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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长廊很黑, 月光下平静的原野响着雨声,雨林深处白鸽从象群的脊背上飞起。


    梁婉来到最顶层唯一的那扇门前,她抬起手, 浑身发抖。


    只要答应纪寻这一次, 就算还了他的恩情了。


    以后她就不欠他什么了


    梁婉驱使着自己,她的手指颤抖着, 望着门牌上华丽的金箔,她想到了自己即将要对面什么,那是她的兄长


    不行, 不行的


    在最后一刻,她放弃了, 后退着想要离开,但门忽然打开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她语无伦次地说外面下雨了,今晚很冷。


    “是, 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走错了, 想散步。”她慌乱地想要离开, 纪临已经把她拽了进去。


    脚下的地毯那样柔软, 险些把她绊倒。


    大门轰的关上,有力的大手把她按在墙壁上:“不睡觉在我房门前散步?”


    “你来找我做什么的?嗯?”


    “纪寻说, 我”梁婉嘴唇嗫喏着, 在大哥的注视下感到万分屈辱, 无法把那样的事说出口。


    纪临目光向下:“纪寻?又是他做的事?他逼迫你。”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梁婉慌忙说,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语了。


    她看到面前男人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的眼底有一重流光,有什么东西在不明翻涌着。


    “在纪寻一开始主动提议的时候,我觉得那很荒唐。”


    纪临垂下眼, 他的目光冷冷的,像蜜一样黏在她身上:“他跟我说把你送给我,他说妹妹很听话,你很听话吗?”


    原来纪寻已经对大哥说了。


    他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


    梁婉感到那种如蛆蚀骨的恐惧感又来了,她的头皮发紧,身体不住战栗着,本能想要离开。


    “大哥,纪寻说错话了,他不该那样跟您说。”


    “他确实该死。”纪临挑起眉,冷漠望着她,“年纪也不小了,总是这样胡闹,我会把他的股权全部废除,家族信托也会把他除名。”


    梁婉惊了,她没想到大哥会这样残忍。


    大哥铁石心肠。


    “可是,他是您的亲弟弟。”


    “是吗?或许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可是他总是那么任性,那么不珍惜他所拥有的。”


    他的目光渐渐落到她身上,轻盈地笼罩着,梁婉感到了一阵寒冷。


    她忘记了,大哥是从来没有感情的,他从自己的父亲手里夺权,在血雨腥风中上位,即便是他的亲人,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依然逃不过手足相残。


    本质上这个男人是冷血的。


    她的身体慢慢变冷了。


    “你想救纪寻,是吗?”纪临问她。


    “你跟他一起长大,他供养你生活,读书,你想报答他的恩情,对吗?”


    “我”梁婉僵硬站在原地,迟疑地张着嘴。


    纪临并不是个习惯等待的人,梁婉还在犹豫时,他已经把她抱到了腿上,他的动作缓慢,十分文雅,像抱一只断翅的鸟儿。


    “你想好了。”他缓缓抬起她的腿。


    梁婉没有丝毫想好,但他的语气像是命令,强硬的,不容置喙的。


    她低着头,放弃了。


    纪临捏起她的下巴,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她的骨骼柔软,皮肤干净,揉捏着让人感觉很有施虐的欲望。


    “纪寻把你当做宝贝,你是什么样子的?”他的眼神淡淡压着她,表情居高临下。


    “你值得吗?”


    他的手指向下,大腿的肉很软,很饱满。


    “他到过这里吗?”


    他用手掌托起,向上轻抬,似乎想要确认。


    梁婉手指紧紧攥住他冰冷的西装下摆,身体剧烈发抖,对他颤声说不要。


    “不要什么?嗯?”


    梁婉把头低在他胸口,她的脸上都是泪水,咬着嘴唇表情屈辱。


    纪临不喜欢眼泪这种东西,他眉眼冰冷,审视那些从她眼睛里不断流出的透明液体,她的眼睛闪着泪光,在月光下像潮湿的沙地,那么清澈,透明,破碎地摇晃。


    他皱起眉,抬手给她擦眼泪,细小狰狞的濡湿感沿着指骨一点一点攀爬,洇湿了手掌。


    梁婉骑在他腿上一直在躲他。


    纪临停下手,冷冷看着她:“梁婉,纪寻把你送给我,是你自愿的,不是吗?”


    她低头沉默,还在哭。


    他叹口气:“脱了吧。”


    “去床上跪着。”-


    纪临把梁婉放到了床上,她的身体很轻,他把她放到床上不容易逃跑的位置,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了她的头发。


    布料压下一层细如亮光的皱褶,搭扣弹起的声音在寂静中支起来,在明亮的绸缎上窸窸窣窣作响。


    梁婉一直在解扣子,手指慌乱,怎么都弄不开。


    纪临冷冷看了她一会,失去耐心,直接把她的裙子撕裂了,扣子挣断银线掉在地上,一阵风从原野掠过,花瓣落得越来越快,他的目光落下来,呼吸慢慢变重。


    梁婉一直是紧绷的状态,男人的手陌生而柔软,但她就是感到冷。


    她看到夜空中闪过一道亮光,长长的金色闪电划过夜空,劈到雨林的那一端,发出轰隆的响声。


    有树木轰然倒地,发出烧焦的味道,梁婉在这一瞬间猝然惊醒了,这样的事不能的,不能。


    她是有罪的,这是她的兄长。


    她的身体一抖,瞪大了眼睛:“不可以。”


    她想要逃下床,想跟着闪电一起逃到森林深处,但她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不可以?”纪临把她的衣服丢在地上,撑身压在她头顶,冰冷无情,“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为什么呢,我的妹妹,嗯?”


    他的眼底比十万里深海还要冷,没有给她丝毫机会,手指抵开交错,呼吸一阵变紧。


    树叶在胀大颤动,梁婉一下子叫了起来,纪临把她的呜咽声含入口中,月光滑过镀金的床头,他的皮肤在月下湿淋淋闪着冷光,面颊鲜艳潮红,压抑着一点点吐出冷气。


    他们的过程很不顺利,纪临板着脸,俊眉拧起,一开始似乎找错了。


    梁婉一直在哭,不停发抖,他哄她她不听,还是哭,用力推开他,纪临挑起下巴,眼神沉了下来,哄不好她也就不哄了。


    海浪在翻滚,浪花撞击在礁石上,他发出极低的喘息声,耳畔淌过眼泪与皮肤轻擦的声音,梁婉眼中的泪花流了出来,她用手挡他,他抓住她的手腕咬了一口,训斥道:“别阻挡我。”


    他的威严让梁婉恐惧,她当即不敢动了。


    “痛就咬我。”他对她说。


    说完他就彻底地掌控了她的身体。


    原野上狂风呼啸,栎罂遍地,枝藤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欢迎收藏新文《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22章


    幼儿园里树木的大叶子下面长了许多新叶子, 纪寻安静地站在树下,同学们充他丢小石子,骂他是外国女人生的私生子。


    “他是个杂种。”他们围着他大笑。


    纪寻呆呆地看着他们, 那是第一次, 他知道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跟他们长得都不一样,浅色头发, 蓝眼睛,皮肤冷白,幼儿园里所有孩子都不跟他玩, 都很排斥他,有一天, 纪寻从他们口中得知大夫人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那他的亲生母亲在哪里?


    他去问大哥,大哥也跟他一样吗?但是大哥只是擦了擦他眼角黏糊糊的泪水,没有回答他。


    在周末的时候, 大夫人带纪寻去郊区的孤儿院慰问, 他紧紧抿着嘴, 不想待在这里, 小朋友们都在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他,这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束洁白山茶花, 花瓣那么白, 那么柔软, 他抬起头,那是个眼睛明亮的小女孩,她瘦瘦小小的,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


    “给你花。”她眨了眨眼睛,把花递给他,然后回到献花队伍里。


    纪寻抓住了她的手。


    高中时纪寻在国外留了三年学, 回国时包里一本书都没放,装的都是山茶花。


    他贴身把它们背回来,花已经干枯了,变成一团,也不好看。


    他捧着花等在校门外,结果看到了少女跟男友并肩走出。


    他们有说有笑,表情明媚。


    纪寻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开心的笑脸。


    他惊醒了。


    窗外树叶的声音发出巨响,纪寻睁开眼睛,眼尾都是泪痕。


    他撑起身,用手扶住额头,宿醉后大脑昏昏沉沉,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想起从前的事。


    房间一片漆黑,外面的暴雨吹过断崖,火山口的灰烬飞到空中,到处是狂风呼啸,他却感到了万籁俱寂,他打开灯,惊讶地发现宁芙竟然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已经等候多时。


    纪寻环顾四周:“这是谁的房间?”他难道又走错了?


    宁芙说这是他的房间。


    “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他问她怎么进来的?


    宁芙只是笑了笑:“你为了我去求你的大哥,是吗?”她看起来有几分感动的样子。


    纪寻说不是因为她。


    宁芙并没有在意,缓缓走到床前:“你跟你大哥说喜欢我,不是吗?”她对他说既然纪临对他们的关系已经是默许,那他们之间也不需要再避讳了。


    “你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


    纪寻对她摇摇头:“不是,我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


    “我的意思是不是那种喜欢。”纪寻不懂为什么他们都不明白,“我喜欢你,喜欢赛车,喜欢小狗。”他这样解释道。


    宁芙听到她的名字跟赛车和小狗并排在一起,笑容僵了僵,但她立刻把那丝情绪压了下去,她坐到床上,用眼睛温柔地望着他,纪寻看着她的眼睛十分困惑,大嫂怎么长着梁婉的眼睛呢?


    他感觉大脑似乎异常混沌,望着她喃喃出了声:“梁婉,梁婉”


    宁芙趁着他失神,靠得他更近一些,她抬手想解他的衬衣。


    “你知道什么是爱?”当她的手快要碰到他时,纪寻忽然喃喃对她说。


    “你在说什么?”宁芙手指稍稍停顿。


    纪寻皱起眉,注视她的眼睛:“你知道什么是爱?”他又重复了一遍。


    纪寻回国后就不停换女伴,他交往了几个女孩,带她们吃饭买奢侈品,看着她们开心的笑容他也很满足。


    梁婉的笑容从来都不会这么真实,都是面对他生硬挤出来的。


    在回国的第一天,纪寻掐着梁婉的下巴狠狠对她说如果她敢离开他,他就让她那个小男友从世界上消失,他用了十分恶劣的手段,成功逼迫两人分手,他心安理得成了正宫,但是从那以后梁婉就再也没有过那样灿烂的笑容。


    那一天同时也是他们正式交往的日子,在一年后的纪念日,纪寻隆重地提前准备礼物,包下地标大厦一整层餐厅,餐厅灯光熄灭,点燃的蜡烛明亮如昼,他满怀期待地庆祝,但梁婉见到这样辉煌的仪式,只是冷淡地跟他确认:“今天是你生日吗?”


    原来她既不记得他们的纪念日,也不记得他的生日,明明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明明是最亲密无间的啊!


    纪寻把布置的现场通通砸碎,水晶杯烛台掉落一地。


    他想梁婉不该那样的。


    那样敷衍他不爱他。


    既然她不喜欢他,那他找别的女人怎么了。


    他滥交,堕落,以为那样就能引起梁婉的注意,让她吃醋,嫉妒,但是梁婉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他既想让她注意,又不想让她厌恶,因此那些女孩往往是给她们买了很多东西后就自然断联了。


    也是在这时他奇怪地发现自己似乎不想跟除了梁婉之外的任何人发生关系,他不肯让她们碰他。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梁婉可以轻易地爱上别的男人,而他却要为了梁婉守身如玉呢?


    为什么梁婉轻轻一句“你知道什么是爱”,却能让他这么痛苦呢?


    梁婉啊,梁婉


    纪寻缓缓注视着宁芙的眼睛,她吹弹可破的皮肤,他想起梁婉的身体,她的皮肤也是这样白,像牛奶,总是在他的抚摸下细嫩地抖动。


    梁婉的耳后有一粒小红痣,是他最喜欢舔舐的位置,上次有个女人的耳后也长了一粒红痣,他选她当了女伴,他觉得她的那粒痣很好看。


    还有一些女伴的头发也很好看,一些鼻子很漂亮,还有嘴唇,声音纪寻开始试图把那些他最喜欢的部分拼接在一起,他的眸光明灭动荡,身体不住抖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似乎是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宁芙的手要碰到他扣子时,纪寻推开了她,他眼神迷惑,歪着头盯着她那双眼睛看了会儿,似乎要说些什么。


    宁芙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等着少年炽热的表白。


    “对不起大嫂,我想了想不能这样。”


    他说自己有事。


    “什么事?”


    纪寻摇摇头,愣怔着:“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呢?”


    他说不清楚,反正是很重要的事。


    宁芙试图抱住他的脖子,但被他像触电一样猫腰躲开了,他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从床上退下去,光着脚往外跑。


    宁芙嗔怒:“你给我回来!”


    纪寻充耳不闻。


    宁芙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她心高气傲,从来没经历这样的羞辱,开始疯狂摔东西,然后掩面坐在黑暗中。


    纪寻跑在大雨中,雨点促急,一路上脑海中的面孔越来越清晰,那些他喜欢的头发,鼻子,嘴唇,声音最后组成了梁婉的样子,梁婉的耳朵、头发、嘴唇,以及梁婉的眼睛——宁芙那双美丽的眼睛,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来源。


    一切都是梁婉的影子。


    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会这样?


    梁婉啊,梁婉


    她总是不记得他的生日,不关心他,总是惹他哭,梁婉不爱他。


    纪寻往梁婉的房间不停奔跑,酒精的醉意没有消散,他跑得跌跌撞撞,浑身被暴雨打湿,几次摔在地上,爬起来感到自己的胸口很疼,摸了摸,是心脏的位置。


    纪寻摸着心脏,没有丝毫停滞,一路往梁婉的房间飞奔。


    梁婉,她的眼睛,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他是怎么能忍心让她流泪呢,他知道她那样胆小,却把她推向了最令人胆寒的大哥身边,他想让她恨他,就像他恨她一样。


    他恨梁婉喜欢上别的男人,恨她对别人说话对别人微笑,恨她看书画画学习,他恨她全部的一切无法只属于自己。


    他报复梁婉,痛恨梁婉,恨来恨去无非是恨她不爱他。


    原来他是爱梁婉的。他才知道那是爱。


    是爱啊


    一滴泪沿着纪寻湿冷的脸庞滑落,他疯狂敲着梁婉的房门,敲了很久,最后一脚踹开,房间空荡荡的,冷风呼啸,梁婉不在房间里。


    她去了哪里?


    纪寻忽然感到一阵发冷,飞快往远处最顶层的总统套房赶去。


    作者有话说:


    求求了宝子们收藏收藏新预收吧《骨及所有》兄弟战争,强取豪夺,撬墙角。昏暗的郊区别墅里。纪昀叼着烟,眼梢直直望着楼上。楼上住着哥哥的女人。但是哥哥已经整整半天没来了。很可能是死了。他把领带扯了扯,眼神晦暗,往楼上走去。


    第23章


    梁婉是被疼醒的。


    她枕在男人胸口, 纯净柔和的第一缕天光从他坚硬的胸膛滑落,男人雄伟细腻的身体随呼吸静静起伏,同时她的神经也在发出阵阵痛苦。


    她像鸟一样虚弱爬起来, 绸缎凌乱地滑过皮肤, 床上红色的花瓣零落,散发着丝绸与香料黏在一起的味道。


    套房里极其安静, 淡淡的光幕垂下,漪澜成波,只有一些轻微响动。


    她的眼睛望着雪白床铺和窗外的云, 昨晚的闪电落下,烧焦树木的明亮旺火, 现在它似乎已经熄了。


    她艰难地轻轻吸口气,男人还在沉睡,血液在他白细的皮肤下轻轻跳动着, 他的睫毛浓密, 轮廓深邃, 像一尊无暇的石雕像。


    被子从他冷白劲瘦的腰肢滑到地板上, 露出他们相连的手,她的头发被他握在手里, 像绷带一样绕着腕骨一圈圈缠绕。


    梁婉眼尾默默发红, 忍住哭的冲动, 她用了很大努力,最后只是在他紧扣的掌心里拿回了自己的几缕头发。


    她开始寻找自己的衣服,衣服被撕裂,像一叠羽毛掉落在地板上,旁边散落着五六只避孕套。


    她伸出仅剩的另一只手去勾,动作很轻, 不停打着寒颤,浑身发抖。


    她试图不去想此刻身后熟睡的男人是她的大哥,而大哥是有未婚妻的人,即将要与完美的未婚妻结婚她迫切想抓住衣服,仿佛那样能彻底结束掉昨夜那个混乱的夜晚,减轻她心里的负罪感。


    这时她感到了某种异动。


    巨大的落地窗外刮过一段细细风声,房间里的玫瑰花颤抖摇晃,撞着玻璃窗发出微小湿滑的响声。


    雨又来了,伴随着森严而寒冷的凝视。


    梁婉战栗着回过头,纪临抓住了她的手,正挺起身冷冰冰看着她。


    “梁婉,你要去哪里?”


    梁婉吓得瑟缩了下,窗边的花瓣微微跳着,还在膨胀。


    她试图往后躲,纪临把她轻轻一拽,她又摔在了他身上,一道光亮掠过他的额头,像是闪电打进来,沉到眼珠里。


    他的眼中燃起荧荧亮光,窗外打起紧绷绷的雨声,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倾泻而下。


    “不,不要”梁婉被他抱在胸口,声音惊恐。


    “乖。”纪临抚摸她的头,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汗越来越湿,热气泄出,顶在女孩的颈窝。


    “哥哥”梁婉终于开始哀求他。


    “嗯,好姑娘。”纪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对她夸赞道。


    玻璃窗的雨音渐渐小了起来,满床的花瓣被泪水浸湿,模糊而柔软地渗出汁液的颜色。


    纪临抱着她去了浴室。


    “你要跟我一起洗吗?”他询问道。


    “不!”


    纪临把她放在了更大的那一间浴室,然后自己转身去了隔壁,水流声很快飘了出来。


    梁婉蜷缩在浴缸里,洗了很长时间,想洗去身上的味道。


    她的皮肤雪白,泡在浴缸里,像皮肤湿嫩的鱼类,身上布满鲜艳红痕。


    她用沐浴乳轻轻打起一层泡沫,疼得又要哭起来,可是不敢哭,害怕会被大哥看到训斥。


    “梁婉你就知道哭。”以前纪寻总是这样说她,梁婉低着头,眼眶又湿润了,曾经她把纪寻和大哥都当作了亲人,可他们都不是。


    她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样子,正常的亲人是什么样子。


    发生昨晚这样的事,纪家不会再容她,她跟两个哥哥也不会再有牵扯。


    梁婉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想洗刷掉这份身体带来的罪恶感,她开始想着以后的事情,她想去更远的地方,去认真读书,找到自己的父母,渐渐的,她感到身体没有那么痛苦,一些幻想的温暖的事情总能带给她满足。


    纪临从浴室出来,身上的细光在闪,水珠还未擦净,冰冷的皮肤仿佛布满一层水淋淋的湿苔。


    他披着浴衣双臂环胸倚在门前,看到梁婉小小地坐在浴缸里,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拱了好几圈。


    她从小就是这样,寄人篱下受了伤也不说话,总是一个人像猫一样默默舔伤口。


    他静静看了她很久,走进去:“我弄疼你了?”


    梁婉紧张地并着腿说没有。


    纪临把药膏拿出来:“我看看你的伤。”


    梁婉不断闪躲说不用了,纪临一只手把她抓起来,他俯下身,静静注视她的身体,她的身上有点肿,摸上去发出轻轻的颤栗,她的皮肤太嫩了。


    纪临从没有想过她是第一次,纪寻天天爬她的床,谁能想到这一点?


    所以当意识到时,他失控了。


    他蘸了一些药膏,冷长手指沿着她的皮肤细细轻盈触摸,感受她的寒颤发抖。


    他的手指很长,手背布满青筋,目光冷冷的开始向下游动,梁婉感受到了那道注视,她开始挣扎起来。


    “梁婉,不要动了。”


    纪临善意地提醒她。


    浴缸里水流漫灌而出,梁婉咬住嘴唇,表情耻辱,她快要哭了时,纪临淡淡擦去上面明亮的水渍。


    他给她擦净身体,吹干头发,梁婉穿着白色浴袍,头发蓬松,她的头发里有眼泪的味道,纪临很不喜欢那种味道。


    他把她轻轻抱到床上,跟她一起吃早餐。


    小餐车上摆满了食物,床上淡淡飘着牛奶与蜜饯的香味,纪临用餐很安静,他挺着脖子,举起银匙,食物像细流咽入口中,没有一丝声音。


    梁婉坐在他眼皮下,低头啃白面包,餐点摆得琳琅满目,鲜花和饼干像一沓沓高高的花堆,酒店套房的早餐意外很合她的胃口,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而且都免去了忌口,但她垂着眼皮,此刻一点食欲都没有。


    隐约听到了纪寻的声音,他在长廊外大吼大叫,呼喊她的名字,声音像风的喊声,梁婉认为自己听错了,纪寻那样敬重大哥,不会跑到这里那样做的。


    她有点愣怔,奶油蹭到了嘴巴上,纪临抬手,很自然地用手指指腹在她的唇边碰了一下。


    她僵了一下,他似乎没看到。


    “多吃点,梁婉。”纪临说她吃的太少了,他蹙眉看着她吃,强迫她把碟子里的早点吃完。


    “把这个吃了,避孕药。”餐后,他给她喂了一粒白色药片。


    梁婉乖乖咽下了,她也不想怀孕,她记得一开始的那两次是没有用防护措施的,那时候大哥很急躁,强硬,像一头野兽,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纪临让管家送了新的衣服来,他从那一堆礼盒中挑了件白裙子,开始给梁婉穿衣服,丝滑礼裙在少女娇嫩的皮肤上薄薄地推开,她的身体开始紧张变粉,他蹲下身,用手指末梢把裙摆细小的褶皱抚平滑下去,手掌扫过她光滑的小腿。


    做完这一切后,他把她抱在怀里上腿药,她膝盖的伤一直不见好,昨晚又一直在受力。


    他捏捏她的胳膊和腿,垂下眼睫,动作轻柔,今天的他比昨天要温柔许多,见梁婉一直在害怕躲他,轻轻拍着她后背:“乖,适应了下一次就好了。”


    梁婉哆嗦了下,表情惊恐:“下一次?可是没有下一次了,纪寻说就只有一次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鼻尖的汗珠越来越密。


    “没有吗?”纪临低着下巴,轻飘飘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用指梢轻轻涂抹她的身体,梁婉感到被勒紧,肌肤涌上一层畏惧的淡粉色。


    她不知道纪寻到底对大哥说了什么。


    “你真的很听纪寻的话,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是不是?”纪临视线斜过来,阴暗平静。


    “我不想亏欠他。”


    他点点头,神情很认真,存在着某种一击致命的东西:“你把你跟纪寻的感情定义为亏欠吗?”


    梁婉愣了很久,她从未想过自己跟纪寻之间的感情是什么,那些回忆都在涌来,不断翻滚。


    纪临站在床边穿衣服,把领带系成结扣,扣子扣到最顶端。


    他西装笔挺,美丽端庄,侧过脸来凝视她:“你觉得一次可以让我把他的股份还给他。”


    他甚至没用疑问的语气,只是在陈述。


    太阳已经升起,梁婉看到他的半边脸蒙在阴影中,另一半被照耀着。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大哥的身上总是有一种令人害怕的气息。


    她听到他发问:“梁婉,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对你是负有责任的。”


    “你的腿伤没有好,身体也不适,就在这里静养吧。”


    他高大的身体站在阴影中,微微一顿:“以及你没必要怕我,我没有过别的女人。”


    “很干净,很卫生,你可以放心使用。”


    然后他退出门,跟她说了一声早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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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阳光透过落地窗, 倾泻在雪白柔软的大床上,仿佛昨晚一切的动荡都不曾发生过。


    梁婉来到窗边,看着远方被阳光照耀的红栗云椴树, 雨后宁静的味道在空中漂浮, 管家们打开窗,把风放进来, 他们恭敬而沉默地打扫、清理、井然有序,拉开长长及地的绸缎窗帘,日光像硫磺照射进来, 满屋都变得明亮。


    地上是重新铺好的羊绒地毯,一双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在衣柜里挂满女士衣物, 珠宝和各种配饰,成千上万朵鲜花被抱进来,摆满了客厅, 书架, 窗前和各个角落, 花朵很新鲜, 上面还沾着鲜嫩的露水,花瓣轻轻拍打着墙上的绿丝绸, 房间里飘着冷香。


    梁婉轻轻望着花, 眼尾挂着一抹泪痕。


    那是一束洁白的山茶, 花瓣像薄膜一样颤抖。


    “山茶花啊。”


    纪宅的佣人们都听说了纪寻回国的事,他包里装的都是花。


    “给她女朋友的吧,他在国内有没有女朋友?”


    大家笑着说,纪寻在国外的滥交已经成为众人皆知的事。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梁婉在大树下给刚死掉的昆虫举办葬礼,天空的颜色明亮而荒凉, 树叶像彩屑一样纷飞。


    是亏欠吗?


    亏欠


    记忆淡淡地飞远。


    “你们见过我的手机吗?”梁婉询问管家,早上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管家们都说没见过,他们问是什么时候丢的,可以帮忙去酒店问询。


    梁婉默了默,说不用了。


    管家都纷纷退下了,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看到礁石上的海鸟从这端跳到那一端,似乎又听到了长廊深处传来纪寻的声音,混杂着浓烈的风声。


    她来到门前,几个助理守在门外,还有一队保镖,他们面容生冷刚硬,见了她鞠躬弯腰。


    梁婉问他们有听到叫声吗,他们摇头:“这一层楼只有纪先生这一间房间,我们并没有发现别人。”


    梁婉说她真的听到了声音。


    “可能是野狗吧,也许小姐听错了。”


    “我想去看看。”


    梁婉试图离开,他们整齐地挡在门外,助理很礼貌地解释:“小姐,先生吩咐让您在房间休息。”


    “可是我想出去。”


    “没有先生的允许,您哪里都不能去。”


    梁婉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囚禁了。


    她重新回到房间,光脚踩在地板上,满屋的粉尘在金碧辉煌地飞舞,像是蝴蝶的鳞粉。


    巨大的落地窗外,连绵起伏的建筑群和蓝色曙光不安地结合在一起——


    纪临上午在酒店会议室会见了华尔街私募,他正襟危坐,领口紧扣,胸前系着黑色领带,目光扫视,像眼镜王蛇。


    关于并购的细则已经进入收尾阶段,长桌上的董事们都在激烈争论,纪临淡淡掀着眼皮,扫了眼掌心的手机,手机外壳粉粉的,上面贴了很多小花,这是梁婉的手机。


    他把手机捏在指尖划动,听着助理们汇报进度,看起来几分心不在焉。


    “纪先生。”集团董事提醒他该确定方案了,声音显得几分焦急,“几个华尔街资本都在面对面等着呢。”


    纪寻思绪收回,眼皮微微一抬,他们当即大气不敢出。


    华尔街资本方也有些着急了,他们开始说中文,试图引起这位集团掌权人的注意力,却见他手里捏着块粉色手机,注视着屏幕亮起,又熄灭。


    “纪先生,您觉得我们的方案如何?”白男们的中文不是很流利。


    纪临把手机上的来电轻轻一划挂断,然后投来斜视,他对他们说这次的方案他很不满意,希望他们能重做一份。


    “您哪里不满意,是关于并购价格,还是您的持股比例?”


    纪临声音很平淡地说目前的这份方案完全看不到他们一方的诚意,不管是并购还是其他,他要的从来都是完全掌控。


    几家顶级私募听了艰难点头,他们说愿意再做出让步,新的方案会尽快做好。


    纪临的助理们这时走上前来,通知他们方案下午前就要做好,届时纪先生会详细过目,私募方面露难色,最后表情沉重地答应了。


    处理完方案争议,纪临搬着下巴,问全桌:“还有其他问题吗?”


    众人都噤了声。


    他宣布会议结束。


    出了会议厅,几个助理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低声说小少爷还在酒店门外闹,嗓子都喊哑了,保镖们虽然拦着他,但是又不能下重手。


    纪临嗯了声,脸色看起来十分平静。


    纪寻从昨天晚上就来顶楼胡闹了,那时纪临搂着女孩刚睡下不久,外面传来纪寻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他深夜披着外套出门,看到弟弟被几个高大的保镖按在脚底,他的头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双眼通红:“哥哥,我要见梁婉,梁婉在您这里吗?”


    纪临一脸漠视地望着他。


    他对保镖淡淡吩咐,把弟弟驱赶到楼下,不要让他在这里发出噪音。


    见外面还在下雨,他把西装外套披在了纪寻肩上,然后关上了房门。


    但是纪寻白天依然不罢休


    纪临一路从会议室往顶楼方向走,他看了眼腕表时间,问今天小姐那里怎么样。


    “小姐没有出门,一直待在房间里。”助理恭敬汇报道。


    “她用午餐了吗?”


    “还没有。”


    纪临扫了眼梁婉手机上一整晚疯狂呼叫的电话,基本都是纪寻的,也有一些是怀斯黛尔的,每个人似乎都在为了自己冲动的言行而后悔。


    他乘电梯来到顶楼,纪寻还在跟十几个保镖搏斗,他的浑身都是雨水,眼里布满红血丝,像一头不眠不休的野兽。


    纪寻看到哥哥回来了,跪下来哀求他让自己见一见梁婉,他有很重要的话对她说。


    他昨晚一直等在楼下,看着暴雨中顶楼的灯光渐渐熄灭。


    “哥哥,我跟大嫂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您把梁婉还给我吧,求您了!”


    纪寻跪在地上疯狂失态,他忽然爆发出无穷的力气,挣脱了十几个保镖的压制,要冲进房间带梁婉走,被纪临一拳挥在脸上,随即重重倒地。


    纪临缓缓屈下身,把纪寻下巴抬起来,静静凝视着他绝望的表情,他的长眼中闪着某种无机质的冷光,贴在弟弟耳边轻声说:“还给你?不是你把她亲手送给我的吗?”


    而且在此之前还把她保管得那么好,那么完美。


    纪寻闻言如遭雷殛,大睁着眼睛说不出话,他眼里的泪水汇聚涌出,滑过苍白瘦削的面颊,淌成细流流到鲜红地毯上。


    纪临把弟弟丢回地上,接过助理递来的手帕缓慢擦拭,对他淡淡说不要再给梁婉打电话了,以后他们断绝一切联系,至于他的股份和信托,只要他老实点,还是会正常分配给他。


    他命人把纪寻拖出去,顺便把地面清理。然后将袖口整理平整,缓步踏入房间-


    套房里阳光明媚,今天是绿岛绵长雨季里难得的晴天,落地窗前风景一望无垠。


    纪临进来时梁婉在窗边画画,她的皮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睫毛静静地眨动,肩后乌黑柔软的头发散下来,一直垂到腰后,像一袭丰泽华美的瀑布。


    见到他,她的身体向后缩了缩。


    纪临阔步走过去,拿起她的画仔细看了会,说她这只狗画的不错。


    “我画的是鹅。”梁婉抿着唇说。


    “鹅的耳朵为什么是绿色的?”


    “那是它戴的围脖。”


    他们都沉默了。


    “你吃饭了吗?”纪临避开了关于她绘画的话题,让管家送午餐来。


    几个管家推来小餐车,午餐精致丰盛,两人面对面静默咀嚼,梁婉注意到他手指指骨的地方似乎有点红,像是擦伤。


    纪临知道她在看自己,说是被狗咬了。


    “狗?酒店里的狗吗?”


    “嗯。”


    “是不是一只很小的小狗?它在哪里?”梁婉没想到那只小狗还在酒店里,它过的还好吗。


    纪临微微皱起眉,还真有条狗。


    “你跟那条狗很熟吗?”


    “不算熟。”


    “嗯,我们家以后不打算养狗。”纪临对狗这种生物是有几分讨厌的,他觉得纪寻就像狗,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后撒娇,黏人又愚蠢,而且总喜欢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


    梁婉不知道大哥说的“我们家”是什么意思,她有些紧张地组织语言:“我想回我的房间。”


    纪临轻描淡写:“回那里做什么?总有人爬窗,多不安全。”


    梁婉一僵。


    纪临接着说:“回港岛后,你从租的房子里搬出来,环山海湾那边有两套庄园,可以去选一下,靠南一些,离得老宅很远,不用担心有人看到,或者你有其他喜欢的地方吗?”


    梁婉脸色慢慢变白了。


    她嗫喏着说自己不想搬到那边。


    纪临静默下巴:“你还想跟纪寻住一起?”


    “不,我要搬出去。”


    “去哪里?”


    “我想以后自己一个人住。”


    “一个人?”


    纪临的眸光变得轻柔晦暗,他的表情微妙,慢条斯理给她剥了只虾,递到嘴边,但她不肯吃。


    纪临把虾一摔:“十八岁了,也该懂事了。”


    梁婉吓得直发抖,低着头一声不吭。


    纪临平静地用完午餐,餐后给她换药,梁婉蜷缩在床角,抓着被子瑟瑟发抖。


    纪临掀开被子抓住她的脚踝,手指冰冷。


    临出门前,他冷冷侧目:“梁婉,你想跟我吵架,对吗?”


    他命令她在离岛前都要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雨后的天空是蓝色的, 漂浮着树木的油脂味道。


    美术班在树下写生,他们望着石墙上的苔藓,树叶的声音像在摇铃, 草木的气息平静地在空中游荡。


    今天的气氛很诡异, 有些过于宁静了。


    “你们看今早上的新闻了吗,空难新闻。”


    他们起床后都被刷屏了, 一架飞往美国的波音飞机出现了坠海事故,这是一架最新型号的豪华大飞机,刚试飞不久, 救援队已经飞速赶往现场。


    “会有幸存者吧?”


    “空难啊,很恐怖的, 基本是无人生还。”


    一名身姿高挑的金发少女挎着铂金包走来,怀斯黛尔的眼皮像雨水一样光滑,她没有化妆, 同学们一时没认出她来。


    她的神情有些憔悴, 问梁婉呢?


    “不知道, 纪寻也没来, 可能他们两个一起去玩了。”


    怀斯黛尔低下头,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这时他们都听到了怀斯黛尔包里的狗叫声。


    怀斯黛尔想把小狗按进去, 但它已经探出了圆圆的脑袋。


    “这是哪里来的狗啊?”


    “这个狗我认识啊, 这不是之前梁婉捡的狗吗?怀斯黛尔, 是梁婉给你养的吗?”


    怀斯黛尔敷衍地嗯了声。


    美术班都围过来,他们跟小狗握手,看到它的脚上还缠着纱布,问它怎么了,怀斯黛尔扫了眼角落里一直冷冷盯着她的男孩,说是受伤了。


    “没事的, 小狗伤好的很快的,上次我家里的小狗跳伞骨折了,没两天就好了。”


    他们都很开心地跟狗玩,夸赞怀斯黛尔的小狗聪明。


    怀斯黛尔冷哼:“那当然了,狗有时候可以听懂人说话,人却听不懂狗说话,所以狗聪明人笨。”


    她抬眉瞄了周挽一眼,他还在那里画画,等到同学们都散了,她挎着包走过去,把小狗拿出来,命令道:“你给它换药。”


    她似乎忘了上次打他的一巴掌。


    周挽还在画画,他的画干净、明亮、一尘不染,怀斯黛尔把他的画板推到草地上,他抬头跟她对视了一会,蹲下身,把地上的画板捡起,然后把小狗接了过来。


    怀斯黛尔把药品都带来了,小狗的毛被她打理得油光水滑,脖子上戴着领结,爪子像丝绒一样搭在周挽手掌心。


    他开始给小狗清理包扎,怀斯黛尔坐在草地上,叫了杯威士忌托腮看着他,他的手指动作很轻,指骨雪白,身上有一种冰凉树干的味道。


    周挽换好药找她要钱,怀斯黛尔说没钱。


    周挽蹙起眉,以为她是在为上次的事故意羞辱他。


    “真的没有钱了,要变成跟你一样的穷光蛋了,你满意了吧。”怀斯黛尔没有力气跟他吵,声音有些颓废。


    她忽然感觉很累,一阵困意涌来,盯着他像鱼皮一样细滑的手臂看了会:“我能借你胳膊用一会儿吗?”


    她说着抓起他的手臂,头一歪就睡了,为了避免他抽走把他整条胳膊都抱住了。


    狂风吹着杯子里的宝石红酒汁,她金灿灿的发丝落在他肩膀上。


    她睡得很安静,睫毛轻盈地抖动,薄薄的皮肤下可以看到细细的蓝色血管,枕在少年雪白的肌肤上轻轻跳动着。


    一旁的学生们都在阳光下奔跑打闹,他们让叶子文站在那里当模特,要求他一动不动:“不要动啊!叶子文你是不会当树吗?”


    周挽姿势僵硬,一动不敢动,脚下小狗正在啃着他的裤腿,森林一片寂静。


    他又闻到了那股盛大白花的香味,低下头,听到自己胸口传来剧烈心跳声-


    纪临回来时已经很晚了,他以极低的价格并购了几家华尔街公司,眉眼里有几分厌倦。


    房间里一片漆黑,梁婉已经睡下了,他开了一盏暗灯,来到床前,注视着那团小小的凸起,眸中冷光浮动。


    梁婉蜷缩在大床最角落的位置,纪临缓缓爬到床上,摸到了她的身体,他知道她没有睡着,在装睡。


    他从身后贴着她,她的心脏像是咕咕跳动的小青蛙。


    他亲她的脖子,用膝盖轻轻顶着她腿侧,布料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梁婉一直在发抖,纪临舔着她颈后的红痣轻轻啃咬,这个姿势很像在交颈,他抬起她的腿,终于听到她叫他哥哥。


    纪临嗯了声,抱住了她,他的西装上都是冷气,她还在颤抖。


    纪临把头抵在她颈后,静静默了会儿,跟她说明天她可以跟他一起去海边散步,梁婉说谢谢哥哥,这时纪临在她的枕头下似乎碰到了很坚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


    梁婉说是水晶花瓶。


    纪临停顿了下,似乎在试图理解,他思考她把水晶花瓶放在枕头底下的原因。


    梁婉见到大哥失神,把花瓶从枕下拿出来,照着大哥的脑后砸了一下,因为太害怕了,又砸了一下。


    然后她从他的口袋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把手机捡起来飞快逃跑了。


    门外的助理和保镖见她光着脚穿着睡衣跑出来,一时都有些错愕。


    梁婉挤出几滴眼泪,难过地说她被赶出来了,大哥在发火,很大的火,她边说边抬手轻轻把门关上,跟他们嘘声,让他们不要去吵他。


    看守的几队人听了都面面相觑,既然人纪先生已经不要了,那他们也没必要拦着了。


    他们都恭敬让了路。


    梁婉飞快按电梯下了楼,跑在黑夜里,跑得疯狂-


    怀斯黛尔深夜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动静,她披着头发推开门,看到梁婉回来了,她飞快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东西,手指一直在发抖,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仿佛有什么怪物要追来了。


    “梁婉,我昨晚说话不太得当。”怀斯黛尔敲敲门走进去,别过脸对她说,“你就当我是道歉了,好吧,我有罪,我喝高了行了吧。”


    梁婉一愣,低低嗯了声。


    “你在找什么?”


    “护照。”


    怀斯黛尔不解:“你找护照做什么?”


    “我想离开这里。”梁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护照,她把它放在贴身口袋,说自己想要离开绿岛。


    “离开?”怀斯黛尔很惊异,“可是我们的度假还没结束。”


    梁婉只是摇头,说自己想要离开,声音恐慌急切。


    “你怎么离开?这里水陆不通的,只有坐私人飞机。”


    怀斯黛尔看着梁婉很绝望的样子,把头一仰:“算了,这里反正没什么意思,那我也一起回去好了。”


    她去喊叶子文,让他快点联系包机公司。


    美术班的学生们在这个深夜都惊醒了。


    在深夜他们都收到了消息,匆匆忙忙的,衣服都没穿好,在暗夜里靸着拖鞋,互相敲着对方的门。


    那架坠海失事的波音飞机,周家的人在上面,长子长女一家都在飞机上,现在救援队在找寻尸骨。


    “他们家还有小女儿。”


    “才三岁。”


    “那不就只剩下”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到了班里那个私生子。


    “我家里让我快点赶回去吊唁。”


    “我家里也是。”


    他们都急急忙忙去找叶子文包机,叶子文刚被怀斯黛尔喊醒,有些摸不清状况,他迷迷糊糊给包机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派最近的飞机赶过来。


    直升飞机很快降落在登机坪,引擎在深夜响起巨大轰鸣声。


    学生们等在草坪上:“纪寻呢,纪寻回不回去?哦,还有那个周挽,他跟不跟我们一起?”


    “纪寻的电话打不通。”


    他们看到梁婉待在怀斯黛尔身旁,让梁婉去找纪寻,梁婉一直不说话,听到纪寻的名字,表情仿佛是受到了惊吓。


    怀斯黛尔已经感觉到什么了,她挡在梁婉身前,让他们滚一边去。


    他们都被喝退,又很快发现了什么,“那是纪寻吗?”


    纪寻一整天不吃不喝,失魂落魄地走在黑夜里,他听到了飞机的声音,看到梁婉的一瞬眼睛亮了起来。


    “梁婉。”纪寻大声呼唤她。


    他像一阵风跑过来,一把抱住梁婉。


    “梁婉,我错了,我会把你的孤儿院买下来,我们以后就住在那里好不好?我们一起养花,养小猫小狗小动物,一起白头到老,以后谁都不会把我们分开。”


    “我知道什么是爱,我爱你,梁婉,我爱你。”他不停地对她说,紧紧抱住她,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把他俩分开。


    但是梁婉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一直沉默着。


    纪寻低下头,他的脸上受了伤,浑身都是淤青,他的眼神柔软,湿漉漉地看着梁婉,渴望地捧起她的脸,注视她的眼睛,梁婉的眼睛很安静,那样疲倦,没有光泽。


    他等梁婉开口,等了很久,末了,听到她说:“纪寻,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是不是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纪寻愣怔地望着她,他祈求她不要,说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我的心碎了。”梁婉声音轻轻的。


    “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大哥,想起昨晚我的心很疼。”她也很疑惑,“心碎了该怎么办呢?”


    她不想再这样困扰下去,如果他跟纪寻的感情从来都只是亏欠,那她也不欠他什么了。


    “纪寻,你放过我,我们断了吧,好不好?”


    她把她的手从纪寻掌心里抽出,然后静静登上了飞机。


    返程飞机上静悄悄的。


    在这个不眠深夜,新闻头条跟黛尔家族破产并列在一起的,是周氏家族继承人及其亲属遇难的消息,两条新闻如深水炸弹引爆了社会舆论,短短的几行字波及了千万人的命运。


    学生们脸上阴晴不定,看着机翼穿过雷电与云雾,每个人都噤声,望着窗外,却不知道该望些什么。


    不到一周的时间,他们依然年轻,富有,但心境已经截然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宝子们]欢迎收藏新预收《骨及所有【新婚后爱】》兄弟战争,强取豪夺,撬墙角。昏暗的郊区别墅里。纪昀叼着烟,眼梢直直望着楼上。楼上住着哥哥的女人。但是哥哥已经整整半天没来了。很可能是死了。他把领带扯了扯,眼神晦暗,往楼上走去。


    第26章


    梁婉回到港岛后躲了几天, 每一天她都待在浴室里,泡在浴缸中默默用水流冲洗身体,剩下的时间她把自己擦干净, 睁眼望着天花板。


    她等着身上的痕迹缓慢地消退, 然后去找了夫人,夫人看到她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些诧异:“你这孩子不是跟纪寻在度假吗?”


    梁婉低声说想搬出跟纪寻租住的房子。


    “怎么了啊这是?闹别扭了?”


    “夫人,我想离开。”梁婉抬头祈求道。


    她这么说夫人就懂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婉痛苦摇着头,那一晚发生的事令她难以启齿。


    她最后跪在夫人面前, 字字真切:“梁婉感谢夫人和纪家从小到大的收留,今生的恩情无法偿还, 来生一定回报纪家。”


    “你想好了?”夫人眉眼微垂,温和地问道。


    “嗯。”


    夫人端详着养女惨白的脸色,温声细语劝导:“如果是纪寻做错事惹你不开心了, 我把他叫来训他一顿, 让他以后不敢再欺负你。”


    梁婉只是不停摇头。


    这段时间她更换了一切联系方式, 注销掉手机卡和社交账号, 切断了跟纪寻的一切关联,以及, 也包括跟纪临的。


    自从上次把他打晕, 连夜逃离绿岛后, 她拉黑了关于大哥的一切联系方式,同时心里很后怕,害怕某一天他会找来报复自己。


    梁婉内心有隐忧,不知道大哥的伤怎么样了,他被她砸晕过去,之后呢?


    有没有醒来?


    昏迷了多久?伤势严重吗?


    她跪在地上, 内心忐忑不安,当时只顾着逃跑,却酿成了无法承担的后果。


    这几天风平浪静,始终没有什么异样发生。


    但是这样迟来的恐慌感反而更让她恐惧。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迫使她无时无刻不在神经紧绷。


    “起来吧,孩子。”


    夫人让梁婉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她跟纪寻的年纪还小,吵架是难免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会尊重孩子们的意见。


    “唉,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纪寻那样喜欢你,总是要闹一阵的。”


    “他不会的。”梁婉静静说,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夫人见状轻轻叹气:“好吧,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就出去静一阵吧,先生那里我会代为转达。”


    梁婉低眉谢过了夫人。


    夫人还要留她共进午餐,梁婉推辞了,现在她已经不是纪家人了,再待在这里不合规矩。


    她一个人出门,穿过花香味浓郁的客厅长廊,听到宅邸前响起汽车的声音。


    当即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慌忙躲到了大厅角落的盆栽后,蓊郁浓密的枝叶挡住了她的身体,她躲在后面瑟瑟发抖,一阵心慌后怕。


    一双优雅的黑色皮鞋走了进来,男人的西裤笔直规整,步伐优雅,他手里握了一根黑色手杖,手杖末端轻轻击打着地面,敲击声在空旷高耸的客厅内异常明显。


    梁婉不敢呼吸,她用手捂住嘴巴,害怕地透过花与叶的缝隙偷看他,他的走路姿势很正常,腿没有瘸,大脑也没有头破血流。


    纪临淡淡逡巡客厅,最后视线在角落不断发抖的高大盆栽后停留了一会儿。


    夫人听到佣人通报匆忙赶来,很意外长子会到来,纪临平时很少来纪宅这边,来也只是因为出席一些无法推却的礼节社交活动,比如上次带未婚妻一起来参加家庭晚宴,这个大儿子性格高冷疏离,从小没见他笑过,自幼跟先生和夫人都不亲近。


    “今年的茶花开的很好,您照顾得很用心。”纪临对着母亲颔首行礼,然后对着角落里盛大的花卉盆栽夸赞道。


    那是一株法国运来的重瓣山茶,枝叶尤其繁茂,几朵乳白色花苞掩映在其中,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开放了。


    纪临抬眉看了花一眼,长廊外的风隐隐吹来,整片茶花丛闪动着浮光冷月的色泽,半开半拢的花骨朵上沾了几滴露水,像是晶莹剔透的泪滴,纯洁而青涩。


    夫人难得听到大儿子赞美什么,有些惊奇了,微笑着说:养花如爱人,茶花娇贵,当然是要好好呵护的。”


    “哎呀,我们家这株茶花啊,最娇弱了,太阳晒多了不行,温度太冷太热了也不行,又娇又羞,搬进来搬进去,费了我好多心力。”


    “是的,自己的花还是亲手养着好,至少现在花开了不是吗?”纪临说。


    “是啊,花开了,你怎么也这么突然回来了?之前助理们说你去了绿岛?有见到弟弟和妹妹吗?”夫人望着长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你的头怎么了?”


    “受了点伤。”纪临轻描淡写。


    夫人看到他脑后贴了好大一块止血绷带,急忙盘问:“怎么受的伤?”


    纪临只是说不碍事。


    他又扫了那株茶花一眼,花瓣还在颤抖着,那里已空无一物。


    他拄着手杖缓缓踱步来到花前,花朵皎白如人面,空气中留着淡淡的香味。


    纪临垂着眼睫,抬指抚摸花心,问母亲最近家里有发生什么事么。


    “倒也没有别的,只是你妹妹”夫人将今天的事说了。


    “梁婉那个孩子已经离开纪家了。”


    最乖最老实的一个孩子走了,夫人说不难过是假的。


    “肯定是纪寻又欺负她了,你是哥哥,有空说说你弟弟。”夫人认为一定是纪寻做了过分的事,把梁婉吓走的。


    纪临应下了,眼眸神色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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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婉从房子里搬了出来,她自己在郊区租了一间小房子,很小,只有三十平,空间狭窄闭塞,充实,她每天在学校里画画,认真学习,下午放学后一个人去旧街区的孤儿院,看着青藤爬满石墙,在那里发一会儿呆。


    怀斯黛尔消失了一段时间,班里同学都说她去躲债了,黛尔家族欠了许多家银行的钱,她们家的资产都被抵押拍卖,等怀斯黛尔再来学校时,整个人瘦了许多,她的皮肤苍白,发丝凌乱,绿色的眼珠里充满烦恼。


    叶子文来找她要上次离岛的包机钱,怀斯黛尔面无表情把包里的小狗掏出来,小狗长大了一点,卷着小尾巴,她把狗交给叶子文,说:“你问它要好了。”


    叶子文认真观察了会儿小狗,吼:“它连个兜都没有!”


    算了反正她家都破产了,他付钱也习惯了。


    而且纪先生说过,买单是男人的义务,那样有格调的男人都那么说了,他当然也要追随。


    “嗨,周挽你来啦。”


    周挽背着包走进来,班里的同学都众星捧月围了过去,让他坐在教室最中心的位置,热切地跟他聊天。


    周挽来美术班的频率并不高,周家给他同时报了商学院的课程,这些天港岛的新闻铺天盖地,作为周家掌权人的爷爷亲自带着他公开出席各种场合,这是把他当作继承人培养的意思。


    学生们都夸周挽画的画漂亮,将来一定能成为大画家。


    “瞎说什么,我们周少爷未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哪来的时间画画啊。”


    “哦哦,那倒是,周挽,你今晚有时间吗,我家里想要邀请你一起吃饭。”


    “还有我,我们家也一起。”


    周挽冷淡拒绝了,同学们都急忙说没关系下次再约,同时喊了声角落里的怀斯黛尔。


    “喂,怀斯黛尔,你来打扫卫生。”


    “我?”


    “对啊,不是你难道是我们周少爷吗?你连赞助费都出不起,占着资源多碍眼,不如去干点活呢。”


    “哦,还有梁婉呢?梁婉去哪里了?”


    圈子里消息传的很快,都隐约听说了梁婉跟纪寻断了联系这回事,她身后没了纪家,他们又跟从前一样支使梁婉去干活,但今天梁婉不在这里,于是怀斯黛尔承担了所有的打扫工作。


    美术班都去上体育课了,教室里空荡荡的。


    怀斯黛尔皱起眉咬牙切齿,她拿起拖把,从来没碰过这种东西,拿起来手被打了下,一下就红了。


    她叫了声,摸着手感觉很疼。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幽暗的凝视,周挽站在她背后,眉眼浓郁,阴暗幽静,不出声看着她。


    怀斯黛尔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这里:“你看什么看。”


    他不说话,把拖把拿了过去。


    “谁要你假惺惺?”


    她猛推了他一下,却没有推动,愣住了。


    想不到他虽然看起来瘦瘦的,但摸上去十分坚硬结实,上次她枕他胳膊时还没这么觉得,他长得这么快嘛。


    周挽对她说:“你适可而止。”


    “就不,谁要你管,不就是打扫卫生吗,我自己就能做。”


    “你连扫把和拖把都分不清楚。”


    “你是在嘲笑我吗?”


    “是。”他肯定道。


    怀斯黛尔恼羞成怒,给了他一耳光,这次他接住了,把她的手腕狠狠按在掌心里。


    怀斯黛尔费了很大功夫才把手拔出来,她气愤地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忽然对着他冷笑:“哦,私生子转正啦,滋味很不错吧。”


    怀斯黛尔知道这群私生子都很讨厌别人提私生子这个词,仿佛在提醒他们的诞生本身是如何肮脏。


    果然她的嘲讽一出来,周挽的脸色变白了。


    他把一张百元美钞轻飘飘丢在地上,告诉怀斯黛尔想要就自己去捡。


    当然,如果她想求他也可以。


    他看到女孩漂亮的眼睛瞪过来,两人对视,她迟疑了下,好像想起了曾经说过的一些话,那些羞辱他的话。


    他们的眼神撕扯对拉,最后怀斯黛尔缓缓屈膝,快要碰到地面时周挽抢先一步俯下身,他把钱捡起来放在怀斯黛尔手里,同时还放了一枚凉凉的东西。


    怀斯黛尔打开一看,是一粒亮晶晶的钻石耳环。


    她曾经丢弃不要的那个,竟然一直被他留着——


    怀斯黛尔把小狗放包里,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广场的屏幕在不间断播放着,全港岛的媒体都在报道黛尔家族破产的消息。


    她看着包里的那只小破狗,把它丢到了地上。


    小狗依然契而不舍地跟着她。


    “你别再跟来了,我让你别再跟来了!”她嘶吼着捡起石头打它。


    她跑了很久,最后转过身折返回去,把小狗抱在怀里,低头蹭它的脸。


    “我们该去哪里呢?”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如此陌生。


    怀斯黛尔抱着狗来到梁婉家,确切地说,是梁婉租的房子。


    这里离中心市区很远,地处老城区,荒凉偏僻,坐车都要坐很久。


    但是房租应该很便宜,怀斯黛尔在踏上那座摇摇欲坠的破败居民楼时默默想。


    梁婉迎接了怀斯黛尔,出租屋只有二十多平,难以下脚,怀斯黛尔沉默巡视了很久,最后把小狗放到了放热水壶的小柜子上,中间不小心踩到了床边的羊毛毯。


    空间狭窄,怀斯黛尔坐在床上,梁婉找到了唯一的一张折叠椅,搬到了床尾,两人面对面坐着,看不见的沉默与窘迫在静静生长。


    梁婉问怀斯黛尔今天不去上学吗。


    “我家里还欠着那么多人的钱,哪有钱交学费了,打算退学了,你呢,你今天怎么也没去?”


    梁婉说她为了交房租找了一份兼职,以后她也没钱交学费了,但是这学期的课准备上完。


    “梁婉,你可真行,没钱还能在那种地方熬下去,要是我可受不了那么多人冷嘲热讽。”


    “都交钱了的。”梁婉问过学院,学费不退,只是觉得可惜。


    怀斯黛尔看着她欲言又止:“梁婉,我那晚不该说那些话的。”


    梁婉彻底跟纪家断开了,她不知道是不是那晚她的话引起的。有时候人的轻轻一小步,总是能引发无法承担的后果。


    但梁婉只是轻声说跟她没有关系。


    她说现在她是自己的了,每天都感到轻快自由。


    怀斯黛尔无法理解,纪家的权力与财富,无数人梦中渴求却不能触碰的,梁婉就那样轻轻放弃了,而且看起来避之不及。


    如果自己能有那样的百年世家作倚靠,也不至于现在流落街头。


    怀斯黛尔感到无比沮丧。


    梁婉问怀斯黛尔现在住在哪里,她们已经很多天没见过了,她也不知道她目前的情况。


    “梁婉,你不明白吗?我没有地方去了,他们都跑了,把我自己留下来了。”


    怀斯黛尔狠狠用力地坐在床上,双手抱住额头,直到这一刻终于卸下了骄傲。


    她说她的家人都在美国躲债,房产被拍卖,无家可归。


    “梁婉,我只能住在你这里了,住在你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屋里。”她绝望地对梁婉说-


    怀斯黛尔带着小狗住到了梁婉的出租屋里,她退了学,在市中心的商场里找了一份化妆品专柜的销售工作,每天的内容是问人买还是不买。


    工作很忙,要靠业绩提成,黑白班颠倒,有时候顶着月光去上班,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今天比较幸运,虽然回来的很晚,但是至少可以睡觉了。


    进门时梁婉在看电视,她坐在狭小的床上打开电视机,看冗长的南极纪录片。


    在茫茫大雪的南极,两只企鹅在暴风雪中相遇,一只给另一只让路,然后擦肩而过,继续义无反顾地向着彼此的方向走去。


    它们侧着走,小心翼翼走在冰砺上,随时避免摔倒,身后身前是一望无际的雪山,它们要去哪里?


    怀斯黛尔看到了那两团在暴雪中努力前行的笨拙身躯,它们弱小,孤独,随时等待雪崩降临。


    她走过来把电视机关了:“梁婉,看电视不要电费的嘛,你节约点好不好?”


    “可是不是我付房费吗?”


    “不然呢。难道我付啊,我又没钱。”


    “哦。”梁婉窝窝囊囊的。


    深夜梁婉感到有点饿了,晚上还没有吃饭,打算煮点面条吃:“怀斯黛尔你吃面条吗?”


    怀斯黛尔说她勉强可以吃一点。


    梁婉于是打算多煮一点。


    房间里热气腾腾,面条很快煮好了,两人把墙角的折叠小餐桌摊开,一人抱着一碗清水面汤,怀斯黛尔把面里的溏心蛋挑出来给小狗吃,吃完后躺床上,看到了梁婉放在床头的相册。


    她好奇翻了翻,相册里夹着的是梁婉孤儿院的照片,还有她童年和小朋友们的合影。


    “梁婉,你的照片怎么都是以前的?”她在纪家从来没拍过照吗?


    梁婉说也有新的照片,她给怀斯黛尔看她新拍的孤儿院照片,孤儿院就在她们住的不远的地方,她每天都会去看看它。


    怀斯黛尔看着那栋破旧的小楼,墙壁上爬满花藤和爬山虎,感觉像是一块发霉的绿色蛋糕,随时要坍塌。


    梁婉很认真地摸着照片,语气停顿了下,说将来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你找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不要你了。”


    “嗯好吧,但是孤儿院要我。”


    这话十分奇怪。


    “梁婉,你不能把这个孤儿院当家吧?”


    梁婉说孤儿院就是她的家。


    怀斯黛尔皱着眉要气笑了:“为什么你会把一个孤儿院当家?”


    “因为没有别的地方了。”梁婉静静答。


    怀斯黛尔愣了下,神情错愕,她抱住了梁婉,跟她说对不起。


    在这个深夜怀斯黛尔躺在床上,想到了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什么人类总是执着追求不可得之物呢?


    亲人,家庭,亲情,这些梁婉因为从来没有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所以近乎异常地偏执。


    她离开了一手遮天的纪家,去找丢弃她的父母,去守护那座破破烂烂的孤儿院。


    她只是用她以为的方式去接近爱。


    而自己呢,还在苦苦追求此生再难达到的名利与金钱。


    她们心里都有称为执念的放心不下的东西。


    怀斯黛尔苦笑了下,注视着黑暗中天花板上的那一丝裂隙。


    这就是命运么。


    原来每个人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宝子们]欢迎收藏新预收《骨及所有【新孕后爱】》兄弟战争,强取豪夺,撬墙角。昏暗的郊区别墅里。纪昀叼着烟,眼梢直直望着楼上。楼上住着哥哥的女人。但是哥哥已经整整半天没来了。很可能是死了。他把领带扯了扯,眼神晦暗,往楼上走去。


    第27章


    小狗一天天长大了, 怀斯黛尔很担心它长大后吃的变多,她会养不起它。


    现在她跟梁婉两人生活已经很拮据了。


    而且它一变大显得整个房间更小了。


    怀斯黛尔抱着狗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楼下电话亭里的旧报纸, 这都是前些天的新闻了, 老板白送给她处理。


    怀斯黛尔一眼在花边新闻里看到了纪寻的消息,他夜夜买醉, 打架斗殴,每次玩赛车身旁总有一堆女人围着看,港媒的嘴十分恶毒, 说他是匹发情的种马,不过蹄子是金子镀的。


    记者们总是追着这位世家贵公子拍, 尤其是喜欢拍他气鼓鼓的表情,纪寻对他们恨之入骨,骂他们是群死狗仔, 几次要跳下跑车动手, 他越是这样, 叫的越大声, 记者拍得越兴奋。


    报纸最中间就是他打记者的新闻,纪寻状态神勇, 双眼通红, 怀斯黛尔对着这个暴躁俊美的坏蛋指点:“这些人也真是的, 就喜欢对着他的脸拍,不过,人之常情。”


    怀斯黛尔否认了纪寻的一切但是肯定了他的建模。


    看到梁婉要出门:“你干嘛去呀,今天不周六没课吗?”


    “老师让我去学校帮忙摆画。”


    这些天学院里举办画展,美院老师找了一些学生帮忙布置现场,每天都有补助拿, 梁婉也在其中。


    “那你早点回来啊,今晚给我煮面条吃,我要放双黄蛋。”怀斯黛尔生龙活虎。


    梁婉说知道了。


    外面下了雨,潮湿迷离,梁婉撑伞步行,走过了一段山间公路,山中森林环抱,她落了一身露水。


    她来到孤儿院门前,里面堆积的落叶已经很厚了,透出湿亮的金色。


    “我先来看一会儿你们,等会去学校,你们今天过的好吗?”梁婉对自己的家说。


    她不知道孤儿院现在是谁的产业,之前纪寻说要从宁芙手里买下它,但后面的事她便不知道了。


    当然,那些也都跟她没关系了。


    至少孤儿院现在是安全的。


    梁婉把手握在已经斑驳的蓝色铁门上,看着雨水一点点浸湿地面,天地间的一切颜色都变蓝了,她感到了内心的安静,最后坐在门前睡着了。


    黑色豪车停在不远处,静静的一动不动,像是雨中幽灵一样在注视她。


    它一直在那里-


    画展进行到了最后一天,校长和董事们都亲自来到了现场,所有师生都收到了通知,今天要来一位大人物。


    梁婉下楼时,看到人群自动分成了两列,校长小跑着去迎接门前停下的黑色豪车,镁光灯闪个不停,照得大厅亮如白昼,黑衣保镖整齐地站成一排排人墙,把闻风赶来的媒体记者往外隔开。


    美术老师这时急匆匆跑来说上面有副画搞错了,让学生们赶紧去换掉,梁婉也被喊一起去帮忙,她跟着大家把新的画从收藏室搬出来,这些画动辄百年历史,装裱精美,他们搬动时动作很小心,生怕磕碰到边角。


    成功把画换好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今天的展会异常顺利,他们一直等到展会结束,几个学长学姐跟梁婉说楼下的展厅里有一副萨尔瓦托·达利的画,是今天校长特意为了招待贵宾放出来的。


    见梁婉有些好奇,他们都带她去看,大厅里人已经很少了,超现实主义的画作静静摆在那里,像置身在荒漠之上,上面的花瓣苍凉华丽地绽放。


    是那幅达利的山茶花,曾经纪寻送给宁芙的那一副,梁婉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有些疑惑,这时身后传来宁芙惊喜的声音:“梁婉妹妹,你也在这里?”


    梁婉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宁芙,宁芙正在参观画作,与她同行的人都衣冠楚楚。


    梁婉当即明白了这幅画大概是宁芙借出展览用的。


    “梁婉妹妹,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今天难得碰见呢。”宁芙说她已经约好了餐厅。


    梁婉忙说不用了,宁芙很坚持,她十分亲密地挽起梁婉胳膊,两人一起经过大厅宏大明亮的落地窗,梁婉感到一种很不详的预感正在升起。


    窗外金黄色的礼带飞舞着飘浮在鲜绿色草地上,庆典的尾声缓缓坠落,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窗前,身形修长魁梧,冷冷背着手,手中握着一截黑色手杖,气场威严美丽。


    他缓缓转过身,空气几乎凝固,梁婉感觉呼吸在一点点变紧。


    她想要逃跑,宁芙拽住她的手,她的手劲很大:“亲爱的,快过来,我看到了梁婉妹妹。”


    纪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抬着下巴看她,他的睫毛很黑,仪态端庄古典。


    “这下好了,你们两个都在,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宁芙转头对梁婉微笑-


    宁芙将午餐订在了榕园,梁婉对这里不陌生,之前纪寻总是喜欢带她来这里,她最喜欢看庭院里的那棵大榕树,雨声落下来,榕树会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海浪在摇晃。


    “啊,说起来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餐桌上,宁芙拍了拍梁婉的手,说是上次美术班从绿岛离开得太突然,深夜都没人通知她。


    “不过周家突然发生那样的事,真是谁也想不到。”


    宁芙倒是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感慨很长时间没见到梁婉了:“你说是不是,亲爱的?”她隔着圆桌问纪临。


    “嗯,好久不见。”纪临跟梁婉说了第一句话,他的声音充满磁性,迎面而来的贵气压迫着她。他的眼神并未在她身上停留,似乎在专心享用食物。


    梁婉坐在他身侧,脊背发凉。


    他们的确很久没见了。


    自从她把他打晕过去,这是第一次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


    上次在纪宅里她躲在茶花后,他没有看到她。


    梁婉这段时间一直在担心大哥会找自己问罪,但是万幸他似乎把这件事忘了,她长久以来的恐惧也快要散去,但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不幸碰到他。


    她害怕地看着那根被放置在一旁的手杖,他走路时一直握着它,手杖手柄是乌木雕成的,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杖身镶嵌满了珠宝,在室内光下光芒锐利。


    梁婉在想这个东西打人话会很疼很疼,说不定还会把人割伤,她哆哆嗦嗦地吃东西,更加害怕了。


    “亲爱的你走路还没好吗?”宁芙这时担忧地询问未婚夫,“头还疼吗?你吃那么少,是不是伤口影响了食欲?”


    宁芙转头对梁婉分享:“你大哥在酒店遭遇了不明攻击,头部受了重伤,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呢。”


    宁芙说这次伤很严重,砸到了后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醒来,现在都没恢复好。


    “医生说他下辈子很可能肢体不协调呢,走路也不漂亮,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梁婉默默想才没有,他明明在几天后就回了港岛,而且健步如飞,走路很快,像跑一样。


    她当时明明没有砸出血的。


    但她面对身侧男人惩戒式的目光不敢吭声。


    “我们都觉得是猴子干的,可能用石头砸中了他的头,亲爱的,你认为呢?”


    纪临淡淡说也许吧。


    宁芙说要是抓到那只行凶的猴子,一定要好好惩罚,这只猴子必须要负全责,她的声音轻快尖利,梁婉吓得脸色惨白,不敢抬头。


    “多吃点啊,梁婉妹妹,你怎么吃那么少,是今天胃口不好吗?”


    席间宁芙一直很照顾梁婉,梁婉身体僵硬,只是机械点头。


    宁芙不知道她跟大哥的事,待她亲切信任,梁婉感到羞愧。


    宁芙拉着她的手不断跟她分享最近圈内好玩的八卦趣事。


    “纪寻打了偷拍他的狗仔,夫人让他对着媒体开发布会道歉,他不肯。”


    “周家的那个周挽小少爷长得非常漂亮,好多豪门千金都看上了他,想跟他联姻,都快把周家的门槛踏破啦,但是要我说他年纪也太小了点,嫩着嘞,哦对了,他是不是还是你同班同学?”


    宁芙性格活泼,喜欢开玩笑,把八卦说得辛辣风趣,梁婉很喜欢她说话的幽默感,但是一旁的纪临却对未婚妻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他抬着脖子,全程没有情绪地切割着骨瓷碟中的美食,像是没有味觉的人形机器。


    宁芙几次投来了不满,未婚夫是一位美男子,尽管太过冰冷。


    她话锋一转,问梁婉还记不记得旧街区的那座孤儿院,听说她就是在那里被收养的。


    梁婉点点头,手心里开始出汗,她慌乱地说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是吗?”宁芙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勾了勾,“之前是我负责那一片区域的开发,但是你哥哥似乎对那里更感兴趣。”


    梁婉僵硬地看向纪临,纪临很自然地迎接了她的目光。


    宁芙接着点头对她说:“是的,你哥哥以个人名义买下了那座孤儿院。”她扭过头,“亲爱的你想用它来做些什么?”


    纪临只是沉默。


    他淡淡看向梁婉,她的眼里满是绝望。


    “梁婉妹妹觉得用来做什么好?”


    梁婉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到面前的食物被整齐地分割,精美的骨瓷盘上溅出几滴新鲜的血滴。


    她感到了一阵窒息。


    宁芙的手机忽然响起,她起身去接电话,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回来后匆匆忙忙的:“亲爱的,我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梁婉急忙说她也有事,站起来说她要去上课。


    “你的课不是下午吗?你记错啦。”宁芙抬手把她的肩膀压下去,笑眯眯道,“你陪你哥哥吃饭呀。”


    她跟梁婉贴了贴脸,礼貌道了别,然后匆匆离开。


    空气变得冰冷而粘稠。


    梁婉低着头,如坐针毡。


    纪临沉默用餐,他抬手切牛排时衬衫下包裹的肌肉曲线微微鼓起,姿态优美骄矜,餐后他擦了擦手,手指细长,每一根都缓慢擦拭,慢条斯理,一丝不苟。


    看到那双手,梁婉身体微微发抖,她的腿弯开始打颤。


    餐桌下,手杖冰凉的杖身蹭过她的小腿,毛骨悚然地撩起了裙摆,然后是缓缓抵入的鞋尖。


    梁婉猛地缩了下。


    “我送你去学校?”纪临对她说。


    梁婉说自己回去。


    “这里离你学校太远了。”他已经把她的背包拿了起来。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在车上,纪临问道。


    “很好。”梁婉小声说。


    “是吗?”纪临优雅抬着下巴,说他这段时间过的很不好,脑后的伤一直在疼,而那只小猴子却一直没有抓到。


    他的语气平静严厉,梁婉看到有一种恐怖的神色在他的眼中淡淡扩散着。


    她知道一切已经晚了,不停说对不起,说当时自己太害怕了,不该对大哥做那么过分的事。


    纪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平静地驶过一段海边公路后,他将车停在了豪华酒店楼下。


    这是港岛海角最负盛名的安缦酒店,自建成起便作为地标建筑之一存在,寸土寸金,云端景观可以俯瞰整座海岛。


    “大哥,这里不是我的学校”梁婉以为他弄错了地址。


    纪临没有回答。


    她渐渐感觉到了什么,僵硬抬起头,他的眼睛在看她,目光冷冷,晦暗浓烈。


    梁婉被吓得身体发抖,声音里带了哭腔,无助道:“我知道对不起大哥,但是,您的伤明明没有那么重的您这是讹人,您不能这样。


    “那你想让我打回来?”


    纪临抬起手杖,梁婉害怕地闭上眼,却只是听到了耳畔一阵风声,纪临把她抱了起来。


    在电梯里,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腰,梁婉瑟缩着往角落躲。


    纪临缓慢地注视她,像是在欣赏无处躲藏的猎物。


    观光电梯一路向上,云雾缭绕,像仙境一样。


    “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纪临问的很体贴,低下头轻轻啃在她的下巴上,“或者,我们之间很陌生吗?是感情上,还是身体上?”


    每一个问题梁婉都回答不出。


    他缓缓贴近她,像一条细细吟气的毒蛇,搂住她的腰肢,梁婉额头渗出冷汗,腿开始发抖。


    他张开手指扶着她,西裤上赫然挑起包拢。


    梁婉生涩抵抗,纪临手臂肌肉绷紧,呵斥她:“别动,还是你想绑起来?”


    布料轻轻磨过,他的膝盖湿了一片,水滴沿着小腿向下,滴答得皮鞋光滑明亮。


    梁婉看不到他的脸,她紧紧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眼里的泪不断滑落。


    很快,他的袖口和腕表都湿了。


    电梯飞速向上,在云层中穿梭,屏幕上不断播报着倒计时,数字冰冷地跳动,距离登顶云端套房只剩几秒钟。


    梁婉已经没有了力气,趴在他胸口低声哽咽着。


    “梁婉,你想好了,那座孤儿院用来做什么。”纪临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自己。


    梁婉含泪望着他,他知道她在怕什么,只是高高在上地垂着眼皮,眼神里是冷漠与俯视,这个男人能决定一切,不管是重建还是毁灭。


    一切都在迫使她顺从。


    可是——梁婉哽咽着想到了宁芙。


    他是有未婚妻的男人。


    她摇头退缩:“大嫂,大嫂她不知道”她说自己不能对不起大嫂。


    纪临依然注视着她,语气丝毫未变:“你想好了,梁婉?”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眼中的光芒似乎在燃烧,孤儿院的青藤正慢慢地爬上来,又转瞬化为灰烬。


    梁婉看着他的眼睛,她听到了咝咝火舌的声音,那一双眼睛正在将她吞噬。


    电梯的倒计时已经结束。


    在最后一刻,梁婉空洞地望着屏幕上归零的数字,内心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坠落。她慢慢低下了头,啜泣着跟他说不要在这里。她屈服了。


    纪临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电梯门开了,他把她拦腰抱起,他的步伐飞快,一脚踹开了套房大门。


    作者有话说:


    《丈夫是野兽》那本也在存稿中,感兴趣的宝子可以收藏下哈


    第28章


    顶层套房里, 纪临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但领带已经半解。


    “转过去, 跪着。”


    他扯领带, 金属搭扣发出冷冷的声响,手指冰冷地插到她发间:“就喜欢勾引别人的未婚夫是不是?”


    梁婉屈辱:“我没有。”


    “怎么没有, 刚刚的是谁?”


    他只用了两句就把她弄哭了,她抽噎着一下一下地抖,浑身一片湿润。


    纪临攥住她的手, 抚过她手背中间的每一根骨头,他的手指紧扣, 压进她的皮肤,包拢着,激起细微的刺痛。


    梁婉微微张着唇, 掌心湿冷的皮肤绞在一起, 她被掀翻, 一点点吐出冷气。


    天边深红色的光芒开始坠落, 幽暗夜色包裹上来,世界变黑, 纪临额前滴下冷汗, 森森凝视着她, 眼神已然变质。


    “喊我的名字。”他捧起她滚烫濡湿的脸颊,眼底的冷光翻腾,胸腔里不断泄出粗重喘息。


    梁婉咬紧嘴唇,他的手扣的更紧了,几乎要嵌进她的骨骼里。


    这时他看到床单下渗出血迹。


    纪临停下身从她身上起来,动作迅速用毛毯将梁婉抱住, 要立刻叫来私人医生。


    他的袖口被梁婉小指勾住了。


    “哥哥,是例假。”她弱弱地对他说,声音又低又委屈。


    纪临一顿,已经彻底冷静,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卫生巾,沉默中对着包装说明研究了会。


    梁婉瞪圆了哭红的眼睛,大哥包里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纪临端详片刻,似乎已经掌握了使用说明,他把梁婉单只手抱起,来到浴室,那张高傲的脸低下来,冷白手指拂过她的膝窝。


    他的头发像一团海藻,华丽浓郁地低伏,泛起一道道涟漪,梁婉咬着唇,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脚尖不断绷紧。


    她泪眼朦胧,看着男人手腕上不断跳动的蓝色青筋,他的动作简洁克制,一丝不苟,汗水不断从光亮的鬓角滑落,滴落在红红的膝盖上。


    “疼吗?”他低声问道。


    梁婉摇头,手指一下碰到了他的肩膀,胆怯地缩了下。


    纪临抬起漂亮的,锋利至极的眼睛,头骤然扬起。


    他不悦地扯她的手,抓紧掌心柔软滑腻的软肉,训斥她让她不要动。


    梁婉嗫喏着,不敢看他,血液在脸上不断上涌。


    “好了,梁婉。”纪临最后冷冷通知她,给她擦了擦眼尾的泪花。


    他抱着她重新来到床上,梁婉把被子拉过头顶,害怕他还要强来。


    纪临眉梢淡淡挑起,看了她一会,以非常郑重的语气正色问道:“梁婉,你的例假要来几天?”


    梁婉说最少也要三周,女生的生理期都是这么久的。


    纪临皱起眉,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把她拽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吹了吹气,问她:“生理期,不能吗?”


    梁婉低头缩耳朵,说不能。


    纪临闻言眼神轻抬,在她身上下压,像是在估算她的可食性。


    “那纪寻呢,他之前是怎么做的?”他抱着她,身体越缠越紧,“纪寻有跟你做过吗?”


    那些问题难以启齿,梁婉很快又被弄哭了。


    纪临撑着手臂,冷冰冰面无表情。


    灯光在他高洁的面孔上滑过,他的眼眸发出轻柔的灰色,缓缓投下来,梁婉看到了他作为男性的目光。


    她在他的注视下不停蜷缩身体,试图躲避。


    灯已经熄灭了,房间陷入黑暗,男人俯下身,窗外一阵冷风经过。


    梁婉紧张地攥紧被子,闭上眼睛,害怕即将要面对的。


    一个吻从额前轻轻擦过,像蝴蝶翩翩掠过水面。


    纪临弯下身来吻她,声音沉稳有力:“晚安,妹妹。”


    他把她抱到胸口,静静给她盖好被子,摸摸她的头。


    梁婉睁大眼,黑夜中听到了他心脏传来的心跳声-


    梁婉一整晚都感到像枕在云彩上,她的梦蓬松柔软,却带有某种紧迫感,睁开眼,落地窗外云海翻腾,雪白的云朵像一头头巨型绵羊飘浮在天空中,天空蓝得像大海。


    她眼神迷蒙,浮着一层水雾,像一只蜷缩在草窝里的小鹿,惺忪看着那些巨大的云。


    “早安。”


    枕边,纪临头枕着手臂,正冷冷看着她。


    梁婉一下吓醒了,表情仿佛被窝里藏了只蝎子。


    “起床吗?”纪临问她,她用被子挡住涨红的脸,点点头。


    房间里插着新鲜的山茶花,音乐声丝滑安详,他们正处在万丈高空上,云上海天成一线。


    纪临站在床边,把衬衫的最后一粒扣子扣上,他来到浴室前,双手抱在胸口,里面发出潺潺水流声,不一会儿梁婉出来了,身上裹着白色浴衣,她的眼睛像一把小梳,露出稀稀疏疏的朦胧,鼻尖有一层亮粉色的细汗。


    他们一起用早餐,纪临把餐巾系在梁婉脖子上,坐在她对面,桌上摆满了白色玫瑰花,花香飘逸。


    “菜还吃得惯吗?”他问道。


    梁婉说很好。


    “那就多吃点。”


    他举起小匙,吹了吹,给她喂煲好的汤,这些汤都是提前细火温了一整晚的。


    喂完后,他抽出胸口洁白的帕子擦拭她的嘴角,他的举止温柔贵气,风度翩翩,手中的银质刀叉闪闪发亮,像划过的手术刀。


    “今天不去学校了。”纪临说道。


    梁婉一下反应很大,她说自己要去上学。


    “我当然不会阻止你去学校,那是很粗鲁且无理的做法,但是你的身体。”纪临一顿,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他无法想象如果每个月有三周要来生理期,那她会流多少血。


    梁婉说她必须去上课,她只有这一学期听课的机会了,不想放弃。


    她说自己没有不舒服,只是肚子有点疼。


    “每次都要这样吗?三周?”纪临鲜少有不懂的东西,但是这种事他也不便问其他人。


    “嗯。”梁婉吃了块奶香饼干,说习惯了。


    纪临认为在某种角度讲,梁婉的忍耐力非常惊人的,比如她可以忍耐令人头疼的纪寻,可以忍耐身体的默默流血。


    餐后他又给他喂了片白色药片,说那是避孕药,梁婉默默吃下了。


    “哥哥。”梁婉叫了他一声。


    “嗯?”纪临抬起下巴,带点骄矜地看着她。


    “因为我这段时间身体原因,不能陪哥哥”


    “所以?”纪寻盯着她说。


    “我想回家住。”


    “家?”


    “是我租的房子。”梁婉希望能回去,她私心不想待在这里,想回去看孤儿院。


    纪临许久没说话,淡淡饮了几口早茶。


    “梁婉,谁让你离开的?”他的声音平静,看不出发火,但梁婉已经开始抖了。


    她语无伦次:“可是,我的生理期不能哥哥是很干净的人,我怕会弄脏”


    “你已经弄脏我了。”纪临抬着下巴说道。


    他让她过来,给她穿好衣服,穿的比平时更厚一些,然后抱起她,下楼时酒店大厅的人都黑压压低着头,纪临一路把她抱到车上,沉默发动汽车,雨后的路上铺满鲜花,花瓣零落潮湿闪烁,车胎静静地把它们碾过,最后来到一座幽静的欧式建筑。


    下车时纪临把梁婉的手牵起来,两人穿过鲜花盛开的圆拱形长廊,一棵参天大树出现在庭院中,树上挂着巨大的金灿灿的吊钟形果实,果实累累,繁茂葳蕤,一阵凉爽的海风吹过来,树上鹅黄色的花瓣纷纷掉下来,花瓣在空中飘洒,像瀑布一样明亮地坠落。


    他们经过了花园,花园面朝大海,有一条小径连接着海滩,园中开满了玫瑰和风铃草,摇摇晃晃地迎风伸展着,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大蓬大蓬的柔软山茶,白尼,爱神,还有许多稀有的野茶斑斑点缀着,花丛次第连绵起伏,像滚滚的白色巨浪。


    梁婉从没有见过这么多茶花,她蹲下身,指腹碰到了花苞上的露水,纪临陪她在花园里待了一会儿,然后两人进了房间,烟色窗帘被微风吹拂,细长薄如蝉翼,推开窗,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开满鲜花,海上正在日出,海面滚落一层闪亮的金色粉雾,银鸥在翱翔盘旋。


    房间里摆的都是古董,桃心红木地板,路易十五时期的摄政书桌,青石屏风,每一角的布局都典雅精致,纪临抱着梁婉坐下来,给她盖上毯子,倒了一杯热水:“以后你住在这里。”


    他让她从租的房子里搬出来。


    “可是我要上课。”梁婉坐在他腿上,不敢抬头。


    “这里离你学校不算远,以后我可以开车接送你。”


    她摇头,知道大哥很忙,根本不敢浪费他的时间。


    纪临语气温和,又换了提议:“还是你喜欢住在酒店里?”顶楼的总统套房有贴身管家,生活设施齐全,整层楼都会服务她。


    “我不想搬出来。”梁婉的声音很低,纪临像是没听到,他看了眼腕表:“等会我送你去学校,你几点下课?”


    梁婉说要一直上到晚上,不用他来接,之后她想回家。


    “明天呢。”


    “也要上到晚上。”


    “周末呢?”


    “也要上课。”


    “都有课,每天都有课?”纪临抬手去拨她的头发,她躲开,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大海的光芒反射到贴满丝绸的墙壁上,房间波光粼粼。


    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听着她用颤抖的声音说想回家,嘴角的细纹轻轻扯动。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可是,我”


    “没有可是。”


    纪临用美丽的面孔俯视她,交叠着长腿,鞋尖轻轻晃动,让梁婉感到很恐怖。


    “我不想每天见不到你。”纪临补充道,“在床上的时候。”


    他语气温柔地告诉梁婉如果她执意要回去,那座孤儿院明天就会变成废墟。


    梁婉脸色已经吓白了,她抱住他的脖子说自己愿意住在这里。


    “是吗?”纪临的眼神依然把她拉开,冷冷的没有情绪。


    梁婉拼命点头,眼睛又很快变红了。


    纪临看起来冷若冰霜,他的语气失望而克制,礼貌又威胁:“我很遗憾在那座孤儿院身上发生的事,我买下它,本想送给我的妹妹,可是人家却不领情。”


    他语气平淡地说起他脑后的伤,他躺在床上数日昏迷休养,罪魁祸首从未来探望,甚至连句问候都没有。


    “你我都知,这座孤儿院对你很重要,梁婉。”纪临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但是,要守护它不只是需要我的努力不是吗?”


    他把她的大腿往上托了托,让她环住自己的腰,轻抵着:“你也需要更努力一些不是吗?至少,我需要一些诚恳的补偿。”


    梁婉抖得更厉害了,纪临抹了抹她的脸,训道:“好了,别哭,像什么样子。”


    他把她抱到卧室,淡粉色的墙壁上挂着醒目惊世的画作,是昨天画展上的那幅山茶花。


    纪临说把这幅画送给她。


    梁婉很惶恐:“这太贵重了,大哥。”而且他是怎么从未婚妻宁芙的手里把画取来的呢?


    以后这幅画要摆在这间卧室里,日夜注视着他们。


    梁婉感到一阵恶寒,说自己不能收,将来没有办法偿还。


    纪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不满她的推拒:“我只是想送一件礼物给我的妹妹,你很喜欢它不是吗?”


    他的姿态让她无法拒绝。


    纪临把她放到床上,穿着皮鞋分_开腿跪下来:“这幅画本来就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他沉下身,冷冷掀着眼皮望着她,准备收取一些补偿。


    梁婉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身体被注视着,被操作着,怪异的感觉仿佛被使用的洋娃娃,她努力忍住眼泪,用嘴紧紧咬着枕头,结束时问他自己可不可以回家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晚上之前她会搬过来。


    纪临准许了她的请求。


    回去的路上阳光明媚,大海明亮刺眼,浪花撞上了礁石,海面浮起一圈优美的泡沫,又很快消失不见,像是人鱼蒸发的眼泪。


    梁婉默默望着车窗外,一种永恒感迎面从闪耀的海面升起,阳光那么辉煌,又那么荒凉。


    从今以后她就是他的情人了——以不道德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藏预收《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29章


    梁婉回家时怀斯黛尔刚睡醒, 她上了一晚夜班太累了,看到梁婉居然现在才回来。


    “你晚上去哪里了?”


    梁婉说画展太忙了,就住在了学校附近, 未来一些天因为美术课外出写生很多, 她想先收拾东西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怀斯黛尔哦了声,披着金发懒洋洋起床:“哦, 对了,昨晚我把你东西拿进来了。”


    梁婉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不是你点的外卖吗?”昨天深夜怀斯黛尔刚到家就响起敲门声,她觉得奇怪, 门只是响了两声,没有人说话, 随即就没了动静。


    她打开门,看到门口放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是卫生巾, 还有画画用的颜料, 以为是梁婉买的, 于是就拿进来了。


    “梁婉, 你来例假了?”怀斯黛尔问。


    “嗯。”


    梁婉看着箱子里那些东西,她是来了例假。


    但是这些东西不是她买的。


    “不是你买的?你看看这些颜料不是你平时最常用的颜色吗?”怀斯黛尔捡起颜料细看, 发现这些都是法国莱昂大街的颜料, 是最贵的那几样, 画画本来就烧钱,这些又都是奢侈品,手工磨粉,一丁点要花成千上万美金。


    这些东西是她们现在绝对负担不起的。


    “那既然不是你的。”怀斯黛尔不解,“那这是谁送来的?”


    大半夜来送这么贵的颜料不说,还有卫生巾。


    “这姨妈日期算的比你自己都准。”怀斯黛尔匪夷所思。


    梁婉默默看着那些生理用品, 没有说话。


    怀斯黛尔是个粗线条的人,凡事不喜欢想太多,她马上跟梁婉说饿了,让她去煮面。


    面条熟的很快,怀斯黛尔抱着碗吃,跟梁婉说这几天几个债主找到化妆品专柜催促她还钱,她只能偷偷在夜里去上班,一些得知她破产的前男友们来找她,想要当她的金主,帮她把一些欠债还上,前提是她必须跟他们在一起。


    “我之前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挺喜欢他们的,可是,这不一样”


    怀斯黛尔并不是追求道德的人,只是觉得这样让自己不舒服,在此之前,身体的主导权一直都是她自己,前男友们只是她的宠物和玩具。


    “只是觉得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好像把我自己卖掉了一样,靠卖掉我自己得到一些东西。”


    她大咧咧说,梁婉一直低着头,过了会忽然问怀斯黛尔:“那你觉得这样可耻吗?”


    “可耻?为什么不觉得提出的人可耻呢,按照供求关系,没有需求就没有供给不是吗?”怀斯黛尔吸溜着面条,眼神活泼,如今失去了所有她反而感觉轻松自在。


    她跟梁婉说她要挑个最帅的最有钱的男人给她还债,但是前男友们的经济实力并没有达到能承担她们家破产的程度。


    “哎,要是有年纪小长得漂亮又好拿捏的奶狗就好了,当然狼狗也不是不可以,然后他纯真不谙世事被我蒙骗。”怀斯黛尔吃完面条,满意地舔舔嘴唇。


    “对了,梁婉,用我一块跟你搬到你那边吗?”怀斯黛尔觉得梁婉一个人搬不动太多东西。


    梁婉说不用了,她的东西只有一点。


    她垂着头对怀斯黛尔说很想过段时间就回来,说话时看向楼下静静等候的黑色豪车,尽管也不知道那是多久。


    梁婉走进卫生间一点一点洗干净脸,试图驱散身体的那种黏腻感。


    水流声越来越大,她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终于哭了出来,低低地呜咽,蹲在墙角抱住自己哭了一会儿,不该这样的,可是一切无法挽回。


    这样畸形扭曲的关系,她不知道要维持多久。


    怀斯黛尔在客厅里帮梁婉整理行李,她把一些随身物品放进了梁婉包里,无意中看到了里面露出的一角。


    那是一瓶美国产的避孕药片,上面都是英文,但是这些英文一看就是伪造的,这家生产药品的公司她有所耳闻,是很著名的硅谷生物科技实验室,从来不生产什么避孕药。


    她找到了生产药品的公司,去外网检索了下,发现这是种特效药,她按照长长的说明书往下读,这种特效药能有效促进女性怀孕,增大受孕概率。


    怀斯黛尔皱起了眉-


    梁婉搬到了海边别墅,住了好几天,期间纪临每天都会来,跟她一起吃饭,摸她的头发问她今天身体如何之类的问题,他避开讨论她的画作,尽管知道她最近又拿了几个零分,当她把当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拖延讲完后,然后是令她感到羞耻的亲昵。


    基本是在卧室,铺满粉色丝绸的房间里,在那副她最爱的画作的注视下,墙上的山茶花穿越半个世纪的光阴凝视她,每一次过后她埋在打湿的枕头下低低啜泣。


    她开始想生理期过后自己该怎么隐藏,纪临在床上掌控独断,但是也不会强硬地在她生理期抵开她的身体,所以她试图再小心翼翼隐瞒两周。


    下午没有课,午后的时光冗长宁静,梁婉靠在窗边画画,白色的身体贴着薄薄的连衣裙,像一棵安静的植物望着窗外。


    纪临一开门就把她抱在怀里,嘴唇擦过娇嫩的颈后皮肤,传来一阵柔软的丝绒触感,他抱住她,梁婉的表情像是被毒刺蛰了下,僵硬得一动不动。


    纪临今天把她放到了沙发上,他的使用已经非常熟练了,给予一些欢愉,又制造一些痛苦,他含住她的脖子,轻轻撕咬着,同时向下探索。


    梁婉还在生理期,他不会进行到最后,只是侧过狭长的眼睛,冰冷地洞察她的细微反应,她纤细喉咙呻_吟出的喘息与热气,震颤发抖的软肉,咬唇时的蜷曲与忍耐,一切都带有鲜活的刺激。


    他用手指触摸她胸口的那些鲜艳吻痕,那些印记让他想起不久前她们一起在花园里种下的山茶花,茶花种子是从欧洲空运过来的,梁婉把它们在地上挖了个坑,期待地埋了进去,纪临则担心它们不会长,在三天后他就命人隐秘地空运了一些花苗过来,花苞像丝绒一样摇晃着,梁婉看到时惊得嘴巴合不拢。


    “这是一个奇迹。”纪临看着她惊喜的眼睛淡淡说道。


    花丛里的风声轻轻蹭过,纪临低下头,梁婉发出难耐的叫声,指甲深深掐向他的后背,那里宽阔坚硬像铁一样寒冷,纪临压低喘息声,他的眼神晦涩不可言说,把她的手缠到身后:“还没够,梁婉。”


    他缓慢吐气,脖颈上的青筋胀大颤动着,嘴角扯起细小的狰狞,又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看到她一直在闪躲,语气森严像是命令。


    “必须做,梁婉。”


    梁婉红着眼睛,那种屈辱混合泪水的表情取悦了他。


    “纪寻让你这么做过吗?”他用一块干净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汗液。


    她不肯说,他又重复问了一遍,声音沉稳有力,带有某种强迫性:“梁婉,纪寻让你这么做过吗?”


    梁婉终于僵硬地说做过。


    “几次?”纪临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眸光冷艳浮动。


    “一次。”


    “嗯,除了手,用过别的吗?”他的视线移到她的嘴唇,那里娇嫩小巧,在湿润地颤动。


    梁婉摇头,低着下巴,羞辱得要崩溃。


    纪临看起来很平静,他语气平缓地对她说,因为她的身体要来三周生理期,所以提议她下次可以用别的,用纪寻没用过的。


    梁婉终于忍不住哭起来,纪临冷酷地垂下眼:“哭也没用,梁婉。”


    他又摆弄了她一会儿,把她流出的眼泪舔舐干净,她的眼泪味道发苦,让纪临很不喜欢。


    庭院里传来了声音,很坚实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梁婉听到了,下意识从他身上爬下来,跳下沙发往楼上卧室跑。


    门外的声音逼近了,传来了夫人的说话声,保镖们正在一层层退避放行。


    纪临缓缓挺身上楼,步伐像鹤一样,看到梁婉战战兢兢躲在卧室窗帘后,他用鞋尖踢踢她的小腿:“夫人来了,你不去见吗?”


    她直摇头。


    纪临向下望着她,责怪的眼神似乎在说她很失礼,但梁婉慌乱地攥住窗帘,躲在角落里就是不肯出去。


    如果夫人看到了,那她跟大哥的事会被知道,那样就全完了。


    梁婉一直在心怀侥幸,她希望这段畸形的关系可以隐秘地结束。


    比如有一天大哥倦了,或者他结婚,是的,结婚,梁婉想只要大哥结了婚就好了,他结了婚就不会再跟她这样纠缠。


    总之她用尽一切想象祈祷可以尽快终止这段关系。


    纪临见她像只小仓鼠一样团起身体,很害怕的样子,没有强迫她,只身下楼去迎接夫人。


    一身贵气的高冷妇人站在客厅中央,纪临见到她阖首,叫了声母亲。


    他邀请夫人在金丝楠木椅上落座,自己坐在那张沙发上,西装下摆不动声色盖住上面的水渍。


    夫人一下子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男女欢好后黏连的香味。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这边留宿,你养了情妇?”


    夫人火眼金睛,面对长子省去了过问,将人藏得这样隐秘,一定是见不得光的情妇。


    “人在哪儿呢?”


    纪临并不意外母亲看出来,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说她身体不好,在楼上休养。


    “是被你弄的身体不好么?”夫人不认为自己长子这样冷血的人会在床上爱护女人的身体,对他来说,所有人从来都是可使用的工具,情妇存在的意义更像是是用来发泄他的火气用的。


    纪临没有吭声。


    夫人不留情面道:“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弄出这些事。”她的嘴角轻扯冷冷讥讽,“跟你的父亲一样。”


    纪临没有辩驳,只是说:“您过来不是为了过问我的私事吧。”


    夫人从白色鳄鱼皮手袋里拿出几张都市晚报,指着上面的花边新闻让长子过目:“纪寻再这样胡闹下去,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


    听到弟弟的名字,纪临抬了抬头,他的目光不觉扫了眼楼上。


    报纸上都是纪寻这些天制造的负面新闻,沉迷赛车,殴打记者,深夜放纵买醉,每一件都十分新异绝不重复,纪临冷淡地翻了翻,最新的报道是弟弟出了车祸,目前在住院中。


    夫人说车祸发生在前几天的晚上,那晚路滑,纪寻被拍到在超市买卫生巾,买完后开着跑车往郊区赶,狗仔车队举着闪光灯一直追着他拍,结果造成了车祸,浑身都受了伤。


    夫人已经去看过他了,纪寻不吃不喝,像变成青蛙的王子,红着眼睛孤零零躺在床上,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只是看着天花板默默流眼泪。


    “一个男孩子哭成那样真是让人心疼。”夫人虽然不是纪寻的生身母亲,但是照看了这么多年,也有了一些感情,“这些记者真是过分,总是乱写,纪寻他才那么小,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夫人觉得纪寻这个孩子并不招人讨厌,只是顽皮了些而已。


    “这个问题您应该问问被打的记者。”纪临把记者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照片给夫人看,夫人看了气愤道:“那也怪记者们总是对着他拍,他是长得漂亮,但也不能天天追着拍,像什么话。”


    “唉,本来那晚车祸是伤得没那么重的,可那孩子受着伤非要往郊区赶,也不知道着急去做什么。”


    纪寻一路上开得越来越快,记者们前后围堵的相机被撞到地上,碾得粉碎,他们一看他红着眼拼命的架势,都悻悻退下了,没再跟踪他,谁也不知道他那晚去了哪里,去做什么,那些东西最后送给了谁。


    在夫人讲述的时候,纪临把视线又看向了楼上,他的表情冷酷,眼梢狭长,一直阴森森盯着卧室的方向。


    夫人让长子派人去把媒体舆论处理一下,孩子们没一个省心的,她感到十分头疼。


    “可惜梁婉那个孩子不在身边。”夫人有些怀念最乖的养女,要是梁婉在,纪寻也能安分点。


    但是偏偏最气人的孩子把最乖的给气走了。


    上次梁婉来探望自己时,那样去意已决,夫人不知道梁婉跟纪寻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以为像从前一样,小孩子过家家一会就好了,但是都这么些天过去了,两人并没有和好。


    夫人对脸色深沉的长子过问道:“你之前也在绿岛,弟弟妹妹就在你眼皮下,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


    “母亲。”纪临沉声,“他们已经长大了,我们不便干涉。”


    “长大了也是要在一起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谊首先就不一样。”夫人肯定道。


    “他们已经长大了。”纪临冷冰冰重复了一遍,似乎对夫人总是默认把两人捆绑在一起很不满。


    他说纪寻惹出的祸事跟梁婉没有关系,这是他自甘堕落。


    夫人依然坚持让梁婉回来陪纪寻,她淡淡喝了口茶,说这两个孩子有缘:“纪寻喜欢梁婉喜欢得要发疯,从小就恨不得要吃了她。”


    纪临抬着脖子,冷若冰霜地对弟弟批判道:“我不认为跟自己的养妹厮混,是一件很有道德感的事。”


    夫人放下茶盏,考究地看着长子的表情,倒是从未想过他如此的富有正义感。


    她摇摇头,对他说道:“你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那些年你在国外,也看不到他们长大的样子。”


    看到长子的表情闪过一丝僵硬,夫人抬眉扫了眼卧室方向,忽然有了兴趣:“让我看看你的小情妇。”


    纪临说不必了,她身体不好,胆子也很小。


    他旋即起身,主动送夫人离开。


    夫人有些不悦地看着长子,以为他是在袒护那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对他语带苛责道:“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个情人必须在婚前处理妥当。”


    全港城都在等待这场盛世婚礼,夫人不希望会节外生枝,她严令长子不要浪费时间在一些无用的东西上,两家联姻必须完成。


    但是纪临只是静阖着下巴,一声不吭。


    夫人气势汹汹离开。


    纪临迈着长腿来到楼上,梁婉还躲在窗帘后面,紧紧攥着手,眼神里透出紧张。


    “已经走了。”他把她抱出来,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问她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梁婉说一点都没有听到,但他听着她慌乱的心跳声,知道她在说谎。


    整个下午梁婉一直待在花园里,白天的事让她难过。


    但她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是因为夫人的话吗?她是他卑劣的情妇,又或者,是因为纪寻。


    但自己跟纪寻已经没关系了,不是吗?她已经还了所亏欠的。


    山茶的花瓣拂过小腿,向日葵缓慢转向,天黑了。


    走进客厅时梁婉看到纪临站在那里,房间很黑,没有开灯,他的身后是落地窗,窗边摆着一架巨大的施坦威钢琴,琴上的缎面滑到地面,像一滩柔滑的溪水。


    他让她过来,梁婉小心地站在他身边,他把琴盖打开,谱架下压着一本琴谱。


    他对她说这是他少年时创作的。


    梁婉很是惊讶,没想到大哥竟然还会作曲,她隐约地想起了绿岛那位钢琴家的话,大哥是他曾经最优秀的学生。


    纪临长指抚摸琴谱,上面的每一首曲子都是他自己写的,从来没有人听过。


    纪临当初喜欢音乐,他梦想成为一名音乐家。


    但夫人反问他:“梦想是什么?你是唯一的继承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后来他考入了最顶尖的大学,读的是国际商业管理。


    纪临拿起琴谱,把它放在钢琴上面,静静问梁婉:“你想听我弹钢琴吗?”


    除了老师没人听过他的演奏,而他现在似乎只想弹给她一个人听。


    梁婉一瞬间不知所措。


    在大多数时候,大哥沉默寡言,两人之间的沟通几乎只借助身体,但是今天,他站在钢琴前,主动轻声问她,想不想听他弹琴。


    上次在绿岛的晚宴上,她记得她不小心提起这个话题时,他曾经冷漠离席。


    她艰难想了会,在他的注视下,点头说好。


    纪临坐在钢琴前,后背优雅挺直,他的演奏很宁静,像是在夜幕中同万物私语,所有天空的星星,夜晚经过的风,冰凉滑落的月光,都在倾听。窗外的树叶在摇曳细闪,他的手指如白蝴蝶一样翻飞,丰盈闪烁的光泽下皮肤闪闪发光,在墙上映出修长清冷的剪影。


    梁婉静静望着他,感到像是从静水中滑过,他们的身后是一片水草丰美之地,一望无垠,洒满星辉。


    “好听吗?”一曲完毕,纪临停下手指,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在风中掀动。


    “好听。”


    “那你觉得”他停顿了下,抬着下巴问她,“有没有觉得,开心了一点?”


    梁婉一怔,原来他早已看出了她下午的难过与失落。


    她轻声说钢琴声很好听,以及,她没有不开心。


    纪临对她的否认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声看着她,那样晦涩的眼神,像是一种同谋。


    他把她抱在琴上亲吻,琴键发出了缭乱起伏的轻重音,琴声在剧烈摇晃,黑暗中剪影的轮廓渐渐融合,化为一体。梁婉嘴角微微开合,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睛,光芒栖息在他的眼中,她第一次在其中没有看到冰冷,他的手指穿进她的头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人被棕榈树细长的影子包围,外面是蓬松柔软的风声。


    这一夜纪临的手指出奇温柔,像触摸鸽子柔软的颈部皮肤,抚去她眼尾晶莹的泪痕。


    最后结束时他捧着她的脸对她说:“梦想是最宝贵的东西,梁婉,我希望你能完成你的梦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画家。”


    他对她说晚安,哄她入眠。


    这一晚梁婉睡得很安静,她枕在男人宽阔的怀抱里,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纪临看着她睡梦中的脸,给她掖了掖被子,默默想着夫人今天说的话。


    他觉得自己并不介意夫人说了什么。


    曾经她跟纪寻亲密无间,但是那已经过去了,她并不喜欢纪寻,讨厌他,只是夫人总是强行把他们绑架在一起。


    他告诉自己那些都不算什么,她现在正躺在他的怀里。


    纪临听到梁婉在睡梦中发出了一点呓语,一开始只是很小声,最后变得越来越来越急切。


    他以为她做噩梦了,把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安抚。


    “没事,我在。”


    梁婉开始哭泣,他抬起手要给她擦去泪滴。


    “纪寻。”


    纪临的手蓦然僵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怀斯黛尔今天上的还是夜班, 她这些天拿了前男友的钱,还上了债主的催债,然后又把他们踹了, 结果前男友们开始纠缠不休, 逼得她只能又把班次全部调成夜班。


    夜晚的商场依旧繁华,灯光辉煌, 人流密集,出没的都是一些活力洋溢的年轻人,时尚化妆品专柜人来人往, 怀斯黛尔披着金发,神态洋洋洒洒的, 她干活并不积极,眼神里总有股倦怠和轻蔑,冷漠催生欲望, 反而变相刺激了顾客的购买欲。


    因此她虽然入职时间短, 销售业绩并不差。


    怀斯黛尔将此现象归为人类的受虐倾向, 人总是越被踩痛点就越兴奋, 就跟她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前男友一样,好好说话听不明白, 一扇巴掌他们就乖乖迎上来了。


    怀斯黛尔对着忙碌的柜台翻白眼, 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 她打着哈欠,希望今天能早点下班回去补觉,专柜里带进一股冷风,她感觉身体一阵变得冰冷,抬起头,他们的目光碰上了。


    少年站在她面前, 高瘦挺拔,虽然跟她印象里不一样,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成熟了许多,也精壮魁梧了许多,穿着柔软的粗花呢西装,尖尖的黑色皮鞋,身上散发着独特的男士香水味,这一身的昂贵定制能把整个柜台买下来。


    他的气质清冷,优雅贵气,丝毫看不出曾经的寒酸窘迫。


    怀斯黛尔不想靠近他,但别的柜员都在接待客人,只有她在空闲,店长示意她去接待,她不情愿地走到他面前。


    周挽眼神淡漠地看着她,跟她说自己要买化妆品。


    “先生,您要买什么化妆品?”


    “买化妆品。”


    “您要买哪一种?”怀斯黛尔发誓用了毕生最大的耐心。


    可他只是说买化妆品。


    怀斯黛尔明白了他是来找茬羞辱自己的。


    她如临大敌,开始给他详细介绍,粉底液,睫毛膏,口红,唇彩,眼影,她每介绍一种,周挽就买下来。


    最后她莫名其妙成交了当天最大一笔订单,其他柜员都在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


    她想再看一眼周挽时,他却已经提着东西不见了。


    真是莫名其妙。


    深夜时分怀斯黛尔下了班,她坐了两个小时地铁,精力疲惫,在经过居民楼前一段昏暗的小巷时,一阵冷风吹过来,她闻到了身后冷冷飘来的香水味,味道很优雅,像是少年站在雨中。


    怀斯黛尔回头,看到周挽站在那里,衣摆被风吹起。


    “你跟踪我?你变态啊。”


    黑暗中周挽一直跟在怀斯黛尔身后,手里还提着那堆东西。


    “我不用这些。”他对她说。


    “那送给女生用,你没有女朋友吗?”


    他说没有,抬起手:“给你。”


    怀斯黛尔让他滚,觉得他大晚上不睡觉十分神经。


    “你住在这里吗?”周挽指了指破旧的居民楼。


    “这是梁婉租的。”怀斯黛尔撅着嘴不肯承认。


    周挽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又说:“你要邀请我上去吗?”-


    周挽走进小小的房间,房间很小,但是很整洁。


    “梁婉没有回来吗?”他问。


    怀斯黛尔埋头倒在沙发上,小狗扑过来欢快地咬她的裤腿,她说梁婉最近住在学校附近,不回来。


    “你是来找梁婉的吗?”


    周挽说不是,他从墙角的狗粮袋里倒出了一些狗粮,又给小狗换上新水,小狗吃得非常卖力,他摸了摸它的脑袋,感觉它变大了许多。


    “它有名字吗?”


    “有啊,叫周挽。”


    怀斯黛尔有气无力地逗狗:“嘬嘬,周挽,来,叫一声。”


    周挽没有理会她的讥讽,已经是深夜,他问她肚子饿了没有,怀斯黛尔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根本不想动一下,周挽打开冰箱,开始去厨房做饭。


    怀斯黛尔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绿眼睛看他:“你会做饭?”


    “我没有你那么娇贵。”


    这话在怀斯黛尔听来十分讽刺,仿佛在嘲讽她今时的落魄。她立刻从沙发上跳起身,让他滚。


    周挽莫名其妙又被她吼了,皱起眉:“你还不明白你的状况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挽的话很难听:“你不是一直在找金主吗?”


    他说知道她最近跟很多男人有往来。


    怀斯黛尔恼怒地瞪着她,怒气让她碧绿的眼睛闪闪发光,比天底下最灿烂的宝石还要明亮,她像一头疯狂的母狮:“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可以当你的金主。”周挽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他垂下眼看着怀斯黛尔金色瀑布一样的长发,她刻薄、恶毒、势利,可是他发现自己无法从面前鲜艳热烈的生命上移开眼。


    怀斯黛尔给了他一巴掌,气得胸口直抖:“只有你不可以。”


    “为什么我不可以?”他身体向前步步紧逼。


    “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个私生子——”


    她的话被他吞入口中,两人歪倒到沙发上,睁眼望着对方,口中都是互相的口水。


    在床上,周挽弄了好几次还是不太明白,怀斯黛尔没有耐心,一脚把他蹬下去,拧起细细的眉毛:“你不会还是处吧?”


    “我是。”


    她一脸嫌恶:“废物,快滚。什么都不会,处男就是麻烦。”


    她骂了他一顿,准备翻身睡下了,身后床垫一沉,周挽已经爬了上来。


    这次他没有再忍让,怀斯黛尔感到了惊恐与疼,终于明白了他花费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她对他破口大骂,他捂住她的嘴,一声不吭,额头的汗滴到她下巴上。


    床上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天亮——


    梁婉昨晚的睡眠质量很不错,她做了很多长长的梦,梦里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海风温柔,阳光明媚,不停有温柔的声音在抚摸她的耳朵,那种声音像是海滩上推来的海螺与贝壳,发出海沙般呜呜的响声。


    她精神很好,今天上课也很认真,听着老师解析抽象派的画作,若有所思。


    下课后要赶去外出写生,梁婉背着画板,周挽来到了她身边,他主动帮她拿画板,举止礼貌绅士。


    两人一起并肩行走,周挽夸她最近画的画越来越好了,很可能下次能拿满分,梁婉说可是她这几次都是拿了零分,周挽青涩的脸瞬间变红,开始说一些今天的天气不错,说他在商学院的课程,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梁婉奇怪,他之前从来不说这些,最后他问她今天有没有见过怀斯黛尔。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他扭过头低声说。


    梁婉说她跟怀斯黛尔是住在一起,但是她最近没有回去,租的房子离学校太远了。


    “哦,那,那你们今天有在手机上聊天吗?”


    梁婉点头。


    周挽的表情很紧张:“她有说什么吗?比如她觉得昨晚的天气怎么样?”


    梁婉说怀斯黛尔没有跟她聊天气的问题,不过她说昨晚吃的还不错,非常丰盛。


    “哦。”周挽的脸色淡而绯红,表情别扭。


    梁婉觉得今天周挽有些奇怪,她歪着头看他,观察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


    “嗨,周少。”


    几个同班同学见周挽在这边,也赶紧围过来,他们一起背着画板经过校门前,看到一辆闪闪发光黑色豪车停在那里。


    “哇,这个是全球限量一台的,我记得港岛只有”


    同学们已经反应过来:“梁婉,那是纪先生的车吗?你哥哥来找你吗?”


    他们兴奋地给她指了指,梁婉看到车牌,匆忙说不认识,低头快步走,几个黑衣保镖这时拦住了她的去路:“小姐,先生在车上等您。”


    梁婉不吭声,拖着脚步缓慢走过去,身后的同学们也好奇跟来了,他们都小声嘀咕,不是说梁婉已经跟纪家断开了吗,怎么纪先生还特意来接她?


    大家一起互相使眼色,以后他们再也不敢让她打扫卫生了。


    梁婉走到车前,车窗落下,纪临高眉深目,平静地看着她。


    他穿了一套白色亚麻套装,皮肤冷白,脚下是漆黑的皮鞋,胸口别了一只玫瑰花,一头优雅茂盛的头发整齐梳到脑后。


    学生们一时间都呆住了,面前的男人拥有压倒一切的气场与魅力,他们不敢跟他打招呼,纪临却望着他们,问他们上午好。


    “你们下午有课吗?我想邀请我的妹妹共进午餐。”


    他的男性风度和国王般的举止让学生们瞬间红了脸,他们纷纷把梁婉推到身前来,说没课的,外出写生不去也可以,只要后面随便画点什么把作业交上就好。


    在所有人艳羡的注视下,梁婉僵硬地上了车。


    “刚刚那是谁?”纪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抱在腿上,他长腿交叠坐在她身侧,肢体优雅敏捷,身姿修长,像美丽残忍的猫科动物,随时能撕裂猎物。


    “什么是谁?”梁婉声音很低。


    “跟你说话的那个,男生。”


    纪临看到了男孩涨红的脸,认出那是周家的小少爷,但是更想听她亲自说。


    梁婉说只是同班同学。


    “是吗?”


    “嗯。”


    纪临没有再过问什么,他笑都不笑的,从包里冷冰冰拿出花,送给她。


    梁婉抱着花,把头别过去,说谢谢。


    然后她小声说让他以后不要来了,如果让同学看到,影响不好。


    “看到怎么?”纪临声音依然很平静。


    “我担心被看到,不好。”


    纪临点点头,他的领结紧扣,喉结缓缓滑动:“不好。”


    他说:“你之前跟我下午有课?”


    “有的。”


    “哪里有?你的同学说只是写生。”


    “写生也是课。”


    “你有时间去写生,为什么我的消息一直不回?”


    纪临每天都给她发一些消息,比如问她上课,有没有吃饭,都是很简短的几个字,但她都没有回复。


    梁婉说因为每天都见到他,而且她也不怎么看手机——


    “你跟怀斯黛尔在手机上聊的什么?聊她昨晚吃了什么晚餐?”


    梁婉愣住,她没想到他竟然会监控她的手机。


    或者说,监控她的一切。


    她感到毛骨悚然,颤栗着抬起头,纪临静静望着她,他的眼底有淡淡的淤青。


    “以后我能来接你吗,梁婉?”他温声问道,像是亲切的问询。


    梁婉已经吓坏了,不敢回答。


    “以后我能来接你吗?”


    她反应过来,惊恐地点头。


    纪寻抬起她的下巴,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对她说:“记住,你已是我的人,只要仍在我名下一天,就不要跟其他男人有来往。”


    “你已完完全全属于我,不管你做什么,以我为准。”


    他说以后关于她的一切都轮不到她来做决定。


    梁婉吓得身体发抖,抱着花一路不停颤抖,花瓣落在车座上,她用手把它们抓起来,花瓣被揉碎,指缝里都是冷腥味的汁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昨晚大哥那样温柔,今天却像冰一样冷。


    这比性格恶劣表里如一的纪寻还要恐怖。


    纪临一路上把视线望向窗外,感到身后的鲜花在簌簌坠落,他支起手臂,从昨晚起发生的一切都让他隐隐烦躁。


    只是一句梦话而已,算不了什么。


    但是却让他一整晚都失眠。


    他带着一种未知的情绪想了很久,听着花瓣不断下落的声音,手指末梢几不可微地蜷了蜷。


    梁婉双手骤然被男人的大手握住,细长冰凉的手指将她的手心包拢,寒意渗来,她轻轻抖了抖。


    “如果你不愿意我来学校接你,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写生课你想参加的话可以去。”


    “但是不要再跟其他男生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最好是不要说话。”


    纪临的声音依旧冰冷,抬着下巴不看她的眼睛,仿佛那样能证明这不是一种妥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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