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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71.


    送行宴完了,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还有老祖宗以及公公和那些叔伯婶娘都要启程回金陵,因此王府也是很热闹,满屋子的丫鬟小厮抬箱子搬行李的。


    慕淮之下午也没要事, 所以也没进宫,只在昭仪堂里看书写字,南宫蘋则在药庐里给药材分门别类。


    那边端韫夫人又派了婆子来, 说要回金陵了, 老夫人要多些那些个丸药,南宫蘋听了很是开心, 便去找了几瓶出来, 用掐丝锦盒装了。


    那婆子说:“老夫人说吃了王妃给的药啊浑身都利索清爽了,夜里也睡得香, 从前每夜都要起夜四五回的,这会儿子只用起来一两回罢了, 老夫人怕回去了没这个吃睡不安稳,就让我来问王妃多讨几瓶。”


    南宫蘋便比划了一番,红菱在旁说:“这些已够老夫人吃小半年了, 若吃完了,这边再派人捎半年的量过去,今年年底王爷王妃要回金陵过年的,这些也够吃到过年, 很是够了的。”


    那婆子一听王爷王妃今年要回金陵过年, 已是开心得不得了, 捧了锦盒又说:“这很好, 一会儿老夫人准开心得什么似的。”


    南宫蘋又让红菱转述了一番话。


    “这些药虽好用,但不可让老夫人多吃了,每日吃一粒便好, 待吃个一两年就该停药了,届时该用食补的法子才好,药补终究还是伤身的,你回去和老夫人说了这话,不可盲目让夫人吃这些药,不可过量吃,另外王妃这里写了一副食补的方子,你拿回去收好,待吃个两三月就要配合这食补法子,身子才能慢慢养好。”


    那婆子应道:“自然是的,王妃一片孝心,老夫人哪里不肯听呢。”


    又说了些闲话,那婆子便捧着锦盒回了。


    这边红菱和杏儿小声道:“老夫人回了金陵,这里该是王妃当家了,也不知王妃能不能料理得好呢?”


    杏儿说:“王妃冰雪聪明,不会可以慢慢学啊,你担心什么?再说还有管家们,从前王爷未娶妻时府上也是这么过的,不打紧。”


    红菱也放心了,因夜里王爷和王妃还要进宫,她便和杏儿又给王妃换了身行头,比上午那身更隆重了,是按朝廷命妇规制妆扮的,衣裳更为繁复了些,头顶的步摇珠钗更为华贵。


    虽别人看着赏心悦目,南宫蘋却觉得脑袋都要被压塌了……


    酉时初刻进了宫,王府车架从丹凤门进,进了两道内宫门才停车,早有内侍和女官候着引路。


    南宫蘋已许久没进宫了,有些生疏,怕走错了,便挽着夫君的手臂左顾右盼的。


    慕淮之倒是穿得随意,只一袭玄色蟒袍,衬得他身形颀长,身姿如松,挺拔高挑,她要仰起头才能好好和他对视呢,自然,他亲她的时候若是站着,也是她仰了脖子去,亲得久了连脖子都要断了……


    一面想着那些被他欺负的事儿,一面又想着老夫人让她早点为王府开枝散叶这茬儿,一时便神思游走,走神了。


    慕淮之见自己的王妃又发呆,因今日虚元派了徒儿慎一送能治她哑症的药膏来,慎一提到她师父过几日会来给她诊脉,查看那蛊虫在她体内如何了这样的话,这丫头便从那会儿开始就常常走神,于是,他以为她在想虚元,便醋意大发。


    “王妃注意仪态,上石阶,不可让步摇随意乱晃。”


    他提醒道。


    南宫蘋回了神,望望四周,才知已经到了宴请群臣和使者的熙英殿了。


    熙英殿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如仙乐般,十分动听。


    进殿之前,她向慕淮之比了比:


    今日可以见到平乐郡主和蓉儿吗?


    慕淮之:“宋四姑娘不来,家里人给她说亲,她走不开,平乐郡主也不来,她有孕了,太医说胎儿不稳,她为了保胎便在家养着。”


    “……?”


    平乐郡主有了身孕了,为何夫君比她还要先知道呢?


    是了,平乐郡主的夫君是楚侍郎,而楚侍郎又与她夫君是友邻,夫君比她先知道也是很正常的,只是不知平乐的胎能不能养得住呢?既是不稳,那么理应调养,确实不适合出门走动了的。


    她还有些愣愣的,慕淮之哪里等她回神,已是携了她的手进了熙英殿。


    殿内除了太后皇后和今上,一众大臣和那些俅兰国的使臣及朝廷外命妇和小姐们都起身行礼。


    南宫蘋做为摄政王的王妃,自然也跟着受了这么多人的拜……


    那些人呼她“王妃千岁”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一时归了座,皇太后举杯相邀,那俅兰国的使团里,坐首席的是俅兰国的王储和王妃,王储和王妃皆执了杯盏回了礼,太后又说起俅兰王妃和丽妃的渊源。


    原来这俅兰国王储的王妃和今上的丽妃都是司乞里国的公主,亦是同胞姐妹,因此太后忽说起此事,惹得丽妃竟暗自垂泪起来。


    今上见丽妃红了眼圈,便以为丽妃是因小产一事伤心,遂连忙安慰道:“爱妃可是身子不好了?若乏了,不若先回宫歇着吧,朕晚些去看你。”


    丽妃只摇摇头,望了眼那座中的俅兰王储,目光似有千百种愁绪。


    这样的目光极其隐晦,但因为南宫蘋随慕淮之坐在今上左下首,那丽妃也就在皇后之右,因此看得丽妃的目光真切,她以为丽妃娘娘是因为今天见到故人,思念故乡才有感而发,遂没有多想。


    宴席过半,丽妃忽向今上请辞,说自己的身子有些困倦乏力,今上便准许回宫歇息,丽妃告退。


    南宫蘋也有些乏了,酒暖喉干,她欲出去透透气,就和慕淮之比了比,慕淮之点了头,又嘱咐她:“在依兰园里转一转便回来,别乱跑。”


    她点点头,携了随从出了殿。


    因她现在是王妃了,跟在身边的丫鬟一大堆,也是轻易走不丢的,红菱杏儿外,身后还跟着八个丫鬟,另外有两个是宫里的女官,怕她迷路,奉了慕淮之的命令专程跟着来的。


    一时她走得有些乏了,便去依兰园里的秋千架子上坐了,丫鬟们在一旁等候,她荡了几下,又觉头有些晕乎乎的,便下了秋千架子要回去,一旁红菱和杏儿随侍。


    她因太多人跟着自己不习惯,遂打发了那些丫鬟回去,只带了红菱杏儿继续走。


    一时三人走到依兰园一处凉亭,她忽然察觉自己手腕上的鲛人泪手镯不见了,这东西她已许久没戴,如今才想起来戴,却又丢了,于是忙忙在园子里找。


    这里花团锦簇,栽了许多海棠,开得正盛,她正找着东西,忽见拐角处一个人影匆匆掠过,那人看着有几分像俅兰国王储,而且,王储手上戴了只鲛人泪手镯,和她的那只竟然一样……


    这手镯在西境几个国家是硬通货,堪比黄金,之前在殿上她便瞧见王储和王妃都戴了一只,期间因宫女不甚打翻酒壶,王储还褪下了镯子去换衣裳。


    而她当时也因为要剥螃蟹吃而褪下过手镯,不过螃蟹并不用她自己剥,自有夫君替她剥呢,但那手镯后来她好似也忘了戴回去……


    莫非,这俅兰国的王储把她那只给错拿走了?


    因这层缘故……她便理所应当这么怀疑了一番,那手镯是慕淮之送的,她不想丢了,所以有心要去和王储对峙一番问一问是否他拿错了,于是跟了上去。


    这里是后宫所在,外男是不能轻易擅入的,何况又是夜深露重的时候。


    红菱杏儿见她到处转悠,忙问:“王妃想找什么?”


    南宫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两个丫头忙闭了嘴。


    三人借着茂密的海棠枝叶做遮挡,蹲着等了会儿,果然,那俅兰国的王储真的出现,他孤身一人来,竟去了丽妃的寝宫。


    南宫蘋思量一二,命红菱杏儿在这里等,她自己则假装迷路去了丽妃的依兰殿。


    依兰殿的门竟没关,她便进了去。


    她不知道的是,原来这丽妃因为有心要与俅兰王储雅诺见一面,又怕被宫人瞧见,遂就将寝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打发出去了,只留自己从斯乞里带来的两个贴身丫鬟侍候。


    那两个丫鬟发现门没关,欲来关门,关了门回头,却发现摄政王妃进来了,两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忙跟上去,可南宫蘋已经脚步飞快闯进了依兰殿的主殿内。


    屋子里没点灯,黑乎乎的,唯有月色装点,南宫蘋悄悄跟着那王储雅诺进去,随后躲在一处。


    “雅诺,你真的来了。”丽妃道。


    雅诺也不多说,直接将丽妃拥进了怀里,二人抱在一块,不知是不是月色太旖旎,二人又亲在一块儿了,吓得南宫蘋捂着嘴瞪大眼睛猫在那儿。


    待二人温存一番后,丽妃又哭道:“若不是当初父王将我送给了今上,现在我已该是你的王妃才对。如今你和姐姐成了一对儿,那你可喜欢姐姐多过我呢?”


    雅诺搂着丽妃,一面叹了口气,说:“自然你才是我想娶的姑娘!只可惜你父王将你献给了大宴的皇帝,他要真是个皇帝也就算了,偏偏是个傀儡,你跟着他,若有一天大宴变了天,你哪里还有活路?”


    丽妃低头不语,想到自己当初还是天真烂漫的丽莎公主,那时真是无忧无虑呵!


    只是做人总归有得就有失,她既贵为一国公主,那也要担起公主的责任,和亲是她唯一能为国家做的事儿了,所以即便她喜欢俅兰国的雅诺王子,却也还是听从了父王的安排留在了大宴,并且除此之外,她也别无选择。


    如今她做了大宴的皇妃,夫君却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连她的孩子都保不住,那太后阴毒无比,竟是要让今上绝后!


    宫里别说是她了,就连皇后的孩子也没能保住,这太后的心思已经很明显,定是想让今上断子绝孙,将来好过继太后之子南义郡王的孩子过来当太子,这算盘打得真是响!


    丽妃哀叹了一阵,抬起头道:“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为何大宴会变天?”


    雅诺欲言又止,望了望四周,丽妃说:“别担心,宫女太监都被我赶出去了,这里只有我和你。”


    雅诺这才放低了戒备,道:“丽莎,这事儿你千万不能和任何一个人说。父王已决定和大宴的太后联手,不仅俅兰,还有周边几个国家,据说他们也已答应了大宴太后的请求,这太后真是个野心极大的人,不过她目光短浅得很,只顾自己的野心,却不顾百姓的死活。你们的太后想要联合我们,除掉摄政王和他的势力,名号是清君侧,师出有名。”


    “至于这太后想扶持谁做新的皇帝,那不归我们管,有利可图我们才会合作,大宴的内乱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大宴最好越乱越好,那我们便可趁机南下瓜分了大宴,做了中原的主人岂不是更好?我父王一直想逐鹿中原,只是俅兰兵马比起大宴要弱太多……如今这太后许诺,事成之后会将北川四镇送给我们瓜分,另外每年会将各国朝贡分我们一半儿,这样的买卖不做白不做,何乐而不为?”


    丽妃听了,脸色已是不好。


    雅诺继续说:“届时大宴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说不准,现在这个皇帝是要身首异处的,你是他的妃子,自然也会跟着遭殃,不过你放心,我会收买那些攻城的将领,让他们留着你,届时我会亲自来神京将你带走,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侧妃?毕竟……你姐姐已经是我的正妃了,她没有犯过错,又替我生下了一对儿女,我不能废了她的。”


    丽妃垂眸不语,神色复杂。


    雅诺以为她不愿意做侧妃,心里一沉,已经打算届时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将她带回俅兰封妃,他以后是俅兰的王,身边多几个妃子理所应当。


    外边,丽妃的两个丫鬟咳嗽了一声,丽妃问:“怎么了?”


    一个丫鬟说:“公主,刚才雅诺王子进来的时候,好像……有个人也跟进来了……”


    丽妃和雅诺听了大惊,雅诺脸上多了几分杀意,问那丫鬟:“是什么人?”


    丫鬟道:“看着……像是摄政王的王妃娘娘。”


    雅诺哼了一声,“她肯定还在,给我找出来。”


    丽妃道:“找到了又怎么样呢?摄政王权势滔天,你难道要杀了她?”


    雅诺道:“当然不杀她,但我们的把柄既在她手上,决不能让她轻易走出去,正好我手下的巫医制作了一味毒药,还没找人试过效果,不如给这个王妃用一用。”


    丽妃不说话,她虽不想杀人,却又怕自己和雅诺的事情败露,只好顺从了雅诺的做法。


    雅诺忽在一个架子后边发现有人,于是过去找了出来,正是南宫蘋,她蹲在那儿,小脸儿无辜的。


    雅诺问:“王妃?你在这儿做什么?刚才的事情你全听到了?”


    丽妃跟过来说:“雅诺,她是个哑巴。”


    雅诺拎着南宫蘋一只胳膊让她站起来,丫鬟点了灯,须臾,一室烛火通明,雅诺看着眼前的王妃,眼睛都看直了。


    之前在熙英殿,他的心思全在丽莎身上,并没有注意别人,如今看得清了,这摄政王的王妃简直惊为天人,他竟对这王妃一见钟情了,又看她有些懵懂天真的,不像那种搬弄是非的人,便扔掉了要毒她的心思,一面问她:“王妃会不会把我和丽妃的事情说出去?”


    南宫蘋心里想,说肯定要说,不过她只和夫君说,但她又不是傻子,这雅诺王子怎么这么问她?


    她很果断地摇了摇头,让丫头取纸笔来。雅诺大手一挥,丫鬟就去拿了纸笔过来。


    南宫蘋写了一段话递过去。


    雅诺自小就学习中原礼仪文化,因此认得大宴的文字,只见上边写道:


    王子和丽妃娘娘从前就互相喜欢了对吧?


    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王子以后还是不要和丽妃娘娘私会了,一来影响丽妃的声誉,二来你有老婆了,也该自重的。


    我看王子手上的手镯和我的那只很像,是不是你拿错了我的呢?


    “……?”


    雅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装出一副“我很凶要杀人”的神色,只好说:“这好,不瞒你说,我和丽妃今日是第一回私会,以后便不会再私会了,只是我和丽妃说的那些关于大宴以及太后的话,你不要说出去,否则……”


    雅诺说着,一只手掐上南宫蘋的脖子,她呼吸都不畅了,拼命抓着雅诺的手打。


    雅诺笑了,凑近她道:“放心,我现在不杀你,但是你最好记住,那些事情不要说,否则我就杀了你。”


    南宫蘋点点头,雅诺松开手,拉着丽妃去另一处又说了几句要紧的话,随后从一处小门走了。


    丽妃回来时,南宫蘋已经不在了,丽妃有些心慌,生怕南宫蘋把那些事儿说给摄政王听。


    不用想,南宫蘋肯定会说的,刚才,还不如让雅诺给南宫蘋下毒。


    万一南宫蘋说出去了,导致雅诺他们的计划失败怎么办?


    虽然……雅诺他们成功的几率其实并不高。


    大宴如今兵强马壮,又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早就不是多年前那个大宴了,况且执政人英明神武,哪有这么容易就被击溃?她真怕雅诺参与进来丢了性命。


    她很矛盾,又怕雅诺他们成功,又怕雅诺不成功。


    成功了,她会回到雅诺身边,但今上会死。


    今上待她真的很好。


    她冬天脚冷,今上还曾在夜里用胸膛和手给她暖过脚呢,她说想吃糖葫芦,今上就让宫人去找了个专做糖葫芦的人来宫里给她做糖葫芦。


    他虽然不是一个能力挽狂澜的英明君主,但也不是个昏君,她不想看到今上身首异处。


    但若不成功,雅诺很有可能会死。雅诺是她一直喜欢的人,雅诺死了,她会很伤心的。


    无论是今上还是雅诺,她都不希望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因为残酷的政治斗争而死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72.


    回到王府, 南宫蘋便让丫鬟们都下去,她关了门窗,鬼鬼祟祟的把慕淮之拉进房里, 帐幔也放下来了。


    正要和慕淮之比划那些事儿,慕淮之却已抱了她往床榻走去,然后把她扔在床上, 一面褪自己的腰带。


    “……?”


    呜呜他总是喜欢欺负她!


    她滚进里边, 摇头,又比划:


    我和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 你不要现在就脱衣服!


    慕淮之住了手, 坐在床边,一把将她搂过来, 抱着亲了亲,问:“何事?”


    她把自己在依兰殿丽妃那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比给慕淮之看了。


    慕淮之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问她:“雅诺敢给你吃毒药?”


    她摇摇头,比划说雅诺又放过她了。


    慕淮之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又问:“还有呢?”


    “……”


    南宫蘋自思, 这些不是很重要的情报么?怎么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不成他因为太轻敌而导致不把雅诺等人放在眼里么?


    她闷闷地坐着,也不比划了,心里边叹气,又急得不得了, 她好怕大宴战火纷飞, 百姓遭难。


    慕淮之也不问她为何唉声叹气的, 只压了她在身下亲了又亲, 她目光朦胧一片。


    他任意作一番才舍得放她,抱去净室,唤了丫鬟进来服侍。


    一时二人都一身清爽地上了床, 南宫蘋因有心事,便不理会他,他也之前折腾了她一番,便也不弄她了,一面想着那蛊虫可发挥了效用,别是无用,白费心机一场?


    于是第二日,慕淮之派人去玉清宫找了虚元天师来。


    虚元替她把了脉,又对慕淮之道:“你如此如此……”


    慕淮之便挥退众人,将南宫蘋抱回屋里,放了帐幔下来,一面褪了她的衣裳,让她把腿打开。


    “乖,只是看看那只蛊虫是否发挥了功效。”


    虚元方才说,若那蛊虫已经和蛊王交合,蛊虫又被蛊王吃掉了,蛊王中了毒,不会立刻死,而是会分泌一种粘液,这种粘液会灼伤女子内壁,她会流血,只是血不会很多,量,十分像处子血。


    南宫蘋也不扭捏,把腿打开来让他查看。


    慕淮之凑近了,握着她的腿弯,打开更大些。


    他凝了神去看。只是他虽极力压制,还是不禁滚了滚喉结,眸色深得可怕。


    果是留了一些血出来。


    慕淮之替她拢好衣裳,出去找虚元天师。


    虚元沉吟一二,说:“蛊王已中了药,只是这蛊王生命力极其顽强,需得等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死去,师兄勿要激进。”


    慕淮之:“……?”


    末了他冷了脸色,拂袖道:“本王还不至于拿蘋儿的性命当儿戏。”


    虚元又说:“师兄如此想便好。这蛊王一旦被男子□□浸泡,便会分泌毒素致使中蛊者身亡,因此中了此蛊的女子不能破身,此是南疆一族为了控制圣女不破身的方法。”


    慕淮之沉吟半晌,说:“虚元,你不惜暴露本王的铁骑营也要替太后行事,何故?”


    “果然没有什么事能瞒住师兄,实不相瞒,太后以纯儿的性命做要挟,那日我顾不得多想,便如此做了,师兄若因蘋儿一事要罚我,那也是该的。”


    “……”


    慕淮之负手而立道:“纯儿有消息了?”


    虚元苦笑,说:“不知是否是太后的诈,关心则乱。我答应过师父,要护她一生一世的,无论她犯了何错。”


    慕淮之:“她已叛出师门。”


    虚元:“对我而言,她永远是我的小师妹。”


    说到此,虚元眸光一顿,“我是恨过师兄的。”


    慕淮之并不言语,进了里间,意思是送客。虚元也不久留,自从角门出了。


    南宫蘋已穿戴好,红菱杏儿正替她梳头。慕淮之进来问:“王妃打算出门?”


    她点点头,比划:


    我和蓉儿要去靖国公府看望郡主。师父已经走了么?


    “嗯。”


    她比划问:


    师父说什么?我的情况好不好呢?


    慕淮之:“他说无碍,再等四十九天,可以吃昭昭。”


    “……?”


    杏儿和红菱都低头笑了。


    南宫蘋却为此不太喜欢,她觉得被吃好累哦!而且以夫君这样的性子,是要天天吃她的!她到时候要累死了!好可怕!


    午间吃了饭,宫里有人来传话,慕淮之便进了宫,南宫蘋则乘马车去了靖国公府。


    门外石狮子旁已停了一乘小轿,想必蓉儿已经到了的。


    国公府几个丫鬟婆子出来迎了她进去,穿过几处回廊和院落,到了平乐郡主的兰兮阁。


    宋芙蓉果然已经在了,正和平乐在院子里煮茶喝。


    南宫蘋一进来,二人都起来迎过去,三人坐了,宋芙蓉笑着递了杯茶给她,一面说:“你瞧郡主,有了身孕的人就是不一样,大热的天连一点冷的都不肯吃了,非要煮茶喝。”


    平乐摸了摸肚子,说:“太医说胎儿不稳,让好好养,哪里还能吃冰的呢,你也赶紧的嫁了人,到时候看你还取笑我呢!”


    宋芙蓉一听又扯到自己身上,脸色红了红,不说话了。


    平乐:“听闻这几日去你家说亲的官媒婆一个接一个的,也不知宋四姑娘看中了哪家的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呢!”


    宋芙蓉不理平乐,只扭头和南宫蘋说:“待会儿咱们去醉仙楼吃饭,吃香的喝辣的,不带郡主,让她自己喝茶去吧。”


    南宫蘋笑着点了点头,平乐哪能不知道这是二人故意逗她,也不恼,叫人又送了几碟精致果品糕点来,其中一道糕做得十分别致小巧,平乐拿起就要吃,南宫蘋忽对她摇了摇头。


    平乐便放下糕点,问丫鬟:“这糕谁做的?怪新巧别致的。”


    丫鬟说:“回郡主,这是夫人屋子里的晚姑娘做的。”


    平乐不悦,让人都下去。


    宋芙蓉问:“郡主不是说那个什么晚晚已走了么?怎么又来了?”


    平乐叹气:“她家里带她来神京投奔亲戚,本就是有意要替她寻个好人家嫁了的,我不同意她做夫君的小,她家里人不敢如何,却也还想着我夫君呢,便留她在我婆母那里侍奉,婆母也同意了,我怎么好赶人家的。”


    又想到什么,便问南宫蘋:“这糕点有什么问题么?”


    南宫蘋拿起那块糕又仔细闻了闻,对子鱼比划了一番。


    子鱼便和平乐道:“王妃说这糕平常人吃是没问题的,但郡主现在有身孕了,又胎儿不稳,许多东西吃不得,这糕用了很多料,有龙眼、桂圆、山楂、荔枝等,还用了些麝香、人参和红花,虽味道闻着好,孕妇却是不能吃的。”


    宋芙蓉蹙眉道:“这晚晚若是无心之失也就罢了,怕就怕她是有意而为,郡主可要提防些。”


    平乐有些气道:“好啊,我看她是个姑娘家,好心不赶她,她竟要毒害我腹中胎儿?待我去问她一问,看她还有什么说的!”


    宋芙蓉和南宫蘋还来不及劝,平乐已带着物证去了婆母院子里兴师问罪了,不多时那边已闹起来,那晚晚自然是不肯承认,怎奈这平乐的婆母和那晚晚的母亲是表姊妹的关系,因此婆母也护着晚晚。


    恰好楚霁明从礼部衙门里办完公回来,一进府就被下人告知他的夫人和母亲又闹起来了,他立马焦头烂额,忙赶了过去。


    靖国公夫人的院子里,奴仆乌泱泱地站了一地,皆垂首而立,楚霁明进了去,先和母亲问了安,又去和平乐说了两句好话。


    平乐笑了回,却并不肯做罢,直言告诉楚霁明:“你的好表妹今日做了一碟什么水晶雪玉糕给我吃,也不知她是不是放错东西了,里头加的料好些是我不能吃的,要不是摄政王妃告诉我这糕我吃不得,说不定现在你的孩子已经没了呢!非是我要闹事,我不过过来问一问她,她就作一副我仗势欺人的样子,我还委屈呢!夫君难道也想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吗?”


    楚霁明一听是这样原委,便哄了平乐两句,随即让人端了那碟什么水晶雪玉糕来,又叫了家里的老医来分辨原料可有什么不妥。


    那老医是靖国公府的一个大夫,因府上老太君年事已高,长年需要请医服药,虽可传太医照料,但还是家里养了一个大夫比较妥当。


    大夫研究了一番水晶雪玉糕,随后告诉靖国公夫人,这糕孕妇确实不宜吃,吃了恐有小产见红的风险。


    靖国公夫人一听,也是蹙了眉,叫了晚晚来,问她:“大夫也说这糕孕妇吃不得,这糕既是你做的,怎么又说和你没有关系?难不成摄政王妃还诬赖你不成?”


    晚晚一慌,忙跪了下来,拉着靖国公夫人的衣袖道:“晚晚不敢谋害郡主,这糕是晚晚做的,可晚晚绝对不是想害郡主腹中孩子啊!许是晚晚没说清,那丫头就送错了,这碟水晶雪玉糕本是要送给姨母您吃的,不是要给郡主吃……”


    晚晚说罢,又伸手指了指一旁一个丫头,说:“你说是不是你送错了?我什么时候让你送这碟给郡主吃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害我做什么?”


    那丫头也跪下来,对靖国公夫人道:“夫人容禀,这糕就是晚姑娘让奴婢送去郡主院里的,奴婢自小就在府上做活儿,又是家生的丫头子,何曾毛手毛脚过?夫人明察!”


    晚晚一听,当即哭起来,又说:“你凭白说什么诬赖人的话?我何时叫你这样了?分明是你记仇那日我撞破了你在公子屋子里和公子眉来眼去的事儿,你怕我和郡主告状,这才害我!”


    楚霁明一听自己也被拉进来了,忙和平乐解释:“那日这丫头来我屋里送茶,因那茶有些涩,我喝不惯,就和她说了两句泡茶的法子罢了,可不是眉来眼去。”


    平乐哼了哼,也不知信了没有,又觉乏了,又不想这晚晚继续待在府里,于是端出郡主的架子来,对婆母道:“母亲别说我心狠,今日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肯认错的,既都不认,我也不能都放了,如今我肚里胎儿不稳,若今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如何得了?晚晚既是母亲的侄女儿,来京要找个好亲事嫁人的,我也不便插手,只是今日这事儿做不得马虎,母亲既不愿晚晚出去,那我走,我回宜亲王府养胎。”


    此话一出,楚霁明不乐意了,说:“你是我夫人,岂有无故回娘家常住的道理?让我守活寡?”


    “……?”


    平乐被逗笑了,扭了头去说:“少贫嘴,总之晚晚不走我就走,今日我还就闹了,你要纳妾趁早了,我与你和离了,这孩子也是我一人的,你找别人生去,总之我是妒妇一流,绝不肯放任夫君纳妾的。”


    楚霁明正了色,对靖国公夫人道:“母亲也听到了,儿子是绝不能让平乐回王府去的,说出去,我们楚家还要不要在京城有脸了?何况平乐是我的夫人,岂有她受了委屈还护着他人的道理?孰轻孰重,母亲也该分得清些,再说纳妾一事,母亲也不用再和儿子提了,儿子无意纳妾,至于晚晚,母亲替晚晚寻个好人家就是,何必要塞给我做小?”


    靖国公夫人脸色不太好,但事关儿子,她也不愿意再护着晚晚了,这事儿不论是不是晚晚的责任,晚晚总归脱不了干系。


    于是靖国公夫人也就对晚晚说:“明日你就出府吧,我们家在南大街有几处房子还空着,你随你爹娘去那儿住一段时日也好,等寻到了好人家就在那儿出阁吧,姨母也不会薄了你,届时自会给你备一份丰厚嫁妆。”


    晚晚一听,呆了许久,表哥又不愿纳她为妾,她也只好扣头谢恩,决定离去了.


    南宫蘋回了府后直奔蘅逸轩,昭仪堂的灯亮着。


    范柏在廊沿上逗画眉等鸟雀,见了她,忙提着鸟笼子过来问安。


    “王妃总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王爷要飞过去接人了。”


    众丫鬟笑了回,范柏又奉上鸟笼子,里边关着一只鹦鹉,会学舌。


    范柏道:“这是王爷刚得的,因会学人说话,要送给王妃解闷儿的。”


    红菱道:“王妃又不会说,如何逗它呢?”


    范柏笑:“你们不会和这鸟儿说话逗王妃笑么!”


    杏儿就勾下脑袋和鹦鹉说了句:“你叫什么名儿?”


    那鹦鹉立马学舌道:“你叫什么名儿!”


    众人笑起来,杏儿又对它说:“以后就叫你小绿吧?”


    红菱道:“该由王妃起个名儿才对。”


    南宫蘋就指了指杏儿,意思是就叫小绿。


    因为她的宠物很多,什么鸟儿、马儿、兔儿、狼儿都有,所以一只鹦鹉也就勾不起她什么大兴致了,于是逗了会儿,就跑进昭仪堂找慕淮之了。


    屋子里点了香,淡淡的檀香味儿,极是好闻,一盏明灯微闪,大紫檀案桌上一颗夜明珠,极亮,慕淮之在案前写字,听到动静,他也不回头,只是已无心再写。


    南宫蘋也不拘泥,直接走过去就往他身上扑,他接住她,一面抱紧了在腿上,一面问她今日怎么去了这样久。


    她就一五一十和他比划了平乐那里的事儿,一时又想到王府里的杨柳二姨娘还没走,便问他什么时候把人送走。


    慕淮之道:“她二人不肯离府,许是那日范柏出面条件没谈拢,王妃出一出主意,该如何请她二人出去?”


    南宫蘋略微思索一二,比划:


    夫君能否给她们二人各自一笔钱财傍身?


    慕淮之:“本王许诺给她二人每人五千两银,她们还是不肯。”


    南宫蘋比划:


    每人给一万两她们就肯了!


    “王妃倒是很大方。真要给这样多?”


    她点点头,又比划:


    莫不是夫君不舍得她二人走,所以故意用这样理由搪塞我?


    “王妃如今的心眼还不少。”


    南宫蘋本就是这样散漫性子,不会虚与委蛇,若是旁人被摄政王如此说,恐怕早丢盔卸甲违心地说些好听话了,不过她是她,绝不说虚话的,于是和他比划:


    夫君若是纳妾,就与我和离好了,我是很小器的,也嫌脏,你不可以用捅了别人的棍子再来捅我!


    “……”


    慕淮之抱紧她,一面咬牙切齿在她耳边道:“本王何时给过你别人用过的东西?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73.


    说罢, 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吻下来,她被迫仰着脖子由他亲了会儿,渐渐气力不支, 一面推了他两下。


    温香软玉在怀,他哪里肯轻易放过,便就搂着她强吻了一回, 亲得她最后软在怀里, 一点儿也不肯动了,软乎乎的, 她哼了哼, 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活像只撒娇的小动物。


    慕淮之欺负够了, 一面替她拢了衣裳,一面传人在屋里摆饭


    一时外边一个婆子来报:“杨姨娘身子不好了, 已好几天不吃不喝,想让王爷过去看一看……”


    慕淮之正给南宫蘋剥螃蟹,面不改色道:“本王又不是大夫, 看她有何用,请宫里王太医来一趟即可。”


    那婆子忙告了退。


    不多时又有人来,这次是杨姨娘的大丫头,丫头过来就跪下哭道:“我们姨娘已经不好了, 王爷去看一回吧……”


    南宫蘋放下筷子, 和慕淮之比了比, 意思是让他过去看一看。


    慕淮之:“王妃把本王推给别人做甚?你不做妒妇了?”


    南宫蘋比划:


    杨姨娘毕竟要死了, 去看一看也没什么吧。


    “……?”


    慕淮之道:“她不过身子不好,还不至于到要死的地步。”


    那丫头在庭苑外跪了会儿,也怪可怜的, 南宫蘋不忍,就和慕淮之又比划:


    我和夫君一同过去看一看她吧,其实我也是个大夫呢。


    慕淮之笑了笑,说:“那也吃了饭再去,不过耽误一时半会儿。”


    他让范柏去问了丫头杨姨娘是什么病症,范柏去了回来,说:“因杨氏只是姨娘,前些日子就没去宫里请御医,益顺堂的陆大夫恰好又回老家了,所以就在南大街请了个有些名号的,那大夫开了药方,抓了药熬了喝,岂料那大夫是个没水平的,杨氏不仅没好,还更厉害了,上吐下泻,已两天不吃东西,只喝了点水。”


    南宫蘋听罢,心里已有了些计较,于是吃过饭,她同慕淮之去了杨氏的院子。


    杨氏睡在榻上起不来,虚弱道:“妾身身子不好,不能给王爷和王妃请安了……”


    说罢又呕起来,丫头忙拿了痰盂去接。


    南宫蘋立马让丫头去槐香院医庐里取了脉枕来。


    慕淮之见夫人要亲自替杨氏诊脉,便对杨氏说:“王妃先给你诊一回脉,你若信不过,王妃开的药方你也可不用,本王自会替你请太医。”


    杨氏听罢,忙惶恐地欠身向南宫蘋道:“久闻王妃善医,只是妾身不敢劳驾……今日就有劳王妃了。”


    杨氏也不推拒,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来。


    南宫蘋坐在床榻前,仔细诊了脉,杨氏的丫头又说了这几日杨氏的饮食和过往服用过的丸药一类,南宫蘋便又有了计较,立马取了纸笔写了药方,让红菱去槐香院抓药现熬。


    一时汤药端上来,杨氏也不犹豫,喝了,脸色也好了许多,便说:“妾身喝了药已好些了,敢问王妃……妾身是得了什么症候?妾身这两天通身乏力,又上吐下泻,腹疼难忍,几近没了魂了……王妃别瞒妾身,妾身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


    杨氏说罢哭起来,慕淮之并不安慰,只一人去了外间候着


    南宫蘋见他对杨姨娘不怎么关心,又放心了些,因这杨姨娘生得是有几分妩媚风流体态的,又凹凸有致,虽病着,也看着有些风流,杨氏这样病着也就没怎么好好穿衣,方才她诊脉时,杨氏一直咳嗽,好似比她的大许多呢!


    她看那避火册子上画的景象,男子都喜欢把玩儿!


    夫君也是这样人呢!


    也不知方才杨姨娘的他看了没有……肯定看了!


    南宫蘋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面让红菱安慰了一番哭哭啼啼的杨氏,红菱便对杨氏说了,她并无什么大病,上吐下泻只是因为吃了些不当的东西,杨氏的哭啼戛然而止,呆呆地坐在床上还不忘打了一个嗝儿。


    慕淮之忽走进来,南宫蘋又在写药方,这回的方子是调养用的。


    她写好了方子,才发现夫君已在她边上看了许久,她也不知他什么意思,便问他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


    “杨氏可好?你怎又写方子。”慕淮之却答非所问,一面拿起她的药方看了一回。


    南宫蘋一时又想起夫君是喜欢玩的,杨氏的又很大,所以她在想,夫君是不是不愿意杨氏出去呢?


    只是因为她“无理取闹”,夫君才无法?何况现在看来,夫君还是关心杨氏的呢!


    她不知为何有些不开心了,不过她已不是小孩子,所以也不肯跟杨氏一个病人生气,随后她将药方交给了杨氏的丫头,一面拉了慕淮之出去。


    慕淮之由她拉着出了杨氏的院子,二人走在花阴下,今夜月色正好,清风几许颇为凉爽,园中馥郁香气扑鼻


    他的王妃这会儿子看着有些心事的样子,他也不问,只因他的王妃一向懵懂些,时常把他当作可送人的物件要分给别人,这会儿子却主动拉她出了别的女人的院子,他甚是有些欣慰,于是也就随她了。


    不多时,南宫蘋拉着慕淮之回了蘅逸轩,进了昭仪堂,她便屏退了丫鬟们,关了门,又急乎乎对他比了比,模样一本正经的。


    她问的是:


    夫君可是因为喜欢杨姨娘才不愿意她出去的呢?


    慕淮之笑问:“何以见得?”


    她气呼呼地比划:


    杨姨娘的好像比我的大,夫君很喜欢玩儿这个吧,你总是喜欢这样欺负我!


    她刚比划完,就被慕淮之在她耳边沉嗓道:“这不叫欺负。”


    她比划问:


    那叫什么?


    “承欢。”慕淮之一面亲她的耳珠,“王妃不必忧虑,本王只要你一人承欢。”


    恰好前方有一西洋镜,照得人分毫不差,月色下灯火朦胧旖旎,她内心躁动不安着,任他施为。


    总之,她不敢再和夫君讨论这样事儿了,假如他喜欢这样就这样吧,总比他和别的女子好要强,她已变得很小心眼,若他有别的女子,她是绝不肯再同他同床共枕了!


    一时被夫君抱上了床榻,她正靠在他怀里闭眼装睡呢,如果不装睡,夫君一定还会欺负她一时半会儿的,她今日好累了,不想再继续。


    慕淮之见小丫头闭着眼装睡,也不拆穿,只把玩儿着她的发丝,又亲亲她的额,淡声问:“杨氏可是得了什么急症?”


    南宫蘋睁开眼,比划:


    除了我以外,夫君还喜欢杨姨娘吗?不然夫君为何一直追问她的病情呢?


    慕淮之道:“杨氏看着很不好,城外十里堡一带近来闹瘟疫,杨氏的症候有些像的,若她得了这个,还是送出府去修养才行,免得府上人跟着遭殃。”


    “……”


    她还以为夫君喜欢杨氏……原来竟是这个缘由么?


    她又比划:


    若杨氏得了瘟疫,夫君要送她去哪里呢?


    慕淮之:“自然是庄子上。”


    南宫蘋想到那位被他送去庄子上自生自灭的萧姨娘,又想到城外十里堡一带确是在闹瘟疫,恐怕很快城里的百姓也难幸免……瘟疫一向传染性极快,若杨氏也得了瘟疫,那她铁定也是极有可能染上的,夫君会不会也把她送去庄子上自生自灭呢?


    于是她就问了慕淮之,慕淮之淡笑着看她,说:“不会,王妃自然在府上将养。你是本王的王妃,谁敢送走你?何况,本王舍不得。”


    她稍稍放了些心,对慕淮之比划了杨氏的病情,不过是因为杨氏近来贪吃了太多柿饼,又喝了好些凉茶饮才导致的腹疼还有上吐下泻,并非什么瘟疫。


    第二日,杨氏那边的丫头过来哭求,说王爷下了命令要送杨氏出去修养,杨氏也过来哭,说太医也来看过了,她只是因吃了太多寒凉的食物才上吐下泻的,非是得了什么瘟疫,说什么也不肯出去养身体。


    “王妃开恩,妾身只求在王府能有一块容身之处,绝不敢和王妃争的,王妃能否不要赶妾身出去呜呜呜……”


    “……?”


    南宫蘋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坏人了,她也没有让慕淮之立马送杨氏出去啊,虽说她确实有打算令这二位仅剩的姨娘出府去自行嫁人,可若杨柳她二人不愿意出去,她也不能把刀架在人脖子上逼人家走的,怎么也得花重金请出去吧!


    于是她让红菱解释了一番,杨氏这才将信将疑止了哭闹,又说自己不会争的求放过云云……南宫蘋便也信了,杨氏就回去,可没一会儿,柳姨娘也来了,说王爷也要送她出去,她也不肯。


    南宫蘋很是头疼,她今日还没有去过槐香院呢,那边的药材还没分类好,杨柳二人都来和她哭……其实,她确实不喜欢杨柳二位姨娘继续待在府上,现在她们又都来哭,搞得她好像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莫非她真的是么?


    呃,她竟也有一天会成为那所谓的“坏人”……可是,她真的不要夫君让别的女子承欢,这是事实,她原来和平乐一样也是妒妇一流呢……她只要一想到夫君也像欺负她那样去欺负别的女人,她就很不高兴,心里堵得慌,所以,妒妇就妒妇吧,人为什么要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儿呢?


    她才不要违心地做什么贤妻呢!


    所以……她还是做一回坏人吧?


    于是打发了柳姨娘回去,又让下人关了蘅逸轩的院门,随后去了槐香院的药庐待着,只因比起听杨柳二姨娘求情,她还是更喜欢和药材打交道。


    在槐香院待了会儿,已至午时了,红菱杏儿进来摆饭,她又觉不饿,便随意吃了几口,又继续埋头理她的那些药材,忙忙碌碌到暮色四合,下人又来请回蘅逸轩用晚饭,她便回了蘅逸轩。


    依旧在昭仪堂摆饭,慕淮之早回了府,已褪下官服,他换了身鸦青对襟罩衫,袖口束得紧了,很像是晨起练剑的装束,于是她问了范柏今日去了哪里。


    范柏笑答:“王爷午后去城东校场阅兵去了,还和齐将军当众切磋了一番,王爷果真是宝刀未老,齐将军如今声名赫赫,在军中有着战神称号呢,今日却不敌王爷,败了,那些将士们哪里知道,咱们大宴的战神一开始本就是王爷呢!只不过如今王爷不在前线,齐将军渐渐崭露头角。不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朝堂和前线,都得有人镇着的。”


    南宫蘋听了这些,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夫君的英武神姿了,只可惜她今日没能看见,唉。


    摆了饭,二人对着小圆桌吃了,吃过饭又各自去洗漱。


    里间已点上了安神香,两盏琉璃灯微明,窗外月色正好,慕淮之在案前看书,而她今日有些困了,便自己先爬上床趴着。


    殊不知,她这副模样落在慕淮之的眼里就是十足勾引,不过未真正经人事的小丫头哪里知道这些,只舒服地趴在软软的褥子上,两手抱着枕头,露一截白皙柳腰。


    慕淮之早扔了书,一手扯下帐子,将她整个抱了过来压着亲。


    小丫头两只手先是推了推,最后又禁不住圈住他的脖子,缱绻风流体态,她不自知,惹得慕淮之早红了眼。


    他一面亲着她的耳珠,音色沉沉:“今日又待在槐香院一整天?”


    南宫蘋迷迷糊糊睁开眼,抗议地推了一下,仰起头颅,伸长的脖颈布满了被欺负留下的痕迹,甚是旖旎。


    慕淮之欺身而上,她眼尾泛红,后来自少不了一番折腾,虽还不能真动她,也没轻易放了她。


    四更天时分,慕淮之抱了她去净室洗了一番,她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早没了气力。


    入睡前,她对于以后如何让手不那么累一事和慕淮之认真比划了一番。


    慕淮之闲散地勾着她的发丝缠在指上,静静看她比划,不免一笑:“累?再等一月,昭昭的手就不用累了。”


    南宫蘋一听眼睛都亮了,坐起来比划问:


    夫君以后不用我了么?


    “昭昭既嫌手累,以后本王疼你,也是一样的。”


    南宫蘋眨眨眼,比划:


    可是夫君不是每天都在疼我么?


    慕淮之暗了眸色,忍不住搂了她过来,薄唇擦着她的额,说:“不一样。”


    她又比划:


    夫君要用棍子打我么?一定好疼的!夫君,不要这样可以么?


    慕淮之咬牙:“自然不可以,此乃夫妻之礼,你是我的妻,有何不可。刚刚不是还嫌手累?”


    她稍稍放心了些,虽说夫君很是坏,不过也没有真的让她不舒服过,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吧?


    一时又想到杨柳二姨娘的事情,她就一五一十和他又比划了一些话。


    慕淮之沉吟片刻,说:“她二人总归是要出去的,再说你也不同意她二人继续待在府上,那便不必等,现在送走即可,免得夜长梦多。”


    她比划:


    可是她们两个都看着很伤心,夫君难不成要把她们五花大绑抬出去么?


    “……?”


    慕淮之笑:“确定不是昭昭心里这么想的?”


    “……”


    南宫蘋垂眸默了默,也不装了,向他比划:


    我现在是王妃了对不对?王府后院是归主母管的,既然我是主母,如果二位姨娘不肯出去,我应该是可以做主遣送她们出去的对吧?


    “自然,你是主母,这些小事由你做主即可。只是你要和本王说清楚,你送她二人出去,是不是怕本王会宠幸她二人?”


    南宫蘋又垂眸默了默,然后点了点头,她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因为她就是这么想的。


    慕淮之见她想都不想就承认了,很是坦诚,他沉了眸,轻轻咬着她的耳珠道:“不会,本王只对昭昭有感觉。”


    南宫蘋也没怎么听懂只对她有感觉是什么感觉,她又很困了,遂就闭上眼睛被他搂着睡了。


    她不知道的是,慕淮之在她睡着以后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十分认真地瞧了她许久,又咬着她的耳珠道:“昭昭定是吃醋了。是不是?说你喜欢本王,只喜欢本王一人,否则……”


    她睡着了没听见,一副很是无辜的模样,慕淮之骤然勾下脑袋吻住她的唇,她蹙起眉,梦里嘤咛几声。


    翌日一大早,南宫蘋晨起梳妆,对着镜子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唇有些肿了呢!


    明明昨夜睡着之前还不是这样肿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74.


    红菱替她点上了胭脂, 遮盖了一下就看着没那么肿了,她又照了照镜子,随后满意地去了昭仪堂吃早饭。


    范柏进来禀话, 慕淮之便出去了,主仆二人也不知说了什么,总之就是, 慕淮之回来后脸色很是凝重, 是有什么事情么?


    然后当天,慕淮之没有回府, 范柏只说是边关事务多, 王爷走不开,便在军机阁随意歇了。


    又一连过了几天, 慕淮之还是没有回府,这次范柏不瞒了, 直接告诉她,说慕淮之去了子息城。


    她问为什么去子息城呢?


    范柏脸色也是古怪,说:“王妃应该听说过, 王爷和王妃的师父有个小师妹叫纯儿这事儿吧?纯姑娘找到了,在子息城虞家的地牢里找到的,也就是那次王妃落难之地……纯姑娘情况很不好,王爷和虚元天师都去了子息城, 便是为了纯姑娘这事儿。”


    南宫蘋心里有些惊讶, 诚然, 师父和夫君有个小师妹这事儿她是知道的, 紫云师伯和她说过,虽没有细说太多原委,她也猜得到这个小师妹对他二人不是一般的存在, 师父是对小师妹情根深种的,那她的夫君呢?


    这样忧思了一会儿,她当机立断,决定去子息城一趟,范柏劝她还是待府上为好,她还是执意要去,何况她现在是王妃了,没几个人可以拦在她面前的,因此她说要去,也就让她去了。


    范柏做事一向得力,怕她又像上回那样被劫走,遂派了两队朱雀营的人来护卫,共百人左右,都是朱雀营的精锐,就是对方有通天的本事,也难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劫走王妃的,何况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动起手来就三个字——快狠准。


    谁还能动王妃一根手指头?


    门外已备了马车,两队朱雀营的暗卫现在已成了“明卫”了,大大方方围随在马车周围,为首的头领一个长相很凶,另一个却是子鱼。


    子鱼见了她,忙弓腰行礼道:“王妃万安,这些日子子鱼升职了,任务有些多,因此未能伴在王妃左右,不知子舟做事可还好?”


    南宫蘋比划了一番,子鱼便说:“子舟还是太浮躁了些,因此她升职怕是不能了的。”


    一旁的子舟气得牙痒痒,驳斥道:“你少来,我是不想升职,这样便能常伴王妃左右吃香的喝辣的,你如今做了头领天天都有任务在身,哪里有我清闲?这头领给我做我还不做呢!”


    “……”


    子鱼不理她,只扶了南宫蘋上车,心里却是在想子舟的话:跟在王妃身边,确实可以啥也不干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呢……


    路上虽有些颠簸,但好在还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子息城,城里下了宵禁令,因此刚入夜,街上便已商贾寥寥,唯有一些小商贩挑着担子在等一天最后的客人。


    街角有个卖馄饨的,南宫蘋闻见这样香气,已是很馋,遂让红菱去要了一碗馄饨来吃。


    待吃完一碗,那馄饨铺的老妪还在等客,城里却已有官兵来赶人了,那老妪慌忙收拾了摊子,不料那官兵已到了跟前,作势就要收缴了摊位。


    那老妪便哭告起来:“老爷们开开恩吧!下次再不敢了……只因家中孙儿染了风寒一直不好,我那儿子媳妇又早死,家里就这么一个命根子了,天黑之前想多挣点钱罢了……”


    那官兵哪里肯?


    直接推到了老妪,又夺了摊子家伙等物,那老妪便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看着着实可怜,南宫蘋不忍心看这些,便让人过去和官兵头子说了些情。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子息城却是虞家做主,那统领亦是虞家的小辈,也算是一方地头蛇了,除了当今太后和虞家的几个娘娘,他们哪里把别的权贵放眼里呢?


    何况就是大宴的皇帝也还要对太后言听计从,那些个亲王和亲王妃还能算什么人物呢?


    因此他一听是什么王妃,也不怎么放心上,那些个亲王妃也理应在神京城里的,哪里会来这里呢,因此也不多想,只以为是哪个郡王妃什么的,子息城确有一家是出了位郡王妃的,于是他以为就是个郡王妃,遂也就过去朝车里的人拜了拜。


    这头领拜罢,吊梢着眼,阴恻恻笑道:“王妃娘娘驾临子息城不知是因何事?这老妪明知故犯,天黑了本是要宵禁的,这老妪就是不肯听,我们才收缴她的摊位的,非是要怎么她,天色也黑了,王妃还是回去歇了吧,城里最近可不太平。”


    这番话怎么听着怎么都有股威胁的意味在,子鱼子舟已很是戒备,手已握上了刀柄,就待拔刀了。


    那官兵统领也不是吃素的,见这王妃的护卫都不是普通等闲之辈,于是也就不敢惹,遂还是客客气气了一回,没怎么样,不过那老妪实在可怜,却又违反了宵禁令,这也不好包庇的,若人人都不尊王法,那法令还如何施行呢?


    因此南宫蘋也没继续替老妪求情,只等那些官兵走了,唤了那老妪过来。


    老妪听见那些人称这位贵人作王妃娘娘,因此一过来便诚惶诚恐地跪下。


    南宫蘋让丫头扶起,那老妪哭道:“娘娘替老身做一做主吧!那些个官兵仗势欺人,又是无故宵禁,又是收缴我们摊位的,还时常索要摊位费,不给就不让摆,我们也就给了,谁知他们没完,一开始也就一月要个一两回,这也还好,现在是三天两头就问我们要,不止我们这些小摊铺子,那些个酒肆茶坊大的铺子照样收费,不给就查封店铺,或是收缴了营生的家伙,下边人早苦不堪言了,我那孙子又病了不好,前天那些官兵又来要钱,因此实在没法才出来摆摊的,谁想今日连家伙都给收走了,叫老婆子我以后怎么活哟!”


    一行人听完已是很气愤,南宫蘋便叫了范柏过来,红菱转达了意思,范柏于是给了老妪一包银子,又说:“这是王妃娘娘赏的,收下吧,给你孙儿治好病,等风头过了再置办家伙出来摆摊,不要和那些官兵硬碰硬,也不要去告衙门,告了若有用,他们也不敢如此行事。再者,你那些家伙暂且是收不回来的,这些也可以救急一年半载了,你老人家这些天就不要出来摆摊了,柿子专挑软的捏,他们看你就一个老人家,收你一次摊位费就会收你无数次,暂且先歇一歇,等城里太平日子到了再出来做营生吧。”


    那老妪忙捧着银子又跪下,噙着泪千恩万谢了一番方肯离去。


    范柏让继续赶程,又一柱香时辰左右,车马停在一处府衙前,南宫蘋下了车,一众人围随进了府衙,早有几个衙役皂吏和两个戴五品官帽的官迎过来请进正厅,穿过几处回廊,又一处花阴柳林,终到了一处正厅,四方抱厦耳房拥着,很是严整规矩。


    远远的,她闻见药味儿,又走了几步,果看见屋子里一个小童在熬药,正是师傅的关门弟子慎一。


    慎一见了她,起身踱步过来呼了声师姐,又说师父在里边替一个师叔诊治,她比划问王爷何在,慎一说去城外校场阅兵了。


    又是校场?莫不是真有战事要发么?


    带着这个疑虑,南宫蘋进了一间屋子,层层帐幔下,虚元天师的身影看得不很真切,他坐在一张榻前,正替榻上一个女子施针。


    她轻轻走过去,还未走近,虚元已先开口道:“知道你会来,没想到这样快。”


    南宫蘋顿了顿步子,又走过去,比划:


    师父算到我要来么?


    “你夫君在这里,你自然要来的。”


    “……”


    好吧,师父说的真不错,她就是因为夫君在这里才跟来的,虽然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一定要来此地,不过她现在甚是想见到王爷,于是问了虚元她的夫君何时回来。


    虚元答非所问:“你可知你娘亲善种蛊?”


    南宫蘋一愣,摇摇头。她只知道阿娘善医,却不知阿娘是会种蛊的。


    虚元又说:“若为师没猜错,你体内的蛊,是你阿娘种的。”


    南宫蘋大为震惊,比划:


    师父为何这样说?我阿娘怎会害我呢?


    “你阿娘并非想害你,她想救你,只是方法没用对。”


    虚元顿了顿,回头扫她一眼,说:“约莫再过半月,你该能说话了。”


    南宫蘋眼睛一亮,开心地比划:


    真的吗?师父别骗我。


    “为师何曾骗过你?你这蛊毒已快解了,哑症也该好的,只是,你的身份也许要压不住了。”


    南宫蘋很是好奇,问她是什么身份?


    虚元正要说话,外边一个人闯了进来,正是她的夫君。


    慕淮之一进来就把她拉到身后,一面警惕地扫了眼虚元,虚元只是笑,随后继续为小师妹施针。


    南宫蘋则拉拉慕淮之的衣袖,问他怎么不和她说一声就走了好几天,慕淮之神色已柔和了半分,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道:“事出紧急,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她比划:


    是要打仗了么?夫君最近一直去校场阅兵。


    慕淮之也答非所问,说:“可是吃过东西了?”


    她点点头,比划说自己吃了一碗混沌,慕淮之道:“那怎么够,你得再吃些。”


    “……?”


    慕淮之说罢便拉了她走出去并让人摆饭。


    里边,榻上的纯儿小师妹睁开眼,望着刚才慕淮之和南宫蘋所在的方向看了许久,眼睛里却似乎很空洞。


    虚元拔出一枚银针,对她说:“我明日再来,你歇吧。”


    他刚起身,她便拉住他的一只手,他一顿,回身望她,苦笑。


    “你曾说过不再理我的。”他道。


    榻上的纯儿坐起来,脸色虚浮,“虚元哥哥,大师兄……真的娶了那个女子吗?”


    虚元:“千真万确,他二人的婚事名动京城,谁人不晓?”


    纯儿咬了咬唇,眼里一滴泪光浮动,揪着锦被的指节泛白,低低说:“他答应过我今生不娶的,他毁约,骗子,大骗子。”


    虚元却正色道:“你觉得,慕淮之是那种人么?”


    “你什么意思?”纯儿反问。


    虚元:“我不信他会答应你终身不娶这样的承诺。”


    纯儿脸色一白,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一滴泪流下来,虚元看了她一会儿,眼里流露出失望和心疼,即刻转身而出.


    一晃眼,在子息城已待了半月了,南宫蘋每日都去纯儿的屋子里替她诊脉施针,纯儿不愿意让她来,她却总是要来,何况她又是哑巴,拌嘴也拌不起来,纯儿只能气得咬牙,因她还不能下地,双腿险些废了,太后老妖婆毒得很,竟要挑去她的脚筋手筋!


    幸而那日慕淮之来得及时,否则她已是个废人了。


    多年不见,她喜欢的人还是那么英武清俊、神姿英发,只是,他再也不愿意疼她了——自那件事以后。


    那件事以后,她的师父全阳天师便闭关了,后来没多久,便仙逝了。


    她知道,大师兄是因为这件事才不愿意疼她了。


    可是师父的死,他难道就没有一丝责任么?


    这些往事尘封已久,如今想起来竟恍如隔世一般久远,连她也快忘了。


    这些年,她先是叛出师门,后来回了家,族里安排她嫁人,她不要,她今生只要嫁给慕淮之为妻,所以,她故意在大婚日才悔婚,出逃,让两家都颜面尽失,她是很有些武功修为在身的,那些想抓她回去的凡夫俗子根本追不上她。


    再后来,她被逐出家门了。


    在此之前,她已叛出师门,如今已是无路可走,所以,她回了南疆,母亲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因此南疆也算是她的故里。


    南疆一带乃是烟瘴之地,有些身子骨弱的,过来被这里的虫蚁咬一口就会一命呜呼,但她自小便被母亲用各类毒虫千锤百炼过,因此百毒不侵。


    这里虽是瘴痢之地,但南疆一族却轻易接受了她,因她身上流着南疆王族的血,她的母亲是王女,那么她顺理成章也算是个公主,若前边的王位继承者死绝,她是可以即位做王的。


    可她根本不想做什么王,她只要一个慕淮之,所以,这里也被她搅得乌烟瘴气后,她又离开了南疆,回到了大宴。


    她重归大宴的时候,这里已几乎是她师兄慕淮之的天下了,她于是迫不及待地来找慕淮之,可是,慕淮之竟然娶妻了,那一刻她悲痛欲绝,后来?


    后来她落入了太后的魔爪。


    太后还是有些手段的,南宫蘋没有被利用殆尽,那就用她好了,她不能威胁到慕淮之,但可以威胁到虚元天师啊,虚元哥哥喜欢她,她早就知道,可是怎么办?


    她喜欢的只有慕淮之,所以,只能伤虚元师兄的心了。


    虚元果然为了她,背叛了一直敬重的大师兄,十里堡那只铁骑营如今有半数人染上了瘟疫,已死了不少人,慕淮之的孔雀营是仅存的一支铁骑营里的精锐了。


    北地如今已起了战事,那里的铁骑营和二十万兵马是调不回来的,若是京中有变,慕淮之能随意调动的,只有孔雀营和一批宫内的禁军了,可数量加起来能有多少?


    这些人足以抵挡南下打着“清君侧”旗号的那些蛮夷大军么?


    据她所知,那批蛮夷兵卒,总共有三十来万,还有一支是所向披靡的重骑,他们若强攻,北地不一定能守住。


    太后想做什么?


    她不关心,她只知道,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那就一起毁了吧.


    夜深了,今日又是无月之夜,寒风骤起,似乎要变天了。


    戌时左右,丫鬟们摆了饭,南宫蘋刚起,她上午去了纯儿的院子替纯儿施针,纯儿不领情,扔了一个杯子去她身上,幸好那是冷茶,她没有伤到……后来慕淮之回来得知此事,勒令她不准再去纯儿的屋子,她应了。


    饭已摆好,她先入了座,慕淮之也刚好回来,他一脸冷色,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模样,因此她走过去环住他,一面蹭了蹭,这招果然很管用,慕淮之一脚踢上门就开始欺负她。


    她已经懂得如何让他欺负的时候会更快一些了,于是很卖力地上手弄起来,他神色如玉清冷,只是眸里的暗色快要掩埋她,她心跳好快,在想,夫君怎么还不出来呢?


    她好饿,还要吃饭呢……早知道应该等吃了饭再和他如此如此的。


    小丫头还懵懂地听话地叉开腿,慕淮之便毫不客气握着腿弯,埋首欺负,最后小丫头瑟瑟陡然着无声尖叫,喷珠泻玉,一面软在他怀里哼哼,他只不知足地咬着她的耳珠,咬牙切齿说:“今日是你招惹我的。”


    说罢又吻下来,她像在云端里一般,起起伏伏,不知最后是如何被他抱去净室,总之等她回过神,身子已经被他吃了个遍了……


    丫鬟们又摆了一回饭,之前的饭菜撤下去赏给下人吃了,她一面吃东西,一面幽怨地瞪了他好几回,他只面不改色,夹菜的动作也那般随意好看,她忆起方才他的孟浪之举,忽想起一个成语——


    衣冠禽兽。


    她今夜不要和他睡一张床了,刚才好累哦。


    当然,这个想法也就想想而已,夫君是不可能同意她“离床出走”的。


    不过他没有继续欺负她了,只拥着她躺下,她稍稍放了些心,往他怀里蹭了蹭,却听见他咬牙切齿的一句:“再动现在就要你。”


    她坐起来,比划说:


    你之前已经吃过了!


    “那不算,本王要你真正成为本王的女人。”


    “……?”


    她很迷惑,比划:


    难不成我现在算是别人的女人么?


    “你还想做谁的女人?”


    说着将她搂过来,扣着腰亲,她后来捂着唇拼命摇头,意思是再亲就又肿了!


    慕淮之抚上她殷红的唇,眸色暗着,幽幽道:“算算日子也快了。”


    她眨眨眼,问他什么日子。


    慕淮之勾着她的发丝,说:“这几日该月信了?那蛊王死后会融为血水,与癸水一同排出体外。”


    南宫蘋于是算了算日子,对他比划:


    好像还有三五天吧。


    慕淮之亲亲她的额,沉嗓道:“待月信过了,本王就要你。”


    “……”


    她好想不来月信呃!


    慕淮之得知她如此打算,淡笑回她:“不来月信也容易,等你有了本王的孩子,就该停一年半载。”


    “……”


    她委屈巴巴地比划:


    嬷嬷说我还小,不适合生孩子的!


    慕淮之:“刚给你过了十八的生日,如何还小?若你不愿意这样快就为人母,那也可,不过本王只等你两年。”


    她怔了怔,比划:


    为何只等两年呢?王爷要去什么地方么?还是你要抛下昭昭呢?


    慕淮之的眸色一沉,并不答言,只将她压下,极尽凶狠地吻上去。


    不是他只愿意等她两年,而是他只能等她两年。


    他体内的毒已不能再压制下一个十年,若解不了,他大约不过三五载寿了。


    若他不在,孩子将会是她今后的倚仗,所以,他一定要给她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75.


    在子息城已待了一月有余, 慕淮之却迟迟未起身回京,他是摄政王,又主持朝务多年, 不说那些小的,但凡军机要事只能由他裁处,旁人是不敢定夺的, 可他一连在子息城待了这许久, 那京中事务由谁主持呢?


    对于这个疑问,南宫蘋很是好奇, 于是在早饭时问了夫君。


    慕淮之倒是答得轻巧, 只说军机阁几位大臣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有手段, 能处理好,且都是他的人, 不会忤逆他的意思,再者,今上如今也十七了, 该是时候试着接触朝政,不能一直躲在深宫做缩头乌龟。


    他是摄政王,但并不是皇帝,总归有一天, 是要还政的。


    南宫蘋对此又很有些疑问, 于是又问夫君, 何为还政?


    “王妃难道不知, 你的夫君是许多人眼中大逆不道的权臣么。”


    慕淮之笑了回,只是那笑里蕴藏着看不见的风暴,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好可怕哦!


    这就是权臣的威慑力么?


    他揭开一盏白玉瓷的盖儿,漫不经心抿了口清茶,凝着那窗下海棠,音色沉缓。


    “走到你夫君这个位置,剩下能走的路,已不多了。”


    南宫蘋愣了愣,问夫君,什么叫能走的路不多了呢?


    慕淮之浅笑,说:“要么粉身碎骨,要么便只能……”他的瞳孔一缩,冷然的目光,“造反。”


    “王妃觉得你夫君会造反么?”


    “……”


    南宫蘋很是认真地想了一回,看着他,比划:


    夫君想要坐那个位子么?


    慕淮之:“那个位子对世人的诱惑力,极大。”


    她默了默。


    嗯,那就是想了。何况夫君今天走到的这个位置,距离那个位子仅有一步之遥了。可是,他真的会么?


    这样一来,他就是乱臣贼子了,是要被后世唾弃口诛笔伐的。


    难道权臣除了造反和粉身碎骨以外,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么?


    一定还有的,事在人为。


    慕淮之肃穆地看了眼窗下海棠,那海棠开得极好,却过于开得艳了,他不喜欢。


    南宫蘋却与他不同,她喜欢这些海棠,极是明艳动人,今日又小雨微朦,她想起前人写的诗词,恰是“台上花开又一季,台下风雨几时起”。


    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天真的要变了,忽然变得好冷哦!


    明明前几日还能吃冰沙呢,今日已是萧瑟寒凉,她得多穿件衣裳才行.


    又半月,慕淮之下令回京,驻扎在子息城的兵马亦跟着驻扎进了京城东郊,与神京节度使齐翰飞麾下那支五万兵马汇合成了一支十万人马的军队,这是一支精锐之师,其中包含三万铁骑,机动性和灵活性都很强,只是若真的大军压境,十万大军真的可以守住么?


    这些事情,南宫蘋自然不懂,她也不愿意深究,她还是喜欢和药材打交道,且夫君真的一直记得,回京不过才几天,好几个管家已过来和她汇报,说王爷在昌乐街买了铺子,要给她开医馆用呢,装潢还在设计中,不知道她喜欢哪种风格,所以请她去一看,于是她吃过早饭便去了昌乐街看铺子。


    许久没有在神京城逛了,竟有些不习惯,车水马龙一如往昔,只是或许是入秋的缘故,天气总不好,天空时常阴沉沉的一片,又下雨,路上的石板路浇得透湿,不小心还会打滑呢。


    铺子外边已经挂上了匾额,但内容是空的,还没写字,吴管家在一旁说:“禀王妃,这块匾额是用上好的乌木做的,本来王爷要替王妃题字,但还不知王妃要叫个什么名儿,于是就先空着,等王妃想好了名字再题。”


    红菱杏儿已先进去看了看,屋里充斥着木材的清香,极是雅致好闻。


    南宫蘋迫不及待进来转了一圈,对这间医馆的规格布置很是满意,真的是间好大的医馆呢!


    只是不知该叫什么名儿。


    于是一回府,她便马不停蹄跑回了蘅逸轩,彼时慕淮之刚从宫里军机阁回来,正换衣裳呢,她进来的时候,他衣裳刚褪下还没穿上新的,单衣半敞开,胸膛锁骨腹肌……她很大方地欣赏夫君精瘦健硕的身躯。


    呃,总之她的夫君体格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估计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扔来扔去呢!


    她也不害臊,直接冲进去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靠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侍女早识相地退了下去,开玩笑,有王妃在,还要她们做什么?


    侍女们退下后还关了门,十分的懂事。


    慕淮之也很享受夫人的投怀送抱,不由分说便掐着她的下巴亲下来,她仰着脖子由他亲了会儿,最后呼吸不畅了又很及时地推开他,一面比划说:


    今日我去看了医馆,好大!夫君对我真好!


    慕淮之哂笑一回,漫不经心说:“你知道就好,所以要把本王放你心里第一位,可记住了?”


    她懵懂地点点头,又想,那夫君把她放在第几位呢?是不是也是第一位呢?


    小丫头是很随性而为的,并不喜欢藏事,于是就问慕淮之是不是也把她放第一位,慕淮之暗了眸色,拦腰将她抱起就往床榻走去,她又被扔在褥子上,还没来得及抗议呢,已被人剥虾壳似的剥了一截去。


    现在已是有些冷了呢,她忙拥了身上一层薄薄的单衣,比划说自己还要去槐香院,不可以被他吃。


    慕淮之哪里管这些,他已忍了许久,就待她的月信过了就要真正将她吞入腹中,谁知她竟将月信日子算错了。


    也不能算是错了,准确一些而言,是这一月她的月信期生生推迟了半月。


    且蛊王身死化为血水前,分泌的粘液灼烧内壁,于是这回,她的癸水量比往时多了许多,竟一来就来了半月有余,直到如今还是有些淋漓不尽呢。


    所以,又等了一月,慕淮之不敢伤她,怕有什么错漏,遂并未急躁地动了她,而是请了虚元天师来仔细替她诊了一回。


    虚元诊后只说无碍,癸水淋漓不尽只是因为蛊王分泌了太多粘液,这才致使癸水比往时多,但下个月就会回归正常了,若他们行房,也是无碍了的。


    这个消息是好消息,但虚元显然高估了他的定力,再等一个月,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所以今日对她毫不客气,先是压在榻上狠狠欺负了一回,再抱去净室里,让她站着闭了双腿,他则搂着她的腰欺负。


    小丫头已受不住这般厮磨,回头可怜兮兮地比划说自己好饿要吃饭……慕淮之只淡着神色,轻咬她的耳珠道:“乖,一会儿就好。”


    南宫蘋却拼命摇头,因为夫君的话变得一点儿也不可信了!


    他每次都说很快、一会儿、再等等、就一次这样的话术哄她,最后却总是食言了的,没有一句是真的,呜呜呜大骗子!


    小丫头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他抱去了一张放巾帕和衣裳的小榻上,他胡乱扯了些巾帕和衣裳垫在榻上,又放她上去,她刚躺下,又被他翻过身去,让她腿闭着,他又从后搂着她的腰,覆上来,一面亲吻她白皙莹润的肩。


    虽然夫君已很是照顾她,此刻已经很轻了,可是她的膝盖还是好不舒服呃,又被他弄得一晃一晃的往前,她要摔下去了呜呜……


    好累哦……所以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呢?厨房每天都做她爱吃的菜,再不吃就凉了……这么神思昏沉地想的时候,身后的某人揽住她的腰再度抵近了。


    她无意低头看去,那东西好精神,头部在腿间来回时隐时现……好磨人,她无意识地哼了哼,又被他掐着下巴重重亲上来,于是什么声儿都吃进去了,只能呜呜咽咽地承受。


    不知几时,她终于又被放进了浴桶里,慕淮之的衣裳松松垮垮,挽着袖子替她擦洗身子,一面淡着嗓漫不经心道:“王妃体力甚为不好,该多练练。”


    “……”


    她泼了一回水去他身上,他也不躲,反正他也要洗的,不过先伺候她洗完才轮到他,要说为何不叫侍女?


    她现在这个样子,他不准任何人看见,除了他以外。


    之前他留意过,也问过侍候她的侍女,她的月信虽淋漓不尽了半月,可在前几日已干净了,昨夜他还问了她,这丫头却说还有一点点没干净,可见她在撒谎,就那么怕他要她?


    待伺候她洗干净,慕淮之用巾帕裹了她粽子一般,擦干水分又抱回寝房,这才唤了红菱杏儿进来服侍她穿衣梳头,又让人在屋子里摆饭。


    小丫头吃饭的时候不忘瞪了他好几回,他只笑问她何事不满。


    南宫蘋让丫头们下去,比划道:


    你每次都骗我!


    “哪儿骗你了?王妃说一说,本王令你哪里不满意?”


    “……”


    南宫蘋吃了一口饭,用手又比划:


    我再也不相信你的一会儿和很快了!


    慕淮之浅笑一回,说:“哦?王妃不喜欢,那本王以后就快一些。”


    她放下筷子,比划:


    我也不喜欢快一些!


    “王妃看来对此很有意见,时辰久了不行,快了也不行,你要如何?”


    南宫蘋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比道:


    比如……夫君可以几下就结束么?


    “……?”


    慕淮之咬牙:“王妃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旁人想要这样的效果也是轻易不能,你该庆幸,你的夫君天赋异禀。”


    “……”


    南宫蘋扒拉着饭菜,不和他理论了,她不知道夫君是可以这样长久的,还以为很快就过了呢。


    而且那东西也还没真的放进去过,若真的放进去,以夫君那般的长久、力道、还有最后的频率……她大概会被捣烂的吧。


    所以她这几天都在撒谎骗夫君癸水还没有干净呢,那不若就继续多拖一个月吧?


    小丫头天真地打着这个主意,一时吃了两碗饭。


    又过几日,医馆的工匠来府上领赏,因已完工了,就差牌匾还没写,管家就择了几个名儿来让南宫蘋挑选,又说挑好了就让王爷写上,盖了章,再请些有身份的夫人来医馆里排队拿药,那样可以很快就在神京打响名号,届时不愁客源,而且这医馆有摄政王罩着,同行再眼红,也是不敢来闹事的。


    南宫蘋看了那些医馆的名儿,什么同仁堂、济世堂、益善堂、回春堂……


    这些没有新意,且京中就有好几家和这些撞名的,傻傻分不清楚,她既有心做一间名号响亮的医馆,就该与众不同才对,因此名儿也要响亮不能落了俗套。


    吴庸管家见王妃不甚满意,遂就让人收了这些下去,忙又说:“王妃可是不喜这些名号?不若王妃自己定一个吧。”


    南宫蘋于是让人取了纸笔来,握笔略微沉吟了会儿,便毫不犹豫挥墨在纸上写下了“平馆”二字。


    众人凑前一看,先是不解,后又称绝,这“平馆”二字,寓意平安,又是做医馆名号用,新颖,却又很好记,也很适合,于是吴庸管家便收了这张,让人送去慕淮之的书房里,待他回府便抽个空闲,题了匾额挂上。


    算一算日子,平馆开业也就三天后了,来得及。


    为了给王妃的医馆造势,吴庸和范柏早命人到京中街上各处散播平馆开业头三天不收钱免费看诊的消息,因此医馆还没挂匾额呢,早有不少百姓在医馆附近转悠,就等一开业就来的。


    果真到了开业这日,平馆外早聚集了一大批平头百姓,为了维持秩序,范柏还让人通传下去,插队者一律不看,因此那些百姓也都个个井然有序排着队等。


    因是不收费的,遂来了很多人,略微数一数,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号人,南宫蘋怕自己看不过来,就让人传话下去,若是急症的就另排一列先看了,实在等不了的就去别家,千万别耽误,因此就有些故意装晕倒的要先进去看,自然被南宫蘋一眼识破,她让人问了这人名姓,画影图形,张贴在医馆里,又对外称,以后若有此等弄虚作假不遵守规则的,一律不准进平馆。


    此话一出,再没人敢插队或是装急症耍小聪明的了。


    平馆不过开业才一天,南宫蘋已累得快趴下,今日她替六十八位病患问了诊,她很是有成就感。


    因他们都是些平头百姓,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忍着,实在没法了,才去医馆随意抓副药死马当活马医的,因此病情越拖越厉害,今日有医馆免费,这些人才敢来看病,可见平日实在没有多余的银子治病的。


    医馆里早请了许多伙计帮忙,自然,抓药这些还是要请懂药的药师才行,还有管账房和仓库的伙计,以及熬药的伙计,平馆的伙计加起来也有七八号人了,开医馆不容易,事情也多,因此她回府后刚坐下要吃饭,外边就有个婆子领了个医馆的伙计来回话。


    那伙计是管仓库的,恭敬地请了安,回道:“回王妃娘娘,今日库房出了许多药材,这会儿子王掌柜正忙着补货呢,人参、天麻、阿胶、鹿茸、灵芝今日用得比较多,且这些都是比较贵的药材,因娘娘乐善好施,又碰上开业大吉,因此配药时就白送了许多出去,只是医馆总归是以营业为主,王掌柜的意思是,想从明日起就收费了吧,这些药材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哪里能供给那么些人用这些上好的药材呢……”


    话音才落,慕淮之刚好领着范柏和几个小厮进了院。


    那伙计忙跪下请安,慕淮之叫了起,问他何事搅扰王妃。


    那伙计面对权势滔天的摄政王,自然慌得不得了,便又跪着回:“回王爷,平馆里王掌柜让小的来回话,因今日施舍出去的药材有不少名贵的,王掌柜怕就这么送下去只会越送越多,也不是个办法,因此想从明日开始就收费,因此来请示王妃娘娘的……”


    慕淮之已坐下,执了筷子先替南宫蘋布了菜,一面听那伙计说,听完,他手一顿,问自己的王妃:“王妃的意思?”


    南宫蘋比划:


    说好了要免费三天,就一定得是三天的,不能言而无信。


    慕淮之冷眼扫了那伙计一回,说:“一切照王妃的意思。”


    那伙计垂下脑袋答:“小的知道了,这就回去和王掌柜说……”


    慕淮之却冷道:“不必回王掌柜,即刻辞退了,再请一个会做事的掌柜来。”


    “……”


    那伙计冷汗直下,心道:


    这摄政王果真不是好骗的呢,且这王妃又是摄政王的夫人,哪里能让下边人随意糊弄了去……那王掌柜根本不是心疼什么名贵药材,况且这些药材也是王妃的财产,人家愿意施舍,这王掌柜心疼个什么劲儿呢,无非就是想借机中饱私囊罢了,若是这王妃全拿去送人了,王掌柜还怎么中饱私囊?还好,这次被炒的只有王掌柜……


    那伙计忙退了,慕淮之又问了南宫蘋一些今日平馆的琐事,南宫蘋忽想起自己这医馆定价收费的事儿,其实她也不靠医馆挣钱,因为夫君给她的实在太多了……嬷嬷说,光是那些聘礼加起来就够她挥霍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何况跟着夫君只会水涨船高,她根本不需要赚钱养自己:)


    所以她在想,自己的平馆能不能不收费呢?因为有好些百姓是看不起病更吃不起那些名贵的药材的。


    这个想法她和慕淮之说了,慕淮之却沉吟片刻,反问她:“本王日日都宠你,明日开始不宠你了,你待如何?”


    “……?”


    她怔了半晌,一面着急地比划问:


    夫君不喜欢昭昭了么?你已这么快就变了心喜欢上别的女子了么?那何时与我和离呢?


    “……?”


    慕淮之不禁笑了,他不过想举个例子,她竟连和离这种事情都想到了。


    他早该想到的,这丫头可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若真成了那样负心汉,她只会与他和离,再跑去他找不到的地方,与他再不复往来。


    从另一种层面上而言,他的夫人天真,却也是极为绝情的。


    “本王只是举个例子,不是不要你了。”


    他说着,已抱了她过来放腿上,她也不推,只由他抱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回答本王方才的问题。若本王如此,你待如何?”他顿了顿,咬牙切齿,“不准再提和离二字。”


    南宫蘋低头想了想,比划:


    夫君宠别人的话,昭昭会很伤心吧,会觉得自己所托非人。


    “……?”


    慕淮之将下巴抵在她额上,沉嗓道:“本王这就不是人了。既如此,你便把自己当成那些百姓想一想,若有一天医馆有变故,支撑不起这般施舍,那些受惠的人会如何?他们或许不会感激你念你从前的好,反会倒打一耙。何况做善事,得有个度,朝堂之上,若本王是良善之辈,你以为谁会听本王的?”


    “……”


    好像很有道理唉……要恩威并施,同理,她开医馆,不能一味不收费,做好事得有个度。


    “你若体恤那些瞧不起病的百姓,将平馆的收费降低些即可。也可自行择一些日子免费看诊,施一施恩惠,却不可一味施舍。”


    她点点头,待要拿起筷子吃饭,早被他抱起来往屋里走,他扯下帐子,压过来,一面已解了她衣裳,□□就查看那里,她害羞地闭起来,比划说还要吃饭呢。


    慕淮之只凝着一处暗了眸色,说:“小骗子,既已净了,如何说还未净?”


    “……”


    说罢又替她拢了衣裳,牵出去继续吃饭,只是,夫君吃饭的眼神怎么好奇怪啊?


    他吃东西的时候,目光凝在她脸上,危险又深邃,吞咽的动作,仿若是在吃她一般……呃,她今夜可以离床出走,和夫君分开睡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76.


    呃, 大抵是不能的。


    她觉得,自己此刻好像只小鸡崽儿,他就是头顶的雄鹰, 雄鹰若是要猎一只小鸡崽儿回去是很容易的……那她就不要挣扎了,因挣扎无用。


    二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吃了饭,又各自盥浴了, 丫鬟们点了甜梦香, 又放下帐子,窗外一轮圆月清辉铺陈, 园里百花开得正艳, 暗香浮动,正是良辰美景。


    自然, 小丫头虽有些害怕被某人捅穿了,可她忘性也是极大的, 不过窝在榻上看了会儿医书和今日伙计送来的账簿,她的心思就全飞到平馆那儿了,以至于当她的夫君来找她时, 她还捧着账簿在盘算呢。


    只可惜她不善使算盘,算出来的数目总和账簿对不上,于是她虚心请教夫君。


    慕淮之搂了她在腿上抱着,一面将算盘的算珠轻轻拨弄, 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她的谜题。


    “这样, 这样, 再这样, 可会了?”


    她摇摇头,比划:


    夫君好厉害,但我没看清, 你能再给我演示一遍么?


    慕淮之的心思却不在教她使算盘这里,只胡乱又演示了一遍,禁不住咬了一口她的耳珠,像咬甜糕似的软糯香甜……


    这丫头的香气比从前更盛了,已然再用不着那些脂粉香粉熏香,那些反而俗气了。


    她半露的领口风光旖旎,她却浑然不觉,还一味毫无戒心地伏在案边拨弄算盘,一时蹙起眉,待要回头问夫君,早被他堵住了唇瓣,极尽凶狠地吻住了。


    小丫头呜呜两声,手上的账簿应声掉在地上,算盘也被她的小手重新给拨乱了……慕淮之将她抱回里间,又随手扯下帐子,熄了两盏灯,只留其中一盏,气氛格外的朦胧美好,她缩在褥子上怔怔地看着夫君,心想:夫君要吃掉她了!


    显然,她是不能离床出走的,那就……随了他吧。


    何况嬷嬷这些天时常教导她,说女子该如何如何讨取夫君的欢心,这样地位才能稳固的,也要尽快诞下子嗣,这样地位就更稳固了,就算以后夫君变了心,孩子也能是她屹立不倒的武器。


    呃……孩子怎么能是武器呢?


    她不喜欢嬷嬷的说法,却又觉得有个孩子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她的夫君是这般模样的,又文韬武略,生下的孩子定然也是极好看极聪慧的……吧?.


    如果,能有一个和夫君差不多的小团子在身边唤她和他作爹爹阿娘,一定是很幸福快乐的吧?


    只是不知道小团子会不会很吵呢?万一很吵怎么办呢?


    嗯,这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她一面思考这些离现在十万八千里的问题,一面又有些戚戚然地抱住夫君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慕淮之一怔,顺势搂紧她,十分受用地闭了狭长的凤眸,下一刻,鸦羽般的睫毛忽颤,他睁眼,瞳孔微缩。


    这丫头,她真的敢,趁他不注意,她竟已上了手,也不知她是不是看了什么新的避火册子学到了精髓,不似从前生涩,方才差一些,他便要投降。


    如此良宵美景,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遂按住她那双小手,咬牙切齿道:“何时会了?嗯?”


    南宫蘋很是无辜地眨眨眼,比划:


    夫君让我如此多回,自然就会了呀,难道我方才做得不好么?还是夫君不喜欢这样呢?


    “……”


    慕淮之将她两手高举摁在头颅上方,她挣扎了两下,又放弃了,夫君的力气好大呀,随意就能制服她,她真是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


    与其和夫君抵抗,不如顺从他,何况嬷嬷说,这事儿是夫妻之礼。


    她于是被亲得迷迷糊糊,忽又听得他的气息重了几分。所以别的男子也是这般对夫人么?


    小丫头当即打起了退堂鼓,拥着被褥缩在角落里慕淮之拖了她过来,圈着腰封住唇。


    她脑袋早就成了浆糊,只能由着夫君为所欲为。


    只是轩窗好似未关,一阵秋风打进来,烛火晃动。


    南宫蘋睁开眼,瞧着夫君俊美的一张脸,他那般的镇静平常,好似他不过是在做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可是夫君的眼神却像要把她灼伤一般……


    她闭了眼,滚烫炽热的吻便滚落下来。


    窗外风声依旧,廊檐下的鸟雀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这时忽有个小厮在外传话说:“禀王爷,有个自称是您师妹的姑娘求见……”


    南宫蘋陡然睁开眼,慕淮之却勾下脑袋,一面吮吻她的颈项,一面沉嗓回了外边人。


    “不见。传令下去,今夜若有人擅闯,格杀勿论。”


    那小厮忙应声退了,须臾,她听见几声关闭院门的声音,又是多人走动的声音,想必是那些守夜的婆子丫鬟都退了吧。


    这样时候她也想不到别的事儿了,连纯儿为何深夜造访也不愿去想,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只小虾米。


    明明方才还说要杀人,这会儿却吻她,亲她的耳珠问:“昭昭怕了?”


    她睁开眼,已是有些害怕担忧的,遂就点了头,慕淮之柔声道:“本王会小心。”


    “……”


    她点点头,又见夫君此刻这般披散着乌发,与她的发丝交织缠绕在一起,那般的墨发星眸,清冷绝尘的面孔,她便心念一动,忍不住想亲他


    小丫头并不掩饰自己的情愫,于是很大胆地照做了,哪知她的夫君今日比往常格外凶狠一些,撬开她的牙关搅弄,直亲得她头晕目眩,不知东南西北天地为何物。


    窗下秋风卷了落叶打进来,直吹得烛火摇晃。


    她睫毛渗出泪液来,禁不住轻张唇,一出声便是一句:“夫君……”


    慕淮之一顿,抬眼,凝着她绯红脸面,又难耐地勾下脑袋轻吻她的唇瓣:“方才……叫我什么?”


    她睁开眼,有些委屈巴巴地又张了唇:“夫君……”


    慕淮之怔然,电光火石间又释然轻笑,揽了她的腰肢靠向自己,吻住她的唇。


    不知几时了,窗外风声已止,几缕凉风吹进来,榻上,小丫头缩了缩脖子,有气无力地拥被蜷缩在角落,小可怜似的,早被慕淮之抱起来往净室走。


    慕淮之叫了丫鬟进来放水,待水放好,他又挥退丫鬟们,亲自伺候她沐浴。


    待洗好,他随意扯了条巾帕裹了她粽子一般又抱回房,温香软玉在怀,风景又极好,他遂只胡乱替她套了件单衣,便扯了锦被盖她身上,拥入怀里躺下


    “昭昭能说话了。”他音色极浅淡,带着一丝慵懒。


    南宫蘋先是一愣,又坐起来,呆呆地望着夫君。


    其实她也才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呢,遂很是惊奇,又十分开心,不想睡觉了,只要找人和她说话才行。


    慕淮之只因她初经人事,遂点到为止,今见她全无睡意,便搂了过来,一面亲她的耳朵,一面意有所指道:“看来本王还不够卖力,王妃还不想睡。”


    “……”


    小丫头拼命摇头,又推他肩膀,一面着急道:“我困了困了困了!夫君也困了吧?那睡觉好了,明日你还要早朝呢!”


    “不妨事,明日休沐。”


    “……?”


    她拥紧被子,偏着脑袋又说:“你好过分,你不分轻重……”


    慕淮之哑着嗓:“过来让本王看看。”


    他就着一丝烛火的光亮查看,小丫头绯红脸面,轻声问了句:“夫君……好了么?”


    慕淮之道:“是有点儿。是昭昭的错,否则本王不至于这般。”


    “怎么是我的错了呢,夫君你脸皮真厚。”


    “是么。你夫君已极力克制,是你总有意无意勾我。”


    “我没有……”


    慕淮之搂她过来,重重吻了几下:“你有,现在就在勾我。”


    南宫蘋眨眨眼,问他哪里勾他了,他也不答,只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就是勾他了,又以切身行动告诉她何为放纵。


    翌日自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起身时,慕淮之已不在身旁。


    红菱杏儿进来服侍,伺候她穿衣裳时,两个丫头见她身上那些痕迹,也是小脸绯红


    杏儿低低道:“王爷也太不节制了,怎让王妃这样了呢。”


    红菱昨夜进来铺床时就看见落了红了,便笑说:“王妃这样身段,王爷把持不住也是正常。”


    孙嬷嬷也看见床褥子上落了红,还疑惑了许久,这才悄声问了南宫蘋:“王妃昨夜才与王爷圆房么?”


    南宫蘋点头:“嗯。”


    “……”


    话一出口,三人都惊了,杏儿和红菱瞪大了眼问:“王妃已能说话了么?”


    她点点头。


    红菱大喜:“什么时候的事儿呢?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南宫蘋说:“就忽然能说了。”


    “……”


    红菱杏儿对视一眼。


    待穿戴梳洗毕,几个丫鬟已在昭仪堂摆了饭,说王爷已在那里候着王妃了,南宫蘋便随孙嬷嬷等人去了昭仪堂。


    呃,她走路走得甚慢,杏儿等人也知道为何,于是都放慢步子跟在后边,幸好王妃穿的几层裙子,要不然走路的姿势应是很不雅的。


    到的昭仪堂,南宫蘋慢吞吞朝慕淮之走去,慕淮之见她走路甚慢,也知晓自己过火,小丫头后来的声调都是有气无力的,令他更想欺负,遂就又放纵了两回。


    如今见她一副怨怼的模样,他也情知自己放纵过了些,便走过去抱了她过来,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抿嘴偷笑看着,主子恩爱,她们这些人看着也喜欢的


    桌上摆的都是她爱吃的,豆腐皮包子、红豆小米薏仁粥、甜豆浆、银耳莲子汤、牛骨髓汤、鸡丝粥、银耳牛奶羹……慕淮之替她布了菜,她指了指桌上的银耳莲子,慕淮之便挪到她面前,又递了勺子,她刚浅尝了一口,外边就有个丫鬟来报说:“禀王爷、王妃,纯姑娘求见。”


    南宫蘋吃东西的手一顿,看向夫君,问:“纯儿姑娘什么时候来的呢?”


    慕淮之叹气,说:“不是昨晚就来了,王妃不记得?”


    “……”


    她想了想,是了,昨夜是有个小厮来传话,说什么小师妹求见,只不过当时她迷迷糊糊的,就没细想,如今想来,原来纯儿昨夜就来了,又夜深,自然是住在府上的。


    “那让纯儿姑娘过来一起吃早饭吧?她应是还没有吃的。”


    对于夫人的大方,慕淮之很是习以为常,却冷声对那报信儿的丫鬟说:“本王一会儿见她。告诉侍卫,不许她来蘅逸轩。”


    那丫鬟领命退下了。


    南宫蘋并不知夫君为何不准纯儿过来,照理说纯儿是他的师妹,是和师父一样亲的,但既然夫君不愿意纯儿过来,也自有他的道理,遂她也不继续揪着这事儿不放,只没心没肺吃过早餐,随后漱了口,便带着红菱杏儿乘车去了昌乐街的平馆。


    今日依旧好多人光顾她的医馆,外边已大排长龙,不过没有闹事的,因为都知道这是摄政王妃的医馆,谁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太岁头上动土?


    因此平馆门前虽大排长龙,却是井然有序。


    午间休息时,红菱倒了茶来,对南宫蘋说:“王妃别累着,外边这许多人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完的,况王妃是千金之躯,还是要紧着些。”


    杏儿也说:“依我们的意思,王妃不若请几个大夫驻馆,这样王妃也不用时时来医馆守着了。”


    “可是……我喜欢给人看诊,做王妃好似也没什么大事儿需要我来做的,不若来医馆有趣。”南宫蘋乐在其中。


    两个丫头见主子喜欢这个行当,也就不再劝了。


    暮色时分闭馆,还是有许多百姓在外边排队,因明日就是平馆最后一日免费看诊了,因此那些百姓不肯回去歇了,怕回去了明日就排不到自己,何况王妃看诊的效率也不算很高,一日也就能看几十号人,可外边排着问诊的少说可有几百号人呢。


    南宫茗也考虑到了这个,因此闭馆后回了府就叫了范柏来听候。


    “不知王妃需得小的去办何事?”


    范柏一边问一边观察,心里也是称奇,怎么王妃忽然间就能开口说话了呢?


    据昨夜上夜的婆子说,昨天夜里蘅逸轩可是一连叫了三回水呢!


    王爷向来是不近女色的,怎么成了亲就忽然不加节制了呢?


    许是王妃忽然能开口说话了,王爷听着王妃那婉转声调,便把持不住也是有的……


    范柏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忽听见王妃开口吩咐他,忙躬身听候。


    “平馆好似太多人来了,我一个人看不过来,你去请几个医术精湛的大夫来,问他们愿不愿意进驻我的平馆看诊,嗯……一个月付他们多少银子比较能留得住人呢?”


    范柏见小王妃娘娘说话也是有些水平的,声调确是好听,难怪王爷把持不住……他嬉笑了一回,又立马打住,躬身回道:“回王妃,平馆的名号已经响了,今后业务应是不会很差的,这医馆本就是王爷开了给您解乏逗乐的,王妃要是哪天不愿意出去了也可转手卖了给别个经营,不过王妃既想好好经营这块金字招牌,与人合作也是极好的,这么着吧,小的此前已物色了几位医女,就待王妃开口就让她们过来的,价钱也商量好了的,不会亏待她们。”


    南宫蘋喝着甜果茶,问:“所以你给我找的全部都是医女么?”


    范柏笑,“自然,连平馆里的伙计也多是女子,王妃也体谅些,王爷是不容许旁的男子与王妃过于亲近的。”


    “……”


    南宫蘋也未做深究,只捧着甜茶说:“让她们明日就去平馆吧,我明日许是要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能起的……”


    “……?”


    对于王妃的口无遮拦,范柏只好忍着笑退下了,随后去照办。


    一时慕淮之从宫里回来,身边还带了一个小太监,竟是纯姑娘扮的!


    南宫蘋很是好奇,一面拉了夫君的手问纯儿的事,一面又说了好多今日平馆的所见所闻……她因忽然能说话了,便仿似憋了几十年般要一气说完,因此絮絮叨叨的,软糯的音调听在慕淮之耳里自然万般磨人动听的,但在纯儿那里就不一样了,她只觉这个南宫蘋很吵,吵到她想拔掉她的舌头。


    纯儿去换了衣裳,回来开门见山对南宫蘋道:“喂,你出去,我和师兄有话要说。”


    南宫蘋眨眨眼,“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么?”


    纯儿讽笑,“自然,你以为你是谁?”


    南宫蘋又眨眨眼:“我是你大师兄的夫人啊。”


    “……”


    慕淮之勾唇笑了笑,却冷声对纯儿道:“她是我的妻,你没资格对她发号施令。”


    纯儿脸色一青,道:“师兄你疯了,你知道她是谁么?你不该娶她的。”


    “本王娶谁轮不到你说嘴。你今日所求本王已替你办了,今后再不许你踏进王府,出去。”


    “……”


    纯儿吸了吸气,又笑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去。


    南宫蘋拉住夫君的衣袖,下意识嗅了嗅,有血腥味儿,且很重。


    她怔了下,问:“夫君替纯儿办了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77.


    此话才出, 范柏便疾步过来躬身道:“禀王爷,宫里来人传话,说是太后娘娘凤体有恙, 司天台的人说……是因宫中有阴人作祟,才致使太后凤体如此……太后下了懿旨,宫里头有几个妃嫔与太后娘娘犯冲, 已送了去相国寺清修, 又说需得几个宗室诰命夫人入宫侍疾,其中就有我们家王妃, 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慕淮之拢了衣袖, 掩盖了那股血腥味儿,一手将南宫蘋搂了过来, 对她说:“你不用去。”


    她点点头,一思量又说:“可是……太后下了懿旨, 如果怪罪我怎么办呢?不如我还是进宫去一趟看看太后娘娘吧。”


    慕淮之却敛了神色,音色极冷,说:“太后无非想让你进宫做人质, 你若去了,便是让本王束手束脚。”


    她一怔,道:“宫里头出什么事了么?”


    慕淮之不愿和她讨论太多这些政事,遂只含糊道:“没什么, 不过因丽妃小产, 又有两个嫔妃暴毙, 太后如今又凤体有恙, 宫里人心惶惶罢了,你这几日也莫去平馆,外边人多眼杂, 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她听他如此说,便应下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平馆的事情,所以交待了两个小厮去平馆照看。


    那边已有四个医女坐诊,想来范柏挑的人是不差的,也用不着她亲力亲为。


    是夜风雨交加,慕淮之却是匆匆进了宫,翌日一大早就有内侍来传话,说宫里头有个太妃夜里薨逝了。


    因太妃薨逝,大臣和诰命夫人都是要进宫吊唁的,因此一大早宫里来了几个太监传旨,让速速进宫一趟,南宫蘋只好换了衣裳进宫。


    她的车架从丹凤门进,到得宫门口,宫人送来白花,她便簪在头上,随几个宫人匆匆去了那位老太妃的宫里。


    这位老太妃也是有些身份的,是先帝元皇后的胞妹,亦就是今上的姨母,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后来因身子骨弱便再没诞下子嗣,如今薨逝,今上已下了旨尊为皇贵太妃,按皇贵妃仪制置办丧礼。


    丧乐从里传出,远远的已听见低低一片哭声,内外命妇按等级立在灵堂前吊唁,忽有内侍高声唱喏:“摄政王妃到——”


    一众外命妇都行了礼,南宫蘋亦照着规制向宫中几位今上的嫔妃行过礼,之后便入了灵堂立定默哀吊唁。


    按祖制,太妃丧礼,外命妇需得每日入宫凭吊,为期三月,不过近来因北地战事频发,正是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因此太妃的丧礼便也要跟着减例,今上下了旨意,如今只需进宫替太妃凭吊一月即可,因此一月后,太妃棺椁便要抬去相国寺里停灵,只待司天台占卜过后择个合适的日子再下葬埋入妃陵。


    这些日子南宫蘋每日入宫凭吊,平馆的事务便都扔给了新来的佟掌柜和四位医女料理,她每日从宫中回来还会看会儿账簿,有什么短缺的或不明白的就圈上,待夫君回来就同他请教该如何如何,毕竟她还是太嫩了,许多事情都需得夫君指点迷津才行。


    今夜有月无星,高高一轮明月挂在天穹,万丈清辉遍洒庭苑,秋海棠也开了,只是气温逐日降低,怕是过不了几日这些花儿就都要凋零腐烂成泥了的,因此趁着这些花儿都还未凋零,她便动员了屋里的丫鬟提前将一些可以入药的花儿摘了晒干备用。


    虽平馆的药库里的货自有掌柜料理,进货什么的也不用她管,但她已习惯了收集这些可入药的花花草草,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了,遂每日如此,有时候去别家做客看见人家院子里可入药的花草开得好她也想摘呢,嬷嬷总说幸好她还是忍住了,免得人家笑话她。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呢?


    现在京中几乎人人都知道摄政王妃喜欢行医,还开了一间像模像样的医馆呢,这不是好事儿么……


    今日她从宫中回来又去了靖国公府,因平乐郡主这些天胎儿不稳,她和宋芙蓉便约好了去看望的。


    才进了府,平乐郡主身边的大丫鬟便带了几个小丫头簇拥着二人进了兰兮阁,屋子里有艾草燃过的气味,南宫蘋坐定后便问是不是熏艾了。


    对于她忽然能开口说话一事,平乐和宋芙蓉都感到大为惊奇,不过习惯了也就不觉为奇了。


    “是呢,我肚里这头胎很是多灾多难,先是那个晚晚作妖,这会儿子宫里头太后又凤体欠安,那司天台的只会一味奉承太后,竟说丹凤门外西南角上有属马的阴人作妖,好家伙,西南角不就我们靖国公府一处府邸么,也不知谁是那个阴人呢,莫非是我呢?我就属马!”


    平乐气呼呼地说罢,丫鬟赶紧递了碗白术黄芩汤来,这味儿不好闻,平乐直犯恶心,推开来说不吃了,丫鬟劝道:“郡主还是喝了吧,太医说您腹中胎儿不稳,若不好好担待着,怕是……”


    后边的话丫鬟没敢说出来,平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摸着肚腹,甚是担忧,这一胎她已做了极大的努力去保,可偏偏事与愿违,如今才五个多月竟就要熏艾保胎了,恐怕是拖不到足月生产的。


    这事儿她一直担忧,和夫君也说了忧思,楚霁明只安慰她,若是保不住便不保了,他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什么的……可平乐舍不得这个孩子,却又无法,因此十分苦恼,都快为此事忧思到吃不下饭了。


    府上替她请平安脉的又都是太医,事后太医都要和主母也就是她的婆母汇报她的胎儿情况,她不愿婆母得知太多,因此只好今日请了南宫蘋来替她悄悄诊一回。


    平馆如今在京中的名号颇为响亮,不论是不是摄政王为了夫人造的势,但总归蘋儿是有些道行的,因此她信得过。


    “今日我请你来,本意是要替我诊一诊,蓉儿就是个幌子……”


    平乐说着,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忙让下人都下去,又关了门窗。


    宋芙蓉嗔道:“好啊,我就是蘋儿的挂件呢,可来可不来,既然如此,那我走?”


    平乐忙拉住她的手让坐下:“我如今都这样了你还和我玩儿呢,姑奶奶你歇歇吧,待蘋儿替我诊了脉你再发牢骚。”


    宋芙蓉只哼了哼,一面看南宫蘋替平乐诊脉。


    “不知怎么样了?”平乐问。


    南宫蘋蹙起眉,一面让她伸出另一只手又诊了一回,沉吟片刻才说:“郡主的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十分圆滑,又如珠滚玉盘之状,却又时而忽而绷紧,端直而长,直起直落,是为弦脉,这弦脉是主肝胆的,郡主近来是否多腹疼呢?”


    平乐点头:“是呢,蘋儿好准,你别和我打哑迷了,我也听不懂这些话术,你只说我身子可好?胎儿能不能保得住呢?”


    南宫蘋略微想了会儿,平乐见状,便以为是自己病入膏肓了,就伤心地捂着帕子哭起来,宋芙蓉忙安慰,又问南宫蘋平乐是怎么回事……


    南宫蘋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淡定回道:“胃腹痛多是肝气横逆克伐脾土所致,此外,痛症也多由寒邪引起,寒主收引,故使经脉绷急……郡主曾经是否总不按时吃饭呢?”


    平乐已哭得打出泪嗝来,揪着帕子点了好几次头:“从前仗着身子好又爱挑食,便不爱吃东西,一来二去就这么着了,可是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那些狗太医,还骗本郡主说身体无碍呢呜呜呜……”


    “郡主以后别再挑食就好了哦,且你肚里胎儿虽然不太稳,却还不至于保不住的,我写两张方子给你,一养胃,一安胎的,郡主不可以挑食不吃哦。”


    平乐含着泪包又点头,拉住南宫蘋的手说:“哪里还敢忤逆神医的意思呢……你快写了,我让翠儿立刻抓了药熬上先喝它三大碗再说!”


    宋芙蓉噗嗤一声笑了:“郡主快别这样,凡事都需循序渐进的,你如此暴饮暴食反倒弄坏身子。”


    南宫蘋说:“我让平馆的伙计替你先配三五天的药,你让翠儿待会儿去平馆取了,吃了若见好,我便让他们按这个方子再抓几副给你吃,若不好呢我再给你换方子可好么?”


    “行行行的,那些太医都是酒囊饭袋,吃了他们太医院几个月药了越吃越不好,我都要哭了!蘋儿真是我的救星呢!”


    宋芙蓉笑了:“药你还没吃呢就把人抬这样高,要是吃了又没什么效果,你岂不是要把蘋儿揉圆搓扁了骂么?”


    平乐横了芙蓉一回:“呸呸呸,你别咒我,再吃不好就是我自己身体不好了,哪里还怪别人?”


    芙蓉:“那就好,你别劳烦蘋儿,她这会儿子日日都要进宫,可是很忙,又要料理平馆,事情很多的呢。”


    平乐:“待你嫁了人也是要时常进宫去的,就知道编排我们,不说我的事儿了,你家里给你说亲了这许久,怎么还不见你应肯呢?莫不是咱们大宴还找不出一个配你的好郎君么?”


    宋芙蓉脸面绯红,揪着帕子嗔道:“还没影儿的事儿呢,郡主别取笑我了!”


    南宫蘋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掩饰,大大方方对宋芙蓉说:“我听夫君说齐翰飞齐将军近来也在找官媒婆替他说亲事呢,他比你还要会挑拣呢,给他找的姑娘都是有些才名又家世清白的,他人都没看就全部一口回绝掉了,说不合适,不喜欢什么的……反正你二人都在找人说亲,不若我回去和夫君说一说,在府上摆饭请人吃,届时你二人来吃饭会一会好不好呢?”


    宋芙蓉一听这话,心思早飞去齐翰飞身上了,她心里头已对他有些心思的,只是不知他心里对她怎么样呢?


    说来也是很巧,给她说亲的以及给他说亲的官媒婆偏偏就是没把她和他说到一块儿,于是她等啊等,就这么落了个“谁也看不上眼”的名声……


    她一直认为婚姻大事总该要好好为自己挑选一番的,因此不肯轻易将就,只是缘分弄人,这些媒人怎么就想不到把她二人配在一块儿呢?


    如今磋磨这些时日,她总不能自己去问齐翰飞愿不愿意娶她吧?


    “那……蘋儿给我知会一声,我才好去的。”芙蓉似喜非喜道。


    于是南宫蘋回了王府就直奔慕淮之的书房,他回府后通常都在书房看书写字或是批改一些紧要的奏疏,或是一些地方上越级呈上来的密奏折子,这种时候他是不许人打扰的,当然,他的王妃可以进去找他。


    屋里灯火通明,大紫檀雕螭案上还有一颗夜明珠,用琉璃盏妥着,因此屋里十分明亮,百步之外都能看清头发丝儿。


    慕淮之正握笔,在一份秘奏上批了个“准”字,帘子忽然被谁撂起,他警觉起来,正要“暗算”来者,忽又哂笑一回,他倒是忘了,整个王府,如此没有规矩的也就只有他的王妃了。


    他不动声色收了那枚银针,撂了折子,起身几步走去外边,一把将小丫头横抱起来,小丫头顺势搂抱住他的脖子,一面蹭了蹭,问:“夫君吃过饭了没有?不等我一起吃么?”


    “就是为了等你才没吃。你吃过了?”


    他说着,已将人抱去里间,又放在大紫檀案上,上边的书本和折子堆放在一边,她随手拿起一本就看,忽又想起来大宴祖制规定女子不得干政,遂又撂开了。


    慕淮之却近前抵着她的鼻尖吻了吻,问:“怎又不看了?”


    “女子不得干政啊,何况我也看不懂吧……”


    慕淮之笑了回,将那些折子随手堆在一边,又拂去案上多余的物件,笔墨纸砚一类的都撂在边上,一手已探了进来,拥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唇上的侵略极为霸道,她不过微张唇哼了哼,已被撬开牙关搅弄。


    外边忽有丫头来问是否在昭仪堂摆饭,慕淮之沉着嗓随意应了声,那丫鬟便退下了,又听见关门的声音……


    南宫蘋迷迷糊糊地想着撮合芙蓉和齐翰飞的事情,便及时偏过脑袋,又抱住他的脖子有气无力地说:“夫君不是说……齐将军最近在选老婆么?我有一个主意,想说给夫君听呜呜呜……”


    哪里等她把话说全,慕淮之已长驱直入,欺身而上,她的背抵在大紫檀案上,下边几张宣纸,搁得背部有些不舒服,于是呜呜呜地发出抗议,又抬手打他,这些于他不过挠痒痒罢了,一面亲吻她的耳珠,不满道:“不许在你夫君面前提别的男子。”


    “我……我只是想撮合芙蓉和齐将军而已……”她抗议,用小手戳他的心口,不解气,又用力戳了好几下,又感觉自己的唇好像已经肿了。


    “王妃何时做上红娘了?”


    她还未答言,已被掐着腰抱坐起来,正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听得几声丝帛被撕裂的声响……不知过了几时,她神思昏昏沉沉,不知东南西北,无力的小腿没有章法地在紫檀案边晃动着,案桌又不时发出动静来,咯吱咯吱地响。


    虽已极力克制地咬了唇不发出声响,可还是禁不住他这般使坏地冲撞……她呜呜咽咽地低低似哭非哭地哼起来,骨头好似快被撞碎了,又觉着桌子也都要晃散架了。


    小丫头虽那夜之后经了几场,却因为近来诸事颇多,他并没怎么深入的,不说别的,先是太后有恙,再是太妃薨逝,这属于国丧,因此京中各府上是不许奏乐娱乐的,这闺房私事儿虽不禁止,却也不好日日胡来,加之他又政务繁多,而她也没闲着,除去每日进宫凭吊,还得照管平馆的事宜,一回府便倒头就睡,初回的时候她又肿了,总有些不喜欢这样被欺负,又很爱哭,嘤嘤嘤的,遂那之后他也没怎么动她,后来不过两三回,点到即止罢了,如今他已忍了半月有余,今日她自己送上门来,岂有不吃的道理?


    于是便有了他今日发狠一般地讨要回来。


    后来又不知几时了,她只觉浑身没一丝气力,也就由着他为所欲为,到后来,紫檀案上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砚台里的墨汁也溅在衣裳上,她一面心疼这身还没穿过两回的衣裳,一面打他捶他,嗯,都没什么用呢,夫君发起狠来是没人可以阻止的,她也不行……


    期间她也试过服软求饶,可是越求饶夫君越是对她狠……最后她只能咬着唇,呜呜咽咽的服软,只求夫君快些结束这磨人的亲昵,但,也只能是她“求”了,她的夫君不见得会应她所求……


    许是外边的丫鬟们摆了饭却不见主子出来吃,等了这许久便疑心过来问询,南宫蘋听见有人在外边,极力忍住嘴里溢出来的轻吟,因此抱紧他,又咬住他的肩膀堵住嘴里的音调儿。


    可是他好过分,桌子晃动得更厉害了,如同摧枯拉朽一般,一阵疾风骤雨无情碾压浇淋过曲径通幽的幽谷,仿若连她的灵魂也要被撞碎了去,灭顶的快乐将她掩埋侵蚀,她害怕得钻进他怀里,一面又想逃离,一面却忍不住去迎合他。


    “王爷……王妃?饭菜已热过一遍,是否还需再热一遍再吃……”


    南宫蘋哪里还能说得出话,只埋首在他怀里装死,慕淮之则不疾不徐地直起上半身,几缕发丝从他的玉冠上倾泻而下,月色朦胧,他以这副谪仙般的清冷容颜吩咐丫鬟再去热一遍饭菜,做出来的事情却如野兽一般的坏。


    她后来嗓子都已然哑了,只幽怨地由他抱去净室清理了一番,换了衣裳去了昭仪堂,都没气力吃饭了呢。


    慕淮之见她恹恹的,情知是自己有些狠了,便端了碗筷坐到她身边,亲自喂她吃东西,她也不客气,十分乖巧地一口一口吃他喂过来的吃食。


    丫鬟们不禁低笑,王爷这般手段的人,竟也拿自己的小王妃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呢。


    “还要吃哪些?”慕淮之一边问,一边用筷子夹菜。


    她一边嚼着东西,一边伸手指来指去的:“夫君……这个也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通通都要……”


    慕淮之一一夹了进碗里,又喂她吃,一顿饭吃得甚久,他先得喂王妃吃完才轮到自己,因此用了快半个时辰才吃完,盥浴后,小丫头已先上了床拥被躺下了,简直是防贼似的把自己裹得像只硕大的毛毛虫。


    他不由哂笑,亦拥被躺下,一面伸手扯开她的被角,小丫头从里边钻出一颗脑袋来,眨眨眼,说:“夫君快睡吧,我已很困了……”


    “你这样包着不热?出来,本王不动你。”


    “我现在已经不信夫君的鬼话了,你没有一句是真的,方才还说很快……怎么就欺负了我许久呢,欺负得都已经……肿了。夫君骗子骗子骗子。”


    “……”


    她想起方才,当时她真的是疯了呢,竟听了他的话,腿盘他腰上……她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好羞人。


    慕淮之好整以暇,一手撑着脑袋侧身躺着,说:“不给宋四姑娘和齐翰飞牵红线了?”


    南宫蘋一听,又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来,问:“夫君,我摆宴请他二人到府上吃饭是可以的吧?”


    “自然,这等小事王妃定夺即可,无须和你夫君汇报。只是太妃的孝期还有十多日,不可现在就办,免得落人口舌。”


    “也不知道齐将军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夫君和他相熟,可是知道一些呢?”


    她说着,低头望了眼自己被某人修长的指节轻车熟路挑开的盘扣,蹙起眉毛:“你说了不动我的……”


    慕淮之垂眸,捧了雪团,面不改色:“兵不厌诈。”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78.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南宫蘋已经学乖了,若是像之前那般一味服软和他求饶,他会更凶, 因此这回她不求饶了,由着他,只等着他累了就放她, 因此很是柔顺。


    只是为何夫君好像比之前更厉害了。


    小丫头膝下铺着柔软褥子, 还是蹭出些许痕迹,被撞得七零八落。


    “我……我以后不和你在一块儿了……我……我明天……就搬回槐香院去……”


    小丫头深沉控诉着, 帐子外悬挂的铃铛也摇晃得叮当作响。


    “本王不准。”


    “我……我就要……”


    “要什么?”


    “……”


    慕淮之青丝如瀑倾泻, 盖过她雪白肩头。


    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块儿,不分彼此。


    窗外皎月银辉, 只是海棠无香,少却了几分绮丽。


    院外守候的丫鬟们个个羞红脸面。


    她嘴里不成声调唤“夫君”, 发丝被香汗濡湿,纷乱贴在鬓角,绯红小脸蛋儿格外可爱, 甚是柔弱可爱,还带着一丝狼狈。


    慕淮之吻上她耳珠:“蘋儿……”


    她微睁开眼,抱住他脖子。


    这副模样勾人心魄。


    慕淮之爱惨她这副样子,不禁生了百般怜惜, 堵住她唇, 目光灼灼


    翌日清早, 伺候梳洗的丫鬟捧了巾帕和水进来, 帐子还垂着,南宫蘋已醒了,只是她好累, 今日不想起。


    不过今日她还要进宫,因此不得不起。


    丫鬟们昨夜进来添了几次水。


    几个丫鬟一面伺候王妃梳洗,一面又忍不住想起昨夜在院外听见的那些动静。


    小王妃恐是禁不住这般对待,竟低哭不止,还敢直呼王爷名讳呢。


    待洗漱一遍,换了红菱杏儿两个贴身的进来服侍。


    “今日王妃进宫回来可是还要去平馆一趟?”杏儿替她簪花,一面笑着问。


    南宫蘋摇摇头,捧着脸看着镜子里的人儿,嗯,她不要见人了,夫君在她身上留了好多好多印记,脖子上也有,耳珠那里也是。


    红菱打开妆奁,拿了支金步摇出来簪在她发髻上,又插了几支如意簪,耳坠一双玉色琉璃环珠,轻轻摇晃,便莹莹晃动,若是站在日光底下,更是光可鉴人。


    “因是太妃孝期,不能像往常那般妆扮,不知王妃对今日行头可还满意呢?”红菱一副求夸赞的神色


    南宫蘋遂拿起一枚巴掌大的西洋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夸道:“你的手艺是最好的,没了你我不行呢!”


    红菱受宠若惊,杏儿倒是吃起飞醋来了,“王妃没了我就可以了么?”


    南宫蘋摇头,“没有你也不行,你们都要待在我身边好好的。”


    外边,孙嬷嬷端着一碗燕窝进来,放下后就说:“哪里的话,王妃再舍不得她们俩也要放出去嫁人的,哪里能做一辈子的姑娘呢?前几天我去平馆抓药,还碰见兰月这丫头了呢,别的不说,这丫头可是有福气的,肚子又大起来,如今已是二胎了,她家那位是跟着郡马爷做事的,现如今在礼部衙门里当差,也是有些油水捞的,难怪这丫头当初肯嫁,你们俩也学聪明些,别总不想这事儿,王妃不养老姑娘。”


    红菱杏儿都不好意思,嗔道:“嬷嬷快别说我俩了,兰月这丫头会挑夫婿,那是她的造化,我们只愿服侍王妃一生一世也算造化了的,哪里还求别的?”


    孙嬷嬷:“那是你们一厢情愿,等你们俩老到我这时候,自然做事不得力了,不如趁早选个好男人嫁了吧!”


    “嬷嬷也是倚老卖老了,愈发的讨人嫌了呢!”红菱又嗔道。


    孙嬷嬷:“你瞧瞧,我说到了我这个年纪讨人嫌的,你看是不是这样?”


    “我们自是说不过嬷嬷你的!”


    孙嬷嬷往外望了眼,笑眯眯拉了红菱的手过来说:“你也别和我装死,前些天我还看见范柏给你送了镯子,你收没收?收了就是了,范柏这小子会做事,又是王爷贴身办事儿的,模样也清秀,吴管家说他也是很会弓马骑射的,又还没说亲,府上的丫鬟好几个对他眉来眼去,你就不慌么?”


    红菱见嬷嬷如此说叨,又是不好意思又是着急,撒腿就跑了,杏儿笑说:“嬷嬷你也别戳破,她脸皮子薄,哪里禁说呢。”


    “不说她那就说你,你虽比她小些,也该到了年纪了,若想嫁了只管和王妃说一声,自会替你寻个好人家的。”


    杏儿不似红菱那般说不得,也不羞,只扶了王妃起来,一面说:“承嬷嬷好意,不过我还小呢,王妃也愿意我们服侍她,这事儿不若就先搁着吧。”


    孙嬷嬷便出去了,轮到南宫蘋问她:“杏儿你想不想嫁人呢?”


    王妃发问,杏儿便也羞了羞,说:“自然还不想呢,跟着王妃多好,哪里就想去别人家里呢。有一句话想和王妃说的,差些忘了,王妃可知道令家那位四小姐还在京中住着么?”


    “嗯,她是怎么了么?”


    杏儿狐疑地看了眼外边,去掩门回来才又说:“昨日下午,郡主身边的翠儿来平馆取药,我就在平馆呢,本来也没什么,恰好碰见了兰月和一个婆子过来抓安胎药,兰月就和我说了些事儿,说这令家四姑娘和那甄家五姐最近在争郎君呢……”


    红菱推开门进来,吓了杏儿一跳,便嗔道:“你做什么忽然进来了?也不敲门,别吓着王妃。”


    红菱笑了:“你和王妃嚼什么舌根了还不让我知道呢?”


    杏儿:“昨日在平馆兰月和我们说的事儿,我正和王妃讲呢。”


    红菱:“那也不用掩门,这里除了王爷就是王妃最大,谁敢来听我们说话?”


    杏儿不睬她,只对主子说:“这二位本是长荣街的好邻居,一向很好的,近日因都看中了齐翰飞齐将军做夫婿,因此闹起来了,那甄五姐在王府住那会儿就那样会说嘴,常挤兑我们,这回是遇上对手了,令四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听说不带脏字儿就将这甄五姐骂得狗血淋头呢。”


    红菱忍不住笑了一回,也说:“是呢,齐将军不是常往靖国公府里找郡马爷下棋喝酒么,上月十五那天就去了,偏巧这令家哥嫂和甄家哥嫂也都去靖国公府求人办事儿,就都看对眼了,我看他们求人办事也就是幌子,哪有求人办事儿还都带了各家小妹去呢,这令四姑娘就和甄五姐一起看上齐将军了,于是二家为此竟翻起脸来呢。”


    南宫蘋诧异问:“她们俩都看中了齐将军么?”


    “是啊,不然怎么翻脸不认人呢,从前这两家还在外边放话,逢人就造谣生事,说我们南宫府的不是,又说我们王爷仗势欺人悔婚什么的,两家可是抱团泼咱们家脏水,若不是王爷朝中事儿多懒得搭理他们,他们早不知道怎么样了呢,这会儿子两家又成了死对头,也是稀奇得很。”


    南宫蘋听了也觉得稀奇,因这二位姑娘从前是喜欢她夫君的,怎么如今都双双挑中了齐翰飞呢?


    呃,她是有意撮合齐将军和芙蓉的,也不知道齐将军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若说看容貌,令明霜自然是极美的,甄五姐也是个清秀佳人,不过蓉儿也不差,她们三个各有千秋,当然她有私心,蓉儿是她的闺中密友,她自然觉得蓉儿更胜一筹.


    又过了小半月,太妃的孝期过了,因此不用再拘着,永乐坊已有好几家府上大摆宴席请客听戏喝茶呢,靖国公府也不例外,平乐郡主是爱热闹的,憋了一个月了,太妃孝期一过便就请了京中名班进府里唱戏,又摆了几桌,请各家夫人来府上替她腹中胎儿祈福,又要挂福袋子,因此靖国公府上很是热闹。


    这几日南宫蘋都在平馆,平馆的业务自然是名列前茅的,她也因此经常走不开,不过平乐郡主很是刁钻的,昨日让翠儿来下了帖子,扬言她不去靖国公府参与祈福就和她绝交,所以,她只好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靖国公府门口已停满了各家的车马和轿子,她方下车,便有几位夫人迎过来行礼问安,随后她进了国公府,一径去了兰兮阁。


    平乐郡主早候着她,因此一见她来,便走过来迎她进去,又故意和众人说:“你们若有吃不好的症候就去平馆,摄政王妃医术精湛,包管药到病除!”


    夫人们都笑呵呵奉承了好些话,南宫蘋找了借口才得以脱身,平乐遂拉了她和宋芙蓉进了里间暖阁。


    丫鬟们上了茶,又点了香,平乐这才抚着已微微隆起的肚腹对二人说:“按着蘋儿给的方子调理了一个月,我已不用熏艾了,太医也说我这胎儿稳固得不得了,可见蘋儿是神医呢!”


    宋芙蓉抿嘴笑了回,说:“那也得郡主肯听话吃药才行,我听翠儿说你不爱吃那些太医开的药方子,人家太医不也因此拿郡主没有办法么?”


    “太医院开的药方子苦死了,谁吃得下去?以后我有什么不好就去平馆找蘋儿罢了,要那些太医做什么!”


    宋芙蓉止不住笑,忽想起自己的事儿,又笑不出来了。


    可以说她已经很是有些大胆的自己找了媒人悄悄说了属意的人家,那媒人也就去说了,可是好似没什么用?


    听闻齐翰飞已领了命被调去子息城驻兵了,据说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呢……这还不算,她的选夫路上还忽然出现了两个十分强劲的对手:甄家五姐和令家四姐。


    甄五姐家里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了,这五姐的二哥今岁高中了三甲第九名,如今已在翰林院供职,据说因为今上的丽妃很喜欢甄家作坊出的水粉胭脂,这甄家二哥就投其所好送了好些去孝敬,因此得了今上和丽妃的赏识,今上还让他去文渊阁跑腿儿做事呢。


    这文渊阁的人若混得好,是有机会去给军机阁打打下手做些文书工作的,这甄二哥又是很会献宝哄人的,若是机会把握得好,可不就平步青云了么?


    那令家四姐明霜就更不用说了,画得一手好画,诗词歌赋又样样都会,关键是人家还生得特美,在京中已渐渐有了第一才女的名声,她两个哥哥又都在户部挂名,虽无实职,好歹也算是皇商了,家里又有钱得很……这令明霜实在也是很难对付。


    宋芙蓉忽然有些心虚了……虽说她爹爹是礼部尚书,堂堂三品大员,但其实鲜有人知,她其实不是主母所生。


    真算起来,她其实应该管父亲和母亲做叔父和婶娘才是,只因她的生父生母去世得早,叔父看她可怜,这才过继到了主母名下教养,说到底,她上边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因此她在宋府是有些底气不足的,他们虽然不说,但她终究不是父亲和母亲的亲生女儿,自然不敢和哥哥姐姐一般撒娇的。


    父亲母亲近来为她的婚事也是操劳了许久,她又不肯轻易允诺,长此以往便招来了府上下人的闲话,那些人背地里说的话很是难听,说她又不是真凤凰,装什么清高,这很是伤她的心,可父亲母亲待她极好,她不敢表现那般伤心出来,因此那些话她听见了也当没听见,这些苦楚又与何人说呢?


    虽蘋儿和郡主是不会奚落她的,可她不愿意让她们也跟着不开心,何况以平乐的性子,是要替她出头的,但平乐如今有孕,不好动气的,蘋儿呢又极是单纯,说了反倒白让蘋儿担心,因此她从来不说自己这些不开心的事儿。


    平乐郡主喝了碗安胎药,忽见宋芙蓉闷闷不乐,满腔心事的,便问她:“蓉儿是怎么了?苦着一张脸怎么好,别苦了,多吃些糖就不苦了。”


    “郡主说得是,可是哪里有糖给我吃呢?”


    “自然有,有得是。”


    此时翠儿忽然进来说:“回郡主,甄家人来了。”


    平乐只懒懒地歪着身子道:“来了就来了,我和他家人又不熟,怎么来和我说。”


    翠儿道:“郡主糊涂了,前两天摄政王妃开了副保胎的方子送来让郡主拿去太医院配丸药吃,有一味名贵的药材连太医院也没有,有也是紧着丽妃先吃,这甄家铺子里却恰好就有,今日他们送来的,郡主怎么忘了?”


    平乐:“是了,我近来忘性很大,既如此,就带他家人去厅上坐了吧,好茶伺候。”


    翠儿去了一会儿回来,又说:“这甄家嫂子想要来给郡主请安。”


    平乐摆摆手,“不用来,让她回去吧,就说我乏了。”


    宋芙蓉:“郡主糊涂,这甄家嫂子怕是有事儿求才送了东西来给郡主,郡主怎么好打发人家走的?”


    平乐叹气:“那让她一会儿再来,我和摄政王妃还有话说呢。”


    翠儿应声退下了。


    南宫蘋这时候说:“我过几日想请人来家里吃饭,你们可要来呢?”


    平乐抚着肚子说:“我就先不去了,这小东西矜贵得很,还是生出来了再去你府上搅扰你吧。”


    宋芙蓉有些犹豫,因她从前也是摄政王府的姨娘,这样身份不好回去的,那时候蘋儿婚礼人多,也就不在意这些小事儿了,如今不一样,她单独去,又没什么要紧特别的事儿,去了倒显得怪怪的,可是蘋儿请人吃饭她又很想去,因此犹豫不决起来。


    “可是什么由头呢?我好带些应景儿的礼过去,不好空手去的。”芙蓉笑道。


    南宫蘋凑近了拉着她手说:“我打算请齐将军来家里吃饭,顺便给他做媒讨老婆的,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他做老婆?你不愿意我就不请他来了。”


    平乐正喝茶,闻言一口喷出来,咳嗽两声又笑说:“可以,很是有理,蓉儿该去一趟的,摄政王妃出手,谁还敢和我们蓉儿争呢?”


    宋芙蓉见是为自己的事儿才请人吃饭,又是喜又是羞的,倒扭捏起来:“王妃怎么这样……也不问问我的意思呢……”


    南宫蘋眨眨眼,说:“不是已经在问你了么?不过我还没问过齐将军,夫君说他去子息城办事儿了,假如你不喜欢他,我就不请他来了,你喜欢的话我就让夫君和他说一声,他应该会给夫君面子来一趟的吧。”


    宋芙蓉哭笑不得,问:“我如果说不喜欢,王妃打算给我做谁的媒呢?”


    南宫蘋思考片刻,说:“嗯……暂时还没人选,不过夫君认识得人很多,我可以问夫君要一份名册,到时候可以借请人吃饭的缘由请他们到家里吃饭,然后你慢慢挑选。所以你喜不喜欢齐将军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79.


    宋芙蓉满面绯红, 腮红透得都能掐出水来,垂眸低语:“王妃也取笑我。”


    平乐抚着肚腹对她说:“看来是有意的,若非有意, 怎会羞得小脸绯红呢?”


    说罢笑起来,宋芙蓉绕是极力掩饰,也禁不住这般说的, 也不留下吃饭了, 起身就说家里有事儿要先回府了,惹得平乐连连嬉笑, 一屋子的丫鬟也跟着笑呢, 宋芙蓉便跑了。


    不多时,翠儿去领了那甄家嫂子进来。


    甄嫂子先是朝摄政王妃行过礼, 又转而向平乐郡主拜了拜。


    平乐虽不甚喜欢这样客套,也还是笑着问那甄家嫂子安, 又让坐下。


    甄嫂子推拒一番便也坐了,一面暗暗打量二位娘娘,心里早有了计较。


    这平乐郡主贵为亲王之女, 自然是很尊贵,那摄政王妃就更不用说了,夫君权势滔天,就连今上和太后也要看其脸色, 因此现如今, 摄政王妃也是无人敢得罪。


    可甄家那会儿子因为甄五姐和摄政王的婚事黄了, 没少在街头巷尾散播摄政王和王妃的坏话, 他们能不记仇么?


    可摄政王却也没整他们,以摄政王的手段,他们甄家都不够死的, 难不成,真是大人有大量么?


    甄嫂子忽然有些如坐针毡。


    她今日来,一是为了给郡主送东西巴结奉承,二来也是为了小姑子的婚事,甄五姐看上齐将军了,不巧的是那令家的四姐也看上了,两家本来就是表面关系,那会儿子抱团挤兑摄政王妃罢了,不是真的好。


    何况这甄家供给皇家的香料生意被夺了,令家却成了后起之秀代替了甄家,两家怎么可能真的好呢?


    这会儿子为了拉拢争夺一个齐翰飞,自然就撕破脸了。


    甄嫂子斟酌了一番,迟疑开口说道:“实在不好隐瞒郡主的,我家五姐如今十九了还云英未嫁,家里急得不得了,眼看着年关又将近,明年又是个不吉利的寡妇年,家里就说五姐这事儿还是早定了好,今日来叨扰,便是想求郡主行个方便,听闻郡马爷和齐将军很是要好,妾身斗胆,想请郡主替我家五姐美言几句……”


    这甄嫂子倒是开门见山毫不扭捏,平乐一贯喜欢直爽些的人,那些个有事儿就藏着掖着求人还不肯单刀直入的最是讨厌,因此她也对甄嫂子印象不错,况其所求之事无非就是让牵个红线罢了,也不是难事儿。


    何况姻缘一说不能强求,她虽和蘋儿一样有意撮合蓉儿和齐翰飞,但这也要看齐翰飞本人的意愿,不好强买强卖的。


    因此她对这甄嫂子说:“这么着吧,如今齐将军去了子息城办事儿,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京,我夫君自是可以修书一封给齐将军说明此事,只是这娶媳妇儿嘛,也要看齐将军自己的意思。”


    甄嫂子是明白人,一听这话便知今日来求郡主是求对了,遂也不好继续叨扰,起身就说:“想起来铺子里还有些账不清楚,妾身得回去一趟,五姐的事儿就劳烦郡主了,我们家也不敢奢望,不过试一试罢了,成不成自然都是天意。”


    送走了甄家嫂子,平乐欲要和南宫蘋说些趣事儿,嘴还没张,翠儿又进来说令家嫂子也来了。


    平乐甚是幽怨,对南宫蘋说:“今日是捅了嫂子窝了,我又不是月老,怎么一个两个全都来找我办事儿呢?别是又为了齐将军吧?”


    南宫蘋只是没心没肺地吃着糕点,并不答言。


    没一会儿翠儿带了人进来,这令家嫂子不是自己来,竟带了令明霜,许久未见,这令明霜依旧出尘夺目,说是京中第一美人也不为过呢……令家很是会给令明霜造势,第一才女和第一美人竟都要收入囊中呢,唔,她觉得这样有点儿贪心了。


    令明霜并不知摄政王妃也在,遂有些不自在,又一想到南宫蘋这个头衔原本该是她的,心中便更郁郁寡欢了,可又没有办法,如今她屈居人下,万事都得低头,不情愿也没法儿。


    她发着愣,嫂子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她回神,苦笑一回,不甘不愿地朝南宫蘋先拜了拜,又拜了平乐郡主。


    南宫蘋还在想令明霜为何要向自己行礼呢,倒是忘了自己已经是摄政王妃。


    她哪里想起来,如今除却宫里那几个位分高的娘娘,亲王妃以下都要给她行礼的,就是亲王妃也要和她行个平礼才合适。


    照礼数,连平乐郡主也要低她一些的,不过她们从不拘礼这些,便就省了。


    如今令明霜如此拜她,她很是有些惊讶,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妻凭夫贵”,是摄政王妃了,而自从铁帽子王敦亲王被降爵成敦安郡王后,大宴如今只有一位亲王妃了,那便是平乐的母亲宜亲王妃,因此除了宫中太后、皇后还有今上的几位妃子,她已是大宴身份最尊贵的女子了。


    丫鬟们奉了茶,又上了几道宫里御赐的糕点,一列摆开,有藕粉桂糖糕、糖蒸酥酪、茯苓卷饼、杏仁佛手、香酥苹果、合意饼、翠玉豆糕、椰子盏、鸳鸯卷……这些东西一上来,南宫蘋眼睛都直了,不是她没吃过这些,只是嬷嬷怕她吃太多甜的会发胖,就不让她吃太多,因此她馋死了,拿起一块就开吃。


    丫鬟们素知摄政王妃是这般性子的,也不觉稀奇,令明霜却冷眼旁观,心里对这南宫蘋的举止十分鄙夷又看不上,心道:她是被贬的罪臣之女,总归上不了台面,也不知淮之到底喜欢她哪一点。


    令嫂子陪着笑喝了口清茶,随后让丫鬟送上两只锦盒来。


    平乐自是不缺好东西,只给了翠儿一个眼神,翠儿便随意收了,也以为不过是些金银珠宝,她一个郡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也就没怎么放心上。


    不料那令嫂子却说:“前些日子我家爷奉了上级之命去户部衙门里走动,恰好那里一个主事说起皇后思念未出世的皇长子,欲要祭祀再烧些好东西过去,什么都有,独缺一件吉祥物件给皇长子在阴司里用,我们爷就献了块东西上去,皇后娘娘喜欢,便赏了我家爷一对儿鲛人泪镯子,我们家人也不敢穿戴这个,便拿来孝敬郡主。”


    平乐一听竟是这样好东西,让翠儿打开了那锦盒,果是一对儿鲛人泪镯子,莹莹如玉,清透如冷月,却又比平常的好玉都要更剔透玲珑一些,且夜里还能发光的,戴在手上也是冬暖夏凉,是西域奇珍呢。


    这东西本是斯乞里国才有的,每年进贡来的也不过几只,只宫里几个娘娘才有,宫外的即使是亲王妃也少有这个,平乐也没得,她母亲倒是有两只,但也没舍得给她一只,害。


    这令家也是大手笔了,这样贵重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了,她拿人手短,不好推却的,遂对这令嫂子说:“就别打哑迷了,我怀着身孕呢也禁不起长坐,你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便说,我看看能不能为你说一说好话。”


    令嫂子也是不拖泥带水的,乜斜着看了眼自己小姑子。


    虽说她和小姑子一向不合,但这事儿关乎令家的门楣前途,若这小姑子嫁得好,他们令家也是能跟着水涨船高的,因此才放下脸面替小姑子走动求人。


    “郡主既如此慷慨,妾身也不藏着了,是这样,我家小姑子明霜如今已二十有三了,已算是老姑娘,再不嫁个人家今后怎么好呢?因此来求郡主行个方便,我家小姑子很是眼高于顶,看中了齐将军了。”


    令明霜被嫂子如此贬低,心里已极是不痛快,不过她也明白求人就该放低姿态的,因此虽心里羞惭,又恼恨嫂子言语,也只能起身朝平乐福了福,低垂了眉眼说道:“我嫂子说话冒失,郡主勿怪。”


    平乐打量了令明霜几回,一面轻轻抚着肚腹,笑对她说:“前日我回宜王府看望父王和母妃,他们和几个善作诗词的后生在园子里赏诗呢,其中有首绝句《颂菊》很是出挑,没署名儿,他们都说是个自称‘妙清’的人所作,可是你么?”


    令明霜垂眸,说:“小女不才,让郡主见笑了。”


    “哪里不才?你可是京中第一才女,若是个男子,现该在翰林院里了。”


    令明霜羞涩不语。


    平乐又陪令家嫂子喝了会儿茶,便下了逐客令,南宫蘋也说要回府,平乐也乏了,便一齐送了客。


    南宫蘋自兰兮阁出来,经过一处园子,远远望见令明霜带着一个丫头在那蔷薇花架子下踱步。


    她想起来,那时平乐和楚霁明大婚,夫君还在蔷薇花架子下和她“私会”了一番的……


    她也不躲,直直走过去,令明霜便是等她的,也朝她过来,福了一福,先开口道:“王妃可否让人下去?有些话想与王妃说。”


    南宫蘋虽不解其意,还是让红菱杏儿带了几个丫头退远了些。


    令明霜欲言又止,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末了才低低开了口说:“王妃可知我和你夫君是青梅之谊么?”


    “知道啊。”


    一开口就让令明霜吓了一跳,她还不知道南宫蘋会说话了呢,方才南宫蘋又一言不发,这会儿子语出惊人,着实吓了她一跳。


    “王妃怎么能够说话了?”


    “治好了就能说话了啊。”


    “……”


    令明霜定了定神,又道:“王妃今日一定看了我许久的笑话,你怎能如此?”


    南宫蘋很是无辜,说:“你也没什么笑话让我看啊,我不是一直在吃东西没有打扰你们和郡主说话么,怎么还要怪我呢……”


    “……”


    令明霜却冷笑一回,叉开话题,开门见山:“我有些话想说与王妃听。男子本就该三妻四妾的,何况你夫君又是如此身份,你不该心胸狭窄。”


    南宫蘋眨眨眼,问:“你是想让我夫君纳你为妾么?可你不是已经属意齐将军了么?你怎么可以三心二意呢?这不好的,你不能又惦记我夫君又惦记齐将军。”


    令明霜有些咬牙切齿:“谁惦记齐翰飞了?不过是哥哥嫂嫂意图攀附齐翰飞罢了!我并不属意他,谁爱争他谁去嫁他好了,我不稀罕!你知不知道你的王妃之位本该是我的?”


    南宫蘋很是不解,问:“为什么……本该是你的呢?”


    “淮之和我从小就常在一块儿的,小时候不懂事也就罢了,年岁渐长,我不信他对我没动过一点儿的心,若不是我后来坠落悬崖……他早该迎娶我的……好,造化弄人,缘分一事我不该强求,可你也不该霸着他,他哪里能是你一个人的?你既已做了他的正妃,何必绝我后路?你婆母难道不曾和你提过让淮之纳我为侧妃的事儿么?我不信淮之不愿意,他从前拒绝我,不过是你横在前边,如今他已给了你正妃的位子,你还不满足,竟还如此不知轻重,他本就该再有两个侧妃才配得上这样身份,你如何要千般万般地阻挠?”


    “……”


    南宫蘋有些迷茫,她从来不知道令家四姑娘如此能说会道,说得她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虽她嘴笨了些,但有些道理还是懂的。


    “虽然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夫君说过不会纳妾,他今生只要我一人,你说我霸着他,可是他不也是霸着我么?”


    令明霜:“……?”


    “这很公平啊,我霸占他,他霸占我,两全其美,我和夫君都觉得这样很好,没有不妥的地方,为什么你一个外人这样不高兴呢?夫君也是霸占着我呢,他又没有吃亏,你为什么觉得他不纳侧妃是件很吃亏的事儿呢?就算他吃亏,可是和你又有什么相干呢?”


    “……???”


    令明霜气得脸抽筋,只是碍于这里是靖国公府,南宫蘋现在又贵为王妃,她不好怎么样的,遂生着气也不告辞便带了丫头转身走了。


    她的软轿原本就在石狮子旁,可摄政王妃的车马一到,国公府的下人就把她的轿子挪到了犄角旮旯去。


    丫鬟打起轿帘,道:“小姐快上轿回去吧,天该黑了。”


    此时街上一阵马蹄声传来,那个方向是从宫里出来的,主仆二人望去,几辆高头骏马开道,后边正是摄政王的车架,引得多人注视,尘土飞扬间,令明霜很快就做了一个决定。


    一声嘶鸣忽响彻云霄,为首的护卫急勒住缰绳住了马,马车亦因此变故急停,里边的慕淮之正闭目凝神,马车忽一个趔趄急停,幸好他是习武之人,这点儿颠簸还动不了他。


    不等他问话,外边的范柏已过来打起帘子报说:“回王爷,方才有人过街,怕撞伤了那人,才急停了车马,请王爷恕罪。”


    慕淮之又阖了眸,一手支着下颌,说:“无妨。”


    范柏应了声,因王爷今夜要赶去子息城,遂不能久留,他放下帘子,正欲扬鞭,那前方又有骚乱,一个丫头走过来跪下,告道:“我家小姐走不了路了,大人可否捎我们一程?”


    范柏本是不愿搭理,挥挥手让人拖下去,转眼又看见这丫头有些面熟,像令家的丫头,他心头一跳,骑了马过去查看,只见令明霜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发鬓微乱……


    他让人扶起来,又回去和慕淮之禀报了这事儿。


    慕淮之沉吟片刻,发话道:“派个人送她回去。”


    范柏应声,那边已拉了一辆车来,令明霜却不上车,而是一步一步走到慕淮之的车架边,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干看着车帘子里边的人。


    范柏也是头疼,只因这令明霜从前也是和王爷有过婚约的,王爷待她总归和旁的女子又有些不同,何况她确然生得极美,保不齐……王爷真对她有些心思呢?


    这不好说,男子嘛,三妻四妾也不是事儿……至于王爷如何想的,他也不敢妄自揣测。


    僵持了会儿,范柏看了眼天色,便对令明霜道:“小姐回去吧,我们王爷还有事儿出城呢。”


    令明霜咬了咬牙,对着车帘子里的人叫了声“淮之”。


    范柏正犹豫要不要赶人呢,慕淮之掀开了车帘。


    “你这是怎么了。”


    慕淮之打量她狼狈的一身,冷淡地问了话。


    令明霜:“你的王妃羞辱我。”


    “……?”


    慕淮之想到自己的王妃,不禁一笑。


    “王妃性子单纯,何故羞辱你?怕是你自己惹了她不快。”


    “淮之……我不信你对我一点儿心思也没有。她有哪一点儿比我好的?你怎么这样纵容她……”


    这话一出,连范柏都惊得差点从马上掉下去,这令明霜也太大胆了,从某种角度而言,令明霜也是很与众不同的。


    慕淮之神色如常,音色极冷:“和她比,你还不配。”


    “……”


    令明霜脸色一僵,慕淮之已放下帘子,须臾,冷然音色从里传出。


    “拉开她,赶路。”


    范柏只好陪着笑对她道:“小姐回吧,方才给你好脸你不要,也别怪别个,闹到如此何必呢。”


    “……”


    须臾,车马出了东华门,慕淮之问范柏:“那人回去和王妃说了没有?王妃可有闹着要跟来?”


    范柏骑着马笑回:“没呢,那厮说王妃娘娘听闻王爷你要去子息城待个十天半月的,可是高兴极了,还说……”


    “她还说了什么?”慕淮之挑眉,咬了牙问。


    范柏斟酌一番,回道:“王妃还说……王爷您怎么才去十天半月,怎么不去个半年。”


    “……?”


    慕淮之气笑了。


    范柏:“那小厮回来跟小的还说,王妃听说王爷这些日子不回去,立马就让人把行头卷了铺盖送去了槐香院,好似打算在槐香院里长住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80.


    一晃又是半月过去, 慕淮之果然消失了半月之久,京中已渐渐有传闻说,摄政王患了什么症候, 怕是很难好,一时谣言四起,从慕淮之患有久医不治的症候, 传到他有“隐疾”, 娶王妃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否则何以刚成婚不到两个月, 摄政王就冷落了王妃呢?


    何况从前那摄政王府里的姨娘也都个个貌美如花的, 也有好几个出来后嫁了人了,那些姨娘多半嫁入了不甚如流的小官家里, 也有被豪贵看中纳为良妾的,照理说做过姨娘的女子, 不该是完璧才对,可偏偏这些从摄政王府出来的女子还都是完璧之身,可不就坐实了摄政王患有隐疾一事么?


    又有人说, 难怪摄政王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个被贬的五品大学士之女,还是个庶的,怕真是有什么隐疾, 这根基家世也不深厚的庶女没有胆子说出去, 这才娶了回去做幌子罢了, 若是娶那高门贵女, 难保不会被女方捅了消息出去,因此才退而求其次。


    这些谣言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就传到了南宫蘋耳朵里。


    她这些日子倒是睡得很安稳, 虽偶尔有些不习惯,不过一想到夫君若在,肯定三天两头就会折腾她,第二日连路都不好走,怎么去医馆做事呢。


    不过她近来听到了一些关于夫君的传闻,那些人说他有隐疾、不举一类的,嗯,她未曾听说过不举是何意,于是就问了孙嬷嬷。


    孙嬷嬷赶忙捂住她的嘴,又让红菱杏儿关了门窗,一面好声好气地和她说:“王妃可别把这话放嘴边说与人听了,这关乎男子的尊严。”


    她眨眨眼,一面用小秤称了几两人参,一面抓了一把当归和黄芪,又问:“不举是指夫君的棍子举不起来么?”


    “……”


    嬷嬷又捂住她的嘴儿,说:“王妃知道就好,外边一些人见不得我们这样人家锦衣玉食,就专编排一些胡话来敲打我们,不妨事儿,等王妃替王府开枝散叶了,那些人自然也就闭嘴了,王妃也千万别在王爷面前说那些胡话,王爷会生气的。”


    “夫君会这么小器么?”


    她一时想到那些不举的传闻……呃,那些人很是不知道她夫君的威风,他不仅能举,还举得很……昂扬。


    她因此时常在想,可不可以用什么法子,让他偶尔不举呢?


    暮色四合,又起了秋风了,孙嬷嬷怕她着凉,便打开包袱,拿了件白狐狸皮毛制的大氅给她披上,又让人在戌时前闭馆,只因京中近来不甚太平,城外十里堡又有瘟疫,虽官府已派兵将十里堡围了,还是有少量村民从里边逃了出来,也不知跑去了哪里,难保这些村民不会混入城里,这瘟疫一旦染上是极难好的,因此京中人心惶惶。


    “也不知十里堡死了多少人?那边已封了村,别是都死绝了吧?”


    “怎么能呢,若死的人多了,也不会半点儿消息也传不出来吧?死人是一定的,就怕传染到我们城里怎么好呢?”


    平馆里两个伙计正絮絮叨叨说着十里堡一带的事情,孙嬷嬷怕南宫蘋听见了会多管闲事,便让伙计去后头做事,又叫了马车过来,几人随了南宫蘋出了平馆。


    车马从昌乐街去庄宁街不过多绕三条街,天黑之前已赶回了王府。


    王府的正门开着,平常她们不过从东角门出,也是为了方便,今日见正门开着,那便是王爷回府了?


    一行人高高兴兴也从正门进了,红菱叫了个门上的小厮过来问:“我问你,王爷可是回了?”


    那小厮忙陪着笑朝南宫蘋打了个千儿道:“是回了,王妃也可算回了,再不回王爷怕是要亲自去接的。”


    南宫蘋也不等人说完,抱着一个小绢包便往蘅逸轩跑。


    昭仪堂已点了灯了,满室亮堂堂的,范柏在廊檐下逗鸟雀呢,听见动静,忙提了笼子过来请安,他眼睛又往红菱脸上瞟了眼,红菱装作不理,杏儿却笑了,赶上来问:“王爷可是在里边么?”


    “在在在,这会儿子忙着看六部送来的紧要折子呢,军机阁虽有几个老臣做事,但军国大事他们也不敢擅自作主,这折子堆了半月了,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完,要不请王妃先在昭仪堂喝会儿子茶?”


    南宫蘋本是要去书房,可一思量前事,便没有去书房找,因那回她冒然跑去书房找他,被他压在紫檀案桌上欺负了那许久……已是再不敢去里边打扰他看折子了。


    丫鬟送了茶点来,红菱对杏儿说:“今早王妃有块帕子落槐香院里了,我去找来。”


    杏儿笑说:“怕不是借着找帕子和别人说话去么?”


    “……”


    红菱也不辩白,穿过回廊去了槐香院,范柏果在一株槐树底下等她呢,她走过去就和他说:“你有事快说了吧,我一会儿还要服侍王妃吃晚饭呢。”


    范柏忙从袖子里取了支珠钗来,递过去,一面笑问:“上回给你那镯子怎不见你戴?”


    “我一个丫鬟戴这样东西干什么,做事也不方便。你又送这些,从哪里得的?”


    范柏:“这有什么难,我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积蓄也不少了,何况外边那些来求门路的哪个没有眼色,总会额外给我们这些人一些好处,要不谁肯替那些人传话?又不是偷来抢来,你收着吧。”


    红菱便收了,又说:“你也别总来找我,嬷嬷都看出来了,别人也不是傻子,私相授受也不好……”


    范柏就说:“那我去和主子讨你过来做老婆你愿不愿意?”


    红菱羞得满脸绯红,也不应,直往槐香院一间屋子取了块帕子便匆匆走了,范柏也不追,自去了书房。


    昭仪堂摆了饭,一共十八道菜,荤素皆备,有喜鹊登梅、 蝴蝶暇卷、 姜汁鱼片、五香仔鸽、 糖醋荷藕、 泡绿菜花、 辣白菜卷、一品官燕、砂锅煨鹿筋、 鸡丝银耳、 桂花鱼条 、八宝兔丁、 玉笋蕨菜、罗汉大虾、 串炸鲜贝、葱爆牛柳、蚝油仔鸡、 鲜蘑菜心、白扒广肚、菊花里脊……


    “今日菜这么多呢?王妃吃得完么?”


    “王爷不也要吃么?何况王妃食量不很大,吃不完的哪回不是赏我们了。”


    因屋子里有地龙,外边冷,屋子里却和春日一般和煦温暖,南宫蘋于是褪了大氅,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回来,又洗了手坐下,红菱杏儿替她布菜,几个大丫鬟捧了漱盂巾帕在旁候着,孙嬷嬷又叫了一个小丫鬟去书房传话。


    那丫鬟去了后回来说:“王爷一会儿来,让王妃先吃。”


    南宫蘋便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吃起来,一时吃得半饱,小肚子已有些圆滚滚,慕淮之这时进来,一身鸦青色素服,领口以银线绣了暗色祥云纹饰,袖口收紧,腰间环佩叮当作响,他大踏步走到她身边,掀了衣袍坐下,举箸夹了一块姜汁鱼片吃。


    “夫君何时回来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呢?”


    慕淮之:“刚回。王妃近来可过得舒心?”


    “嗯,夫君不在有些不习惯,不过还是挺舒心的。”


    慕淮之伸手掐了掐她一侧脸颊,道:“离了本王,王妃真是如鱼得水。”


    “那夫君还会出城去办事么?”


    她问这话的时候一脸期待,好似很是希望他再次因公离家出走一段时日……


    慕淮之气笑了,很好,做了王妃胆子也跟着大起来,从前看着弱小无助柔弱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如今提起要求已不再需要和他求情的,她有什么需求就直接说,不加掩饰,很是不矫揉造作。


    那又如何,他惯的。


    “你很希望本王出远门办事儿?”


    “嗯……也不是……”她吃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无辜,“只是夫君若身上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必顾虑我在府上没人陪的,我有灰灰小绿小红小白还有小枣陪着,一点儿也不闷的。”


    “……”慕淮之咬牙,“你给本王说清楚,小红小枣小白小绿又是些什么玩意儿?”


    南宫蘋柔柔地打了一个嗝儿,舒服地摸了摸小肚子,说:“就是夫君送给我的小狼小鸟儿小兔子小马儿这些,夫君难道忘了它们么?”


    “……”


    慕淮之哼了声:“不是人就行,随你让什么陪。”


    “夫君……其实我想找几个人进来陪我玩儿的。”


    慕淮之挑眉问:“哦,你近来在玩儿什么?”


    “有时候放风筝,但是现在有点儿冷了我就不放了,前天我和蓉儿去郊外骑马,蓉儿差点摔下来,她就不敢骑马了,我想着肯定是她那匹马太高了,夫君能不能再送我一匹矮脚马儿,我拿去送给蓉儿呢?现在郡主又骑不了马,只能蓉儿陪我出去玩儿了,她胆子小不敢骑马,那以后我自己去骑马也不好玩儿,所以夫君你那里还有马儿么?”


    慕淮之当即叫了范柏进来,吩咐:“找齐翰飞要一匹矮脚马送来。”


    范柏应声又退下,南宫蘋问:“我那匹枣红色的马儿也是齐将军那里得的么?”


    慕淮之喝了口茶,微颔首说:“他惯会养马,送他马匹的人也多,一匹矮脚马他自然就有。”


    “夫君明日也忙么?我今日想早些睡,明日我要先去一趟平馆,然后吃了中饭就和蓉儿去骑马,晚上回来还要回南宫府一趟,母亲说赵家来给大姐姐下聘了,让我回去陪着吃一吃饭,明天我的事情有点儿多,所以我一定要早些睡的。”


    小丫头的算盘打得很是响亮,不过他不同意。


    “既要早些睡也容易,一会儿别去槐香院弄你那些药材了,盥浴后等着本王。”


    “……?”


    南宫蘋捧着一碗汤喝了一口,压了压惊后又说:“我已经搬去槐香院住了好些天了,搬来搬去很有些麻烦的……”


    “不要紧,府上丫鬟们做事得力,不得力的已都送出府去,你担心什么。”


    “……”


    那些丫鬟们一听,早一溜烟去了槐香院将王妃的细软铺盖全打包送回了蘅逸轩。


    虽说王爷已拨了蘅逸轩南面二十间屋子给王妃用,可自从大婚后王妃是一直随了王爷住一块儿的,饮食起居也都在一块儿,那二十间屋子自然就像摆设了,不过里边的陈设也都是王爷让工匠重新弄了一遍,各色器物也都是新的,可见王爷待王妃是极宠的。


    一个大丫头进来问孙嬷嬷:“嬷嬷,王妃的东西已搬来了,是放王爷的屋子还是南面王妃自己的屋子呢?”


    孙嬷嬷:“自然是王爷那里,你们可别落了东西,少了一点儿王妃也是要回去找的。”


    那丫鬟会意,应声就下去了。


    吃饱饭,南宫蘋盥浴后便回了原先那间屋子待着,红菱杏儿已把她洗得白花花的,她又自带香气,因此满屋子的馨香……她明日的安排并非作假,她是真的有很多事儿的,今日又在平馆待了一天,她也是有些困倦了,便就抱着被子枕头昏昏欲睡。


    不知何时,丫鬟们进来点了安神香,她又醒过来,丫鬟们放下帐子,随后慕淮之撩开帘子进来,青丝如瀑散在肩上,手上一卷书,他抬眼一扫,自己的王妃正趴在床上,一阵兰麝香萦鼻,他眉心一跳,便抛了书,又熄了灯。


    因为忽然熄了好几盏灯,屋子一瞬变得昏黑,小丫头浑浑噩噩抬起头看去,已被他掐了下巴吻下来。


    就像久旱逢甘霖的人那般急切,衣裳还未褪呢,她已随那摇曳的烛火一般摇摇晃晃起来。


    前后耸动的雪团被一层极薄的衣料包裹着,格外的令人移不开眼……慕淮之暗着眸,一面堵住小丫头哼哼唧唧的唇,一面掐了她腰肢贴向自己。


    都说小别胜新婚,可见这是真的,小丫头咬着唇承受这般对待,心里很是埋怨夫君将她的衣裳也扯坏了……这样好的衣裳是不能补的,她才穿了一次呢!


    “夫君……夫君明日陪我去骑马好不好?”


    慕淮之轻轻咬住她的耳珠逗弄:“要本王陪你?”


    “嗯……矮脚马骑着不甚威风……我不喜欢骑太矮的……可是高头骏马我又……又不怎么会骑的……想要夫君带着我骑……骑……马呜呜呜……”


    小丫头上气不接小气地说着这番话,慕淮之愈发红了眼,将她翻了个身。


    膝盖下虽垫着褥子,可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娇嫩的肌肤已是压出了好几道痕迹。


    小丫头已说不出话来,只能哼哼着,支离破碎的声调儿也断断续续的,卷翘的睫毛也濡湿了,鬓角的发丝贴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摇晃,甚是有些楚楚可怜。


    这半月来他都不曾品尝,自是难耐至极,也就不管不顾驰骋起来,哪里听她求饶,那些吴侬软语全被他吃进嘴里,生吞活剥了一丝一毫都不放过,直冲撞得小丫头失声尖叫,颤着身子,瑟瑟陡然,喷珠泻玉。


    夜半,外边丫鬟又一次被里边叫进去换水,丫鬟们心知肚明,皆面红耳赤地端着水和巾帕进进出出。


    红菱忍不住往帐子那儿瞥了一回,顿时羞得小脸通红,她们王妃被王爷抱在怀里,身上只裹了件袍子……也不知是谁的袍子?看花色,应是王爷的?


    王妃雪白的肩头落了许多印记,也不知王爷是不是在哄,一面亲着王妃的额,一面替王妃顺着发丝。


    王妃只不理,后来气不过,咬了一口王爷的肩膀,气呼呼地骂了句“登徒子”……


    丫鬟们都出去了,慕淮之这才抱了怀里的人儿去净室,小丫头把脑袋没进水里,半晌才肯出来。


    “你……你出去,我不要你来……”


    慕淮之从架子上拿了块巾帕擦手,面不改色道:“不行,你这副样子旁人不许看,只能本王亲自替你洗。”


    她摇头,又泼水去他身上,“不要不要不要你……我自己也行的……你出去。”


    “昭昭乖,听话,起来。”


    慕淮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瓷瓶。


    她拗不过,只好听话地站起来,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弱模样。


    “把腿打开。”


    她不肯,红着脸说:“都已经肿了……你不能再进来的……”


    慕淮之眸色一深,“不弄你,只是给你上药。”


    “不要你……我自己来……”


    慕淮之笑了下,“你自己不方便,乖,坐这儿,打开。”


    “……”


    小丫头只好依言坐下,打开,他将药膏抹在手上,轻车熟路地替她抹了几下,动作很轻,只是他盯着那里看了许久,眸色愈加深得可怕,她咬着唇低低道:“夫君……你好了没有……”


    慕淮之当即抽回手,在清水里洗净了,又扯了块帕子擦干水分,将她抱回去,用巾帕擦干了水分,拿了套衣裳替她穿上。


    这丫头总对他不设防,刚才还要赶他出去,这会儿子穿好了衣裳又自己滚进他怀里要抱,又和提说骑马的事儿。


    “明日不行,朝中有事,本王后日陪你骑马可好?”他亲了亲她的额,淡声道。


    南宫蘋点点头,说:“那就后日再去好了,还有给蓉儿的小马儿,可以让齐将军明日就送来么?他现在还在子息城么?”


    “他回京了,现在自己府上,你要送什么花色儿的给蓉姑娘?”


    “嗯……蓉儿说想要一匹黑色的马儿。”


    “黑色的不好找,和你那匹一样的枣红马行不行?”


    “蓉儿说……”


    慕淮之凝神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下文,低头一瞧,小丫头已睡着了。


    又过一日,慕淮之正好休沐,便随了小丫头的心愿,陪她去东郊骑马,一同随行的除却府上几个丫鬟和小厮,居然还有齐翰飞。


    自然,如今局势很不稳定,北面宵小作乱,南面又有个南疆也要掺进来分一杯羹,如今大宴南北受敌,加之朝中几股势力暗流涌动,大宴可谓是即将风雨交加,因此摄政王的安危极为重要,他出行,自有一批暗卫暗中随行保护。


    宫中早有消息传出,太后已送了今上的几个妃子去相国寺为国祈福,名义上是祈福,实际上是软禁。


    那几个妃子出身大宴几个不同的世家,太后这一招便是故意打草惊蛇,她要那些世家考虑清楚,现在重新站位,还来得及。


    又有消息传出,丽妃又有孕了,但不知哪里走漏了消息。


    丽妃本不愿让人知道,但这件事还是抖落了出来,太后是不愿意今上有子嗣降生的,因此丽妃这一胎保不保得住也是个问题,几个月前丽妃就滑胎过一次,这一次也不知会如何也难说。


    还有一件,那俅兰国的使团还在京中未归,接待使团的别馆只隔了永乐坊一条街,又和庄宁街毗邻,因此那里的动静也尽在摄政王府掌握之中。


    这雅诺王子和王妃似乎在闹别扭,前些日子还有人看见王储夫妇在街上吵架呢。


    他们用俅兰语吵,因此也没几个人听得懂他们吵什么,不过京中人才济济,还真有会俅兰语的恰好听懂王储夫妇吵架的内容了,于是又有流言传出,说这丽妃有孕得蹊跷,与这王储有关系。


    王储夫妇为此大吵一通,雅诺王子就从别馆搬出来了,在庄宁街租了间屋子自己住,和摄政王倒忽然成了邻居,今早雅诺看见摄政王府门前很是热闹,一打听是摄政王要和王妃去郊外骑马,雅诺便不请自来,也找了几个亲随跟去。


    半道上雅诺纵马追上了摄政王府的车驾,他先和齐翰飞打了招呼,又和车里边的摄政王打招呼。


    不过摄政王只是随便应了一声,帘子都懒得掀开。


    “许久没骑马这么畅快地跑过了,今日我不请自来,王爷和将军勿怪。”


    齐翰飞随意拱手道:“王子言重了。”


    雅诺见这摄政王也不掀开帘子和他打一声招呼,心道自己不受重视,他堂堂一个王储,被人轻视冷待,便很是有些不高兴。


    不想忽然一阵风吹过来,车帘子吹起来一个角儿,恰能看见里边景象。


    雅诺定睛一瞧,车里边,那貌美的王妃靠在摄政王怀里,娇娇弱弱的,摄政王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递给王妃。


    “夫君,这颗好酸哦……”


    “酸?试试这颗。”


    摄政王漫不经心勾下脑袋,微张唇,将嘴里那一颗葡萄送进王妃的檀口。


    雅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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