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斯黛尔几天后打来电话, 把梁婉喊回去。
梁婉如实向纪临说了,低声请求他的准许,纪临要送她, 但她坚持自己回去, 最后他同意了。
在路上,公交车穿过环形树荫, 道路旁摆放着木制长椅,飘落的树叶卷成一团,行人在明亮的午后昏昏欲睡。
梁婉坐在窗边, 手里握着手机,她看着平静漆黑的屏幕, 似乎想在里面看到些什么。
也许监视没有,也许监视还在。
未知而隐隐发作的恐惧像一根刺别在她的喉咙上。
她来到外壳黯淡的老旧居民楼,怀斯黛尔今天没有上班, 她新烫了卷发, 眼皮上涂着烟色眼影, 看起来光彩照人。
怀斯黛尔搬来吃饭用的小桌, 怀里抱着小狗,坐在桌前有些郑重地跟梁婉说, 她想要回学校上课, 学费已经交上了。
她说她找了个金主。
“算是金主吧。”她又有些多余地补充, 神情有些不自然。
梁婉说她能去上课就是好事。
“那个周挽他最近还去美术班吗?”怀斯黛尔忽然问道。
梁婉说偶尔去,但不是很频繁,周挽现在的主要课程都在商学院,除了学习之外还要花费很多时间应付社交。
“他说这是他爷爷命令的。”梁婉记得上次聊天时周挽提到过。
“哦,以后他去上课的话,你就提前跟我说一声, 那我就不去了。”怀斯黛尔拽着脸说道。
梁婉问她为什么。
“讨厌他。”怀斯黛尔言简意赅。
梁婉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哦对了,还有你啊梁婉,你包里为什么会有那个东西?你谈恋爱了?”
梁婉不知道怀斯黛尔说的是什么。
怀斯黛尔眼神灼灼,以为她装糊涂,从她包里把那瓶美国的小药瓶拿出来:“谈恋爱就谈恋爱,你着急怀孕做什么?你才多大?”
梁婉更不懂了:“怀孕?”
“是啊,这个是美国实验室有效促孕的药。”
怀斯黛尔把检索到的说明书给梁婉看,一边看一边恐吓她,说她知不知道她这么小怀孕是会死人的啊,而且她身体又不好,万一早产难产是有生命危险的。
梁婉读着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小字,一股恶寒沿着脊背慢慢往上爬。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临走时怀斯黛尔跟她确认,她觉得梁婉的反应很奇怪。
梁婉僵硬点了一下头。
她沿着青色石阶往下走,楼梯变得空旷漫长,下楼时一股旋风吹过来,报刊亭的报纸沙沙作响,停下脚步,上面纪寻的新闻占了半壁江山,头条版面是他出车祸住院的照片,病房和他都是白色的,旁边是纪临与宁芙婚讯的报道,用了大片鲜亮的明粉色,对比惨烈,两大百年世家联姻,媒体预计这将是港岛开埠百年来最盛大的婚礼。
见她一直在看,老板送了她一份,反正都过期了,卖不了钱。
梁婉把报纸放进了包里,她一直往前走,穿过一段布满露水的山路,在孤儿院开满鲜花的爬藤下站了一会儿,公交车到了,发出叮的响声,她走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来时同一个位置,看到了黄昏下叮叮当当播放花仙子音乐的洒水车,还有路口处一辆卖橘子的大卡车,卡车停在路边,满车的橘子闪闪发亮,戴着草帽的摊主精心照料着它们,仿佛那是无上美丽的珍珠。
摊主大声叫卖:“卖橘子咯,很甜的橘子咯!”
梁婉的泪水不知怎么就涌了出来,她试图用手去遮挡,闭上眼睛把它们全部关回去,但是徒劳,眼泪像线珠根本无法阻止。
她手忙脚乱,试图不去想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代表着什么。
整个太阳落山,梁婉一直待在别墅花园画画,一直画到天黑。
回到房间时纪临正端坐在沙发上,客厅里亮着灯,他长腿交叠,语气严肃,在电话里处理了一堆集团文件,余光扫了眼画板上她未完成的画,示意她继续。
梁婉抱着画板默默坐在他身边,低下头,头发滑下来,像海藻一样披在肩上。
纪临把她抱到腿上,他喜欢她把全部重量都放在他身上,完全由他掌握,他一只手臂揽在她腰后,举止很温柔,手指滑到小腹给她轻轻揉肚子:“疼不疼?”
“不疼。”梁婉答。
“但是你还在生理期不是吗?”纪临静静凝视着她,阴暗的眼神里在滋生一些细微难察的东西。
他让梁婉再喝点热水,梁婉捧着杯子热气腾腾,在最初有点被这样的温暖剐蹭到,她想大哥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禽兽,直到她不小心看到他的手机上正在浏览生理期怎么□□的文档,上面的建议规整清晰,纪临斜了她一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梁婉吓得不敢抬头。
“乖,不碰你。”
他声音平静,摸了摸妹妹的头,看着她认真涂抹的彩色线条,画上留下的痕迹像毛茸茸的鹅黄小鸡。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几盒颜料,颜料是派助理在美国逛了几条街才买到的,比那些法国的过时老古董要好。
纪临不动声色放在了她包里,包里漏出几份报纸,拿起翻看了下,照片上纪寻头上缠着绷带,对着镜头恶狠狠龇牙,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看到弟弟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却没有毁容,纪临的表情略有些失望。
情谊深厚,亲密无间
他断然否定,那么多年,就算是条狗都有感情了。
这并不算什么,也不能说明什么。
纪临不想在弟弟那张丑陋的脸上停留,接着他在旁边版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婚讯。
港媒不敢放他的照片,只是放了十分招惹眼球修饰性的文字,配上了宁芙礼貌的笑容,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婚礼。
纪临把报纸重新折好放回,回到沙发上,手机声始终未停,助理们依次在电话中汇报工作进展,这段时间纪临大部分都待在别墅里,集团的会议都改为了线上。
他处理完一份并购案,问怀里的女孩:“我吵到你了?”
“没有。”梁婉用面包擦去几缕线条的痕迹。
他看她画的都是风景:“你不画人像?”
“也画的。”梁婉说。
“纪寻给你当过模特吗?”
梁婉画笔停驻了下:“嗯。”
然后他没再问了。
梁婉画得很专注,没注意到身侧已经没了声音,等到画作完全完成时,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画完了吗?”灯光在眉骨上打下大片的阴影,他一直在看她。
他那样看着她,梁婉明白了他的意思,默默放下画笔,跟他去到了床上。
纪临的手指如拈花般解开她的衣服,看着她分开的粉红色膝盖,对她说今天已经咨询过医生,女人的生理期一般是七天,占据一个月约四分之一的位置,但是关于她之前的谎言,他并不打算追究。
“而且,生理期也是能做的啊,做别的是不是,妹妹?”
他挑起她的下巴,捧起她的头亲吻她,梁婉的头发从指间钻了出来,光滑地缠在他手腕上,他的身体开始轻柔地施压,也是在这时,他发现她一直在躲他,是那种下意识的无法控制的,像是小动物梦中的抽搐。
“我吓到你了?”纪临以为是因为昨天的事,今天即便他发现了她的谎言,并没有因此惩罚她,这已经是十分宽宏而仁慈了。
梁婉说没有。
但是她一直在发着抖躲避。
每当他想要得到,她就瑟缩成一团,他喉咙焦渴,像撬开蚌里的珍珠。
纪临试图艰涩尝试,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皮肤变得湿冷而明亮,他看着她闪烁颤抖的眼睛,看到了比之前更甚的恐惧。
她的眼神认为他在伤害她。
他停下了。
缓缓捏着她的下巴,问她到底怎么了。
梁婉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纪临的表情在黑夜里阴森冷酷,他穿上了衣服,一言不发,举止一贯优雅。
最后他起身,带上门,对她说:“晚安。”-
纪临一夜无眠。
他睡在隔壁,几次翻身起来,轻轻推开卧室门,梁婉已经熟睡了,她的睫毛蓬软,湿漉漉的闪着泪花。
他擦去那些眼泪,指梢触碰她的脸颊和头发,最后来到她胸口,在薄薄的肌肉与骨骼下,是她的心跳声。孱弱的,微小的,但是鲜活的血液却在跳动。
他给她盖了盖被子,重新回到床上,又起来,最后披着睡衣下了楼,重新翻开了她的包,从里面拿出报纸,盯着弟弟那张无比丑陋的脸看了会儿。
一旁宁芙的笑脸依然灿烂——
宁芙宣布解除婚约,毫无征兆,整座港岛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给出的声明是由于个人原因,简单几个字,没有过多解释。
集团股票连续暴跌了几日,引发了全港岛股市的巨型震荡,所有人都被一种忧惶不安的气氛笼罩着。
梁婉这几天并没有见到纪临,白天她在学校上课,放学后就待在别墅花园画画,天空开始下雨,一连许多天阴雨连绵,大海泡在雨声里。
梁婉把画板搬到了沙发上,她挤出颜料调色,用的都是法国莱昂大街的那些,长久以来已经习惯了的颜料颗粒研磨方式,她不喜欢美国产的那种现代质感。
她画了很久,最后睡在了沙发上,醒来时天光昏暗,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醒了?”纪临坐在她身后,她的头枕在他大腿上。
他垂眼看着她,几日不见,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
“哥哥。”梁婉撑起身,拘谨地叫了声。
“嗯。”
没有过多的问候,纪临把她按倒了。
他单手将皮带解开,搭扣发出冷冷的声响,地上是打翻的颜料桶。
在天亮时,他给她穿上衣服,黑漆漆的绸纱,全身都避开了明亮的颜色。
“父亲去世了。”早餐餐桌上,纪临对梁婉说,这几天他一直待在老宅处理父亲后事,今天正式对外举办葬礼。
梁婉神情错愕,旋即是难过。
纪临说今天要带她回去见夫人。
梁婉点头,纪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当然要回去吊唁。
“我们一起去见夫人。”他用黄油刀在面包片上抹了点黄油,对她说。
“一起?”
“嗯。”
梁婉后知后觉,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
她脸色煞白,一直摇头,说不能的。
“必须见。”
纪临说可以让夫人的好友认她做干女儿,这样她就成了别人家的女儿,从前也只是寄居在纪家而已。
梁婉怔住,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纪临将面包片薄薄地切开:“因为这样你跟着我就不用再避讳。”
他的婚约已经解除,她也不再是她的养妹,从今以后不会再受到半分非议,也不会因为负罪感总是在深夜咬着枕头默默哭泣。
纪临这次找了周家,周家是名门望族,长房的长子长女均已在不久前的空难中去世,所以纪临特意找到周老先生的小儿子一支,即周挽的叔叔叔母给梁婉做契爷契娘,入契后梁婉便成为他们的干女儿。
周家跟纪家是世交,彼此熟稔,而且周挽名义上便是梁婉的堂弟,当然也会跟她保持距离。
纪临想得严密周全,滴水不漏。
作者有话说:
《丈夫是野兽》欢迎收藏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32章
在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 绵延多日的阴雨已经停了,梁婉注视着虚幻日光下平静热烈的海面,海上的泡沫正在升起。
纪老先生的尸体躺在饰有绿色软绒布的棺椁中下葬, 政法界和商界的人物都来了, 白花铺满道路,吊唁如山。
环山海湾挤满了记者, 报社与媒体天不亮就开始蹲守,镁光灯闪烁,围观人群高举相机手机, 保镖们驱散了一些,又有一些很快堆上来, 镜头外的声音不断涌入,像是海浪在一遍遍冲洗,留下破碎硌人的沙砾。
宅邸内, 梁婉见到了夫人, 她的神色优雅平静, 露出了一些机械性的悲伤, 看到养女前来,夫人拉了拉她的手, 梁婉对夫人说着缅怀与抱歉, 夫人却轻声对她说周家的人已经到了。
梁婉僵硬抬起头, 夫人脸上挂着近乎恐怖的平静,她对养女露出会意的神情,那一份态度很轻盈,她知晓了自己的长子与养女在一起,却没有责备,也没有谴责或干涉。
她只是拍了拍养女的手, 轻飘飘的表达已经知晓了。
这比责备更令梁婉痛苦。
“会很顺利的,孩子。”见她脸色惨白,夫人的眼尾甚至露出一点笑意。
纪临站在身侧,示意梁婉等葬礼仪式结束跟着夫人走。
他挽起她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但他决定的事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两人手挽手一起来见父亲最后一面。
葬礼布置得肃穆庄重,亲友们在棺椁前默哀站立,每个人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黑纱,露出沉重与悲痛。
宁芙没有来,只是送了花和悼文,说明她与纪临之间确实分手了,两人的结束整洁体面,只是带着太多谜团。
梁婉把花放上去,对着棺椁低下头,涌出的眼泪像细流。
纪临沉默地注视她,他的手伸进口袋里,那里有一个戒指盒。
在今天他与周家对媒体公布声明后,这个会送给她,他会亲手把里面的东西戴在她的手指上,不管她愿不愿意。
如果父亲还活着这件事情在名义上会更棘手,但父亲已经去世了,不会再有人阻拦他了。
纪临站在华丽的棺椁前,鲜花的味道烂漫飘出来,他想着里面那个男人作为他的父亲,曾经带给他的荣耀与屈辱,父亲把一生全部的爱给了情人和纪寻,甚至在死前都在护纪寻周全。
他是喊着情人的名字离世的,就在夫人和他的注视下。
有时候爱真是一种无法解释的东西。
“嗨,父亲。”
葬礼的尾声,纪寻对着棺椁打了声招呼,他是最后一个来的,伤还没好,却坚持不用拐杖自己走路,他最后看了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父亲,眼眶湿润,明白属于自己的庇护已经结束了。
他环视大厅,人影憧憧,女宾黑色的裙子、男宾灰暗的裤脚,齐刷刷在地面轻扫,每个人的脸上展现出过多的熟练感,悲伤,眼泪,一气呵成。
这些繁冗的葬礼仪式令他厌烦,人在活着时大家都在等待他死去,等这个人一死后世人又开始发表对他的各种赞美与评价。
纪寻看向人群深处,他的眼神变得动荡,缓慢走过去,步伐摇晃不稳,对女孩说:“好久不见。”
梁婉穿着黑色丧服,脸上挂着泪滴,看到他脚步不住往后退,直到一只大手有力抵在了腰后。
纪临站在弟弟和妹妹面前,俯视着他们,将他们自然隔开。
“葬礼结束后好好回去养伤吧。”纪临对弟弟说道,旋即带着梁婉离开。
纪寻看到哥哥把手搭在梁婉腰间,动作优美自然。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吗?
一直这样吗?
可他看到随着哥哥的手指轻轻扫过,梁婉的身体在颤栗着躲避。
纪寻很熟悉她的身体,她这样是在说她很害怕。
哥哥对她不好,哥哥让她不快乐。
纪寻的脚有些跛,走路很慢,他一直跟着他们,看到哥哥带梁婉来到了楼上一间隐秘的房间,关上门,梁婉低低哀求的声音传出来。
她说她不想认周家的人做父母,她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你的亲生父母在你出生第二天将你遗弃,他们不要你。”纪临冷静地为她指出事实。
梁婉的声音里漏出了哭声,她说那是她的事。
“主宰你的是我。”纪临提醒她。
纪寻抱着手臂靠在门外,他的拳头攥起,呼气急促,珐琅窗透出几缕晃动的剪影,屋内男人高大的身体压下来,揽住女孩的腰。
她惊慌地推他胸口,他把她的丧服剥下来。
“砰”的剧烈一声,纪寻撞开了门。
“梁婉,哥哥对你不好吗?他欺负你?”他问梁婉,一束日光透过玻璃窗映在他英俊深邃的脸上,他的眼睛在烈日下蓝得逼人。
他没有等来梁婉的回答,于是对她笑了笑,让她接下来不要看。
然后他挥出拳头嘶吼着对着哥哥扑了过去-
两个男人滚在地上肉搏,摆件掉落一地,到处都是鲜血。
纪寻的伤口裂开,最后倒在地上,紧紧咬住牙,嘴里的血不断往外流,他的衣服变成了深红色,散发着浓重的冷腥味。
“哥哥,不许您欺负她。”他的头发被血水打湿,缭乱地垂在额前,重重咳嗽着,带出一股血浆。
纪临站起身,冷漠地望着地上的弟弟,把他一脚踢开,门已经关上了,几个保镖守在门前,他想也许梁婉正在外面等她,她会很担心他被纪寻这样丑陋的疯狗咬到。
他径直往外走,理了理领口,准备带她离开这里。
纪寻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哥哥,求求您了,不要再折磨她了,把孤儿院还给她吧。”
纪临脚步停下了,缓缓低下头,注视着满脸鲜血,表情狼狈的弟弟。
纪寻仰起头,声音颤抖乞求:“哥哥,都是我的错,我拿股份来跟您换,我拿我的信托,我拿我所有的跟你换,只要您愿意把孤儿院还给她。”
纪临寂寂垂着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纪寻的脸上混合血水与泪水,已经看不清面容,一遍遍哀求着,“我的继承权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求您把孤儿院给她。”
他艰难撑起身,最后跪在地上。
这意味着他放弃了一切。
纪临居高临下望着弟弟,不明白纪寻为什么总是如此愚蠢,丑陋又愚蠢。
他总是在追寻他无法得到的东西。
可是那些东西注定不会属于他。
纪临冷哧:“就算你愿意这么做,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她永远不会喜欢你。”
“她也不喜欢您。”纪寻话音刚落,被踹了一脚,重重倒在地上。
纪临打开门,命令保镖把弟弟拖走。
他看到梁婉站在门前,她一直在等他,她紧张地蹙起眉,表情忧伤,很关系他的安危。
“没事了。”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对她说,准备带她下楼去找夫人。
他的胸口溅满血滴,袖口挽起,强硬地拽起她的手,在身后,两兄弟的血液混在一起,鲜艳得如同血泊。
梁婉被他扯着身体前行,听到身后房间里发出的微弱声音,纪寻在地上喃喃喊着她的名字。
“不许回头看。”
纪临腰身笔挺,让她不许回头。
下楼时大厅起了喧哗,纪寻被十几个保镖围堵,他在人流中挣扎着,撞翻了棺前高高隆起的花堆,花枝在地上被践踏着,因为混乱,一些媒体趁机涌了进来,在大厅外按着快门狂拍。
父亲刚刚去世,兄弟两人就手足相残,这是绝对的世家丑闻,但纪临此刻对这些表现得十分淡漠,他对梁婉说夫人已经在等她了,跟周家的会面也会非常顺利,她会有新的家人,新的家庭,不会再有人抛弃她。
他的声音冷静,优雅,像一只美丽的冷血动物,大厅里,纪寻在嘶吼,空气中带着绚烂花束的味道,混有血水和防腐剂的腥冷,保镖们在驱逐他,将他赶出宅邸。
媒体蜂拥而至,聚集在大厅外蹲守,准备将这一幕世家公子的落魄载入史册,以后纪寻会沦为港岛的笑料,身败名裂。
梁婉看着那里,脚步停了下来。
纪临感到掌心里她的手指开始松动。
“梁婉。”纪临重重道。
回答他的是近乎坚忍的安静。
“你刚刚听到他的话了?”
纪临意识到刚刚梁婉站在门外或许不是为了自己,那她是为了谁,她为什么?
纪临阻止自己去想,但是——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点点但是,微不足道,却迫使他去在意。
他把她的手攥紧:“你要他?要他有什么用?他什么都没有,他长得那么丑。”
梁婉低着头,一声不吭。
纪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梁婉把手缓缓从他的掌间抽出,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的眼神安静又刚烈。
梁婉像一只蝴蝶迎风跑到了大厅外,挡在了纪寻身前,瞬间,全部的闪光灯对准了她,她微微一愣,看到纪寻头破血流,身上的西装在风中飞舞着,就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她看到他流血的手,那双曾经紧握她对着天空与大海许下誓言的手,如今在因为悲伤而紧握颤抖,然后她看向黑压压的媒体与镜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看到自己的手向前,像他曾经无数次牵过她那样,牵起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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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梁婉牵住了纪寻的手。
他的手指凉凉的, 隔着薄薄的血管和筋膜,两人血液震颤的声音碰到了一起。
纪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刹那间, 他的不安与躁动全部平息了。
他用手颤颤地勾她的手, 近乎渴求贪婪地攀附着她的手指,身体剧烈发抖, 害怕她会像从前一样将他甩开。
但没有。
这一次,纪寻浑身是血,一无所有, 梁婉一直抓着他的手,平静地跟他十指相扣, 他们共同站在闪亮的镁光灯下,她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流,一直往前走, 走过闪闪发光的金色海湾, 天空蔚蓝宁静, 身侧海鸥划过阵阵微风, 他们的手指像青藤缠绕,紧紧不分开。
在路上, 纪寻哭了。
他对梁婉说以为她不会再要他了, 这段时间他被绵长的悔恨占据, 整日买醉,尝试过药物治疗,赛车寻求刺激,可是思念无法抑制。
她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灰色的聊天框里永远不会再回消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他们曾经租住的公寓, 跪在床上无限地忏悔,当然,他也会在床上闻着她留下的味道做些别的。
梁婉皱着眉安慰他:“没关系了。”
她用手帕给纪寻擦了擦身上的鲜血和眼泪:“疼吗?”
纪寻摇头,说都习惯了:“梁婉,我的卫生巾和颜料你收到了吗?”
梁婉说她收到了。
纪寻点点头,后怕地看向私邸的方向,担心哥哥随时会派人追来。
“他不会追来的。”
梁婉静静说,他那样骄傲的人,永远不会回头。
而她伤害了他的骄傲。
纪寻还在担忧:“哥哥如果伤害孤儿院怎么办?”
梁婉想了想,说没关系了。
她看着纪寻的眼睛,那双饱含思念的蓝眼睛湿漉漉的,她已经找到自己的家了。
她拉着纪寻继续向前走,纪寻抹着豆大泪珠:“梁婉我身败名裂了。”
“嗯,我陪你啊。”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养你。”
“哦,你养我。”
纪寻默默跟在她身后,渐渐的声音哽咽,哭得梨花带雨。
这一刻他变成了脆弱的孤儿,流泪,哭泣,梁婉想他们终于平等了。
两人手牵手一起坐上公交车,一路上,沿途的景色由繁华变得萧条,纪寻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用舌头舔着手上的血。
他对梁婉说:“梁婉,我可以给你我的爱,我的爱很珍贵的。”
虽然梁婉说养他,但是作为一个独立的男人,被女人养着他总会有点别扭的。
他要给梁婉最宝贵的爱,那这样就不是白白被包养了。
“嗯,知道了。”梁婉又给他擦了擦脖子上的血,避免他吓到路人。
下车后他们又走了一段山路,最后来到了近乎废弃的居民楼,楼已经很老了,经过了许多天的下雨,墙面被雨水淋湿,一片片斑驳脱落。
纪寻乖乖坐在沙发上,他的身体高大壮硕,显得房间圆润狭小,梁婉给他清理伤口重新包扎,血水凝结成血痂,跟他的皮肤黏在一起,她不得不用剪刀把他的衣服剪下来,纪寻被弄疼了就舔着她的耳朵用力喘。
怀斯黛尔回家看到这一幕,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冲纪寻丢过去:“干嘛啊,梁婉,他怎么来了?”
“你好,怀斯黛尔。”纪寻用上了十几年来积攒的全部礼貌,冲怀斯黛尔点点下巴。
梁婉跟怀斯黛尔解释,纪寻也要住进来。
怀斯黛尔脑袋要炸了。
“他住哪?”怀斯黛尔把梁婉扯到一边,让她自己看,房间就这么大,哪里有他住的地方了。
纪寻眼尖地发现了怀斯黛尔的小狗,他质问为什么狗都可以在这里住,他却不可以。
怀斯黛尔冲他吼:“因为这是我的狗。”
纪寻乖巧点头,理直气壮:“我是梁婉的狗。”
他说自己可以住地铺,就挨着小狗的狗窝。
“啊!你们啊!”怀斯黛尔咬牙切齿,最后看着梁婉眼神里的请求,勉强同意了-
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纪家公子纪寻在父亲葬礼上被逐出纪家,跟自己的养妹谈起恋爱,毒舌辛辣的港媒讥讽他是丧家之犬,指责他们两个是豪门边角料,败坏家族名誉。
纪寻看了新闻怒不可遏,说这群死狗仔是胡说八道,怀斯黛尔看得津津有味,说记者也没写错,现在整座港岛谁不知道你们这一对私生子和养女在一起。
“你们昭告天下了。”
纪寻想了想,这跟对着媒体官宣谈恋爱也没什么区别嘛,他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就是这些照片给他拍得不够漂亮,脸上还流着血,衣服也皱皱的。
不过梁婉的拍得很好看,纪寻把照片上自己的那部分折起来放到下面,把梁婉的那部分对着自己,一遍遍亲吻。
梁婉每天去学校里上课,纪寻就在家里抱着小狗等她回来,她跟怀斯黛尔总是一起上完课回家,回家后怀斯黛尔就喊梁婉去煮面。
纪寻支着耳朵不乐意了:“怀斯黛尔你怎么不去啊?”
怀斯黛尔把狗夺过去跟他吵架,纪寻状态神勇,容光焕发,能同时跟对面一人一狗对战。
吃饭时因为没有位子了,纪寻坐在地上吃饭,旁边是小狗的狗盆,小狗偷偷看他,他把碗里的鸡蛋丢给它。
纪寻伤好的很快,开始学着干活,承担所有的家务。
他最喜欢的事是洗床单,塌下腰跪在床上,疯狂贪婪地吸食床单上梁婉的味道,然后是给她洗内衣,洗袜子,有一次他在梁婉洗澡的时候把脑袋探进去,说他也可以帮她洗澡,结果被梁婉捂住胸口赶了出去。
此外纪寻还学会了做饭和刷碗,做饭他最擅长的是给土豆削皮,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削好五个土豆,速度快到怀斯黛尔都咋舌。
“你这么快啊。”
“我还可以更快。”纪寻十分得意。
总之他现在生活得十分甜蜜,唯一不快的是梁婉上课的时间太长,白天他等的时间太久,总是要探出窗外看她回来了没有。
这一天纪寻想起好久没跟叶子文玩了,无聊地给叶子文打电话,问他在做什么。
电话铃声响了很多下那头才接,叶子文跟他寒暄了两句,然后吞吞吐吐说他家里不让他跟他玩了,纪寻说了声知道了,当即把电话挂断了。
他躺在地板上看着低矮又满满当当的小屋,简陋的墙壁上又裂开了几丝缝隙,他把卫生重新清理了遍,折了朵纸花插瓶子里,对着它吹了吹。
花朵蓬松绽放,纪寻想起不久前鲜花烂漫的葬礼现场,父亲的双手交叉折在胸前,他的样子比活着时显得更为年轻,他站在那里,感到父亲在注视自己。
那时他在心里想,有什么比死亡更无法挽回么?
是原谅。
他做了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
纪寻为自己能拥有一次挽回的机会而庆幸。
他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父亲在用爱帮助自己。
“我已知道了什么是爱。”
“梁婉,我们重新开始吧。”
纪寻笑着眨眨眼泪,拨着纸花轻轻说。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藏预收《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34章
纪寻现在每天起床都会对着镜子问一遍:“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哦, 是我。”
他跟一旁狗窝里的小狗说早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去做早饭。
梁婉快要生日了,纪寻在想给她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呢。
如果直接跟她求婚会不会太唐突呢。
因为自己现在是被包养阶段, 他规矩了很多, 这几天每天都在认真思考。
怀斯黛尔今天起床很早,她把狗抱过去, 阴着脸坐在沙发上,表情气鼓鼓的。
她这两天十分不快,周挽来美术班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他来的时候就坐在她身边,画着画一声不吭。
班里同学都围着他转, 发出各种邀请,他都拒绝了,于是同学们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梁婉, 正义地指责了她一通跟纪寻之间关系背德的问题, 然后是怀斯黛尔, 他们询问她债务还完了没有, 质疑她有没有新款包包。
怀斯黛尔让他们滚。
下课后周挽不作声带她去了奢侈品商场,来到专柜让柜姐柜哥们把最新款包包拿出来让她挑选, 自己就坐在贵宾区安静看书。
怀斯黛尔问他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周挽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是觉得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而且她之前就很喜欢这些东西。
他的举动让怀斯黛尔心里更烦躁了,她索性对他狮子大开口:“喂,我去你那里住。”
她提了要求:“你要给我买包,衣服,我还要房子和车子,房子要有海有花园的, 车子要粉色的。”
周挽埋头看书,嘴角轻飘飘道:“我现在每个月领信托,你花销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他说她什么都不会做,只想让他伺候她。
怀斯黛尔皱起眉,碰了一鼻子灰,暴躁又丢脸,转身就走。
周挽丢下书包追上她,声音有点急切:“你去哪里?又要去找谁?”
“你又供不起我。”
“我可以去跟爷爷通融下。”他已经想着把家里送的那几辆超跑给卖掉了。
“这种事怎么说?”
“我找了新的女朋友。”
“谁要做你女朋友?你配吗?”她还是瞧不起他。
周挽拉着她的手不放。
两人又吵起来,最后柜姐柜哥们合力把他们拉开劝说,两人的怒火才勉强收敛。
怀斯黛尔从没想到谈段恋爱能这么心烦,她立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这算什么恋爱?
周挽怎么可能算她男朋友,只能算是交易关系罢了。
她心情不好,见到纪寻在那里给土豆削皮,他那么开心,脸像花儿一样,她顿觉心情更不好了。
“你找份工作去吧。”这家伙看着太碍眼了。
“工作?”纪寻从来对这种东西很陌生。
“你总不能一直靠梁婉养吧?她连自己都养不起,下学期的学费都交不上了。”
纪寻愣了愣。
他问怀斯黛尔在哪里找工作,梁婉的生日要到了,他想偷偷攒钱给她买礼物。
怀斯黛尔倒是认真想了想,她说自己工作过的商场里在招人开小火车。
“带小朋友兜风的,你会不会开啊?”
纪寻是开过F1赛车的,对此势在必得。
他瞒着梁婉,在她去上学后去了商场面试,面试非常成功,因为除了他其他应聘者都是六七十岁手一直抖的阿公阿婆,纪寻凭借年龄优势成功上任。
纪寻现在更加有自信了,他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男人,不靠女人,十分的干净。
开小火车是按照小时计薪的,他每天都在努力攒钱,准备在梁婉生日那天给她一个巨大惊喜——
在天亮时纪临抵达了海角别墅。
他已经很多天没来了,一路上荒草疯长,几个助理在前面扫清小径,清理掉枯败的蓝色风铃草,同时给他汇报着华尔街那边的谈判进展。
“他们让步了,但是很不情愿。”
“此外您最关注的生物医疗研究所还在谈判中,他们的底线非常顽固。”
这家研究所因为研制出了最新型治疗心脏病药物的原因,待价而沽,并购价格十分高昂。
“根据线下可靠消息,研究所正在计划将核心的心脏病学实验室单独出售给红石集团。”
红石集团是美国最大的资管机构,旗下商行投行无数,是以往纪氏集团资本并购中的最大对手方。
助理说研究所准备与红石集团私下交易,红石的首席执行官此次为表诚意亲自去谈判,届时不会对外界公布交易细则。
纪临穿过鹅卵石小径,来到了花园,因为许多天无人照料,很多花都垂落了。
天空下着丝丝小雨,一种粉碎的感觉开在花瓣上,他在垂落的花骨朵旁坐下,垂下那双冷静的眼睛。
助理见这些茶花长势不好,忙说可以都换成新的,今天下午就能空运送到。
“去把老宅里的园丁请来吧。”纪临说。
助理听到的时候一愣,然后忙不迭点头。
纪临把脚踩在潮湿泥土上,看着天空的蒙蒙细雨,雨滴一声一声滴到他绷紧的西装领上,想起在那个雨后清晨,两人经过潮湿的小径和伏地的风铃草,她的小腿拂过茶花丛,洁白的裙摆沾满露水。
他牵着她的手在海边散步,一起在金色合欢树与棕榈树的包围下看书喝咖啡,草地像铺了毯子,他们在树下躺下来,听着海水的声音肩膀靠在一起,他的手指缠绕她的头发,天变黑成黑夜,浪花声带着永不熄灭的永恒感,她睡着时睫毛轻轻颤抖。
助理这时小声提醒时间到了,上午要跟周家的大家长见面,周家的继承人也会出席。
“周挽?”
“是的,是叫这个名字。”助理们说周挽似乎最近跟黛尔家的小姐走的很近,还资助她重新返回学校。
“不过他们的交往很隐秘。”他们又及时补充道。
“怀斯黛尔?”
“是,黛尔小姐还给少爷找了一份工作,在商场开小火车”
在去集团的路上,纪临对助理们正色,关于研究所的并购,集团方愿意做出让步。
“阻止他们与红石的交易,尽快安排集团与其会面。”
纪临语气平缓,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研究所的心脏病学实验室买下来。
助理们闻言都露出错愕,这似乎违反了掌权人的原则。
这个男人是从来不会让步的。
距离与周家会面还有二十分钟时,纪临吩咐助理都退下了。
他一个人来到集团顶楼办公室,桌上摆放着近日各路媒体记者偷拍的纪寻照片,为了家族名誉,他已经提前将它们买断。
照片上的纪寻有着浑身无法释放的蓬勃荷尔蒙,他在镜头下赤着膊,手臂肌肉流利漂亮,搂在女孩纤纤细腰上。
这是他们一起早起去买菜的场景。
下面的一张是纪寻跟女孩傍晚时遛狗,两人都穿着帽衫,阳光明媚,在照片上几乎同等漂亮。
还有一张在大树下他弯下腰亲吻她,这张照片外泄出去,港媒用词十分火辣,纪寻生扑养妹。
最后一张是纪寻在商场里开小火车的照片,他拉着一大堆小孩,笑容灿烂,像个走私犯。
纪临沉默地看着这些照片,把那些合影中纪寻的部分都撕掉,最后目光落下来,抬指轻轻摸了摸照片上女孩的头发——
纪寻很享受现在这份工作,他身后的火车车厢里装了长长的一溜小孩,每次小火车一发动,行人纷纷退散,伴随而来的是孩子们的欢呼和掌声,停车时小孩们都争着跟他合影,夸他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怀斯黛尔双手抱在胸口,扯着嘴角远远看着,万万没想到这个工作跟纪寻这么匹配。
孩子们疯狂包围了纪寻,他腿上肩上都挂满了小孩,正很有序地把他们从身上拔下来,一个一个往火车筐里放,放完了一批还有一批,小朋友们咯咯笑着,都爱跟他玩。
怀斯黛尔想这家伙落魄成这样,怎么还能这么幸福呢?
“喂。”她喊了纪寻一声。
纪寻看到怀斯黛尔当即很紧张,东张西望看梁婉在哪里,以为自己打工的事暴露了。
怀斯黛尔说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梁婉不知道。
纪寻放心下来,冲她不客气道:“你来干嘛啊?”
“坐车啊。”
怀斯黛尔坐在一排小孩后面,坐完小火车后不给钱,纪寻终于知道她是来干嘛的了。
她纯粹是来找茬的。
怀斯黛尔说就当是中介费了,男孩子不能太小气,纪寻想了想认为很有道理,说今天的火车他都包了。
“喂,你们几个小不点去后面。”怀斯黛尔插了小孩们的队,霸道地坐在最前面的位置,就在纪寻身后。
“喂,纪寻。”
“哼,怎么。”
“纪寻,我说话有时候是不好听。”小火车开到第三圈的时候,怀斯黛尔说小时候有一次她带着一堆小孩骂他是小串串,现在她想了想觉得不好。
“都那么久了,你现在才觉得不好。”纪寻把火车开得呼呼生风。
“嗯,不好。”
怀斯黛尔对纪寻说了对不起。
如果她没从云端跌落,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大概毕生都不会发现有些话出口是那么伤人,那么不平等,甚至在此之前她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还好她还年轻,明白的不晚。
纪寻一直开着车,过了会他说没关系。
他说自己以前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幸运的是他得到了一次救赎的机会。
他还可以用余生去补救。
如果他犯的错可以去偿还,那么像怀斯黛尔这么恶毒的人类女性大概也可以。
怀斯黛尔笑了,说明天就是梁婉的生日了,她已经预定了蛋糕。
纪寻声音很惊异:“你这种人还能记得别人的生日?”
“是啊,我这种人还能记得别人的生日。”
怀斯黛尔哈哈大笑,纪寻也笑了,他们仿佛回到了总是打架的小时候。
她催着纪寻:“喂,纪寻,开快点。”
纪寻开的风驰电掣,迎面险些撞上一个高挑英俊的少年,他紧急刹车,回头看孩子们还好都没有飞出去。
“你不看路啊?”纪寻对着少年喊,这人看到车不知道躲的吗?万一伤到小孩们怎么办。
少年冰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看向他身后。
怀斯黛尔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周挽沉声让怀斯黛尔下来。
纪寻见他态度不好,从小火车上跳下来:“你谁呀,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
周挽站在原地,跟他目光正对上,他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周挽暗暗攥起拳,在这群天生优渥的世家子弟眼中,自己从来都是轻若无物。
就跟在怀斯黛尔的眼中一样。
她看不起他,只对她的情人们笑,从来不对他笑,她跟别人在一起玩时永远是那么开心。
周挽恼恨地看向怀斯黛尔,表情阴郁,盯着她的绿眼睛质问:“他就是你找的新人?”
如果不是上午与纪家有会面,他恐怕自己还蒙在鼓里,怀斯黛尔竟然允许纪家的公子跟她住在一起。
怀斯黛尔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轻描淡写:“我说了你也不信,我不喜欢他,这家伙讨厌的很。”
周挽冷冷嗤笑:“你不喜欢他还跟他上了床。”
“你不喜欢我还不是跟我上了床。”怀斯黛尔双手交叉,有些厌烦地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周挽脸色苍白,愤怒起来。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用眼神顶着他,两人对视,眼神里滋生出某种奇妙的敌对关系。
周挽用了警告的语气:“你应该知道你的处境。”
他说如果黛尔集团的窟窿想要填补,她想见到她的父母,就应该跟这些不干净的男人断绝往来。
纪寻听到他一直在威胁怀斯黛尔,还指责他不干净,没有犹豫一拳打了过去。
战争一触即发,两个高大少年在地上滚来滚去,贴身肉搏。
怀斯黛尔把孩子们都疏散了,商场里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地上开始出现血迹。
“周挽你够了!”她吼周挽,踹了他一脚,让他不要再打了。
周挽在地上翻滚,双眼充血,像一头暴躁失控的野兽。
怀斯黛尔惊了,她从来没看到他这幅样子。
就算是之前在床上他也不长这样的,而且还总是被她欺负
怀斯黛尔意识到周挽在她这里似乎受了很多屈辱,而且似乎刚刚是很委屈的样子。
她愣神时商场里有人报了警,警车到了,把浑身鲜血淋淋的两人带走。
怀斯黛尔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警局,以为只要两人不打架消停了就好了,但是她等在调解室外面,过了很长时间只看到了周挽出来。
“纪寻呢?”
“你还在关心他。”周挽咬着牙对她说,他的脸上都是淤青,投下的眼神很轻又很复杂,阴森森凝视着她。
怀斯黛尔无法形容他眼中的是什么,以及他为什么那样看她。
“为什么只有你出来,纪寻呢?”她抓住他的胳膊。
周挽一声不吭,拿开她的手,周家的人已经到了,最后他看了她一眼,沉默地坐上车离去了。
怀斯黛尔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出问题了。
她有些慌乱给梁婉打电话,声音颤抖。
“梁婉,有一点事情。”
电话那头梁婉的声音很温和,问她怎么了。
怀斯黛尔深吸一口气:“纪寻,他被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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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怀斯黛尔对梁婉不断解释, 纪寻与周挽是恶性斗殴,周家不接受调解,他们要关押纪寻很久。
梁婉问很久是多久。
怀斯黛尔摇头。
“纪寻打了周挽, 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说这是周家故意折磨他的, 关在里面跟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人也见不到, 也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
梁婉等了一天,大厅内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询, 她一直等,等到太阳落山, 纪寻依然杳无音讯。
他在哪里?吃晚饭了吗?
他有东西吃吗?会不会挨打?
一阵寒意涌了上来。
梁婉感到心脏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怀斯黛尔同样忧心忡忡:“谁有那么大的权力让周家放人呢。”
她最后看向了梁婉的脸,有些欲言又止,梁婉垂着眼, 已经默默站起了身。
怀斯黛尔拦住她:“纪先生不会帮忙的, 纪寻已经被赶出来了。”
“他们是兄弟。”梁婉默默说。
怀斯黛尔在她身后吼:“他那种冷血的人会顾惜手足之情吗?”
在落日铺洒的余晖中, 几个助理把梁婉领到集团办公室, 云端大楼里,纪临端坐在桌前, 他的身后是半壁海光。
这是全港岛最高的建筑, 跟地标大厦齐名, 可以俯瞰整座港岛,窗外阳光辉煌浓郁,海水变成了金色,雪白色的沙洲与海浪在天际没有尽头地蜿蜒。
纪临抬膝叠腿,风度优雅,看着前来到访的妹妹:“你找我有事吗?”
梁婉在他面前低下头, 她的面颊苍白,低着颈子,像一朵孱弱滴汗的花朵,低声说纪寻被抓起来了,他跟周家的继承人打架,周家的人施压,纪寻被关起来一直没有消息。
纪临听了点点头:“他是咎由自取。”
见她还不走,又淡淡问:“还有事吗?”
“他是您的弟弟。”梁婉绝望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颤音。
“他已经被逐出纪家了,和你一起。”说完纪临让助理把她请出去。
“大哥。”梁婉声音里有了哀求。
纪临漫不经心翻着手中文件,下巴锋利,不为所动。
助理们礼貌地示意她离开,最后梁婉低低地喊他哥哥。
纪临之前总是强迫她在床上时那么叫他。
纪临把手中文件重重丢开,缓缓抬起头,挑起眉斜眼看她。
他的嘴角轻轻抿起,似乎夹杂着笑意,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梁婉,你现在知道求我了。”他的喉结轻轻滑动,看着她静静说-
在路上,纪临支着手肘,视线一直看向窗外。
“最近过得好吗?”
梁婉说很好。
“是吗?”他扭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的头发变长了。”
她的嘴唇干涩,他用手指缓缓抚摸,拇指的指腹贴近她的皮肤,揉搓了下,像是轻轻的电击。
梁婉下意识后退躲避。
纪临直接挺身压了上去,把她偏过的脸强硬抬起,映刻在自己眼中。
她的身体不住颤栗,纪临用膝盖轻抵着她,细细抚摸她发抖的骨骼,像在检查一件物品,从指尖摸到肩膀,然后是肩后乌黑柔软的头发,完好的没有丝毫磨损,纪寻对她的使用很爱惜,当他把头低到她颈后时,梁婉拉住他的衣袖,动作很轻,带着恐慌和畏惧。
她用眼神请求她不要在这里。
纪临在上方冷冷望着她,掌心里温热的□□渗入衣襟,他的额前生出一层细汗,浓密的睫毛半垂,沉默着,手指沿着她的头发往下滑,天空仿佛一瞬暗了下来,暮光在天际扩散,夜晚变得温柔而深不可测。
豪车缓缓开过海角,停在了欧式别墅前,暮色迷离,海雾涌了过来,整座玫瑰园烟雾缭绕。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海风吹冷了湿热的面颊,梁婉立刻清醒了。
纪临把手递给她,身姿笔直挺拔。
梁婉感到胸口再度传来一阵刺骨的疼,面前的花园小径平滑得像深渊,好像只需要她轻轻一滑就能流进去。
她看着男人漆黑的眼睛,一种未知的恐惧正在袭来,她无法控制身体,有那么一刻,她想从面前的世界消失。
“梁婉,是你求我的,不是吗?”纪临抬着眼睫,轻飘飘提醒她,修长的身体依然在原地等待。
他的眸光晦暗轻柔,知道在她得不到任何生机的时候,把希望抛给她。
梁婉一言不发。
纪临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从迟疑,到放弃,最后一点点向黑暗中坠去,她的手垂落,搭在他掌心,纪临把她抱下车,古树上的吊钟果实摇晃着,花丛在风中震颤潮湿,花园里的茶花比之前开得更盛了,他的身体淌过花叶与露水,一阵属于夜晚的味道在风中掀起。
“你不是想救纪寻吗?”纪临把她抱上楼梯时,贴在她耳边轻轻说。
他目光冷冷的:“让我看看你愿意为了他做些什么。”
他把她一路抱上了楼,梁婉害怕地抓住他肩膀,他像头野兽一样将她扑倒,手臂露出颤动青筋。
“讨好我。”他捏着她下巴对她说,手指用力抓住她的腿,腿上的软肉在他掌中深陷。
金属搭扣的声音响起,他的动作很细致,在最后时刻停下来礼貌地询问她:“可以吗,梁婉?”
梁婉的眼里闪着泪光,他很有耐心地擦掉那些眼泪,再度征询她的意见:“可以吗,梁婉?”
梁婉终于哭出了声。
她抖动呜咽着,指甲沁到男人宽阔的后背,眼尾泪花不停溢出,像花骨朵那样一朵一朵往外流。
“好疼。”
“忍着。”
他在床上比在床下还恶劣。
“纪寻这样弄过你么?”纪临看着下方问道。
他以为这段时间他们那样亲密,纪寻一定会对她可是,他隐隐皱起眉,注视着,额前青筋跳动
真的很嫩。
“纪寻还没碰过你是不是?”
她发出一阵剧烈颤抖,纪临知道自己说中了,眼尾垂落的冷光里含有兴奋和愉悦。
他一直都是第一个。
他含住她的耳朵轻声道:“你也没有那么喜欢他是不是?”
“不,我喜欢他。”梁婉抽噎着说。
“是吗?”他慢慢吐出冷气,感觉挣扎更紧了,“可他从来没来过,只有我来过,不是吗?”
他附在她耳畔,恶意而温热地感谢她的盛情邀请,梁婉把脸埋进枕头里,一整夜都在啜泣。
纪临摸她的脸,她的眼泪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流,像玫瑰花的露滴。
他的下巴像蛇头那样怪异抬了抬,在灰暗如雾的蓝色光线中,眼珠浮现出动荡的靛蓝色,眼神缓慢而沉着。
“我们要中断么?”他蹙起眉,注视着手指的泪渍,她的眼泪总是让他不舒服。
梁婉忍着屈辱,慌忙说:“不要。”
“求你了,哥哥。”
纪临似乎对她的哀求很受用。
他捧起她的头亲吻,脱下衬衫,黑暗中露出强悍美丽的身体,他的肌肤像鱼一样光滑,沿着美丽的背脊曲线不断掉落湿冷的汗滴。
后半夜的记忆梁婉已经很模糊了,她望着墙上那副洁白的山茶花,窗外海浪不断翻涌着,海水已经变黑,在星空下闪着点点星辉。
浪花声还没有结束,潮水孜孜不倦地推上岸,没有尽头。
梁婉隐约听到了凌晨的钟声在海角响起,风声仿佛平息,海面一时间荣光斑斓,世界步入温和的良夜,纪临轻声耳语着,对她说生日快乐。
在那一刻她泪眼朦胧,迎来了自己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同时他衔住她的脖子,牙齿贯彻意志般尖锐地刻下烙印,仿佛要融入她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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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静悄悄在屋内蔓延,海水的流光铺在墙面上。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纪临慢条斯理撕着白面包,放到梁婉碟子里,昨夜的风暴仿佛都止息了,他穿着黑色西装,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沉默地用着早餐,身侧的梁婉一言不发。
她不吃东西,也不吃他喂的,纪临让她抬起头来:“你有什么问题?”
梁婉问纪寻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纪临把面包重重一摔,把梁婉的叉子吓掉了,银光掉在地毯上,浅绿色的罗勒粉散落一地。
他阴着脸说纪寻上午就会放出来。
梁婉微微一愣,颤声对他说谢谢。
“谢谢大哥恩惠,等会我立刻离开,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大哥。”
“离开?”纪临指尖顿住,“你要去哪里?”
“回到我们的家。”她说。
“你们的家。”纪临听着,忽然笑了。
他沉下声:“他那样的性格不会安定的,即便是这样,你也选择跟他在一起?”
“嗯。”
“令人感动。”纪临说,他给她喂了点粥,强迫她把东西吃进去。
餐后他要给她喂药时,梁婉把头别开了。
“乖,避孕的。”纪临手指塞到她嘴里,强硬抵入,指弯沾满涎水。
梁婉死死咬住他的手指,把药吐了出来。
“你什时候知道的?”纪临挑起细而薄的眼睑,眼神冷冰冰望着她。
梁婉不说话。
两人望着对方沉默着。
纪临低头用餐巾擦了擦手指晶莹的水渍,把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礼盒推到梁婉面前,盒子绿绸镶边,像包裹花苞的嫩叶:“给你的。”
见她迟疑,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吗?”
他让她当面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上面的巨型钻石流光溢彩,闪着独特奢华的光芒,戒圈上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梁婉手一抖,戒指掉在地上,碰撞着刀叉发出声响,滚着地毯上的罗勒粉末向前旋转着,带起一股微小的旋风。
她低头要去捡,纪临抓住了她的手。
她似乎急着要说什么,纪临打断她。
“去看看花园里你的花,它们都很想你。”纪临抓着她的手对她说。
梁婉摇了摇头,慢慢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回:“纪寻要回家了,我要回去等他。”
纪临缄默:“是他把你送给我,即便这样,你也能原谅他?”
“他是为了我的孤儿院。”梁婉说,从一开始就是纪寻为了孤儿院才那样做的,所以后来才会不小心介入了集团的事,被大哥没收继承权。
“你觉得他是为了你?”纪临的声音很轻。
梁婉从里面听出了某种刺透的隐秘,但她没有去想。
她的内心很平静:“我爱他。”
“爱?”
“嗯。爱。”
她跟他说了告退,起身往屋外走去,小腿经过湿漉漉的花丛,茶花的香味一路在空气中游动。
“梁婉,我看不出你爱他有什么好。”当她要消失在花园尽头时,纪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她冷冷说道。
风吹起碎发,梁婉的身形随之一顿,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她直直向前走,一步没回头——
纪寻上午时就放出来了。
他生龙活虎,十分有精神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昨天打架留下的几道伤疤,红艳艳的像是勋章一样。
梁婉守在大厅门前,看到他一下扑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我出来啦梁婉。”纪寻对着她又亲又抱,举了一圈高高,疯狂蹭她的鼻子,“有没有想我?”
梁婉脸埋在他胸口,闷闷说有。
“真的啊?”
“嗯。”
纪寻不知怎么脸忽然红了,他手抄在兜里,撅着嘴胡乱望向天空,说今天有惊喜。
“什么惊喜?”梁婉看他。
“给你过生日呀。”
他们一起去买菜准备晚上的晚餐,路上梁婉问里面的人有没有为难他,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担惊受怕的样子。
“那倒没有,就是把我关在一个小屋里,哪里都不让我去,不过里面的饭还挺好吃的,我还洗了个澡,不过沐浴露味道不是我最喜欢的。”纪寻随意道。
他问昨天那个跟他打架的家伙呢。
梁婉说周挽昨天录完笔供就走了。
“哦,他受的伤比我重多了,不过他也挺有劲的。”纪临表达了对对手的肯定,“不过他是谁啊,昨天干嘛突然就拦我的车?”
还莫名其妙跟怀斯黛尔那样讲话,怀斯黛尔竟然没扇他耳光。
梁婉说具体她也不清楚,但是周挽平时不是那样子的,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两个一起手牵手跳过地上的小水洼,回到家时楼下停了一辆酷炫豪车。
叶子文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似乎是已经等了很久。
纪寻停下脚步,问他来干嘛。
叶子文搓着手,脚尖不停在地上画圈圈。
“纪寻,我听说你被抓进去了,想来看看你。”
“你看到了,我已经出来了,刚出来的。”
纪寻说没事他就先上楼了,不然被别人看到叶少跟他说话,影响不好。
“纪寻!”叶子文喊他。
纪寻停下脚步,侧着下巴看了他一眼。
叶子文跑到他跟前,把手里的车钥匙塞给他,他说车是背着家里人开出来的,以后就跟他没关系了。
纪寻问他那他家里人问起怎么办。
叶子文支支吾吾,说能怎么办,他是他好朋友啊。
说完他裹紧身上的外套赶紧跑了。
纪寻回到家就系上围裙在厨房备菜了,梁婉说不用做太多,他们根本吃不了的。
“那怎么行啊,你今天过生日,一年就过一次生日。”
纪寻洗着辣椒,惨叫了声不小心辣到眼睛了,梁婉担心去看时,他偏过头来吻她。
“梁婉,我好想你啊。”纪寻委屈地说昨天没有见到她,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梁婉说她也在想他。
“是吗?那你有没有做梦梦到我?”他说看到她的眼睛今天红红的,一定是夜里太想他偷偷哭了。
梁婉身体僵了僵。
纪临一下下亲吻她的额头,黏黏糊糊地拱着她:“梁婉,我爱你,我好爱你呀,真的好爱好爱你。”
“嗯。”梁婉平静点头,然而眼眶却湿了。
纪寻一下手忙脚乱:“梁婉是我惹你哭了吗?我错了好不好,我以后不随便跟人打架了。”
梁婉说不是,只是辣椒辣到眼睛了。
纪寻把她抱在怀里,小声说着抱歉。
他把手洗干净给她擦眼泪,她的眼睛清澈纯净,一闪一闪地掉落,就像是玻璃做的。
纪寻哄着她说不许哭了,晚上他给她准备了神秘的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
“保密。”纪寻对她眨了眨眼睛。
晚上时纪寻烧了很多菜,他买了很多蜡烛,把蜡油小心地滴在小餐桌上,铺上蕾丝桌布,布置成了烛光晚餐的样子。
怀斯黛尔端来蛋糕,他们一起唱生日歌,将所有蜡烛吹灭,随后纪寻点燃了一根蜡烛,火光在黑暗中跳动,他的怀里涌现了一束初开的茶花,这是梁婉最爱的花,他把花变魔术似的送给梁婉,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乳白如花瓣的小盒子,上面系着雪白丝带,他把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圆圆的,顶端镶着一粒小小的钻石。
纪寻把领结扯了扯,有些紧张地单膝跪地,对梁婉求婚:“梁婉,我把你我自己给你,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他觉得作为男人他不能一直等待梁婉跟他求婚,他要主动出击,把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梁婉。
纪寻虔诚地跪在梁婉面前,眼睛像海一样蓝:“梁婉,我有此殊荣娶你为妻吗?”
梁婉注视着他美丽的眼睛,忍住再次流泪的冲动,她说好,纪寻和怀斯黛尔都欢呼起来。
纪寻颤抖着把戒指戴在梁婉无名指上,细细戒圈在烛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蜡烛在黑夜中一点点融化,深夜时怀斯黛尔和梁婉躺在小床上,茶花的香味从床前细长的花瓶里飘了出来,花瓣密密层层,已经开了许多,怀斯黛尔扫过梁婉纤细的手指。
“这是钻戒吗?”
梁婉点点头,望着戒指很喜欢的样子。
怀斯黛尔拿起梁婉的手使劲看,终于看到了上面那粒小小的米粒一般的钻石。
这是纪寻能买得起最大的克拉了,是他努力开了几百个小时小火车攒的。
“还不错,设计挺漂亮的,酷。”怀斯黛尔竖起大拇指夸奖道。
她话音刚落,外面响起敲门声。
“谁啊?”怀斯黛尔大半夜骂骂咧咧去开门,打开门,周挽站在门前。
怀斯黛尔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周挽又开始敲门。
怀斯黛尔打开门,提起他的领子:“你还敢来?”
纪寻也醒了,怀里抱着狗揉着眼睛往外看:“是谁啊?”
一看到来人,他也有些奇怪,搂着梁婉一起探头看。
怀斯黛尔一生气就喜欢扇任何东西,她扇了周挽一巴掌,说昨天的事都怪他。
周挽挨了打一声不吭,怀斯黛尔让他滚,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周挽眼里露出受伤的神情,失落着,像一只心脏中箭的鹿。
“我错了。”他对怀斯黛尔说,“我误会你们了。”
怀斯黛尔并不给他机会,用力推着他要把他轰出去。
周挽牵她的手,最后低下头,声音别扭道:“姐,别生气了。”
空气沉默了下来。
纪寻和梁婉和狗都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后面有一些反转哈(指兄弟俩)欢迎收藏预收《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36章
周挽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 脸上浮起一层淡粉色红晕,他说钱已经给怀斯黛尔打过去了,还有她的家人也在美国安顿好了。
他试探着勾勾怀斯黛尔的手:“你去我那里住好不好?以后我听你的。”
怀斯黛尔哼了声, 没说话。
周挽见怀斯黛尔不再骂他了, 立刻抓着她的手往外走,同时不忘向梁婉道谢, 感谢她这些天对怀斯黛尔的照顾,还有纪寻,他也道了歉, 把狗从他怀里接了过来。
在车上怀斯黛尔问他是谁跟他说纪寻的事的,让他那样跟纪寻打架。
周挽说昨天周家与纪家有洽谈会议, 在纪先生的办公桌上,他亲眼看到了怀斯黛尔和纪寻的照片,纪先生随口一提说弟弟离家后现在跟黛尔家的小姐住一起, 他就误会了, 然后找到了商场里。
“你傻啊, 那是因为梁婉, 全港岛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你不知道?”
“我不看新闻。”周挽对这些媒体八卦不感兴趣,他除了画画就是读书, 是八卦绝缘体。
“班里同学都在说你也不听?”
他说是因为当时太生气了, 失去理智。
怀斯黛尔要气冒烟了。
周挽又低低喊她姐, 垂着浓密的长睫毛,声音里有点可怜。
怀斯黛尔双手环胸,烦闷地把狗夺过来不想理他。
周挽扯她的裙子,怀斯黛尔不停打他的手,打了好长时间勉强消了火。
她心有余悸道:“不过还好纪先生顾念兄弟情谊,不然就你爷爷发威, 纪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这次纪临倒是让怀斯黛尔有些出乎意料了,她以为那样冷酷无情的男人是不会顾念兄弟情谊的,没想到梁婉求求情他就把纪寻放出来了。
两兄弟之间感情真是意外的好呢。
不过也是情有可原,纪老先生已经去世,纪寻对继承权没有威胁了,又是亲兄弟,做哥哥的当然也会溺爱弟弟一些。
“纪先生高兴的事在后头呢。”怀斯黛尔对周挽兴奋说道。
“等他知道纪寻求婚成功了,还不知道开心成什么样呢。”
“哇万一纪寻跟梁婉一不小心,梁婉再生个小宝宝,他直接成大伯啦,嘿,你说他开不开心?”怀斯黛尔浮想联翩。
周挽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两人抱着狗,在祝福纪寻梁婉的同时,很为大伯纪临感到高兴-
_
清晨时梁婉刚醒来,意识朦朦胧胧的,她翻了翻身,纪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嗨,早上好,未婚妻。”
他的声音像小时候乌鸦喝水故事里的小石子,一颗一颗沉到装满水的透明玻璃瓶底。
梁婉睁开眼,纪寻的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晃动着,眼睛是属于天空的碧蓝色,正跪在床前望着她。
“早上好,未婚夫。”她对他眨了眨眼睛。
纪寻爬上床,他晨起时已经洗过澡了,皮肤散发着属于少年的湿冷香味,他拱起腰轻轻碰梁婉的唇,就像蝮蛇吻蔷薇。
他小口小口慢慢啄着,吐着热气移到她颈后,那里被乌黑头发遮挡着,他想离得她更近一步时,梁婉忽然低头躲过了。
她慌乱地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似乎想盖住些什么。
纪寻疑惑地望着她。
“梁婉,你不喜欢我吗?”
梁婉说她很喜欢他。
“那为什么你躲我”
梁婉嗫喏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寻歪头看着她,忽然懂了。
“梁婉你嫌我脏吗,不脏的,多干净的孩子啊,你要摸我吗?”
他跪在地板上,抬起脖子,在地上亮晶晶望着她,脑袋湿乎乎地蹭她的腿。
“梁婉,快摸我,我真的不脏的。”
梁婉试探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受到了鼓舞:“我能舔你吗?梁婉。”
说着他伸出舌头,舌尖鲜红,舔了舔她的小腿,接着一路往上,梁婉慌忙并上腿,把他踹下床。
“我是你未婚夫!”纪寻重新爬上来,使劲抓她的被子往下扯。
“未婚夫也不可以!”梁婉攥紧被子十分坚持。
“哼,还不是因为我跟你求婚,让你得意忘形嘛梁婉。”纪寻心里想本来应该是你求我的。
但是作为一个独立的男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计较这些。
即便如此,为了表达愤怒,他还是在梁婉吃早餐打了个喷嚏时,冲她猛猛甩着脸色给她披了毯子,却没有对她喊 God bless you!
在纪寻求婚成功后的这几天,他都是用这种奇怪的模式在对待自己,梁婉对此虽然不解,但还是保留了对纪寻的尊重。
她每天上学,画画,感觉那些恐惧的记忆随着身体痕迹的消除也慢慢消失了,噩梦在离她而去。
怀斯黛尔回美国见父母了,现在梁婉一个人坐车回家,偶尔还会想起那条小狗,不知道它现在长的有多大了,怀斯黛尔这次回去把小狗也带上了,但是没有带周挽,周挽对此很不满,他问梁婉怀斯黛尔什么时候回来,梁婉说她也不知道,怀斯黛尔没有说日期,周挽脸色苍白,当天夜里就追去了。
梁婉今天回家时有点晚,想着自己课堂上刚得了零分的画,进门把包包衣服挂在墙上,转身时,浴室门开了。
纪临只裹了条浴巾,水滴顺着皎洁胸口沟壑流下,流进精壮优美的人鱼线。
他的皮肤湿光淋淋,腰身精悍有力,美丽野性的眼睛上挑,眼珠像海一样碧蓝。
梁婉愣了下,然后飞快捂住眼跑出了门。
当晚吃饭时两人不说话,纪寻穿着宽大的衬衣,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向下滴水,几缕细流沿着雪白性感的锁骨流进胸口。
很快,他的胸口湿了一片,丰满肌肉若隐若现。
梁婉晚饭吃得飞快,把碗抱起来,一直低着头。
纪寻翘着长腿半躺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扫过她的耳尖,那里红通通的。
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一晚梁婉睡得很不好,梦里是少年冷白的肩膀和细腰,她感到一直有黏糊糊的东西在舔她,一只又高又大凶巴巴的凶鬼不停抓她的腿。
清晨时她披着头发醒来,床上有些凌乱,床单皱皱的像鸟窝,她穿着睡衣去卫生间,听到了里面压抑的低喊声。
隔着朦胧半掩的玻璃门,纪寻在里面冲洗,不停叫着,他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喉咙里发出舒服的闷哼。
梁婉站在原地,感觉血液飞快上涌,这时纪寻回头看到她,身形一顿,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下来。
他的手心里湿润黏滑,滴落到地板上,有一点正好溅到她的裙角。
“被你看到了,梁婉。”纪寻低着下巴,盯着她衣角的那点白色,舔舔唇。
外面的天空正在破晓,他的眼中充盈着亢奋亮光,对她缓缓张开腿:“过来,梁婉。”
“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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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中,纪寻的注视让梁婉一时心跳急促。
但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的那份恐惧,慢慢向他走过去,像所有圣经里虔诚的信徒走向太阳那样。
纪临红着脖子让她帮帮他,地板上滴落的声音越来越多,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里面阴郁疯长肆虐,黏黏糊糊的。
“梁婉,我喜欢你,喜欢你。”他把她抱到床上,不停对她说,每一遍都压低身体,猛烈喘息。
他们紧贴的皮肤摩擦出酸酸的味道,纪寻像蛇一样拱起腰身,用力舔她脖颈脆弱的皮肤。
她美得像蚌壳里的肉。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你别哭啊。”纪寻慌忙跪起来哄她,她的皮肤嫩得像舌头一样,他手忙脚乱,小心翼翼擦拭,手指上长满了眼泪,“是我弄疼你了吗?”
他终于支支吾吾说自己是第一次,没有经验。
梁婉惊讶:“可是他们都说你”
“你信他们还是信我啊?”
纪寻有点委屈,要梁婉哄。
在他的讲述中,梁婉才发现媒体把他写的太坏了,纪寻说都说了那群女孩跟他没那种关系,可他们都不信。
最后他说起宁芙:“大嫂人挺好的,但是跟我没关系。”
他把她放在那群女孩后面一笔带过了。
然后他有些害羞地问梁婉,自己做的好不好。
他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取悦她,也不知道自己完成的是否让她舒服。
“你做的很好。”梁婉摸着他的头,像是在安慰小狗,纪寻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像宝石。
纪寻受到了鼓舞,他咬梁婉的耳朵,开始胡乱叫她。
他在国外好的没学,把脏话学来了,他一脸纯洁地对她说脏话,梁婉涨红脸打了他一巴掌,纪寻把没挨打的那面脸贴过来,对她说那边也要。
到最后他非要她打他。
“梁婉,你打我,你打我啊。”纪寻跪在她身前,喉咙里喘叫着,露出十分渴望难耐的表情。
梁婉感到纪寻真是奇怪。她平时最怕疼了,但纪寻反而很喜欢的样子。
她轻轻擦了他一下:“这样吗?”
“再重点。”纪寻用力喊。
“这样?”
纪寻咬了她脖子一口,梁婉抬手重重抽了他一下。
“对。”纪寻兴奋得半眯起眼,精神昂扬抖擞。
他叫了声,在她怀里乱拱:“做你的小狗好不好?”
他缠着梁婉非要做她的狗,不让做就要强来,最后梁婉答应了他。
“掐我,梁婉。”
他让梁婉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扇他,脖颈涨成红色,喉结滚动,青筋暴起搏动着。
他浑身颤动得厉害,眸光涣散,疯狂地呻_吟着,不住张着嘴粗粗喘息。
“梁婉,梁婉。”他喊她的名字,她的脸在他的眼中定格,最后他脑袋倒在她怀里,面颊潮红,眼尾溢出兴奋的眼泪。
梁婉感受着那份骤然喷涌的湿热,纪寻餍足了会,跟她说着抱歉,开始清理她的身体。
“梁婉,你还是要嫁给我是吧?”纪寻跪在地上,捧起她的脚,不断跟她确认。
“嗯。”
纪寻很满意。
“梁婉。”
“嗯?”
“我爱你。”他抬起头,用很郑重的语气对她说。
梁婉勾勾嘴角,有点顽皮地问他:“我也要爱你吗?”
“应该吧。”他重重补了句, “你最好是。”
于是梁婉对他说爱他。
“啊,梁婉爱我。”纪寻的声音十分销魂,令人浮想联翩。
梁婉小小地皱起眉:“如果你能正常一些的话。”
她回忆起刚刚纪寻的那些要求,感觉他总是那么不正常。
她把纪寻搂在怀里,挼他的脑袋,纪寻舒服地眯着眼,她对他认真地说:“纪寻,如果你能正常一点的话,我就爱你。”
梁婉一直想要一个正常的哥哥。
一个正常的家人。
奈何他们都不是。
每一个都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做一个正常人了。”纪寻身心舒泰,隆重发表正常人类宣言。
他的声音很大:“听到了吗?从今天起,为了让梁婉小姐喜欢,我要为成为一个正常的人类男性而努力了。”
他终于把她逗笑了,然后纪寻拉着她的手对她说:“梁婉,我们一起去国外吧,去找妈妈,她一定会收留我们的。”
梁婉说可是她也想去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哦,你也要去找妈妈?那他们在哪儿?”
梁婉说可能是在美国。
“我们先去找我妈妈,她现在住在西班牙。”当初在港岛失势后,纪寻的生母隐居在西班牙的一个小镇上,并且有了新的家庭,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母亲了。
纪寻打算先找到母亲再说,私心里他还是想亲自带梁婉见见母亲的,成婚这样的大事,母亲是他世上最亲的亲人,当然要作为见证人,等安定下来后,他再带着梁婉去美国找她的亲生父母,见面先揍他们两拳,然后再跟他们提亲。
当然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他跟梁婉都要结婚。
纪寻计划把叶子文送的车卖掉,这笔钱足够他们支付机票以及未来几年生活自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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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港岛的记者们都发现,纪寻忽然在某天神奇地变礼貌了许多,甚至还会主动接受镜头采访。
记者们纷纷赶来采访这位落魄的少年公子,自从被逐出纪家后,围绕他的新闻一直没有断过,除了被幕后买断的大部分,有一些零星的偷拍照片流露外泄,盘踞在热搜榜单上,热度居高不下。
记者们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哦,我是处男。”
他说自己很看重这方面的名誉,之前这些媒体都在乱写。
他对着镜头咳嗽呜呜了两声,对全港岛市民强调:“我是处男。”
记者:?谁问你了。而且谁信啊。
接着纪寻随意撩了撩头发,很不小心地把无名指上的戒指露出来,戒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记者们立刻注意到了,纷纷镜头对着戒指狂拍:“请问这是订婚了吗?”
“系咯,系咯。”纪寻见被识破了,完全是嘴角含春的样子。
他说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男人了,订婚并非草率,是非常慎重思虑后的决定。
“请问订婚对象是?”
纪寻哼了声,用一种你们不知道吗的眼神反问记者。
于是大家都默契地点点头。
新的话筒举到他嘴边:“兔子都不吃窝边草,您怎么看呢?”
纪寻微微笑,和蔼可掬:“我不是兔子,我吃肉的。”
“那请问纪临先生怎么看待您这段恋情呢?他会祝福你们吗?”
“不知道啊。”
纪寻挑衅似的微微一笑,面对镜头孔雀开屏,他说自己现在也会觉得很烦恼。
“我现在最大的烦恼是未婚妻太爱我了怎么办。”
至于一些年纪很大的中老男人的看法他不关心。
而且梁婉亲口说过的,是他做的好。
纪寻自信挺胸,内心那点微妙的胜负欲得到满足,一把把记者话筒夺过来:“而且我跟我的爱人马上要出国了,我们打算在国外举办婚礼。”
他说他们已经准备去国外见家长了,他们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记者问题逐渐歹毒起来,问他晚上精力怎么样。
纪寻立刻让他们不要乱写,他现在交往的是将来要成为妻子的人。
“绅士不说亲密关系。”
纪寻虽然喜欢乱来,但身上保留了贵公子的骄矜,镜头下他一直不许他们提另一半的名字。
他谈到他每天的幸福生活,做饭,洗衣服,默默注视着爱人画画,以及对未来的美好展望,他们的婚礼要在铺满山茶花的草地上举办,他越说越兴奋,目露精光,甚至都吓到了一旁身经百战的记者。
记者们见他一脸幸福荡漾的模样,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问他就这么喜欢?
纪寻嗯了声,竟然有几分羞涩。
他跟他们说他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了,所以他们随便写,无所谓,但是请不要乱写他的未婚妻。
他说最大的心愿就是跟她死在一起,他们要合葬。
“合葬是不是就是要搂在一口棺材里啊?”他诚心询问记者,觉得他们见多识广。
记者面面相觑。
“哦,是这样的,如果不是,我睡得不踏实的。”
记者:??死了还要睡得踏实?
最后他们都用十分惊奇且奇妙的眼神祝福了他。
隔天的都市晚报刊登了纪寻求婚成功的消息。
港媒话语咸湿,毒舌刁钻,为了博眼球什么都会写,新闻迅速传播,在港岛引起舆论轰动。
在采访中,港岛人眼中的花花公子纪寻,现在每天早起做早餐,买菜,打扫卫生,做烛光晚餐,他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内给五个土豆削皮。
他说这是他爱的人带来的改变,他很珍惜也很感激,对他来说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每天醒来看到爱人的脸。
很多人都是带着戏谑去看的,结果采访看到结尾,眼尾却都有些湿润。
少年人的爱是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
他却没有丢失。
热度空前发酵,一些胆大的媒体去追问纪临,大部分记者还没近身就被驱赶,有几个抱着必死决心突破封锁闯到了纪临面前。
“纪先生,您对弟弟和妹妹订婚有什么看法?”
“您会祝福他们吗?”
“纪寻说他们要出国结婚,您怎么看?”
保镖们及时赶来将记者们控制在地,纪临神情冷漠,坐上车,消失在镜头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纪寻每晚都偷吻梁婉, 不抱着她他就睡不着。
他捧着她的脸,整日整夜跟她说话,就像小时候做游戏一样。
同时他对梁婉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 时刻黏着她, 她去洗澡他都要在浴室外不停转圈圈。
“时间到了啊梁婉,可以了, 已经洗了两分钟了。”纪寻点着手表严肃发号施令。
梁婉堵住耳朵,等她洗到第十分钟时,纪寻直接撞开了门。
他喜欢跟她挤在一起。
在梁婉画画时纪寻把头枕在她小腹磨蹭, 梁婉很疑惑:“纪寻,你头痒吗?”
“不痒啊。”
“那你总用脑袋顶我做什么?快起来呀。”
纪寻顶了她一会儿, 礼貌微笑:“梁婉,我有点冷。”
“哪里?”
他顶了顶身体,梁婉明白了。
他嘴里叼着套, 轻轻拱她:“你给我暖一暖好不好?就一会儿。”
纪寻定义的一会儿是从早上到晚上, 然后依然不罢休。
他们两天两夜没有出门, 最后差点延误了飞机。
在去机场的路上, 梁婉难为情地推着他,纪寻像条蛇一样紧紧缠着她的腰, 引来前排司机大叔频频侧目。
“纪少这是要带爱人出国见家长?”
纪寻没想到这个大叔竟然认得他们:“你怎么知道?”
“港岛谁不知道啊, 你们是名人。”司机说他和太太还是他粉丝呢。
纪寻一路上都在扬嘴角, 最后到了机场,司机主动帮他们提行李,跟纪寻要签名,然后祝他们一直幸福。
梁婉的手机在响,她看到竟然是宁芙的消息,宁芙说她就在机场附近, 有事要当面见她一下。
纪寻戴着墨镜,歪过头来:“是谁?”
“大嫂。”梁婉疑惑地说,同时想起宁芙已经跟大哥解除婚约了。
“她找你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但是宁芙似乎是有要事,梁婉让纪寻先去托运行李,她一会儿就赶去跟他汇合。
纪寻虽然闷闷不乐,但还是答应了。
宁芙在玻璃大楼里搅拌着咖啡,热气徐徐升起来。
她的妆容精致夺目,对梁婉说知道她的飞机要起飞了,不会耽误她太久。
她示意梁婉坐下。
梁婉困惑地坐在她对面,问是有什么急事吗。
宁芙淡淡勾起红唇,把手机推到梁婉面前,然后播放了一段录音。
声音很清晰,可以推测是在隔音性很好的房间内录的。
“我喜欢大嫂。”
“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肖想大嫂。”
“我可以补偿您。”
“我把梁婉给您。”
梁婉听着里面发出的熟悉的声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坠落。
“我跟他度过了很美好的夜晚。”宁芙撩着头发说道,纪寻对她一直很体贴。
“可是纪寻说过那只是一个误会,他走错房间了。”梁婉的声音开始颤抖。
“男人的嘴不能信的,他们都是一群野兽呀。”宁芙小口喝了口咖啡,看着梁婉没有血色的脸庞,为什么美丽的东西总是这样脆弱呢?
比如单纯美好的心脏。
这个小姑娘又一次被纪寻伤透了心。
“你以为他那晚向纪临求情是为了保住你的孤儿院?”
“不,他是为了我。”
“把你交换出去,得到我。”
不过她说自己并不介意纪临跟谁在一起,有没有在一起,处在他们这样的阶级,联姻双方从来就没有感情。
而且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
梁婉闻言哽咽着,她想对宁芙坦白自己跟大哥之间发生的一切,跟她说对不起,但宁芙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
“没事的,亲爱的。”她眼神甚至有些俏皮。
她的态度让梁婉感到意外,她低头看着录音,在想宁芙是不是早就对此知情,但是为什么
那样绝不可能。
宁芙最后搭了搭梁婉的手。
她现在非常忙碌,实在没有时间安慰这个心碎的姑娘。
她该回去尽快处理家族继承权了。
梁婉看着宁芙提包远去的高挑背影,她不时把电话按在耳侧,嘴里飞快说着什么。
有那么一会儿,梁婉感到没有知觉,她把手贴在咖啡杯上,上面的热量渐渐传来,又最终变冷。
出大楼时风中的味道让她打了个寒颤。
雨点轻轻拍打在面颊上,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梁婉看着手机上纪寻不断打来的电话,默默关掉了手机。
她一个人走了很久,看着飞机在天空划过,引擎轰鸣声巨大作响。
一双手用力抱住了她的肩膀。
“梁婉你在做什么?电话也打不通。” 纪寻终于找到了她,他的脸上露出焦急与困惑,给她指了指天上,说他们的飞机都起飞了,她在这里干嘛。
梁婉一直低着头,靠在他怀里轻声问他知不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梁婉把录音给他说了,纪寻愣了下,然后跟她保证自己绝对跟宁芙没有发生什么,他努力地把梁婉抱在怀里,拉她的手,拼命解释真的是走错房间了。
“可是你把我送给大哥。”梁婉抬起头,脸上都是泪水,曾经他跟她说是因为大哥要冻结他的股份,废除他的继承权,甚至他说,一切都是因为要保护她的孤儿院引起的。
“那是因为”纪寻犹豫了短暂的0.5秒钟。
“因为你爱上了哥哥的女人,所以要把我送到大哥的床上。”梁婉看到了他犹豫的那0.5秒钟,心脏传来一阵连绵绞痛,她感到每个字出口都是那么艰难,“纪寻,你骗我,你骗我。”
她挣开他的手,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还给他,跟他说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纪寻看着他们的订婚戒指,眼尾泛红,低着头问她:“你不要我了吗?梁婉。”
他求她不要丢弃自己,梁婉流着泪在马路上往前跑,纪寻一直喊她的名字追赶她,他不断追上她,又被她推开,路人都以为这是一对情侣在吵架,纷纷驻足围观,人人的眼中都有风。
梁婉哭着对纪寻说:“不要再追来了,你让我感到恶心。”
纪寻站在原地:“我恶心?”
梁婉说他又脏又恶心。
她用尽力气挣脱他的手,在他失神时飞快往前跑,一直跑过车水马龙的闹市街,一个人躲在墙角低低啜泣。
街角响起悠悠歌声,卖玩具的小摊前风车呼啦啦转动,梁婉用手捂住眼睛,眼泪亮晶晶不断从指缝里溢出,泪水打湿了衣服,变得苦涩咸湿。
一辆黑色豪车静静停在那里。
她哭了很久,直到听到纪寻的声音在附近响起,他还在找她,呼喊她的名字。
她慌乱地站起身,泪眼朦胧,视线模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黑色长车优雅平稳地驶到她面前,车窗缓缓落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了噩梦里那张令她恐惧的脸,像是某种条件反射,她的身体立刻微微绷起来。
纪临在车内静静看着她眼含泪珠的样子。
“需要帮助吗?”
他递给她一条洁白手帕,礼貌问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纪寻找遍了闹市街, 他的眼神猩红变形,像鹰一样环视着,仿佛是在寻找谋杀案那样细致。
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眨动着辉煌闪耀的眼睫毛, 一点点闻嗅梁婉的踪迹,硕大的湛蓝眼珠转动, 像是烈日下的幽灵,一辆陌生的黑色长车驶过,车身跟他擦肩而过, 纪寻警觉地看了一眼,又目不转睛看向人群深处。
梁婉坐在车里, 看到他深邃的五官线条在涌动的光浪下离奇变换,到最后变得影像模糊。
在多风的午后,雨点慢慢消失, 太阳变得明亮, 一切都不该这么冰冷, 梁婉身体一直在发抖, 试图在面前男人的考究注视下忍住眼泪,但那份胸口的刺痛感一直在发作, 心脏传来溃烂的感觉,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 没有一丝血色。
“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纪临在她身侧支着手说,她的皮肤近乎透明,细细抖着,可以看到皮下细小的毛细血管,“尽管我早已提醒过你,但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吗?”
他的声音平静且惋惜, 说他也得知了录音的事,但是请她放心,那份录音不会外泄,自己正在安排人手调查来源。
见她一直垂着头哭泣哽咽,纪临又给她递了一张手帕,注视着她倔强颤抖的脸:“他不干净了,他骗了你,你觉得他让你很难过?”
梁婉以为他在嘲讽,可他的语气没有奚落,很稀松平常。
“我也是有过失恋的,那种被背叛的感受。有时候,真情反而会伤人不是吗?”他看着她的眼睛说,眸光暗了暗。
梁婉努力止住了哭声,她脸上的泪水变得透明干涩,对他说只要把她放在前面的公交站牌就好了。
“然后你去哪里?”
梁婉说跟他没有关系。
“嗯,知道了,只是你觉得你能躲藏几天呢?”
纪临长腿交叠,盯着她,眼尾细细地挑起:“或者,你想被他找到吗?然后跟他和好,一起去国外见父母。”
梁婉声音决绝,她说自己不会再跟纪寻有往来。
“那你就更应该想好要待在哪里,他那样的小疯子,就算是你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找到的。”
纪临口吻有些嫌弃,在他的语气里,弟弟仿佛是很轻贱的一种东西,像是一只闻着味儿疯狂找骨头的狗。
“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吧。”最后他建议道,示意车继续向前开。
他的余光扫到梁婉胸口,她的衬衣被泪水浸湿了,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有一层细闪的朦胧珠光。
纪临把西装外套脱下,露出身上修身的黑色马甲,他的白衬衫笔挺工整,领口的扣子扣到最顶端,肌肤捂得密不透风,修长紧致的手臂上戴着袖箍,肌肉线条在布料束缚下隐隐地美丽地鼓起。
他将外套柔软披在女孩身上,手臂支在她柔软腰侧,用手肘轻抵着,一路上两人沉默。
豪车静静行驶,穿过繁华市区,最后的景色梁婉越来越熟悉,她意识到这是去出租屋的路。
她说要下车,如果回家一定会被纪寻发现的。
纪临却说他并不打算把她放在那里。
沿途又经过几段山路,弯曲的蓝色沥青路上落叶枯黄,最后车辆停靠在幽静的孤儿院门前。
纪临只是抬抬手就把她抱了下来,就像他邀请她上车时那样——当时他没有在意她的微末挣扎,握住她光滑纤细的腰,轻轻一带将她抱上车,然后对她说要么待在车里,要么放她下去见纪寻,于是她一动不动了。
纪临抱着梁婉往前走,内心估算了下她的重量,她这段时间瘦了很多,跟着纪寻吃不好,也睡不好,纪寻人长得丑,料想做饭也不会好吃的。
孤儿院尘封已久的蓝色铁门被打开,纪临很绅士地把她放下来,梁婉脚尖落在青石砖地面上,望着院内高大的树木和草丛,感到一切都隐隐不同。
她发现绿色玻璃窗上不见了很多蜘蛛网,花坛里的蜗牛一家也搬走了,还有很多小鸟原住民,最熟悉的孤儿院眼下反而透着一点陌生的气息。
纪临带她上楼,走廊内很多房间都空着,但是每一间房都整洁如新,跟以往的冷寂萧条大相径庭。
他对她说这里已经重新装修。
见她不解,淡淡补充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会让你觉得安全。”
纪临知道人的心灵是很娇嫩的东西,那份天生的信任感被破坏后往往难以修补。
而她的心碎了。
纪临对于照顾失恋的女孩并不擅长,但他想,处在幼年时就熟悉的环境里,或许会带来一些安全感。
他让梁婉暂时住在这里。
“他不会找到你的。”他许诺说。
这里日夜都会安排保镖守卫,她可以安全地住在这里,不用担忧恐慌。
“可是,为什么”梁婉皱起眉,有些说不出口。
“为什么帮你吗?”纪临垂眼看着她,眉眼依然冰冷,“名义上我还是你的哥哥不是吗?哥哥收留无家可归的妹妹不是很合理吗?”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对你存有某种目的”
他的目光轻轻向下,缓缓俯下身,梁婉紧张地后退,肩上的外套掉在地上,他的手臂搁着布料轻轻擦过她的腰肢,把身后墙上的灯具开关打开了。
房间变得宽敞明亮,桌上备满了绚丽的颜料与雪白画纸,风一吹纸张轻轻响。
“待在这里不要出去,美院的老师这段时间会给你布置网课。”
然后他跟她说午安,把外套从地上优雅捡起,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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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纪临在集团召开会议。
董事们对他要收购美国那家研究所的方案很不赞成,尤其是旗下的那家心脏病理学实验室,其中的一些概念都是理论阶段,根本无法获得商业谋利。
然而就是这样一家目前看不出盈利空间的公司,纪临却给了它极高的估价。
董事们一致反对:“而且我们集团目前跟心脏病理学研究并无关联,也没有整合医疗网络。”
但纪临坚持要将这桩并购案促成,他将此视为重中之重,下令董事会全体重点监视,但即便如此,研究所的首轮谈判客户依然选择了美国本土的红石资本。
为表诚意,纪临决定将与研究所的初次谈判地点定在美国华尔街,届时他会亲自前往。
此言一出董事们更加强烈反对。
“您很清楚,我们跟华尔街的关系并不融洽。”
这几年纪临掌权后,集团呈侵略性扩张,兼并了很多美国本土巨头公司,在华尔街树敌无数。
他们都认为掌权人亲身去大洋彼岸谈判太危险了。
“周家的飞机就是在飞往美国的途中失事的。”他们隐晦提醒道。
那架飞机失事的原因至今没有查明。
但纪临态度强势,去意已决。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晚,纪临收到助理汇报,梁婉下午又偷跑了两次,均被保镖发现后制止了。
他给她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号已经被她拉黑了。
纪临脸色铁青,一路上都在揉太阳穴,小姑娘总是这样不声不吭的,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东西。
“她下午哭了吗?”
助理点点头。
纪临不明白为了纪寻那样的小混蛋,有什么好值得哭的。
只是失恋了而已,而且是踹掉弟弟那个人渣。
纪临不想看到她哭,现在她难道不应该更清醒些吗。
纪临阴着脸深夜到访了孤儿院。
“梁婉,作业画完了吗?”他一进来就像家长问责,语气严厉,似乎全然没看到她哭红的眼角。
梁婉愣住了,有些发怵地看着他。
“怎么,看我,你前几次拿了几个零分?”
纪临冷冷掀着眼皮,在上方冷冷望着她,语气甚至带了点讥讽。
“失恋了就不用写作业吗?”
他露出点微微笑容,梁婉身体瑟缩了下,她感到那十分毛骨悚然。
她弱弱说是因为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画人像,所以她才没有交。
“什么人像?”
“老师说要画模特,男模特。”但是梁婉回顾自己的一生中,好像认识的男人屈指可数。
纪寻从前不允许她跟人接触,尤其是异性。
纪临这时说他可以做她的模特。
纪寻都给她做过模特,那他当然也可以。
可是梁婉的表情却有些迟疑。
“怎么了?”他问。
梁婉闷闷说没什么。
纪临抬着下巴,目光冷冷的,继续强调:“梁婉,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做你的模特。”他说的很勉为其难的样子。
梁婉内心很为难,老师布置画的作业都是年轻男人,没有他这样子的,而且他年纪大了,做这种事会显得很奇怪。
纪临看她僵僵的不动:“怎么不画?还是你想找其他男人?”
梁婉小声说没有。
“嗯,画吧,你的画笔呢?”
纪临背过身去,解开胸前扣子。
梁婉急忙告诉他不用脱衣服。
“不用吗?”纪临把衬衣纽扣重新扣好。
梁婉默默低下头,想要是画画能闭上眼画就好了。
纪临正襟危坐,对她说可以开始画了。
梁婉举起画笔,用简洁的线条勾勒他的身体,他的身体高大,强壮优雅,十分富有男性美,她用搭建出来的线段飞快组成了人体,然后是五官肖像,纪临的脸上映着夜光,五官深邃,睫毛浓密,一双眼睛狭长地平视前方,寒冷明亮。
确实是很好看的人。
梁婉手中画笔不断飞舞,她做着在今天之前的所有天里做的那些事,就像今天所有的事都不曾发生,她也未曾受到过伤害。
她注视着纪临,他进来后就对白天的事不曾提过,这样的忽视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保护: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没什么特殊与不同,你跟其他人一样,大家都一样不是吗?
过了很久,她说画好了,他可以动了。
纪临起身,对她说:“这次不要再拿零分了。”
“知道了。”梁婉低着头,把画笔放下,莫名其妙还是哭出来。
纪临听到她的哭声,在她身前蹲下身。
“他骗我。”她眼里涌出泪水,一滴滴滚下来。
纪临轻哄她,揽住她的身体。
“没事的,没事,你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人再伤害你。”
他用宽大温柔的拥抱将她包拢,他的拥抱很完整,纯粹而没有杂质,对她说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会一直陪着你。”
梁婉闻到了成熟男人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他的身上总是那么冷,但是,此刻却让人感到强大与安全。
她听着他的安抚,感觉自己在世界上是有同伴的,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没有被欺骗,没有被抛弃。
她的眼泪无法控制,模糊地乱想,想她只是太难过,需要有人安慰,她不应该沉溺他的拥抱里。
可是,冷血生物也有这样的体温吗?
她听到了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那么真实,他的血液在随着心跳搏动。
这一刻,这个强大冷酷的男人在分担她的痛苦。
她的哭声再也无法阻止。
纪临抱着她把她放到床上,皱着眉用手帕给她擦擦眼泪,她脸上的眼泪多到能让人溺水。
“给我讲讲吧,你在孤儿院的事。”纪临坐在床前椅子上,见她不说话,他声音加重。
“梁婉,你可以信任我。”
梁婉瑟缩了下,缓缓屈起膝盖,用这样的姿势护住了自己,然后望着他。
“这里是你从前住的房间吗?”纪临问。
她点头,说当时房间里住了好几个小朋友,那时候的床很小很窄,长了四只尖尖的蓝色铁脚,每天晚上都会有小虫子从窗户里飞进来。
“你不怕虫子?”
她摇摇头。
“这么勇敢。”纪临接着问她的名字呢,她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梁婉的名字是当初孤儿院扫落叶的阿姨给取的,天不亮阿姨打扫门口时发现了她,她被丢在落叶堆里,脸蛋通红,嘴唇冻紫,阿姨把她捡起来,因为她姓梁,梁婉也跟了她的姓氏。
梁婉说自己很幸运,刚刚被遗弃在那里不久就被捡到了,孤儿院其他小朋友的身世更坎坷,有一对双胞胎小男孩流浪了很久,整个飘雪的冬天挤一个垃圾箱,依偎着垃圾互相取暖。
后来给她看病的医生说她刚出生那样孱弱的身体,能在寒风里活下来是个奇迹,可能正是厚厚的枯叶堆保护了她。
梁婉因此从小就对孤儿院的一草一木怀有特别的感情,她跟它们都很熟,难过时就偷偷躲到树后面哭,有了心事也说给花花草草听,它们见证了她小时候的全部心事,植物不会拒绝她,植物能做的只有接受,于是她跟着它们也学会了忍耐与沉默。
小时候她的身体不好,输液频繁,手臂上都是针尖扎的紫色小孔,她问医生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就没有扎小孔,医生说是她的心脏有问题,她当时不理解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想要是自己的心脏长在别人的身体里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每天都被针扎了,也不用疼的时候就跑去树后面哭了。
“这孩子是个病的。”
稍大一点点时候,所有人都在那样说她,玩游戏做活动,尽量躲避她,把她剔除出去。
梁婉在角落里看着小朋友们在阳光下奔跑,他们皮肤光泽漂亮,四肢灵活有力,她想如果她也有健康的身体,如果她能够跟大家都一样,那么她就不会被遗弃了,这些年她被这样负罪的心理若有若无缠绕着,自责令她痛苦,但又令她满足,她在诡异而扭曲的心结下似乎获得了某种解释,这个结随着长大越缚越死,因为解不开,她也因此有了强撑活下去的理由。
她童年印象最深的是圣诞节,圣诞节的时候会有圣诞老人来看望小朋友,每个人都会分到红红的苹果,不过有一年所有小朋友都知道了圣诞老人是假的,因为那一年圣诞老人的袋子破了,里面红红的苹果掉了一地,到处乱滚,圣诞老人捡苹果的时候胡子掉了,露出来是院长阿姨的脸。
那时候梁婉站在原地呆呆看着苹果红艳艳滚落,原来她许的愿望都不会实现。
童年的事是溪流,又浅又长,她小声说着,很快就睡着了,再醒来时意识模糊,床前清冷的香水味道还未散去,她感到男人的影子落在她身上。
外面的青藤发出轻微的响声,万籁俱寂,纪临见她睡着了,俯下身,轻轻靠近她,两人的呼吸几乎要合在一起。
梁婉紧紧闭着眼,身体畏惧发抖,但他只是给她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什么都没做。
“晚安,妹妹。”他对她说,然后轻轻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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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临从房间里出来,夜色浓厚,他坐上车,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神情冰冷:“纪寻呢?”
他慢条斯理把袖箍解下,将袖子卷起,说让纪寻立刻滚过来。
他此刻非常思念弟弟。
他是怎么敢让她心碎难过的呢。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藏《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39章
纪临每天都会来, 陪梁婉画画,听她讲一讲小时候的事,梁婉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 而大哥又是那样忙, 她好几次见到他把会议临时挂断了,然后坚持要给她当模特。
见她不肯动笔, 纪临又让她讲一讲她在孤儿院的事。
梁婉闷闷说不知道那些有什么好讲的。
“因为我想了解你。”纪临看着她说,“我想认识在我遇见你之前的你。”
见她不出声,他把手里的文件阖上:“梁婉, 我说过,我对你是负有责任的。”
他的话让她露出几分不安, 但纪临又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但至少,我对一个失恋的女孩子不会做什么, 这很不道德不是吗?”
他命令她待在这里, 如果不想被纪寻找到的话。
纪寻这些天在港岛疯狂地寻找梁婉, 媒体都说他疯了, 他出现在镜头前时神情恍惚,身上还带着伤。
纪临开会前翻阅着最新的报纸, 助理们小声询问少爷的伤伤得很重, 需不需要派医生去救治。
“又没死, 看什么医生。”
“可是,夫人那边很心疼少爷,夫人说您是哥哥,不应该对弟弟动手”
纪临吩咐他们回夫人自己那晚虽然有些不小心,但是弟弟也是应得的。
“让女孩子哭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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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在孤儿院住了下来,白天她在孤儿院的花园里散步, 在花架下画画,回忆着小时候的事,夜晚一个人躲在被子里默默哭泣。
有一天傍晚下了蓝色暴雨,雷暴雨的声音怒不可遏,纪临搂了她一晚上,她的头发缠在他的胸膛里,从指尖缠到肩膀,但天亮后两人都再没有提起过。
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少,黑夜一天天爬上来,墙外的爬山虎生了新芽,蓊郁繁茂。
她听着树叶与玻璃摩擦的响声,看着它们每天都往窗户里爬进一点点,绿茸茸的触须在伸展,渐渐疯长。
她在某个清晨打开了窗户,看着天光蒙蒙亮,虽然微弱,但是太阳一直都在,从照不到的地方渐渐转向,直到破晓,东方大白,阳光跳动着像瀑布一样涌进来,爬上她的指尖。
梁婉开始把未来的计划都写下来,纪临闲暇时翻看她的记事本,她的计划很松散,并不精密,像她的人一样没什么企图心,他一页页翻开,字很多,他又从头看了一遍,发现他不在她的人生计划里。
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纪临并没有太多情绪,喉头滚动,扯了扯领结。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她反复书写的那行小字——她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把记事本放回她床底上锁的箱子里,重新上好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晚餐时纪临对梁婉漫不经心提到,她是否还想寻找她的亲生父母。
梁婉手里的刀叉停下来,惊讶地看着他,纪临缓缓说在美国的华人圈里有专门负责寻找丢失孤儿的慈善组织,如果她有意,他可以帮她取得联系。
“如果你想去美国找他们,那首先也要知道他们在哪里不是吗?”他随意说。
这一晚梁婉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她听着窗外藤蔓拍打窗户的声音,不断想着做出决定后会发生的后果。
如果父母当初是有隐情才将她抛弃,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来找她呢?
如果是没有隐情呢?没有原因,她就是被抛弃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每一种可能都让她忐忑,每一种都可能让她的人生无法得到解释。
她犹豫着,最后给纪临打去电话,但是拨通后才注意到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赶紧要挂掉,但那头几乎是瞬间接听了。
“大哥。”
“嗯。”纪临静静等着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想,想”
梁婉声音颤抖着,说她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纪寻的力量是低调神秘的,在过去一周时间后,他对梁婉说有一对夫妻很吻合她的情况。
他计划安排他们相见,然后看她的意愿决定是否安排基因检测。
梁婉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纪临最后把门拆下来,她缩在衣柜里,脸藏进臂弯里,问他如果他们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
纪临说人类社会的血缘关系只规定了赡养职责,却没有规定感情与爱。
他把她抱到车上,整理她的裙摆,路上轻轻侧目,问她:“你很紧张么?”
“我一点都不紧张。”梁婉哆嗦着努力道。
“可是你在发抖。”
纪临抬起手指,在她的心口轻轻点了点:“你担心他们不喜欢你,你竟然会担心这个问题。”
他对她正色:“梁婉,不管他们以什么原因弄丢了你,是他们失责。”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不需要去讨好什么,也不必一生都活在忏悔里。”
“你有享受爱的权力,你可以去爱人,也可以被爱。”
纪临说她现在要想的问题是该不该原谅他们,或者等会见了面要不要往他们身上泼咖啡。
“有罪的是他们。”他重重道。
会面地点在榕园,熟悉的环境让梁婉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纪临挽着她的胳膊,带她穿过庭院里高大繁茂的榕树,他让她摸了摸树干,等她平复了会情绪,然后领她来到一间私密的包厢,里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这是一对中年夫妻,穿着得体端正,见到她表现得十分迫切,女人几乎是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孩子,我们的孩子。”
梁婉猝不及防被她抱在怀里,女人开始失声痛哭。
中年男人则沉默地给她讲述她当年被偷走的经历。
梁婉怔住:“偷走?”
男人叹口气:“当年医院失窃,你是被偷走的啊。”
沈家夫妇在美国的华人圈里颇有声望,沈父说当年沈母生产的医院遭遇了盗窃,在沈母产子不久后她的孩子就不见了,家里这些年一直在找她,后来寻女无果后移民美国,他们这些年生意有成,家中还有一个十岁大的小儿子,是梁婉的弟弟。
梁婉从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不是被遗弃的,是有人将她偷走,她的父母没有不要她。
沈父沈母开始讲述这些年为了寻找她做了哪些努力,每一年发生的事都很吻合当时的时局,他们的言辞挑不出任何漏洞,说到心酸之处开始失声痛哭,梁婉的眼睛也变得红红的,接着他们问起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上学读书。
梁婉说她现在在国际学校学美术。
纪临在一旁喝着茶默默补充:“这孩子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未来会成为画家。”
“真的吗?”沈父沈母都瞪大眼睛。
“是的,她很有艺术天分。”
纪临继续对着他们夸赞,夸的梁婉有些不好意思了。
直到沈父沈母问起她最擅长画什么,纪临和她都愣住了。
空气变得很沉默。
梁婉努力想着自己没有拿零分的那些画,拼命努力地想,纪临这时说:“她画植物最好,画过红栗云椴树,在课堂上得了高分。”
梁婉不知道大哥怎么知道她画过云椴树,而且还得了唯一一次高分,她那副画在完成不久之后就丢失了。
在见面结束后,纪临问她对沈父沈母的印象,他的手里拿着一堆资料,都是刚刚调查到的。
沈父沈母没有说谎,婴儿丢失的时间都能对得上,当时的港岛医院确实发生了一场婴儿遗失事件,他甚至找到了十几年前的报纸。
梁婉看着那份报纸,所以她当年是被人从孤儿院偷走,然后遗弃在了孤儿院门口。
眼里的泪涌上来,她终于明白这么多年在黑暗中的等待是值得的,她含着泪说谢谢大哥。
“嗯。”纪临抬手给她抹了抹泪花,声音依然是轻飘飘的。
亲子鉴定的结果当天也出来了,血源是完全匹配的,沈父沈母当即登报把梁婉认领了回去,这桩寻子报道在港岛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纪家为此特意开了发布会,纪临亲自出席,现场聚集的闪光灯亮如白昼,他的姿态高雅,语句舒缓。
“这些年沈家千金寄养在纪家,是上天赐予的一段缘分。”
他的措辞是寄养,这意味着梁婉从小到大在纪家一直都是以外人的名义,而不是他的养妹。
随着他公布声明结束,全场众人纷纷起立鼓掌,纪临目光望向台下,红毯上落满白色花瓣,梁婉正跟亲生父母抱在一起,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藏新预收《丈夫是野兽》(目前这支小队的设定是排球男高,大概人数有五名)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40章
当晚灯火通明, 在发布会后举行了庆祝酒会,港岛有名望的世家大族都出席了,周挽紧紧牵着怀斯黛尔的手, 俊秀的眉峰蹙起, 让她不许盯着别的男人看。
怀斯黛尔冷哼,嫌他管得多。
“是啊, 你都跟别的男人上床了,却说是我管太多。”
这次周挽追去了美国,在酒店里捉到了她在跟陌生男人约会, 他跟男人们打了一架,最后冷着脸带怀斯黛尔回国。
两人手挽手踩在满是花瓣的地毯上, 怀斯黛尔美丽的金发高高挽起,发顶插着碧绿色祖母绿发钗,在珠光下高傲夺目, 她淡淡挥手跟一些社交场上的熟人打招呼, 扭头让周挽别离自己那么近, 都踩到她裙子了。
周挽手指抓的她更用力了, 怀斯黛尔推他,结果把自己硌到了, 她十分不悦, 这家伙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 长得越来越大了,从前青涩修长的少年变成了身体精壮的男人,现在她穿着高跟鞋还要仰着头看他。
他们落座后怀斯黛尔很惊异地发现宴会厅内很多女孩儿都在盯着周挽看,他似乎很受女人欢迎,这令她更不快了,长这么淫_荡还出来抛头露面的, 真是不知廉耻。
她对周挽没有好脸色,周挽受着她眼神的指责,不明白哪里又惹这个大小姐生气了,怀斯黛尔的脾气从来就没有好过,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她的耳光,她打他的时候总是带着冷冷的香味,他的脸被扇红,不声不吭。
宴会厅内光芒四射,台上出现了一对气质典雅的中年夫妻,他们看起来光鲜亮丽,周挽靠近怀斯黛尔一点,凑在她耳畔,说那就是梁婉的亲生父母,美国的沈家夫妇。
“我知道。”怀斯黛尔最近已经看到了港媒铺天盖地的报道。
沈氏夫妻在台上讲述着感人的寻女经过,台下名流们都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无疑是一个动人的故事,虽然过程婉转曲折,但是结局美满。
而大众喜欢美满。
怀斯黛尔喝着杯里的威士忌,对周挽说:“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而且她仔细端详着沈氏夫妇的脸,感觉梁婉的爸爸妈妈跟她长得一点都不像。
“梁婉看起来很开心。”周挽说,而每个人也都看到了他们想看到的,有善终的故事总是让人感到温馨向上。
怀斯黛尔闷闷不语,她望向梁婉的方向,梁婉认真注视着台上,眸中泪光闪烁,这个爱哭鬼,从来就知道哭哭哭,怀斯黛尔注视着她的哭脸,目光柔软了几分,但很快她身体一凛,耸肩进入了警戒状态,她在梁婉身后看到了一道来自宴席中央的隐秘注视,不管梁婉在哪里,在做什么,那道笔直的注视总是如影随形,如蛆蚀骨。
她身体僵了僵,看清那人的脸后嘴角惊讶地张大,发出那道视线的男人,是坐在最中心主位的纪临。
怀斯黛尔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震惊,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位兄长盯着自己养妹的眼神似乎一点都不清白。
“有哥哥这么看妹妹的么?”她把这一发现立刻给周挽讲了。
“她已经不是他的妹妹了。”周挽提醒道。
所有人都知晓,随着梁婉认亲成功,纪临代表纪家的声明正式发布,他们的兄妹关系也随之解除了。
纪临这时冷漠地把视线移过来一瞥,怀斯黛尔慌忙把视线移开,心虚地搭住周挽的肩膀,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周挽瞄了眼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劝她这件事不要插手。
“不管是不是梁婉的亲生父母,只要纪先生想,他可以让梁婉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周挽说,忽然猛地低头舔了下她手指一下,怀斯黛尔急忙抽回手,怒目圆瞪:“你做什么?”
周挽舔了舔唇角,倾下身,手指慢慢爬到她腰后,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照人的皮肤:“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专注忙一些你自己的事,而不是总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梁婉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关心她。”
“是吗?”周挽静静垂眸,一直注视着她:“可是,你不觉得你有点太关注她了吗?关注过了头。”
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做了什么令你自己无法原谅的事吗?”
怀斯黛尔被他细长有力的大手抚摸着,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是惊弓之鸟,她挺起胸质问他凭什么那样想。
“因为你面对她表现得很不安,很愧疚,所以极力想要弥补。”周挽说。
他的眼尾挑起,眼神锐利:“是不是?”
怀斯黛尔别开了脸,用冰棒一圈圈搅拌着蓝色鸡尾酒。
“我的确做过很不好的事。”她说。
“什么事?”
她闷闷不乐,让他不要问了。
对于在绿岛那晚自己说过的话,怀斯黛尔确实如周挽所说,一直心存愧疚,想要弥补。她一直隐隐觉得,梁婉之后做出的一系列反常行为,都或许跟自己那晚犯的错有关。
她始终觉得过错是自己酿成的。
“我老了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有几人能释怀年少时犯的错呢?怀斯黛尔把酒慢慢喝到口中,低落地想。
“你会走出来的。你看你对我也不好,却这么心安理得。”周挽旁观着,酸溜溜地说完,没给怀斯黛尔反应时间,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祝梁婉幸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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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寻当晚也闯进了庆祝晚宴。
在许多天遍寻梁婉无果后,他的眼神平静且疯癫,不断呼唤着梁婉的名字。
但很快,现场的安保发现了他。
“这位先生,请您出去,您没有收到邀请函。”
保镖们请纪寻出去,他们事先收到消息严厉禁止纪家小少爷入场。
纪寻越过几个保镖的阻拦,疯狂找着梁婉。
他已经看到了沈氏夫妇的脸,那是新闻上登载的梁婉的亲生父母,他们在与人碰杯攀谈,“梁婉,梁婉。”纪寻目光盯着落满花瓣的白色座椅,额前青筋暴起。
彼时梁婉正在开满鲜花的露台上跟怀斯黛尔聊天,怀斯黛尔说得火热,她在美国的这些天看到了阔别已久的父母,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在将欠款大部分抵押还完后,正在筹划新品牌上市。
而集团的杂志业务重新并购回来,以后准备全权交由她负责。
梁婉为怀斯黛尔感到高兴,怀斯黛尔犹豫着想对她说些什么,两人这时都听到了宴会厅传来的一阵躁动,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可能是谁家的私生子又来认亲了吧。”怀斯黛尔猛喝了口酒,上流社会从来不缺drama戏码。
纪寻被重重丢在马路上,十几个两米高的保镖将他押着赶出了晚宴大楼,同时大门在一瞬间关上,所有的入口紧密封锁。
纪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头,看着这座辉煌的摩天大厦,它的每一扇玻璃都流畅光滑,在夜幕下闪动着绚丽的光芒,他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向着那些无人注意的监控死角走去。
梁婉跟怀斯黛尔聊完天,她一个人站在露台吹着晚风,想着以后跟父母在一起的生活,忽然她感觉到了什么。
少年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遥远的大厅深处,他的身体汗湿,胸口剧烈起伏,逆着光一步步向前走,猩红的双眼一直在搜索着什么,梁婉远远看着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他脚步一顿,跟她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目光碰撞,摇晃,又对上。
他已经看到了她。
冲她扑了过来。
梁婉慌张穿过露台,沿着长廊奔跑,她听到了身后纪寻的喊声,他一直在喊她的名字,每一声声音都令她痛苦,梁婉感到胸口的那阵撕裂感又传来了,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越来越恐慌,开始慌不择路。
忽然她被一记重力拽进了房间里,门锁应声而落,黑暗中她跌进男人的怀抱里。
她的裙子在混乱中飘开,他抵进去,鞋尖冰凉地蹭着脚踝。
梁婉惊恐叫出声,但被男人从身后捂住嘴,一根手指随着她的挣扎抵到口中,她的舌尖碰到的一瞬,感到了一股属于皮革制品的冰冷凉意。
男人骨感的手指戴着黑皮手套,他的手力道很大,轻而易举捂住她的脸,另一只手制住她的身体,梁婉被他从身后抵住,想要大声求救,这时他低低说:“是我,不要怕。”
可她听到他的声音,更害怕了。
纪临皱起眉,明显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
他动了动手指,指梢轻轻勾动,一瞬间,感觉到她发出一阵失控般的颤栗。
“好孩子。”他对她说,让她再忍耐一会儿。
他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她,笔直修长的腿抵在她腿间,紧贴着将她并拢的膝盖分开。
这个姿势让梁婉感到屈辱,她的身体不受控地轻颤着,门外狂风汹涌,纪寻沿着长廊剧烈砸门,他将过路的每一扇房间门都踹开,当他快要来到她面前时,梁婉吓得低低叫了一声。
她不安地含住口中的手指,隔着湿冷的手套,纪临感到末梢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酸涩和痒,他又微微往里深了深,碰到了她湿润绵软的舌头,同时感觉到身下一抖,她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小兽在战栗。
“别出声啊,妹妹。”纪临凑近她的耳畔,温声提醒道。
为了让她最好不发出声音,他又塞入了一根手指,缓缓塞到她口中,撑开她的小嘴,她的呼吸在发抖,不情愿但涨红的脸用力咬住,他继续往里深入,她被迫含住,吞咽,喉咙肿胀地喘息,嘴角流出晶莹的涎水。
纪临呼吸加重,手指用力,他眼底的流光颤动着,注视着她艰难张开嘴,用力包裹他,吞咽他,她鲜红的嘴角淌出亮晶晶的丝线,滴落到他的胸口,一直滴到他们的连接处。
接着他又塞入了一根,梁婉发出呻_吟声,眼尾溢出泪花,她咬紧他,纪临舒适地叹了一声。
“快好了,别出声。”他轻声对她安抚道,让她慢慢镇定下来,“这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想被他找到吗?”
她当然不想,极力吞咽着,纪临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他的胸口静静起伏,额头冒出细汗,注视着她一点一点把自己的东西吃进去,喉结轻轻滑动。
门外传来急促的奔跑声,皮鞋擦过落满金粉的地毯,高跟鞋尖像一阵雨点飞快地踩过。
“纪寻来了?他是怎么上来的?”是怀斯黛尔的声音。
“不知道,安保没有放他进来。”周挽说可能是爬上来的。
“一百多层高呢,徒手爬上来的?”
怀斯黛尔都惊奇了,纪寻真是视死如归呢!
她叹气,不停说这个愚蠢漂亮的傻瓜。
“真是个疯子,话说他是来找梁婉的,梁婉呢?”
他们的声音消失不见后,很快又传来整齐划一的皮鞋步伐声,赶来的保镖们正在检查确认宾客是否受到惊吓,他们敲敲纪临的房门,低声汇报刚刚闯入晚宴的嫌疑人已经被控制驱逐。
纪临在门内让他们退下了。
“没事了。”
他让梁婉张开嘴,拍拍她的脸,把手指从她的嘴里慢慢抽出,手套的末端深入口腔,带出几丝涎水,沿着唇角透明地流下来,梁婉眼里含泪,面色绯红,最后羞愤地将他的手套叼下来,狠狠丢在地上。
纪临似乎没注意到她在生气,他的手指被打湿,上面沾满闪亮的水渍。
他打开灯,不顾她的挣扎,一点点擦干净她的下巴和胸口,然后弯身将手套捡起来,黑色手套湿滑明亮,末端闪烁着黏腻的光泽。
他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白手帕很快变得黏而湿,梁婉紧紧咬着牙,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不跟我说谢谢吗?”他的语气很亲切,很好心的样子。
“我帮了你不是吗?帮你摆脱了那个疯狗。”他挑起眉望着她,说为此自己的衣服甚至都被弄脏了。
梁婉看到他的白衬衫被打湿,留下一片不清白的水渍。
她一下低下头,脑袋压得低低的,纪临盯着她红晕蔓延的后颈,听到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谢谢。
“你今后打算怎么生活?”
她说跟父母一起。
“那是要去美国?”
她说还没商量好。
“你现在感到很开心?”纪临把手套重新戴好,神情优雅自然,仿佛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
梁婉点头:“当然。”她找到了自己的亲人,终于也能获得祈求已久的幸福。
但是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家人相处,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像是做梦一样。
“他们会喜欢你的。”纪临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温声祝福了她。
梁婉把头别到一侧,终于别扭地说:“谢谢大哥。”
话音刚落,她的面前拂过一阵凉风。
男人的鞋尖碾过地毯,他的皮鞋光亮,上面湿湿的。
他的唇角擦着她的皮肤滑过,像是要从她身上咬下一瓣花朵。
“其实我更想听你叫我哥哥。”纪临低着下巴,在她耳边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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