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姚兴回来后, 章宜禾在全州又待了几天。
某天晚上,她看书看得脑子发涨, 放下书,拿起手机刷了会儿视频,无意间刷到某个粉丝剪辑了男明星抽烟合集。
第一个画面便是方柏文拍摄电影里的一个素材,光线打得很暗,他穿着白色的衬衣,歪靠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抽着烟, 眼神很沉寂,一眼便能将人吸引进去。
章宜禾突然间就想见见他。
这会也有航班去肃北,但她还是按耐下来,她想尽量显得松弛有度一些, 不想那么冒冒然。她又去看朋友圈, 凑巧看到常松磊在朋友圈发了张图片, 定位地址是在肃北。
章宜禾在那条动态下给他留言,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在评论区聊了起来,章宜禾提起自己还没去过肃北,常松磊顺势邀请她过来玩玩,刚好他这几天也在肃北。
章宜禾二话不说就买了第二天下午的机票,给常松磊发过去。
常松磊那会正好在方柏文家里, 两人喝着酒看球赛, 他把手机拿给方柏文看,说章宜禾明天要过来。
方柏文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章宜禾落地肃北的机场, 常松磊和方柏文一起来接她,依旧是方柏文开的车。
章宜禾坐进车里,纳闷道:“几次见面, 都是方老师开的车,常老师不喜欢开车吗?”
“他就享受静静开车的感觉,我这人其实不爱开车,以前自驾出去玩,十多个小时,坐得我腰酸腿麻,他到还是平常人一样,看不出累。”常松磊又回头问,“你呢,拿驾照了吗?”
章宜禾道:“驾照倒是拿了,就是车子没碰过几回。”
常松磊道:“你们的职业,倒不需要自己当司机,需要别人给你们当司机。”
章宜禾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是平常在家的时候,出门打车终究还是不方便,还是自己开车来得自在。”
常松磊道:“也是。”
方柏文将车子开到了他住处附近的酒店,说给她在这儿订了个房间。章宜禾办理了入住后,几人又去找个地方吃饭。
常松磊说:“今天就休息一天,明天带你到肃北转转,你有没有想去哪逛逛的,或者让方柏文这个本地人给你推荐?”
方柏文道:“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章宜禾直直望着他:“去哪里都行,我这人很好说话,方老师怎么方便怎么来。”
方柏文抬头看了她一眼。
吃过晚饭后,方柏文他们就送她回酒店休息,毕竟坐了快四个小时的飞机,虽然章宜禾挺想跟方柏文多待一会儿,但想着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便回到酒店。
第二天早上,章宜禾醒来时,还未到七点,手机收到常松磊发来的信息,说他临时有事,得回家一趟。她待在肃北的这几天,就由方柏文招待她。
章宜禾给常松磊回了信息,便放下手机,想着再睡一会儿,但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便起来洗漱。
章宜禾换了身衣服出门,慢慢地往方柏文住处的方向走去。他住的小区,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并非是肃北市寸土寸金的地段,但进门还是需要人脸识别。
她来得正巧,便跟着一个遛狗的老奶奶身后进了门。
老奶奶看着她,道:“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又高又瘦的。”
老人家又问章宜禾住哪号楼,长这么好看见过,她一定有印象。章宜禾说她不住这儿,是来找朋友的。
章宜禾并不清楚方柏文住哪号楼,昨天常松磊只提了一嘴是这个小区的。老人家似乎聊兴渐起,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同章宜禾聊起天来。
章宜禾不知方柏文这会起了还是没起,索性也就坐了下来,跟老人家聊天,问老奶奶养的狗是什么品种的,花多少钱买的。
“不用钱,田园犬,大街上碰到的流浪狗,看着怪可怜的,就领回来养了。”
老奶奶又同她科普养田园犬的妙处,身体素质好不怎么生病,即便花钱也不多。
章宜禾以前也想过养只狗,不过她常年在外拍戏,又怕自己养了狗,成了那种离开狗都觉得愧疚的人。
毕竟逢年过节,她在外头无法陪父母过节,就让她有些歉疚,再来只狗,无来由给自己增添了心理负担,索性也就没再动过这个念头。
方柏文下楼时,并没注意到坐在绿道旁边的章宜禾。
章宜禾倒是早就看见了他,但她故意不出声,想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察觉到,直到他从她眼前走过,都走出去很远了,她才不甘不愿出声:“方老师。”
方柏文回头,眯着眼睛看过来,怔了怔。
章宜禾跟老人家说了声朋友来了,也就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方柏文看到她走到近前,有些意外她一大早出现在小区里,道:“什么时候来的?”
章宜禾抬手看了下腕表:“有半个钟头吧。”
他问:“吃早饭了吗?”
章宜禾摇摇头,直直地看着他:“坐着等你那会,倒不觉得饿,眼下看到人了,才发觉真有一点饿了。”
她话语说得倒若无其事,仿佛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话,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低头看了看她,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没走太远,就在这附近的一家连锁早餐店吃早饭,章宜禾要了份温泉蛋葱油面,方柏文点了一份生煎包和馄饨。
章宜禾吃了一半,便饱了,搁下下筷子,观察起店里的其他食客。大多都是年轻的上班族,但是吃得都有些匆忙,他们两人置身这个环境中,看起来倒是有些不紧不慢的。
章宜禾:“方老师要是不当演员的话,有想过要做什么吗?”
方柏文没回答,反倒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她。
章宜禾想了想,道:“大概会当老师吧,我爸妈都是老师,我应该也会跟他们一样。”
方柏文点点头,问起她爸妈都是教什么科目的。
章宜禾:“我妈是教化学的,我爸是教法律的。”
吃过早饭后,两人又走回小区,方柏文去取车,章宜禾坐进车里,方柏文问她想去哪里,章宜禾想了一会儿,说去肃江公园转转。
肃江公园离这儿倒不太远,四十分钟的路程。
眼下时间还早,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除了早起跳舞或练太极的老头老太太,他们两个人年轻走在这么园里,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晚些时候,公园里的人倒渐渐多了起来,有不少人携家拖口来露营,搭个帐篷,摆上些精美的食物。
两人逛了一圈,有点累了,便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休息。
坐了一会儿,天声忽然暗了下来,要下雨的征兆,章宜禾道:“总感觉要下雨。”
话音刚落,就有两滴雨落了下来,两人起身往停车的方向走。他们坐进车里后,雨倒是突然大了起来,密密匝匝地落在地面上,章宜禾转过脸看向窗外,心有余悸道:“幸好我们跑得快,不然要被浇成落汤鸡了。”
方柏文道:“送你回酒店休息?”
章宜禾看着他,问:“方老师,等会有事要忙吗?”
他顿了一下,不明所以道:“没什么事。”
章宜禾顺势道:“那陪我去看电影吧,有部电影,我一直想看来着,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这天气倒挺适合在影院看电影的。”
方柏文开车去了附近商场的影院,挑了个人少的场次。
章宜禾距离上一次在影院看电影,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念书那会,有什么新上映的电影,要是觉得有意思,立即就抽时间去影院观看。工作后,这种热情反倒就少了一点,有什么想看的片子,宁愿等到下映后,独自一人在家里观看。
章宜禾问方柏文上次去影院看电影是什么时候。
相对于去影院,除了职业因素外,方柏文其实更享受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静静看电影。仔细回想了下,正儿八经去影院看电影,大概还是三年前的事了。
影厅里稀稀落落坐了几个观众,座位很松散,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大家不爱出门。
章宜禾和方柏文的位置在中间那一排,两人坐下来,静静看起电影。
章宜禾以为自己会像上回看音乐剧那会一样心不在焉,毕竟这部电影不过是她临时胡诌的借口,没想到电影故事挺吸引人,她很快就沉下心看了进去。
看完电影出来,又找家餐厅吃饭,吃过晚饭后,方柏文便将章宜禾送回酒店。
章宜禾乘坐电梯上楼时,靠着电梯,回想两人这一天的相处,觉得这一天的相处模式倒有点像恋人的相处氛围。
回到房间,接到了邵艾嘉的电话,约她明天一块吃饭,章宜禾说:“我不在全州。”
邵艾嘉奇怪道:“你不是说有半个月的假期嘛,又跑哪儿去。”
章宜禾:“临时有工作。”
章宜禾没有和邵艾嘉说她和方柏文的事儿,毕竟这事还没有个结果。好在邵艾嘉也没察觉到什么,问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再同她约时间后,也就挂了电话。
章宜禾洗了个澡出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推开窗户,望向楼下潮湿的街道,荧灯点点,夜风吹来也透着几分凉意。
这是一个沁人心脾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50个小红包
第22章
第二天, 方柏文带着章宜禾又去别的景点逛了逛,结束时, 准备到外面的餐厅吃饭。
章宜禾却说外面的食物吃腻了,想吃点家常小菜,倒不如买些食材自己下厨。
方柏文抬眼去看她。
章宜禾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没挪开眼,又若无其事道:“方老师要是介意别人去你家的话,那就算了。”
他顿了一下, 道:“谈不上介意不介意,这附近就有个超市,去看看吧。”
开车又去了附近的超市,超市不大, 但该有的食材都有, 章宜禾边逛边想着菜谱, 最后倒是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等结完账又发觉得好像有点买多了,但想着方柏文自己也会下厨,这些多买的食材倒也算不上浪费。
方柏文开了门,章宜禾跟在他身后进去。
她有点好奇他家里的装修风格,等真进来后, 发现跟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房子内部看上去也有些年头,装修谈不上什么独具特色的设计感,是很常见的那种老式家庭装修风格, 不像是他住的,倒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住的房子。
她目光转了转,道:“方老师在肃北的时候, 就住这儿吗?”
他点点头,道:“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住在这里。”
章宜禾说她下厨来答谢他这两天的照顾,他也不跟她客气,便由着她在厨房里捣腾。方柏文其实对她的厨艺抱有怀疑的态度,虽然她说她自己在家里偶尔也会下厨。
等她把几道家常菜端上桌时,方柏文才意识到她那话确实不假,她做菜的味道确实不错。
吃过晚饭后,章宜禾便说要回酒店了,外面下着雨,方柏文说送她,她又拒绝了,说这几步路,她自己走回去就行。
他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看了她好一会儿,但也没说什么。
她走后,方柏文将碗筷收拾到水槽里,洗过碗后。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他走到阳台,静静地点了一根烟抽。
抽完了烟,方柏文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一部电影看了起来。电影看到后半程,他去洗手间洗漱,发现洗手台多了块女士腕表。
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章宜禾在肃北待了两天就回去了,回去的当天晚上,章宜禾给方柏文打了通电话,问她的腕表是不是在他家里。说她回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腕表不知道放哪儿去,包里找了通都没有,给肃北的酒店打了电话,酒店那边的服务人员说她住的那间房间,并没有找到她的手表,让她再仔细想想。
她思来想去,说那只能落在他的车上或他的家里,麻烦他找一下,那手表对她挺重要的,要是找到了,就先放在他那儿,她到时候再去取。
挂了电话后,章宜禾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手机收到方柏文发来的信息,说手表在他那儿。
章宜禾说那先放他那里吧。
门外响起敲门声,章母切了一盘水果端进来。
章宜禾说:“妈,怎么还给我切水果。”
章母笑道:“你不是没胃口吃饭,这不切点水果让你尝尝。”
章宜禾:“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等会剩下的让你爸爸吃了,早点休息。”章母又说,“你婶婶邀请我们明天去她那儿吃晚饭。”
章宜禾:“不年不结的,怎么要去婶婶家吃饭。”
章母说:“一舟和那女孩不是处得挺好的,明天来家里吃晚饭,婶婶叫你也去,你们年轻人也比较有话题聊。”
章宜禾诧异地扬了扬眉:“进展这么神速,这发展到到家里吃饭了。”
章母说:“可不是,我看那女孩也挺乖的,还是幼儿园的老师呢。”
隔天,章宜禾中午同邵艾嘉在外面吃饭,吃过饭后,她又让邵艾嘉陪她去商场转转,打算给章一舟的女朋友买个礼物,毕竟人家女孩子第一次上门,她作为男方这边的亲戚怎么也得表现热络一点,不能让人觉得受到了冷待。
邵艾嘉感叹道:“我看这速度,一舟估计要比你早结婚,不过你们女演员确实得晚点结婚,一结婚后,戏路就受了限制。”
章宜禾深有同感,演艺圈有不少女演员隐婚,也有这个因素在内。
到了晚上,章宜禾便跟着章母一起到婶婶家,章父晚上有会议,也就没出席。章宜禾进门的时候,人姑娘正坐在客厅上。
章宜禾打了个招呼,女生叫王尔若,不大上相,本人比照片上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章母聊了两句,就去厨房帮婶婶去了。
章宜禾将礼物递给她:“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买了瓶香水。”
章一舟调侃道:“姐,你可真有心。”
“你可别嘴贫了。”王尔若拍了下章一舟,又扭头朝章宜禾道,“宜禾姐,谢谢你给我准备礼物,你本人看起来比里还好看。”
章宜禾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会儿,聊得差不多,也就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婶婶见她进来,问:“宜禾,你怎么进来了,你去外面,陪他们说说话呀。”
她道:“我来给你们打下手,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
婶婶笑起来:“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年轻人,那你帮婶婶把这鲍鱼洗了吧,这一堆菜搞得我团团转。”
章母道:“我看不是忙得团团转,是一舟带女朋友回来,你乐得找不到北了吧。”
婶婶道:“瞧你说的,嫂子,要是哪天宜禾也领男朋友回来,你能不高兴。”
章母笑了笑,道:“那是自然的。”
婶婶说:“嫂子,那你希望宜禾的男朋友是圈里人,还是圈外的?”
章母:“圈外圈内倒没什么要求,最重要的一点是人要有责任心,不过老章跟我的想法可不一样,他就希望宜禾能找圈外的,他觉得演艺圈这个职业环境还是太乱,诱惑力太多,最好呢,还是找个医生。”
婶婶说:“这也是,不然让章一舟看看他们医院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到时候让两人见一见。”
两人当着章宜禾的面,就这么聊起来,章宜禾倒也没插嘴,默默听着,觉得有点好笑之外,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柏文。
她的手表还在他那里,但章宜禾没想立即过去取,她想过两天,再去一趟肃北。
不过章宜禾在去肃北之前,先飞了一趟渝市,配合时钰那边的广告拍摄,就一天的拍摄时间。邵艾嘉那天刚好在休息,有些好奇广告拍摄的流程,便打算跟着她一块去渝市看看。
这次拍摄,章宜禾没让齐苗跟来,毕竟就一天的时间,没必要大老远地把她从姚兴叫来,而且距离她入组还有一周多的时间,还是让她多陪陪家人。
落地渝市,品牌方的接洽人员来接两人,将两人送到下塌的酒店后也就走了。
明天才开始拍摄,章宜禾和邵艾嘉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饭点前,两人出去转了转,顺便找个餐厅吃晚饭。转了圈,最后进了一家做本帮菜的餐厅。
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了常松磊。
起初章宜禾还没注意到,是邵艾嘉先发现的,说斜对角那桌有个人看着有点熟悉,好像是常松磊。章宜禾回头去看,还真是他。
除了常松磊本人外,他那桌还坐了几个男人,看他们聊天的架势,估计也是的认识的朋友之类。
不过章宜禾并没过去打招呼,等用餐结束时,她直接在前台,替他们那桌结了账。
回到酒店的时候,倒是接到了常松磊的电话,有些意外她也在渝市,章宜禾说她来拍摄广告,又道:“原本就欠常老师一顿饭,正巧今天碰上了,就给结了,不然老欠着,我总觉得心里搁着一件事。”
常松磊说她太客气了,又问她在肃北那两天玩得怎么样。章宜禾说挺好的,两人又说了几句,他那边还有事要忙,也就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章宜禾拍完广告的当天, 就和邵艾嘉一起回了全州。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倒是接到了吕亚妮的电话, 吕亚妮打来电话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问她广告拍摄是否顺利。
回到全州的第二天,章宜禾就去了趟肃北,但去之前,她并没有事先给方柏文打电话。
直到人到他的家门口,她才后知后觉,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家,要是没在,她可不是白白跑一趟。这样想着,她抬手按门铃, 过来会儿, 隔着扇门, 听到里头传来的脚步声,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方柏文听到门铃响的时候,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才看了个开头,就听到门铃响。
他走过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章宜禾, 有几分意外, 就见她神色自若道:“我来取手表。”
他点点头,让她进来。
章宜禾进了屋,看到放了一半的电影, 转过身问:“方老师在看《卧虎藏龙》。”
方柏文嗯了一声。
她说:“我看这片的时候,还在念大一那会,方老师是第一次看吗?”
他看着她, 道:“以前看过,这会闲着无事又翻出来重新看看,你坐会儿,我去取手表。”
他正准备去房间,章宜禾忽然若无其事道:“我一大早就坐飞机,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倒是有点饿了,方老师,这里有吃的吗?”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问:“你想吃什么?”
章宜禾别开眼睛:“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
她上次在超市买的饺子,倒还剩下一盒,方柏文打开冰箱拿了出来。
章宜禾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烧水煮饺子,她突然想起前阵子她刚好看过李导的传记,里头提及阴阳男女之论时,李导谈到做饭对他来说是一种兴致,反而对他太太来说倒像是一种刑具,实在是可恨的很。
章宜禾觉得对方柏文来说做饭大概也是一种兴致。
简简单单的一碗饺子,他做得倒是有色香味俱全。
她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吃着饺子,方柏文回房间给她取了手表出来。
她大老远跑这一趟,吃了碗馄饨,拿了腕表也就走了。好像她来这一趟,确确实实只是为了腕表。
方柏文实在摸不准她的想法,关上了房门,他走到沙发上坐下,继续看起电影,倒是有点心不在焉,无论如何这电影是看不进去了。他关了电影,点了一根烟,抽着烟时,未免怀疑刚才的一切不过只是场幻觉。
抽完烟后,方柏文就出门了。
今天他母亲谭蓉带着女儿和外甥从盐城过来,在外婆家里小住几天,外婆打来电话,喊他过去吃晚饭。
方柏文到的时候,谭蓉在厨房下厨,沈悦和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悦见到方柏文进来,立即站起来喊了声哥,方柏文点点头,道:“乐一呢?”
虽然她同方柏文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但说句实在话,两人其实跟陌生人差不多,再加上如今方柏文从事演员职业,那种明星的光环下,一下子那种距离感就拉得更远了。
以至于沈悦每次见方柏文呢,总觉得像是对待什么重要人物似的,敬重中又透着几分疏远。相对于她同方柏文的生疏,自己的儿子同方柏文只见过几面,他对方柏文反倒更亲热一点,也更愿意亲近方柏文。
沈悦冲屋里喊:“乐一,舅舅来了,快来打个招呼。”
李乐一扔了平板,咚咚地从屋里跑出来,立即就扑到方柏文的怀里:“舅舅,好久不见。”
方柏文笑了,摸摸了李乐一的头,道:“是挺久不见的,你看着倒是长高了不少。”
李乐一挨着方柏文坐下,嘴上说个不停:“我听妈妈说你前阵子刚拍完电影,舅舅,你这次拍的是什么电影,是不是扮演一个武林高手,到时候我要跟我同学说,我和我同学说你是我舅舅,他们还不相信,还说我吹牛。”
沈悦见状,怕儿子惹人烦,道:“乐一,别缠着你舅舅,你去房间玩会平板。”
李乐一振振有词道:“妈妈,你刚才还说平板玩多了对眼睛不好,怎么这会又叫我去玩平板,你们大人真奇怪,老是变来变去的。”
方柏文道:“没事,让他待会。”
方外婆拍了拍沈悦的手,不悦道:“让乐一跟自己舅舅待一会儿怎么了,又不是外人,瞎讲究。”
沈悦笑道:“哎,这家伙就是个话唠,一张嘴啊就没停的,我跟他爸有时候都受不了,在学校里上课,因为天天缠着同桌说话,都不知道换了几个同桌了。”
方外婆道:“小孩子活泼外向点总归是好事。”
过了会儿,谭蓉从厨房出来,喊他们上桌吃饭。到餐桌边坐下,乐一也紧紧挨着方柏文,仿佛一刻都离不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着方外婆甚感欣慰。
吃过晚饭后,方柏文待了一小会儿,也就开车回去,路上接到了常松磊的电话。
常松磊开音乐公司的事儿,推进了又一阵子。打来电话就是跟方柏文提这事儿,聊完了工作,常松磊提起那天和朋友在渝市吃饭,倒是碰到了章宜禾,说人还悄不声息的给他结了账,这人还挺真诚的。
方柏文静静听着,没说什么。
章宜禾在肃北的机场候机时,也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可惜了,但也不可能再折返回去。
落地全州,回到家后,洗了个澡出来,碰上章父章母进门。
两人今天去参加了章父学生的婚礼,那学生是章父的研究生,同章父关系处得挺好。在婚礼前两周,研究生携着女朋友上门来给章父送请柬,特意邀请老师和师母参加婚礼。
看得出来章父今天挺高兴的,进门的时候,脚步都有点虚浮。
章宜禾问:“爸爸喝醉了?”
“可不是,今晚高兴多喝了两杯,你的爸的酒量三杯就倒,今晚倒是突然来劲了。”章母怨怪道。
章宜禾:“爸爸可能高兴吧。”
“这个学生,你爸是喜欢得很,要不是人家有女朋友,你爸都想着介绍给你。”
章宜禾倒不知道还有这一茬,章母又让她烧点开水,冲杯蜂蜜是给章父解酒。
章宜禾拿着水壶烧水,又加了点蜂蜜搅了搅,送进主卧。章母接过,喂了点蜂蜜水让章父喝下,说:“行了,你也去休息吧,不是刚从肃北回来嘛,应该也累了。”
章宜禾去肃北前,倒是告知了父母,但只说是因为工作去,其他的倒也没提。
手表取回来后,再去肃北便没了借口。
转眼就到了进组的时间,进组前一天,齐苗飞来全州,同章宜禾汇合。章宜禾原本想让齐苗直接从姚兴出发,两人在海市机场碰面就行了,没成想,齐苗直接飞来了全州。
齐苗来的当天,章宜禾也就叫上邵艾嘉,三人到外面吃饭。
邵艾嘉问这次拍摄周期要多久,章宜禾喝了口柠檬水:“大概一个多月,没有《余波荡漾》那么久。”
章宜禾原本打算给齐苗订酒店,齐苗说不用浪费那个钱,直接住进了章宜禾的家里。章母将客房收拾出来,齐苗也是第一次见到章父章母本人。
章母切了盘水果出来,招呼齐苗吃。
齐苗看了看章父,悄悄对章宜禾说:“姐你长得真像章老师,章老师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个帅哥吧。”
章母笑了,佯装嫌弃道:“一把年纪,都成老头子了,还什么帅哥不帅哥的。”
话是这样说,又起身从书房拿出了家里的相册给齐苗,说里头有章老师年轻时候的照片。齐苗看完章老师的照片后,说:“姐,你可以去投稿有个长得跟建模般的父亲是什么体验。”
聊了会儿天,明天还要赶飞机,看着时间不晚,也就休息下了。
这次进组拍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多的时间,毕竟只是个配角的角色,戏份并不多。不过章宜禾倒挺喜欢这个人物的,是她没演过的角色类型,有点新鲜。
次日一早,两人到机场,航班误点,章宜禾在候机室等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交谈,提及了方柏文的名字。
她竖着耳朵听了会儿,猜测大概那两位是他的粉丝,吐槽他这几年除了两年一部电影节奏,基本都不怎么拍戏了,本人见不到就算了,隔着大银幕竟然也不怎么有机会看到,要是想他了,也只能翻翻那些老剧一饱眼福,整个粉圈,再也没有比她们更苦命的追星人了。
粉丝的语气听起来倒有一点像是抱怨成天不着家的负心汉似的,章宜禾听了不免觉得有趣又可爱。
过了会儿,那两位粉丝也就登机了,这片区域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她们提及方柏文,章宜禾这会突然很想见他,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候机室里,不知道他们又是去往哪里,去见什么人。
齐苗买了两杯咖啡回来,章宜禾忽然起身:“你先飞回海市,我去肃北一趟。”
齐苗弄不明白章宜禾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要去肃北:“姐,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章宜禾:“没什么事,我只是突然想去见一个人。”
就在齐苗买咖啡的时间里,章宜禾迅速买了张飞往肃北的机票。此刻差不多快到检票时间,章宜禾去了另一处登机口,留下一头雾水的齐苗站在原地。
坐上飞机后,章宜禾才发现自己有些冲动了,渐渐冷静下来后,那点想要去见他的心情却丝毫未减。她觉得自己这种心境,倒有点像情窦初开初次谈恋爱的女孩,迫不及待要去见自己的初恋。
她想起大学的一位舍友,是北方人,家里很有钱。她说有次去见自己的男朋友,男朋友家境不好,住在很偏远的一个小镇,那边交通不怎么发达。
她暑假期间为了去见他,又是坐飞机又是坐动车和大巴,转了好几趟车,屁股都坐麻了,但一点儿都不觉得累了。后来出国念书,即便是坐头等舱,七八个小时飞行时间都觉得难以忍受,只觉得疲乏和无聊。
章宜禾到了湖林小区,抬手按门铃,却不见有人来开门。
方柏文这会人在医院,前天晚上方外婆洗完澡出来,突然头晕脑涨,脸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倒把从屋里出来倒水的沈悦下了一跳。
当晚连夜送到了急诊室,做了一系列检查,碍于患者年纪大,血压又没降下来,便安排了住院输液观察。
方柏文白天都待在医院,赵乐一明天还要上学,谭蓉不放心,让沈悦领着乐一先回盐城。等方外婆出院了,她再回盐城。
方柏文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他也没吃饭,开车回到了湖林。
从电梯出来,看到家门口蹲着个身影,他身形一顿,朝她走了过去,就听她轻叹了一口气:“方老师可算来了,在等方老师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决定。”
他垂眸看着她,道:“什么决定?”
章宜禾平静道:“我本来想着要是在七点之前,等不到你了,那就算了。原本以为今晚会等不到你,没想到还真让我等到了。上回在姚兴爬山,我不是说有话要跟方老师说嘛,那会时机不太对,所以这话也就拖到今天来说。本来,我想稳妥一点,过阵子再说,但明天我就要进组了,想了想,还是现在说了吧。”
他没说话,波澜不惊地看着她。
在他平静无波的目光下,章宜禾舔了舔唇角,觉得那话要是直白地说出来,多少有点失却氛围和遐想。临到关头,她又改了主意,决定付诸于行动。
她凑近去亲他,快要碰到时,他往后退了退,低眼认真地端倪了她片刻。
在《余波荡漾》的片场,她的那些行为,他自然看得出来,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因为演员这份职业的关系,在剧组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也有为了打发寂寞互相慰藉的,但大多数杀青过后,那股热情也就淡了下来。
《余波荡漾》杀青一周后,她都未曾再联系自己,他以为她也是如此,没想到音乐剧碰面后,她突然又热络起来。方柏文不知是那天的见面又挑起了她的兴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这个动作多少有些伤到了她,她眼里闪过一抹黯然,但仍旧执拗地看着他:“你对我没感觉吗?”
方柏文没否认。
“那是为什么。”章宜禾不解地看着他,末了,又想起在片场和常松磊说过的话,福临心至道,“难道方老师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入戏太深。”
他沉思了一会,淡淡道:“宜禾,距离电影杀青也不过才半个多月,演艺圈不乏有因为入戏而产生感情的,这点你也应该清楚,我们不妨先不联系三个月看看。”
演艺圈的感情大多混乱而轻佻,方柏文承认自己对她有点感觉,但那点感觉还不足于跨过现实。三十过后,他对感情的心态和以往也不太同。两人的年龄差距太大,对人生的节奏规划也不一样,以后总会有矛盾,变性太大。倘若她只是因为入戏而产生的感情,那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冷静下来。
章宜禾听到这儿,算是明白过来,冷冷道:“说来说去,方老师不过是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轻佻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那章会凌晨更,是过渡章节,先说一下。二十七章两人就在一起了。
第24章
方柏文说了三个月不联系, 章宜禾也就恪守着这个规则,没去联系他。
在片场因为要拍戏, 每天忙得团团转,倒是很少再想起他,除了晚上洗漱过后,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那么一会儿,会想起他外。有几次都拿出手机,想要给他打个电话, 但想着他那些话,她又放下了手机。
今天收工后,戏里的大姐蓬虹老师邀请章宜禾和二姐扈钰逛街。
章宜禾戏份不多,在片场存在感不强, 但因为她没拍戏的时候, 也会在旁边观摩其他演员演戏。而她为数不多的戏份中, 同蓬虹老师的戏份最多,所以两人也很投契。
章宜禾挺喜欢跟蓬虹老师相处的氛围,蓬虹老师的年龄比章母小了五六岁。但她思想言行很年轻化,心态上跟年轻人没什么差别。
除了认识蓬虹老师,章宜禾同扈钰认识的过程也挺玄妙的。两人前一个月,一句话都没说过。
那天收工后, 下着雨。
扈钰没带伞, 章宜禾撑着把伞,扈钰忽然走近她的伞下,就这么一下, 两人的关系忽然就拉近了。这让章宜禾想起高中三年,和班里的一个同学认识的过程,那会也没什么交流, 只互相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临要毕业前夕,某天早上,两人坐公交车去学校,在公交车上碰上了,聊了几句,就那一下,就熟悉了。后来即便上了大学后,两人还联系着,也就大学毕业了,大家有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才减少了联系。
扈钰是电影学院的,本来念的是动画专业,后来莫名其妙被挖掘成为了演员,连她自己都匪夷所思。又说其实到现在,她还是有点不适合演员的这个身份,也许是这点类似的经历,让两人有了共同的话题。
三人外面逛了会儿街,又找了个地方吃饭,期间蓬老师的女儿打来视频电话。蓬老师的女儿叫蓬野,是个非常极具个性的名字。
虽然名字听起来几分野性气,但蓬野的言行倒很贴心,先是问蓬老师收工了没有,接着又问蓬老师吃饭了没,可别饿着肚子,不然到时候又要喊胃疼。
两人的身份好像调换了似的,倒像蓬老师的女儿是妈妈的。蓬老师对女儿的这些叮嘱倒是很受用,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聊了几句后。蓬老师给蓬野介绍章宜禾和扈钰,两人也跟视频那端的女孩打了个招呼。
蓬野:“我妈妈年纪大了,我不在身边,麻烦姐姐们多照顾照顾我妈妈,以后有机会见面,我请两位姐姐吃饭。”
蓬老师道:“瞧你这话说的,你妈还没五十呢,你说的你妈我跟七老八十似的,行了行了,你忙去吧,我们也要吃饭了。”
挂了电话后,蓬老师谈起离婚那几年,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唯有女儿是自己的慰藉。
蓬老师年轻的时候也大红大紫过,后来成立家庭后就息影了。因为婚姻的破裂,为了生活,她又重新出现在银幕上。原本以为年龄这么大,再次拍戏,大概是接不到什么好的角色,但所幸老天待她不薄。她重新开始拍剧一年后,就接到了本民国题材的本子,因在里面扮演的大姐角色而再次翻红。
蓬老师深有感触道:“你们还年轻,要记得,即多爱一个人,也不能为了他,丢了自己的事业,人心易变。”
章宜禾问:“那蓬老师后悔过跟曾先生结婚吗?”
蓬虹笑道:“那倒没后悔,毕竟那个时候,我是真喜欢他,他也是真心喜欢我,只是感情这种事捉摸不定。”
“当然我说这些话,也不是让你们断情绝爱。特别我们又是演员这一行业,表演说白了无非就是把感知放在那儿,把自己揉碎了给大家看。所以恋爱还是要多多谈,虽然我上一段爱情失败,但爱情这种东西还是挺玄妙的,多体验体验不是坏处。”
从餐厅出来,蓬老师的司机来接她们,三人上了车。
章宜禾回到房间,洗漱完出来,扈钰来敲她的房门,问能不能和她一起睡。
章宜禾看着她。
扈钰有些不自然道:“以前都是我助理跟我一起睡的,这两天有点事,她回去了,这我白天没通告的时候,刷了部恐怖电影,躺在床上,总觉房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心里毛毛的,实在不敢一个人睡了。”
章宜禾没忍住笑出了声
扈钰的长相是明艳大气款,看上去倒像天不怕地不怕得人,没想到却不敢一个人睡,这行为倒是和她本人有极大的反差,更增添了几分可爱。
扈钰见章宜禾笑了,羞恼道:“哎呀,你别笑了,到底行不行啊。”
章宜禾侧身让她进来。
扈钰也没客气,掀开被子钻进床里,看到被面上搁着本书,拿过来瞧了眼:“《小李飞刀》,没想到你也会看武侠小说?”
章宜禾道:“嗯,闲的无聊翻来看看,发现还挺有意思。”
扈钰翻了两页,没什么兴趣,也就放在一旁了。
扈钰来了,章宜禾自然不好再继续看书了,期间,扈钰接了个电话,是她男朋友打来的。
扈钰的男友也是圈里人,选秀团出生的,他是当时那一批选秀团里人气最高的。她记得何靳舟的年龄比扈钰还小上两岁。
挂了电话后,章宜禾问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扈钰也没隐瞒,直接说了两人认识的过程:“一次媒体活动上认识的,其实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小的男生,所以他追我那会,我都不怎么搭理他,后来吧,被他追着追着,我又发现这人虽然比我年龄小两岁,但行事作风还是挺成熟的,也就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
章宜禾道:“和当红流量在一起,压力很大吧。”
扈钰笑了笑,颇为傲娇地哼了一声:“姐要外貌有外貌,配她们哥哥绰绰有余了。”
章宜禾也笑。
扈钰说:“说是这么说,毕竟他选秀出身,要是让那些粉丝知道他有女朋友,那些女粉可不分分钟钟撕了我和他。”
那晚的交谈,又拉近了章宜禾同扈钰的关系。
过了几天,章宜禾也就杀青,她本就戏份不多,今天杀青比原定的还晚了两天。
杀青那天,扈钰和蓬老师还给她买了束鲜花,为表庆贺。像她们这种小角色杀青,一般没人什么注意。这个圈子很现实,所以扈钰和蓬老师的举动,就显得弥足珍贵。当晚,扈钰又叫上蓬老师和她,三人出去吃了顿晚饭,就当是章宜禾的杀青宴。
章宜禾杀青后,就回到了全州,接下来倒是有一大段空闲时间。
突然间闲下来,章宜禾一时无事可做,发现她对方柏文的感情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她总是时不时地会想起他,又加上她赋闲在家,有大把的时间,又好几次她都生出冲动想订张机票去肃北,最后还是按耐下来了。
她不想让自己看上去这么沉不住气,至少要熬过这三个月再说。
为了少想起方柏文,章宜禾开始包揽了家里的一日三餐,她发现在下厨的过程中,能让她专注在这件事上,不会再有闲心想些其他的人和事。
期间,章一舟上门来吃晚饭,看见章宜禾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怎么看怎么怪异,便问章宜禾下部戏是不是做饭的场景比较多。
章宜禾说没有。
章一舟戏谑道:“那你扮演这贤妻良母的样子是为什么,难道是看上了某个男人,想锻炼自己的厨艺。”
章宜禾顿了顿,心想自个的这个堂弟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便装糊涂道:“什么意思。”
章一舟老神道道:“不是有句话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我听大伯母说你杀青后 ,就在家里苦练厨艺,心想我姐莫非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这算是歪打正着让他给蒙对了。
章宜禾只笑了笑,没说什么。
章父章母倒挺乐意品尝女儿的厨艺,不过就是怕女儿太累了,但看她反倒挺乐在其中,也就随她去了。
作者有话说:
表演说白了无非就是把感知放在那儿,把自己揉碎了给大家看。——雷佳音
第25章
扈钰没通告的那两天, 倒是来了全州一趟,找章宜禾玩。
章宜禾招待了她, 刚好那两天,邵艾嘉在全州有一场演出。章宜禾就带着扈钰前去观看,
扈钰没看过昆剧,对这些传统文化没什么接触,最多的印象便是来源家里老人吃过晚饭后,打开电视调到戏剧频道, 里面咿咿呀呀绵长的唱腔。
这会沉下心来去听,倒也能发掘出其中的趣味来。
两个小时的沉浸体验,结束时快十点。
邵艾嘉刚结束一场演出,此刻又困又饿, 但她这人困能忍受, 饿是万万忍受不了的。她说想要吃椰子鸡火锅, 但又不想在外面吃,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顿椰子鸡火锅,最好是吃完后,立刻就能躺在床上。
最后还是说去她那套两居室,毕竟领着两个明星,还是在家里吃夜宵方便些。
这房子是邵艾嘉她父亲在她高中毕业那会买给她的, 邵艾嘉上大学后, 就搬出去独立住。还撺掇章宜禾哪天考虑在全州再买套房子,一定要考虑买在她附近,这样两人还能做邻居。
章宜禾大学毕业那会, 章父章母也给了她准备了小套的两居室,不过章宜禾这个人恋家,又常年在外面工作, 没拍戏的时候,基本都是跟章父章母住在一起,很少去那套两居室住。
三人打车去来邵艾嘉住处,车上司机多看了扈钰两眼,说她像一个演员,就是姓不知道怎么念,名是钰来着。
扈钰戴着了顶鸭舌帽,一本正经道:“广子头那个姓吧,念hù??来着,我跟她确实长得有点像,我身边朋友都这么说,不过我感觉我比那个扈钰长得漂亮多了。”
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左右的大叔,闻言,仔细瞅了瞅扈钰两眼,摇摇头道:“那还是有点差距的,毕竟人家是明星,跟我们普通人还是不太一样。”
司机师傅又看了看扈钰旁边的宜禾,说:“哎,你长得也像哪个明星来着,嘿,奇了,今晚拉的乘客都长了张明星脸啊。”
坐在副驾驶的邵艾嘉没忍住乐出了声,又去逗大叔:“叔,你瞧着我像哪个明星?”
司机师傅打量了会儿:“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我一把年纪了,老古董,哪里认识那么多明星。”
邵艾嘉的房子说是两居室,但其实是三居室,不过邵艾嘉把其中一间卧室的墙面打掉,把面积划给了客厅,所以邵艾嘉房子的客厅很大,房间整体设计风格很温馨,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外卖还没到,邵艾嘉趁这会时间,快速去冲了个澡,让扈钰自便,就当是来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扈钰走到墙边的立体柜上,那上头放了黑胶唱片机。那是有一年,邵艾嘉生日,章宜禾送给她的。扈钰从架子上挑了张唱片,是Kath Bloom《come here》。
扈钰看向她:“你看过这部电影吗?”
章宜禾笑了笑,道:“看过,恰巧还很喜欢他们两在唱片店视听室的那一幕。”
这首《come here》就是男女主在试听室听得那一首。
扈钰说:“我答应和何靳舟在一起,那天刚好就是在看这部电影,那会刚好播到试听室这个片段,或许氛围所致,好像有人在你耳边一直说靠近点再靠近点,我情不自禁就吻了他,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章宜禾道:“听起来还挺浪漫的。”
等邵艾嘉洗完澡出来,外卖刚好送到了。
三人坐下来吃火锅,邵艾嘉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出来,说晚上一起喝点,又说喝醉了,晚上直接在这儿休息,反正还有间客房。
不过当晚章宜禾倒是没喝醉,扈钰和邵艾嘉喝了不少。
扈钰酒醉后的多少有点闹腾,邵艾嘉倒是安安静静地跑到房间睡觉。扈钰闹了一会儿,估计也困了,便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章宜禾从客房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扈钰蹙了蹙眉,嘴里不知嘟哝了句什么。
章宜禾倒没什么睡意,倒了杯红酒,坐到阳台上吹着夜风,慢慢啜饮。
邵艾嘉是个很会生活的人,阳台这块地方种着十多盆花卉,有蓝星花绣球玫瑰,还种了盆香水柠檬。这一点,章宜禾倒不像邵艾嘉,什么植物到她手里,养了不到两天,最后都会枯死。
所以邵艾嘉外出演出时,从来不会让章宜禾上门给这些花花草草浇水。
章宜禾在阳台坐了会儿,有了点困意了,这才回到房间休息下。
次日,扈钰醒来,三人一块吃了顿早餐,扈钰便回剧组继续拍戏去了。
章宜禾又闲了下来,过了两天,她忽然接到王导的电话,让她去趟槐市,有个剧情她的音没收进去,得重新再配一下。《余波荡漾》这部电影,所有台词都是演员自己配的音。
章宜禾立即订了第二天的机票,飞往槐市。
落地槐市当天,章宜禾直接去了王导工作室,王导让助理带着她去录音棚配音。
本身剧情就不多,半个小时就结束了配音。
章宜禾从录音棚出来,到王导办公室找他,推开门进去,没想到里头除了王导,编剧崔姐也在,还有制片人李岩。
时隔两个月,崔姐再次见到章宜禾倒很高兴,招手唤她:“来来,正好一起看看王导初剪的视频,一起过一会儿。”
李岩道:“柏文还没来,不等他吗?”
章宜禾心下一跳。
王导道:“柏文还在医院,等会过来了,我们先看一遍再说。”
章宜禾装作不经意道:“方老师去医院,是有什么事吗?”
王导提起了方柏文去医院看望窦松云导演,窦导对方柏文有知遇之恩。方柏文在演艺圈初露头角那会,就是因为拍了窦松云导演的《无情剑客》,后来演艺圈事业也就渐渐打开了局面。
窦松云导演如今快八十岁的高龄,但身体情况却日渐愈下,前几年罹患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没再拍电影。前两天,窦导摔了一跤,被送进医院。
方柏文得知消息,便赶到槐市来看望,现在人还在医院里。
章宜禾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他自己出了什么事。
初剪的《余波荡漾》看到一半,方柏文就来了,他把门在身后关上,走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进来后,章宜禾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也没去看他,依旧将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
直到看完初剪的视频,王导开了灯,问大家的意见。
章宜禾觉得挺好的,故事娓娓道来,很容易就将观众带入进去。崔姐和李岩也觉得不错,不过王导自己倒不太满意,他觉得还得再剪一剪。
说完了正事,眼看到了吃饭的点,王导让大家上他家里吃晚饭,说太太已经准备了晚饭。
一行人又坐车前往王导的家里,上次来王导的家,还是《余波荡漾》拍摄前期,那会大家还不怎么熟悉,如今倒是很熟悉了,有说有笑有笑。
不过今晚这顿晚饭,章宜禾全程没跟方柏文有什么接触,就跟没有这个人似的。
崔姐不愧是干编剧的,心思细腻,看出了点什么,还笑着打趣章宜禾:“怎么,方柏文得罪你了,你今晚都没跟他说什么话。”
章宜禾装傻,道:“有吗?”
崔姐笑笑,也没点破。
吃过晚饭,坐了会儿,大家也就散了。
李岩是开车来的,不过他晚上喝了点酒,准备让方柏文开他的车,又问章宜禾酒店在哪儿,顺便送她一趟。章宜禾笑笑说已经叫了车,就不麻烦李哥了。
她走出门的时候,方柏文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从槐市回来后, 章宜禾又去乡下陪奶奶住了一段时间。
乡下的生活很清静,清净中也有几分寂寥。章宜禾住了一周, 回全州当晚,接到吕亚妮的电话,让她订个机票,明天飞横店试个戏。
《美人兮》剧组的女四出了点事,投资人害怕影响后期上映,便打算换了该演员。所幸该演员也只拍了两场戏, 影响并不大。吕亚妮跟《美人兮》的祝导有过几次的接触,一打听到这事,便给祝导打了通电话。
祝导让她先发来相片看看,看过相片后, 便让吕亚妮带着演员来横店一趟, 但他没松口说用还是不用, 一切等见了面再说。
挂了电话后,吕亚妮就给章宜禾发来了该剧本,是宫斗剧的本子,章宜禾饰演的角色是女主的婢女,虽然这个角色是女四,但也挺出彩的。
隔天一大早, 章宜禾就乘坐航班, 飞往杭市。
章宜禾和吕亚妮在机场碰了个头,吕亚妮说导演今天还有拍摄,估计要试戏也得收工后。说两人先去吃个午饭, 休息一会儿,再坐车前往横店。
吕亚妮的态度有一点奇怪,有种想见又不想去见祝导的感觉。
章宜禾说不太上来, 等晚上祝导收工后,三人碰了面,章宜禾才察觉到哪一点奇怪是因为什么,前任相见,又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有求于他,确实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祝导让章宜禾试了段戏后,也就当场拍板下来,让章宜禾饰演女四这个角色。
试完戏后,祝导看向吕亚妮:“怎么多年没见,一块吃顿饭吧。”
吕亚妮说:“吃饭还是算了,我等会还得赶飞回沪市,改天有机会,我请客做东,在剧组,就麻烦祝导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多照顾一下我的演员。”
祝导笑了笑:“竟然这样,那你就别祝导祝导地叫我,怪生分的,叫我名字吧……”
两人从祝导工作室出来,一直到坐上车,章宜禾都没说什么。吕亚妮反倒沉不住气,看着她,道:“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沉稳,我还以为你应该会问我点什么。”
章宜禾笑了笑:“问你和祝导是什么关系?”
吕亚妮点点头。
章宜禾:“其实在机场那会,我就看出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吕亚妮扬了一扬眉,有些好奇起来:“哪里不一样。”
章宜禾:“有种想见祝导又不想去见的感觉,要是以前你带我去试戏,哪里还会惦记吃饭这事儿,肯定早早就去现场候着了。”
吕亚妮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章宜禾想了想,说:“你也不必为了我这么做。”
吕亚妮往后靠着椅背,露出几分疲态:“也不算是为了你,毕竟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你好了,我才能好。”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吕亚妮却没下车的意思。
章宜禾道:“我以为你刚才那话是推脱祝导来着。”
吕亚妮:“林岸明天有品牌活动,我得跟过去盯一下,齐苗应该已经在酒店等你了。”
电视剧拍摄的流程都不是按照剧情发展线进行拍摄,基本上主要集中在某个场景进行拍摄,这样既不费资金也不费人力。
《美人兮》的拍摄流程先集中在室内拍摄,而章宜禾扮演的角色,大多数的戏份都是在室内的。
所以不到半个月,章宜禾的戏份就拍摄完了。
收工那天,已经是早上七点,章宜禾熬了两个大晚的夜戏,此刻又困又饿。
收了工后,章宜禾回到酒店房间,说自己先睡三个小时,有天大的事,也等她睡醒了再说。关了上门,她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看了下时间,也就睡了两个小时差不多。放下手机,想再睡会儿,却又睡不着了,她也只好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过了一会儿,齐苗过来敲门,怕她一天没吃没喝,别等会低血糖睡晕过去了。
章宜禾给她开了门,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人倒是精神了一点。
齐苗问她要吃什么,章宜禾说突然想喝点海鲜粥,最好还是加了花生酱的那种。
等外卖送来的功夫,齐苗帮她的东西收拾到行李箱里,边收拾边跟章宜禾聊天:“哎,姐,我今天刷微博热搜,刷到方老师要和他前女友邬映青合作的事。”
章宜禾顿了一下:“合作什么?”
齐苗道:“就那部《天黑之前》,悬疑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你说方老师和邬映青合作,他们两会不会旧情复燃啊。”
邬映青是方柏文那些绯闻中,唯一被他承认的女友。但这事并非是方柏文自己透露,他一向在媒体面前对自己的私事都避而不谈。两人的恋情是某次邬映青接受媒体的采访,自己透露出来的。
邬映青透露出来后,方柏文再被媒体追问这事,也就承认这段恋情。不过这段恋情在媒体公布后,维持了仅一年多,两人就分手了。
齐苗走后,章宜禾收拾了外卖盒丢到垃圾桶里,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搜了下微博,确实有相关两人合作的热搜,传得有眉有眼的,就不清楚这里头究竟有几分真。
放下手机,她又打开了电视,随便找了部电影来看,但无论如何这电影是看不进去了。她心里清楚是因为什么,过了会儿,她长叹了口气,啪得一声关了电视,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了。
章宜禾在候机室给齐苗发了条信息,说她有事先回去,她房里的东西让她帮忙邮寄回全州,她就可以回姚兴了。
落地肃北机场,暮色四合,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晖。
像他们的职业,常年在各个机场周转,机场对他们来说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地方,但似乎因为他,连肃北机场都对她有了别样的意义。
章宜禾也不知道方柏文这会在不在家,但她想无论如何,她今天要见到他的。
到了小区门口,这会倒是没碰上那遛狗的老奶奶,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一个人影出来。章宜禾也就不想再等了,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方柏文初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还有点意外,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有一些微妙的变化,更柔和了些。她问他在不在家,又说她被拦在门外,如果他在家的话,那就下来一趟吧。
方柏文顿了一下,说他不在家,让她在附近找个咖啡店坐一会儿,等他过去。
章宜禾倒没找到咖啡店,只有一家连锁的奶茶店,她走进去,要了杯红茶拿铁,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方柏文来得很快,章宜禾一杯咖啡还没喝完,隔着玻璃门就看到了他。
她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那章先更了,明天就不更了哈。
第27章
距离上回章宜禾来他的家, 已经隔了快三个月。方柏文开了门,章宜禾却不进去。
方柏文看向她:“先进来再说。”
章宜禾摇了摇头, 平静道:“就在这说,等说完我想说的,我再决定进去或不进去。”
方柏文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那天在王导家碰面,她那淡然的态度,他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属实没想到过了三个月, 她还会跑来找他。
他定定看着她,章宜禾也没回避,认真道:“今天来,我只想要个答案。我是认真的, 虽然这三个月没联系, 但我时不时还是会想起你, 忙的时候想你,闲下来也想你,睡着了想你,睡醒也想你。其实我不喜欢这样情不自禁的自己。我也不是执迷不悟不懂变通的人,如果今天没结果,我可以放弃。”
章宜禾一鼓作气说完, 去看他的反应, 但他只是波澜不惊地看着她。他不说话,她自然也不说了。
等了一会儿,她渐渐的有点失望, 心想他大概是不忍让她过于难堪,转身要走时,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凭什么她抓心挠肝三个多月, 他还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
这样想着,愈不甘愿就这么走了。
她突然踮起脚,吻了上去。她都做好了他回避的准备,却没成想,他没躲开,她怔了怔,微微拉开距离,仰头略显困惑地看着他。
她这副惶惑的样子,倒有一点意外的动人。他握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但这个吻两人没吻太久,毕竟还是在入户门外。章宜禾将脸埋在他肩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方柏文垂眸看着她:“笑什么?”
她抬头看他,道:“我以为今天不会这么顺利呢。”
他皱了皱眉,问:“为什么?”
章宜禾道:“还没给你打电话那会,我在你小区门外等了好一会儿,还想会不会碰上小区的住户,跟着进来,谁想等了老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瞧见,就觉得吧有点出师不利,你今天大概会拒绝我。”
方柏文笑了,道:“那现在呢?”
章宜禾道:“现在吧,觉得你要是拒绝我,也是你亏了,毕竟我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还这么有——”
他一直盯着她看,她也就不好意思把这自卖自夸的话说下去,却见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几分认真道:“确实有点道理。”
章宜禾抿嘴一笑,又说:“我饿了,弄点东西吃吧。”
方柏文把门在身后关上,道:“没吃午饭?”
中午因为齐苗提起他和前女友要合作的事儿,章宜禾那份外卖也吃不下去,草草吃了两口也就搁下了。这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才察觉出一点饿劲来。
“嗯,中午没什么胃口。”她又道,“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他低眼看着她:“什么事?”
她有些几分迟疑:“你和你前女友是不是要合作?”
方柏文皱眉问:“哪里传出来的消息。”
章宜禾怕他不信,拿起手机点开微博:“都上热搜呢,还是我助理看到告诉我的,你没看微博吗?”
方柏文扫了一眼,淡淡道:“没有的事。”
末了,他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什么,道:“你就是为了这事儿,今天才火急火燎来了。”
章宜禾也没隐瞒,如实道:“本来我想着再晚个把月来找你,但又看到你们合作的消息,要是真得话了,万一你们旧情复燃,煮熟的鸭子还没到嘴边就飞了,那我可不是亏大了。”
方柏文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打开冰箱,只问她要吃什么。
章宜禾倚着门框站在那里,问他冰箱里有什么,又说只想吃点清淡热乎的,让他看着来吧。
方柏文烧开水煮饺子时,章宜禾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末了,走过去,拿额头抵着他的背,双手环绕着他的腰,闷闷道:“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方柏文微微一顿,没回头,拿筷子搅着饺子,低声问:“为什么。”
章宜禾声音里含着几分困顿:“就觉得吧,你看着好像挺刀枪不入的,没想到还真被我追到手了。”
章宜禾就这么贴着他的背,静静站了一会儿,耳边是水烧开的汩汩响声,在这持续均匀的白噪音中,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说自己有点困了,先去沙发上眯几分钟。
方柏文从厨房出来,章宜禾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的很熟了。她个子在同性里不算矮,这会这么缩在沙发上,倒显得有点显小了。
方柏文没喊她起来,拿过沙发上的毛毯,给她盖上后,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副场景倒莫名有点熟悉,让他想起在剧组的时候,那天晚上她说房卡在助理那儿,能不能去他房间坐一会。演艺圈里这种事并不新鲜,剧组男女关系更是混乱。
他并非是那种男女关系混乱的人,但媒体娱记往往热衷于给他增添些风流韵事。他听之任之后,没想到那些娱记倒愈演愈烈,往往给合作的人造成错觉,也有不乏半夜敲门的。
章宜禾这一觉睡的很沉,直到早上七点多才醒来,醒来时还以为是晚上,看了眼外面,天光大亮,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在哪里。
没想到,她一觉睡到天亮了,大概是真得太累了。她走出房间,去找方柏文。
去厨房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书房的门倒是虚掩着,她推开进去,他也不在书房。她又回了卧室,准备给他打个电话,听到外头传来开门声。
章宜禾走了出去,就瞧见他手里拎着的早餐:“我还以为你一大早上上哪儿去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方柏文道:“差不多六点。”
章宜禾在餐桌旁坐下,解开袋子,咬了口小笼包,味道倒是不错,她又咬了口,含糊道:“没想到我一觉睡到天亮,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他道:“我看你好像困得厉害,也就没叫醒你。”
她点点头,叹一口气:“熬了两个大夜的戏,昨天早上才杀青,又赶来找你,方老师,感不感动?”
他也喝了口豆浆,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什么本子?”
章宜禾小声嘟哝了句不解风情,接着道:“嗯,宫斗剧,有个演员出了点事被撤,我就被拉去救急了。”
方柏文嗯了一声。
章宜禾早上吃的不多,喝了半杯豆浆,吃了四个小笼包,就不吃了。
方柏文蹙眉看向她:“就吃这么点。”
章宜禾托着下巴,轻声道:“我一般都不怎么吃早饭,今天算是不错了,毕竟美色当前,就连胃口也比以往好了几分。”
方柏文不作声,饶有兴味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过来。”
章宜禾不清楚他要做什么,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章宜禾双手架着他的肩膀,低头看他。这么坐在他腿上,以这种角度看他,她发现他的五官还真没什么死角,显得他鼻梁更挺拔了。
像她拍戏,往往左脸比右脸更上镜,她道:“我等会要回全州一趟,本来就跟我爸妈说好了,今天要回去。”
他嗯了一声,问:“几点的航班。”
她道:“四点。”
他道:“等会我送你。”
她坐在他腿上好一会儿,见他又没有动作,不由推了推他的肩膀:“方老师,你什么意思?”
他皱了皱眉,略显困惑地瞧着她。
她低声说:“好端端叫人过来,我以为你要吻我呢。”
他闻言,倒是笑了笑,握住她的下巴,要吻上来。她一偏头又躲开了,将脑袋枕在他肩头,傲娇地轻哼一声:“我好歹也是个女明星,嗟来之食还是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临到要出发去机场时, 章宜禾又有点不想走了,但又觉得两人刚在一起, 还是别成天黏在一起,放慢一点节奏比较好。
方柏文送完章宜禾,开车去了外婆那一趟。
方外婆出院后,方柏文就给找了个阿姨。老一辈的人,不喜外人在跟前伺候,更何况又是节俭一辈子的人。但有了上次高血压晕倒的事后, 方柏文再找阿姨上门做饭,方外婆倒也没再说什么。
方柏文来时,外婆刚吃过晚饭,坐在客厅看京剧, 吴婶在厨房洗碗筷。
方外婆道:“来了, 晚饭吃了没, 没吃,让吴婶给你下碗面。”
吴婶闻言,也走出来问了句。
方柏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吃过了。”
吴婶收拾干净厨房,也就下班回家了。
方外婆看着门关上,这才开口道:“前几天,听你妈说, 听说方览今年准备要结婚了。”
方柏文目光落到电视屏幕, 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方外婆叹了口气:“方览都准备结婚了,就连子皓都快十岁了,你也要抓紧点。”
近两年, 外婆对这事倒越发殷勤,大多数这种时候,方柏文也就静静听着她说, 并不插话。又陪着外婆看了会儿电视,见时间挺晚的,也就准备走了。
回到了家,他把门在身后带上,也没开灯,走在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
平常一个人在这房子,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会突然觉得有一点寂寥。
他正想着她,下一秒,倒是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他还未开口,就听她在那端幽幽道:“我一直在等你的信息,没想到你都没发条信息关心关心我,问我到家了没。”
语气里带了一丝怨怪的意思,她又问他这会在做什么,吃过晚饭了没。
他说还没吃,她笑起来,道:“怎么,是不是我不在你身边,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他倒挺配合地嗯了一声。
章宜禾抿嘴一笑,又问:“你明天有事吗?”
方柏文不明所以顿了顿,道:“没什么事,怎么了?”
她便说:“那方老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不知道愿不愿意来全州转转?”
方柏文煞有介事道:“我考虑考虑。”
章宜禾却不干了,蛮横道:“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每回都是我跑去肃北找你,怎么也该让你来找我一回。”
他笑了,说等会订机票。章宜禾这才高兴起来,说让他订完机票,把航班时间发给他,她到时候去接他。方柏文说机场人多眼杂,还是算了,让她把家里的地址给他就好。
挂了电话,章宜禾倒有些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到一点多才入睡。
方柏文定的是下午的机票,章宜禾早上找了个阿姨去她那套小两居室打扫一下卫生。虽然章母偶尔也去那套房子看看,但毕竟没怎么住人,多少还是有点灰尘。
门外响起门铃声,章宜禾走过去开门,方柏文站在门口,低眼瞧着她,她身上系了条围裙,头发在脑后用抓夹拢起来,这样子看着有点新鲜。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有点久了,她也看回去,施施然道:“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方老师认不出我了。”
方柏文笑了,道:“弄什么吃的?”
章宜禾往厨房走,说:“我手艺不如你,做了牛排和意面,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方柏文打量了眼房子的布局,点了点头,道:“我不挑,吃什么都可以。”
方柏文挽起袖子洗了手,也走到厨房。厨房的空间并不大,站了两个人倒显得有些拥挤,方柏文也就没进去,倚着门框看她:“你平常都住这里。”
章宜禾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人比较恋家,没拍戏的时候,我都住我父母那儿,毕竟常年在外拍戏,休息的时候,能多陪陪他们,尽量就多跟他们待一起。”
方柏文看了看她,她流露出小女儿的姿态,倒有些新鲜。
不到二十分钟,章宜禾就做好了牛排和意面。只不过她火候掌握不太好,牛排似乎煎得有些老了,但好在还不至于难以下咽。
章宜禾问方柏文要不要来点红酒,方柏文问她放在哪,她说在厨房的柜子里,他走进厨房,取出了一瓶红酒,打开往酒杯斟上红酒。
吃过午饭后,方柏文收拾碗筷,章宜禾刚才喝了点红酒,这会不知道是酒意上来,还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犯困,便缩在沙发里看电视。
方柏文从厨房出来,就见她闭着眼睡着了。
他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给关了。他以为她睡熟了,没想到关了电视,回头又瞧见她睁开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他怔了怔,走过去,在她腿边坐下来。
章宜禾顺势将腿搭在他身上,说:“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喝醉了,脑袋昏昏的。”
他抚摸她的手臂,低声道:“就这点酒量。”
她坐起身,靠近他,有点好奇:“你酒量很好吗?”
他身体靠着沙发:“还行。”
她将头枕在他的肩上,掀起眼皮看他,眸里水光盈盈:“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好奇,你喝醉后会是什么样,哪天得试一试。”
她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看得方柏文有些好笑,她又说:“把电视打开吧,不然怪安静的。”
方柏文打开了电视,章宜禾还是靠着他,闭着眼睛,过了会儿,说:“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方柏文将手臂从她手里抽了出来,环绕过她的肩头揽着她,道:“什么?”
章宜禾又往他身体贴近了点,仰着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以前是不是有人对你入戏过,所以你才担心我是因为拍戏的缘故才会对你着迷。”
方柏文皱着眉,道:“你从哪里得出这个想法的?”
章宜禾小声道:“就当初拍戏那会,常老师不是常来片场,我和常老师聊过你。”
他淡淡道:“他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常老师和我聊起演员拍感情戏,会不会因此而对对方产生感情。不过我听那意思,好像有人对你入戏过,后来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所以你才觉得我是因为入戏造成的错觉。”
她搂着他的脖子,歪着头看他,眨眨眼道:“方老师,你也太小瞧你的魅力吧。”
他一动不动注视了她片刻,将手放在她的脸上,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了上去。吻了一会儿,方柏文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指顺着她衣服下摆抚摸进去。
他的指腹有点粗粝,手指抚摸过的地方,激起一片颤栗。她敏感地贴紧他,身体变得柔软又紧绷,那是一种有点陌生的感觉。章宜禾在这方面的经验并不太多,她只谈过一段恋爱,还是在大学那会,不过那段感情并没维持太久,章宜禾进了演艺圈后,两人就草草分了手。
客厅的温度逐渐攀高,直到一通电话打断了两人的纠缠。两人都出了点汗,章宜禾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呼吸还有点急促。
他倒是很快就平静下来,拿过手机接听电话,声音听起来也很平常。
章宜禾从他怀里起来,他看了她一眼,她指了指厨房,说有点口渴。他点了点头,她穿过客厅去厨房倒水喝,他也起身走到阳台将电话,听谈话内容,那端的人像是他的朋友。
这通电话没聊太久,章宜禾听了一知半解,听那意思,对方好像要来找他。
电话是方柏文大学舍友赵叙东打来的,赵叙东毕业后利用家里的人脉和资源开了家传媒公司,业务主要聚焦于影视营销和投资。其中在2006年大火的《神药》,他们公司便是该片子的出品人之一。
十月的电影展创投会,他们看中了个本子,视角很新鲜,他们准备筹备开拍,但聊了一圈,那些没眼光的对这个故事都不是很感兴趣,便打来问问他的想法。
方柏文让他先把本子发过来再说,赵叙东是个急性子的,做什么事都火急火燎的。直接说当面谈,又问他在哪,得知他在全州,立即订了机票,说晚上见面详谈,便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方柏文和赵叙东见面前, 问章宜禾要不要一起。
章宜禾并不太想去,两个男人谈事情, 她夹杂在其中,他们谈的不尽兴,又得顾及不要冷落她,多少有些没意思,便让方柏文一个人去了。
方柏文出门,章宜禾自己待在那套小两居室, 也没什么意思,也就回了父母的家,陪着章父章母一块吃晚饭。
赵叙东下了飞机,便直接在机场附近找了家面馆。
方柏文坐车过去, 赵叙东正窝在店里低着头吃面, 见方柏文来了, 倒没谈正事,让他先坐,说自己饿死了,先把这碗面吃完再说。
这会正是晚饭的时间点,方柏文也叫了一碗面。
赵叙东填饱了肚子,这才开口问了一嘴:“你怎么上这儿来, 有戏要拍?”
方柏文说最近在休息, 没拍戏,赵叙东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多在意。
两人吃完面条, 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事,毕竟面馆人来人往,确实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厅, 赵叙东一坐下来,就取过黑色的背包,从里头掏出剧本递给他:“本子不错,角度也新鲜,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故事情节,我先给你说个大概,具体的,你看过本子后再给我回复。”
方柏文接过,翻了几页,就放在一旁。
两人聊了快三个小时才结束,分开时,赵叙东直接乘坐航班回去。
方柏文从咖啡店出来,外面下起了雨,经过一处地下通道,角落处坐着个头花发白的老人,老人身前装了满满一筐的栀子花,不时给栀子花洒点水,翠绿欲滴中显出几抹清雅的白。
方柏文停下脚步,买了了一束。
进了家门,房子里关着灯,方柏文去卧室看了一圈,并没找到她的人,又想着她先前发信息说回她父母那边吃晚饭,估计这会人还在那边。
章宜禾在家里吃过晚饭后,陪着父母到楼下散步消食,她想着方柏文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也就回房间看了会书,却没想到看书看到一半,她就睡着了。
醒来是已经是早上六点,章父章母还在熟睡中。章宜禾洗漱后,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打车到南丰花园城,章宜禾乘坐电梯上楼,想着他这会应该还在睡。
一进门,她一眼就看到鞋柜的空矿泉水瓶插着几支栀子花,她顿了下,伸手碰了碰。她以为方柏文应该在卧室休息,没想到他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茶几上放着看了一半的剧本。
章宜禾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他长手长脚的,这么睡在沙发上倒显得局促了些,他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头微微倾斜着,他睡着的样子倒不显得那么稳重,难得多了几分少年气。
这种感觉很奇怪,章宜禾这套房子除了父母来过,就再没什么其他人进来过。她坐在茶几上,这么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过了会儿,她进了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俯身准备替他盖上时,他睁开了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章宜禾蹲了下来:“你怎么不去卧室睡。”
方柏文用手抹了把脸,坐起来,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昨晚在这看了会剧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章宜禾道:“那栀子花是你买的?”
方柏文说昨晚和赵叙东谈完事,经过一处地下通道,看到有老人在卖栀子花,也就挑了几支回来。
章宜禾笑着道:“没想到方老师第一次送我花,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的栀子花,我还以为你会给我送999朵玫瑰那种呢。”
方柏文沉思了一会儿,看向她:“你喜欢那种的?”
章宜禾半真半假道:“女人嘛,自然越高调越浮夸的越喜欢了。”
方柏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那下次给你买。”
章宜禾又笑了起来,说:“你去洗漱一下吧,我去弄早餐。”
方柏文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章宜禾正在厨房煎鸡蛋和午餐肉,见方柏文出来,又让他帮忙洗点蓝莓。
忙了一通,总算弄出了两份早餐,看卖相倒也不错。两人坐下来吃早饭,章宜禾问起昨天那本子怎么样,方柏文说内容挺好的,算是女性主义的题材,应该票房不会太差。
聊起这事,章宜禾倒想起在剧组时,看到方柏文房间里的那些导演相关的书籍,便问他是不是有要转行当导演的意思。方柏文说是有这个想法,本来他也是导演专业的。
刚毕业那会,阴差阳错做了演员。过了三十后,自己想拍片子的念头倒越来越强烈。章宜禾有些意外他是导演专业的,怎么会当演员。
方柏文淡淡一笑,道:“导演没有权和钱,很难玩得起来。”
章宜禾:“那你这算是是曲线救国了。”
方柏文笑了,道:“倒也不是,只是这两年萌生了想自己拍片子的念头。”
吃过早餐后,章宜禾接了通电话,是吕亚妮打来的。吕亚妮打来电话无非是为了工作上的事,让章宜禾过两天去趟坞市,参加一档户外竞技真人秀节目的录制。
章宜禾知道这挡综艺节目,从h国引进的综艺节目,反响不错,已经连续录制了好几季。不过章宜禾有些意外节目方会邀请她来录制一期,她猜想吕亚妮大概在其中做了不少斡旋。
有工作自然开心,但又有几分不舍,章宜禾想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刚谈恋爱,两人还处于热恋期:“过两天,我得去坞市录制一档节目。”
方柏文道:“什么节目?”
章宜禾说:“z台那个《running》。”
方柏文很少看综艺,而且他本人除了拍电影外,也没参加过什么综艺节目,但对这档节目还是有耳闻,毕竟属于户外竞技类的,便让她录制的时候注意安全。
她故意说:“反正方老师也是闲着,要不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他低眼看着她:“你认真的。”
章宜禾自然是开玩笑的,《running》这档节目常驻的几个嘉宾人气很高,每次录制都有一大批粉丝围观。她可不想方柏文陪她去,万一被拍摄到就麻烦了。
章宜禾并不想两个人的恋情被媒体曝光,在这点上她和方柏文不谋而合。
她摇了摇头,道:“我可不想你被拍到,在私人感情这方面,我和你一样,并不想将自己的感情过多地暴露在媒体镜头下,那样太难受了,而且——”
他问:“而且什么?”
她抬头看着他,笑了下,道:“你不觉得这样偷偷摸摸,掩人耳目也蛮有意思蛮刺激的嘛。”
作者有话说:
导演没有权和钱,很难玩得起来。——李安。
第30章
章宜禾前往坞市录制节目, 方柏文也回到了肃北。
回到肃北的当晚,刚下飞机, 赵叙东就打来了电话,问那本子他觉得怎么样。
方柏文问他缺多少资金,赵叙东说了个数,他说明天打过去。
聊完这剧本的事儿,两人又顺势聊了几句其他,赵叙东提起他心仪的这剧本的导演, 不过才二十八岁女孩。原本赵叙东打算让她当编剧,再另找经验丰富的导演拍摄,但人女孩倒挺强势,说这本子只能由她拍。
赵叙东虽然答应聊下来, 到底心里还是有些犯怵, 也不知道那姑娘能不能挑起这大梁来。
方柏文道:“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既然用了就别想太多。”
赵叙东笑了笑,说那可是白花花的八千多万,一下子砸进去,能不发虚嘛。末了,又问他有没有想法拍片子, 毕竟演艺圈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演而优则导,再加上方柏文也是学导演出身的。
又说他要是打算拍片子,一定让他当监制和出品人, 方柏文说他手头有个本子,改天约个时间聊一下。
赵叙东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方柏文真有这想法, 他也来了兴致,便说到时候见面聊。
出租车到了,方柏文也就没再多说,钻进了车里。
进了门,方柏文刚开了灯,就接到了章宜禾打来的电话,问他到家了没。
他道:“刚进门。”
章宜禾道:“你看我这时间掐得,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刚刚好。”
他笑了下,将外套脱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章宜禾忽然又不说话了,方柏文顿了一下,问:“怎么了?”
她说:“真奇怪。”
他不明所以地皱了下眉,道:“什么奇怪。”
她淡淡道:“我原来谈恋爱也没怎么黏糊,怎么我们才分开这么一会儿,我就有点想你了。”
她这话说得很平常,但看似很平常一句,这么无意间说出来,倒显得格外动人。
方柏文心下一动,倒也没说什么。
她却不满了,幽幽道:“方老师,你不应该也要表示表示什么嘛?”
他明知故问:“表示什么?”
章宜禾轻哼一声,说:“你自己琢磨去吧。”
撂下电话后,她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手机倒收到了一条他的信息,想着这人还真够内敛的,也真够言简意赅的,就简简单单地想你两个字,再没别的只言片语。
但看着久了,倒也读出一种克制深沉的绵绵情意来。
综艺节目需要录制两天,这两天章宜禾算是沉浸式体验了一把户外竞技的乐趣,愉快是愉快,但确实也挺累人的,更何况还是她这种长年不爱运动的人。
录制节目结束当晚,章宜禾和《running》的几个演员吃完晚饭,回到酒店休息,便接到了酒店的客房服务的电话,说有人给她送了花,问这会是否方便送到房间。
章宜禾让她们直接送上来,心里还纳闷是谁给自己送花。
花送上来的时候,齐苗去开的门,章宜禾在洗手间卸妆,就听齐苗哇的一声:“好大的一束花,得有九百九十九朵吧。”
章宜禾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地毯上搁着一大捧粉荔枝玫瑰,简直快有半人高。
“姐,你哪个朋友给你送的啊,今天也不是你的生日,这没节没日,难道是你的哪个追求者。”齐苗一脸八卦。
章宜禾但笑不语。
门外又响起门铃声,齐苗嘀咕着不会又是花吧,开了门,却是吕亚妮站在门口,齐苗怔了下,打了声招呼:“亚妮姐。”
吕亚妮点了点头。
章宜禾也有些意外吕亚妮会来这儿,吕亚妮说来这边出差,订的酒店也在楼上,也就顺便下来看看她。
吕亚妮来了,齐苗待了会儿,也就先回了房间。
吕亚妮看了眼房间里那半人高的粉荔枝,说:“这花谁送的,还挺好看的。”
章宜禾原本也没想瞒着吕亚妮她谈恋爱的事,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冒冒然地去跟吕亚妮说,她和方柏文在一起,多少有些奇怪。
眼下的时机倒挺合适,章宜禾也就和吕亚妮提起了这事。
吕亚妮的反应倒很平常,问两人有没有公开的打算。章宜禾说她没有这个想法,毕竟两人刚在一起,感情还不够稳定,即便稳定了,她也不想公开,让自己的恋情暴露在媒体镜头中。
吕亚妮点点头,问:“方老师也是这个想法?”
章宜禾嗯了一声。
吕亚妮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让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要注意保护隐私,毕竟那些狗仔灵敏得很,这不前阵子就有个小花和男朋友在家里见面,都被狗仔拍得一清二楚。
在这方面,章宜禾是信任吕亚妮的,她不是那种为了曝光度不择手段的人。
聊了会儿,吕亚妮也就走了。
章宜禾想看看方柏文会不会发信息来问她花收到了没,但等一晚上,也不见他发来一条信息。她不禁有些怀疑,难道这花不是他送的,但如果不是他,她实在想不出还会是谁送的。
第二天,章宜禾飞往肃北。
落地的时候,章宜禾直接打了辆车前往方柏文的住处,不过她没事先告诉他。进入了小区,她径直乘电梯上楼,输入了密码。
原想给他个惊喜,进了屋,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并未在家。
她倒也不着急给他打电话,在房间里逡巡了圈,找到了个喝空的红酒瓶,打开水龙头装了点水,她将带来的两支粉荔枝插在瓶子里。黑色的玻璃瓶身搭配粉色玫瑰,看着倒也有一点艺术感。
飞机上的餐食并不合她的胃口,章宜禾这会也有点饿了,打开冰箱的冷冻柜,发现里面还有一些速冻饺子,拿了盒出来,烧水煮饺子,将就着吃了。
吃完后,有点发懒,那碗筷也就搁在水槽里,回到卧室休息了会儿。
床上铺着一整套灰色的被套,章宜禾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鼻息间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坚实的松木香味。她原本只想躺了一会儿,没想到还真睡过去了。
醒来时,窗外天色渐暗。
客厅里没什么动静,她走出卧室,发现方柏文还未回来,正准备给他打通电话,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她也就放下手机。
方柏文打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章宜禾,有些意外。
他关上了门,走了进去,问:“什么时候来的?”
她却不回答他,眼波流转道:“人家等了一天,你上哪野去了,这个时间点才回来。”
她这佯装跋扈的样子,像是妻子对晚归丈夫的不满,着实透着几分趣味。他也不搭腔,静静地看着她。她演了会儿,觉得没意思了:“你怎么也不配合我一下。”
他笑道:“什么时候来的。”
章宜禾:“中午就到了,发现你没在,就睡了一觉。”
她又想起什么,问:“你是不是给我送花了。”
他点点头,道:“怎么样,喜欢吗?”
章宜禾搂着他的腰,仰着头看他,道:“喜欢是喜欢,但感觉还是太浮夸了,而且也不符合你本人的气质,倒不如你上回送的几支栀子花来得清俗淡雅,又有朴实的生活感。”
他轻笑,伸手摸了摸她环在腰间的手臂,摸到了一处粗糙的地方,握着她的手看了看,靠近手肘的皮肤有一小片擦伤,虽然已结了痂。
他问她怎么弄的,章宜禾说:“录节目的时候摔了跤,不小心擦伤的。”
方柏文轻轻摸了摸,她又道:“你没发现家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这么说,他目光打量了一圈,落到旁边茶几上插在红酒瓶的玫瑰上,低声道:“你买花了。”
她摇摇头,道:“是你买的那束,实在拿不回来,就抽了几支回来,借花送佛了,怎么样,方老师喜欢我送的花吗。”
他笑了一下,也不说喜欢或不喜欢,只是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唇舌纠缠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
两人站在客厅吻了一会儿,他将她抱了起来,走进卧室。
作者有话说:
无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