好奇为什么雷利恩斯前辈为什么会在魔王麾下吗？会不会是有人假扮……什么的。”凯米小心翼翼的说道。
说实话黑暗种族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要不是西泽尔对暗精灵很感兴趣的样子，恐怕乌尔在察觉到暗精灵气息的那一刻就动手了。
天使族怎么说都是黑暗生物的死敌，就算是堕天使应该也不例外吧？
“别的我不太清楚，但黑骑士在魔王城的名声只能说是恶名昭著。那些潜入魔王城的恶魔有多少算多少全都死在他手下了，就连地下城的本土恶魔都很恐惧他。”摩尔加纳笑眯眯的往别人脸上抹黑。
“魔王城哪里来的本土恶魔？魔王城重建好总共也没多久。”西泽尔吐槽道。
“嗯？”乌尔歪头，有些奇怪，“你为什么知道呢？”
西泽尔一愣。是哦，他为什么知道？
第120章
所以我对魔王城也很熟悉。西泽尔一边拨弄着小狗幽灵小小的耳朵一边思索着。
确实, 光是想起魔王城这三个字他就觉得很亲近。
摩尔加纳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故意将话题扯开，“我真好奇, 你们地上世界的人为什么这么发自内心的敬仰一个残暴的家伙。”
听见别人意图抹黑自己敬仰的大前辈，凯米条件反射的指着摩尔加纳骂道：“前辈才不残暴, 你个暗黑生物不要……呃！”
凯米被摩尔加纳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几步, 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为骑士居然在畏惧暗黑生物。
西泽尔看着气氛不妙的三人, 总觉得这样两句话不到就要打架也不是办法, 提议道：“不然你们打一架吧！”
摩尔加纳看了眼手腕上的魔纹, 又看了眼蠢蠢欲动很赞成这个提议的乌尔，明智的决定暂时容忍一下。
“不过说起来……”西泽尔若有所思。
既然他和圣骑士认识且关系应该不错，圣骑士又在魔王麾下, 而他又很熟悉魔王城。
把这一切线索关联起来。
“四舍五入一下，难道说我就是魔王？”西泽尔摸着下巴说。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不止是周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几秒钟，天地突然变色，狂风大作，无形的魔力像海一样倾泻在西泽尔目前所处的周边区域。
呼呼大睡的黑龙被骤然涌动的庞大魔力吓了一跳，猛地惊醒过来，它抬头看着天空，背部的鳞片炸起来，十分警惕地把尾巴绕到了西泽尔的身侧, 又折了下尾巴尖把西泽尔的头护住。
乌尔看了眼摩尔加纳的表情, 沉吟片刻，几根锋利的羽毛从翅膀中脱落悬浮在他身边, 警惕的对准了摩尔加纳。
西泽尔：“呃……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天使要是秃毛了要怎么战斗。”
身手敏捷的暗精灵一把捞过西泽尔，将黑龙张开的翅膀当成掩体藏了进去。他表情有些无奈，“您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这种问题了。”
他心里很焦急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他也是第一次来到上面的世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不是深渊，魔王殿下是真的有死亡的风险的。
乌尔的魔力撑开一片安全区域，将几个不愿意现身的幽灵护住，一本正经地说：“外貌不端的天使会被逐出至高天。”
西泽尔瞪大了眼睛，“啊？真的假的。”
乌尔笑，“开玩笑的。并没有那么严格。”
看着明显状况外的两人，摩尔加纳心里生气一股无名火，但这并不针对魔王殿下。
他只是很嫉妒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还能和魔王殿下说上话的堕天使。
该死的，怎么走到哪里魔王殿下的身边都有一群喋喋不休的苍蝇。
西泽尔余光瞥见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的凯米，他戳了戳摩尔加纳的腰，对凯米的方向努努嘴，示意摩尔加纳把凯米拉到龙翅膀下。
“好的。”摩尔加纳光速回答。他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弯下腰，捧着西泽尔的脸对着那软软的脸蛋亲了一口。
西泽尔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摩尔加纳。
周围魔力的压迫感在一瞬间到达了顶峰，张开翅膀替他们顶住绝大部分压力的黑龙哀鸣一声，又很快闭上嘴一声不吭，只是后腿焦虑地刨着地面。
西泽尔抬头只能看见高高昂起的一截黑龙下巴，他单手把小狗幽灵抱得更紧了些，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小黑的鳞片安慰它。
黑龙大惊失色。它好心好意保护西泽尔，西泽尔却袭击它胳肢窝。
它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后腿，不让后腿挠痒。西泽尔和味道很阴冷的精灵还在翅膀下面，要是把土洒到西泽尔身边西泽尔肯定要拿小树枝抽它。
咦？不对？你谁啊？
巨大的黑龙扭过脑袋，与暗精灵对视。
闻起来不像好东西，而且身上有一种很讨厌的同类的味道，像是火焰，它不喜欢火焰，吃到嘴里舌头痛痛的。
黑龙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背上的鳞片一片片竖起来，十分警惕。
摩尔加纳本来以为魔王城里那头火龙就够蠢了，没想到还有一头黑龙更是蠢到叹为观止。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你确定还要花精力和我对着干吗？”暗精灵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杀气。
黑龙缩了缩脖子，怂了。
西泽尔趁着他们对峙的功夫把凯米扒拉到了黑龙的翅膀底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西泽尔看着一瞬间暗沉下来的天空直犯嘀咕。
但是别说，这种被厚重云层笼罩着的天空，看上去莫名的有几分眼熟。
西泽尔脑中突然闪回了一帧画面。那是一颗镶嵌在天空之中的赤红色巨大眼球。
“深渊之门打开了一部分，魔力倾斜到这里来了。”乌尔经历过不少次对抗魔王军的战争，但是现在这种深渊之门要开不开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为什么会突然打开？”西泽尔不解。
“我想大概是因为……”摩尔加纳带着浓厚笑意的声音在西泽尔耳边响起。
西泽尔扭头发现这只暗精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在他身边，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狂热信仰。
“深渊的魔王殿下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您的本体并不在这里，所以封印没有完全解开。”
“有些卑劣之人用下作的手段将您从深渊偷走了。我终于将您找了回来。作为您最忠诚的臣下，恭迎您的回归。”
就是很可惜没在魔王殿下失去记忆的时候趁虚而入，成为魔王殿下最信任的人。还以为终于找到可以取代圣骑士的好时机了。
西泽尔被摩尔加纳扭曲的狂热眼神吓退了一步。
他几乎有点语无伦次，“我……我吗？我就是开个玩笑啊，我知道自己是从深渊来的，但我怎么可能是魔王……”
他下意识的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大概是除了暗精灵外最了解深渊的乌尔，却发现乌尔的眼神也很奇怪。
一向温和柔软的天使正思索着看向他，眼里带着审视与难以忽视的杀意。
仿佛正在考量究竟是杀了他永绝后患好，还是留下他用来控制深渊好。
西泽尔陷入巨大的困惑中。
啊？我当魔王？真的假的。捡来的天使一下子就反目成仇了，有点伤心。
“现在事情有些复杂了。本来以为你是约尼亚用深渊的污浊魔力制造出的孩子。魔王，嗯……”
乌尔有些困扰的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收起了羽翼。
“就是你是魔王，我也还是觉得你不是坏孩子。”
乌尔蹲下来摸了摸西泽尔的头安慰道：“况且这一次我们天使族还没有收到勇者的请求，没有对你出手的理由。”
“无理的家伙，竟敢随意触碰魔王殿下高贵的头发。”摩尔加纳蹭的一下站起，愤怒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乌尔一拳。
乌尔轻盈地躲开。
一旁的西泽尔两眼无神，“不不不……不要让我听见这个称呼……我还没接受这个设定呢。”
他在地上瘫坐一会，突然仰起头对天空大喊一声：“差不多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成功接受到了魔王殿下的旨意，原本一股脑朝这边倾泻而下魔力真的渐渐减弱了。
西泽尔大力摇醒昏迷不醒的凯米，对着一脸懵的凯米严肃道：“不得了了出大事了！没有时间休息了，赶紧收拾收拾我们连夜赶路回去。”
“啊？等等，发生了什么？”凯米一脸懵的看着焦急的西泽尔。
直到现在他呼吸还是很沉重。过高的魔力浓度对没法吸收魔力的人来说是一种负担。
“深渊的封印打开了一部分，估计要有一部分恶魔从深渊爬上来了，回去让约尼亚叫周边国家做好防护。”
深渊的封印怎么说开就开了？还只开了一部分？迷迷瞪瞪的凯米一下子就清醒了，来不及询问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被看不见的东西抓着扔上了黑龙的背。
西泽尔紧随其后，站在了黑龙的脑袋上。
“对了。”西泽尔扭头问乌尔，“约尼亚现在在吗？”
乌尔抬头看着天空辨认了一会，摇摇头，“刚刚就不在了，之前在这里的是他捏出来的魔力投影。”
“投影将大部分魔力用来攻击暗精灵，让森林重新焕发生机，算算时间应该在早一会就消散了。”
西泽尔无声叹了口气，“还以为能卡个bug。”
大概是看出了西泽尔的焦急，黑龙不用催促直接拍打着翅膀进入最高时速。
约乌尔浅绿色的头发在狂风中甩来甩去，他学着西泽尔把头发扎起来，“以约尼亚的敏锐性，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西泽尔头也没回，“我怕他会下令让士兵全部停止反抗。”
乌尔皱起眉，柔和的声音在风声中有些听不清，“那孩子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啊。”
他恍然大悟，突然明白过来，“你就是约尼亚在寻找的人。原来是来自深渊的魔王，难怪这么多年过去天使族都没能在地上寻找到一个叫西泽尔的人。”
以约尼亚这个天使的执着程度……他觉得确实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不如说约尼亚不主动把辛苦经营的世界拱手送给恶魔就很好了。
不，主动送出全部势力也不可能，因为约尼亚一定会想成为西泽尔最看重的人。
到了深渊后一边慢慢送出手中势力讨好西泽尔，一边蚕食深渊势力再悄悄暗杀西泽尔身边的其他恶魔才是他会做的。
乌尔难得的有些头痛。
西泽尔忧愁地叹了口气，“怪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把他丢下了整整几千年。”
此刻的西泽尔外表还十分稚嫩，说出这么老气横秋的话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但是这条龙上的人没有一个能笑的出声。
“也怪我，在他表现出不对劲的时候就应该纠正他。他以前是个很好的孩子。”乌尔也叹了口气，他看着西泽尔莫名感受到了些同病相怜。
“是啊，他小时候很可爱的。”西泽尔怀念。
但西泽尔知道约尼亚变成现在这样扭曲的性格算是自己导致的，对约尼亚心怀的那份愧疚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
像鬼一样紧紧跟在西泽尔的摩尔加纳缓缓眯起了眼睛。他的魔王殿下和那该死的天使长什么时候认识的？
“喂，你……”摩尔加纳对着努力接收现在状况的凯米露出一个笑容。
凯米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
同样的事西泽尔被震惊了两回，还是同一个人告诉他了
摩尔加纳，一款天定的新手引导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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