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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机会 不是要求,


    在各种红毯照片和颁奖典礼的热闹中, 关于楚元黎再次上了热搜。


    “楚元黎与新晋导演恋情曝光,冬日饭后牵手散步,疑似好事将近!”


    还附上两人的照片和几秒的视频。


    楚元黎身穿棕色及膝呢子大衣, 微微卷曲的头发在风的吹拂下轻轻飘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挺翘的鼻子像倒置的一弯冷月,朦胧的灯光洒她的轮廓上,犹如美人被笼了一层薄薄的纱, 清艳、神秘。


    一旁的俞思的头微微偏向身旁的女子,照片只能看到他半张脸,可依旧能够看到他目光专注地盯着身旁的人, 那是看挚爱的眼神。


    一个美丽清冷, 一个温润如玉。


    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风动、影动,更是心动。


    楚元黎本就因为入围金澜奖备受关注, 热搜一出, 她再次成为焦点。


    “楚姓女星真是不遗余力地炒作啊。”


    “我就说谁家女演员和导演能合作三部戏啊,原来是男朋友给女朋友资源, 有内味了。”


    “之前还否认呢, 现在石锤了吧。”


    “某人真是靠不了自己一点。”


    消息一爆出, 瞬间冲上热搜第一名。


    网上又开始讨论楚元黎靠俞思才能拿下三部剧的资源。


    蒋芳让小乔对外发布了澄清声明, 热搜被撤。


    但还是有很多人保留下照片和视频,晚上的讨论没有停止。


    俞思第一时间发出声明:“我和元黎, 目前是朋友关系, 请大家不要恶意揣测,元黎和我合作的三部剧都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努力,我不希望有人误解这样努力美好的人。”


    他联系了楚元黎,但是那时她还在拍戏, 没接到他的电话。


    楚元黎知道网上的消息已经是下午,网上说她除了靠男人就是靠男人的话,刺痛了她。


    下了戏,她拿起手机用自己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消息:“好朋友吃饭给整成好事将近,好事将近你祖宗十八代!偷拍的那两个记者,我诅咒你们被外星人抓走!烫屁股!”(附两个人被外星人抓走的照片)


    这条带着发泄和抽象意味的微博发出后,引起了完全不一样的效果。虽然还是有人质疑她她在转移视线、装疯卖傻。


    但是更多人反而因为这条微博被她可爱到了。


    “太搞笑了,我们元黎连生气都如此抽象。”


    “她居然希望偷拍的狗仔被外星人抓走烫屁股,好清奇的脑回路,笑煞我也。哈哈哈!”


    “两位狗仔大哥罪不至被外星人抓走烫屁股,拍得真的好好看啊,就是差了BGM,你们看配上这首超有感觉的BGM,简直绝了!”(附带音乐的视频)


    “我也发现了,这氛围感,电影都很难拍出来吧。”


    “ 大家细品俞导发的澄清微博,重点在‘现在’两字!”


    “哇~这摆明了是俞导先动心了啊!更好磕了!”


    ……


    话题逐渐从楚元黎靠男人靠资源,渐渐演变成两人很般配,甚至还深扒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线。


    一直在监控舆论的小乔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说:“黎黎姐,你和俞导现在都有CP粉了,哈哈哈!”


    没想到那段几秒视频被网友们保存了下来,还进行了各种二创,甚至找到之前拍摄时的一些花絮。


    小乔很兴奋:“刚刚芳姐还说让这些博主都停止二创呢,要发律师函呢,公关团队和她沟通过后,说还是问你的意见。”


    楚元黎道:“律师函就算了,孩子们饿坏了,磕点糖就让他们磕吧,没有恶意就好,起诉的话反而会引起他们的反弹。只是一定要澄清我和俞导的关系,不要给俞导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俞导才不会觉得麻烦呢,说不定俞导巴不得是真的呢。”


    “小乔~~~”


    “哎呀,明眼人都看出来,俞导喜欢你。”小乔试探着问:“黎黎姐,你是不是还喜欢傅总?”


    楚元黎正往酒店走,她道:“你也该被外星人抓走。”


    挂了电话,她走进电梯,上了楼,走廊里很安静,她低头想着乔茜的话,俞思昨晚欲言又止,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现在真的没办法答应他什么。


    想得出神,没察觉前面有人,她一抬头,一个男人正站在她房间门口。


    傅闻朝低沉而有着某种魔力的声音在空荡的酒店走廊响起:“黎黎。”


    楚元黎停下脚步,眉头轻轻皱了皱:“傅总?”她走到自己房门口:“您有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如今,她对他的称呼已经生疏到如此地步了。


    傅闻朝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刷开门、要进屋的楚元黎:“可以请我喝杯水吗?”


    楚元黎阖上门,表情冷淡:“傅总,孤男寡女的不合适,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走廊的灯很暗。


    傅闻朝的脸若隐若现,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被心爱的人刺痛后,他的眼睛像深沉的海发出沉闷的呜咽,悲伤又汹涌地看着她。


    当他看到她和俞思的照片,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她脸上的笑容那么美,他不可遏制地嫉妒了。


    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惧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克制、理性,于是他赶来见她,害怕她真的在眼前消失。


    电梯口发出“叮咚”一声,有人从电梯里出来了。


    楚元黎还没反应过来,纤细的手腕就被一把握住,她被紧紧地牵着,走到了楼梯间。


    楼梯间的声控灯不太灵敏了,他们进来,灯没亮。


    楚元黎被傅闻朝搂在怀里,他们靠在门后的角落,她被傅闻朝整个人完全地盖住。


    她不敢发出声音,被人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楼梯间,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


    两人在黑暗的楼梯间里,静静等待电梯里出来的人离开。


    过了一会儿,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楚元黎扒开男人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推门准备离开。


    谁知傅闻朝放开她的双手重新桎梏住她的肩膀,面对面将她轻轻地抵在身后的安全门上。


    他弯着腰,额头抵在她劲边,呼吸扫在她的颈窝,清冽的沉香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兜头将她笼罩,她偏过脸去,试图抗拒这沉香的气味。


    “黎黎,黎黎,不要抛下我,嗯?”他怕吓到她,于是给她时间慢慢等她重新相信他,他会让她相信,他爱她,他会永远站在她身后,只要她一回头,他就在身后。


    他相信,她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如果给她时间,她只是用来离开他,那他不会再给她时间了!


    道德、理智算什么,他可以通通抛开这些,只要……她回到他的身边。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盯着她,像在看一颗马上就会消失的珍宝:“原谅我,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接受。唯一条件是,你不要离开。”滚烫的大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黎黎,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他用祈求的语气,恳求着她,他的声音温柔而磁性,可不知为什么,楚元黎听来,却好像在大草原上的一只羊羔,被一只英俊的豹子盯上了。


    漆黑的楼道里,傅闻朝在她颈边的呼吸越来越重,气氛越来越浓稠。


    她推他,试图拉开他们之间过于越界的距离,可是傅闻朝纹丝不动。


    放弃挣扎,她压低声音怒道:“傅闻朝,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回到你身边!”


    男人的唇靠得更近了:“黎黎,不是要求,是恳求。”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没可能了。”


    “机会。”


    “什么?”楚元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需要一次和他一样的、公平的机会。”


    楚元黎懂了,公平?她给他的从来不止公平!


    “傅闻朝,我给过你机会,你忘了吗?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黎黎,就算卑鄙也好、龌龊也好,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离开。”


    楚元黎手握成拳,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把她当成别人的替身以后,又来告诉她,让她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原来的傅闻朝不会这样咄咄逼人的,他从来把尊重、儒雅、随和刻到骨子里。


    可此刻,他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凝着她,她心中发紧,赶到无处可逃的窒息。


    她口不择言的道:“傅闻朝你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傅闻朝你怎么不去死!”


    肩膀被傅闻朝捏痛,但很快,他意识到他的力气弄疼了她,“对不起,黎黎,无论如何,我不能放你离开。”


    如果无法获得公平的机会,那么我将不择手段回到你身边。


    他的唇越发靠近她,楚元黎扭开头剧烈挣扎,他将她抱得更紧,像要把她揉进骨髓里,将他和她的血肉融在一起。


    不知道抱了多久,他的眼睛发着亮盯着她,就在她失神的时候,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楚元黎狠狠咬了他一口,一把推开他,慌乱的拉开安全门,逃出令人窒息的楼梯间。


    快速走到房间,刷开房门,关上了门。


    她背靠在门上。


    外面传来傅闻朝的声音:“好好照顾自己,我明天再来看你。”


    楚元黎从猫眼看去,傅闻朝离开了。


    晚上,楚元黎洗了澡躺在床上,想起傅闻朝今天在楼梯间看他阴森森的眼神,傅闻朝多风光霁月的一个人,他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的,她当时靠在门上都不敢动了。


    傅闻朝到底什么意思?他疯了吗!


    楚元黎从床上坐起来,打电话去烦唐予棠。


    “我觉得傅闻朝这次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楚元黎不安地说。


    唐予棠翻看着案件材料,淡定地说:“哦,你又再次心动了。”


    楚元黎道:“不是,哎呀,我怎么和你说不清了还。”


    这时,电话那头有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唐律师你……”


    楚元黎顿时就把其他事抛诸脑后了:“唐吉坷德,这么晚了,你房间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不是男人。”


    “不是男人!!”她更震惊了!


    “是……小人。”唐予棠好像蒙着手机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什么,楚元黎没太听清楚,就听见唐予棠说了两个字:“出去”。


    “你不对头,唐吉坷德。”


    “你该洗洗睡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也是文案剧情哦,至此文案剧情终于全部写完了,抹汗~


    第82章 “红烟” 它们属于你


    陆黛从楚元黎家离开了。


    她本以为会是持久的拉锯战, 没想到,才不到一个月,公司就妥协了。


    逐影副总找到陆黛协商, 希望她在合约期限内继续履行合同,公司也会按照之前的约定,继续为她提供相应的资源。


    总之,是想无事发生,一切如初的意思。


    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陆黛之前本已心灰意冷, 薛微要她做的那些事越来越过分,她怕自己哪天会万劫不复。


    没想到事情转机来得这样顺利。


    那晚,楚元黎对她说:陆黛, 你不是今天才发现这个圈子有些人是这样的, 难道你走到这里,只是为了给薛微和曾子晴这样的人让路?


    也许……这个圈子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她又怎么舍得放下多年打拼的事业。


    接到陆黛电话时, 楚元黎刚刚下戏, 得知她已经恢复工作,楚元黎真心替她开心, 嘴上却道:“哼!我的奖杯竞争对手又+1。”


    她当初找陆黛, 是有私心的, 薛微利用公司女艺人进行钱·色交易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黛是聪明人,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她猜她手里一定有证据。


    她想借陆黛之手此让薛微身败名裂。逐影那些私下的交易, 早该被整治了。


    可见完陆黛,她改主意了。那些钱·色交易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薛微固然会身败名裂,但被卷入的艺人, 也无法再继续留在这个圈子。


    他们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身不由己,如同陆黛,这样的代价太大。


    她最终改变了主意,和陆黛计划先公开解约声明,给薛微添点麻烦。


    再将陆黛手中权色交易的证据发送给薛微,让薛微放陆黛走。


    陆黛离开后,再将这些证据匿名提供给警方。


    计划很完美,可没想到,公开解约的消息后,薛微那边迟迟没有反应。她们的下一步计划未实施,逐影已经来求和。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这样顺利,让她想到那晚傅闻朝的话。


    那晚之后,傅闻朝没再来找她,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里又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一样,不踏实。


    新闻上,傅家和杜家的商业擂台越来越激烈。


    也不算打擂台,势均力敌才叫对抗,一方完全被压着打,只能叫被揍。


    这也许也是逐影最终妥协的原因之一吧。


    不管怎样,对陆黛来说,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而薛微,不用她出手,她自己就会把自己亲手送进地狱。


    陆黛知道楚元黎在开玩笑,她很谢谢她。但也知道楚元黎这样说,是不想她开口说谢谢。


    于是她也玩笑道:“那就怪你自己,把我这个有力竞争对手留下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楚元黎:“哎呦,是谁前两天还半死不活地要退圈来着。”


    说完,两人都笑了。


    楚元黎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不过,你还是别掉以轻心,薛微那个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薛微已经很多天没来公司了,这次杜家的事情不小,而且……”陆黛故意卖了个关子。


    “而且什么?”楚元黎问。


    “我们公司要被收购了,这件事和你有关吧。”


    楚元黎一脸的问号,“我得问问蒋芳,我们公司现在这么厉害了,都能收购逐影了?来,叫声老板听听。”


    “别贫嘴了,收购我们公司的是星涧,你还和我装。”


    ……


    星涧居然要收购逐影?


    挂了电话,楚元黎拧着眉,她的猜想似乎得到证实了,一定是傅闻朝出手了,他对薛微不会再手软。


    楚元黎解气的想:该,早该如此!


    颁奖典礼前几天,楚元黎接到邬晓的电话,“元黎,我有个事,你一定要帮我。”


    楚元黎不知自己有什么能帮到邬晓的,“只要我能帮,一定帮。”


    “这忙你一定能帮。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新作品‘红烟’ 代言人,而且金澜奖的红毯走秀是最合适的发表它时机。”


    楚元黎犹豫。


    她和M珠宝已经解约,现在佩戴他们家的产品不合适,而且有和陆黛打擂台的嫌疑,她并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路人缘再次跑光。


    “晓晓姐,其他的忙我义无反顾,但这毕竟涉及到公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邬晓早有准备,她说:“你不用担心,公司这边非常愿意和你签订品牌挚友的合约,只代言‘红烟’。即使不是你也会找别人,上次你推掉‘红莲’就罢了,这次就当给我面子,不能再推掉‘红烟’了。”


    邬晓都已经这样说,楚元黎自然不能再推辞。


    到了金澜奖颁奖典礼这天,楚元黎提前和剧组请好了假,前往颁奖典礼现场。


    当邬晓带着助理打开盒子时,所有人无不被丝绒盒子里璀璨夺目的鸽血红宝石首饰闪瞎眼。


    楚元黎知道邬晓的设计曾经拿过很多国际大奖,但她没想到,这次的“红烟”比起“红莲”来丝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是更上一层楼。


    邬晓压线心中的向往之情,说道:“‘红烟’最开始叫‘红颜’,不过定制它的人……哦,我是说我觉得太俗气了,于是改名叫‘红烟’。这条宝石项链上镶嵌的鸽血红宝石出自莫桑比克,纯度比其他宝石矿的纯度都要高很多。”


    楚元黎并不知道莫桑比克的宝石矿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深深地被邬晓的作品吸引了。


    太漂亮了。项链上的那颗红宝石形状像一团烟火,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红色烟火般绚丽的火彩,像一条赤红色的河流,在流动、在发光。


    楚元黎今天本来穿的是蓬松的白色礼服裙,可在看到这套鸽血红宝石首饰后,设计师临时给她换成了一身黑色裹胸绸缎鱼尾裙,原本披散的头发也盘在脑后。


    胸口以上都为“红烟”让路。


    它像一条红色的银河萦绕在楚元黎白皙纤细的脖子上,耳朵上和无名指上,是同系列的耳环和戒指,像赤色银河里的星星,交相辉映。


    它们像是专门为楚元黎度身定做的一样,完美的契合楚元黎的气质。


    邬晓眼中带着痴狂:“太美了。”


    “晓晓姐,你是它的设计师,你也会像它一样举世瞩目。”


    邬晓苦笑了一下,她也希望自己有生之年可以设计出这样伟大的作品,可惜……


    楚元黎太喜欢“红烟”了,她带着滚烫的温度,像血液,承载着生命的炙热。


    邬晓收回过于露骨钦羡的目光,笑容带着惭愧,楚元黎并未觉察。


    当俞思和樊澍见到楚元黎时,两人都被楚元黎吸引了。


    “元黎,你的这套宝石好漂亮。”樊澍视线落在那颗夺人眼球的鸽血红宝石项链上,他妈也有一条红宝石项链,宝贝得很,说以后留给儿媳妇,但比起元黎脖子上这条,差得远了,她戴的这套太大太亮了,一看就价值不菲。


    “元黎,你今天真的很美。”俞思今天难得穿了一身黑色西服,板正的西服让他身形笔直挺拔,没了平时穿着休闲装时的随意散漫,眉眼也衬得更加立体了。平时气质文弱,今天也有了一股精英气质。


    他微笑着看着她,华丽的珠宝固然美,但比起她鲜艳欲滴的唇,逊色许多。


    樊澍挺起胸膛,伸出胳膊,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我的‘伊莉雅’,咱们走吧。”


    她笑一笑,站在俞思和樊澍两人中间,一边挽一个人的胳膊迈上红毯。


    “大家好,这里是第19届金澜奖红毯现场,下面我们有请《明月照天山》剧组入场。”


    红毯两旁被记者媒体和粉丝围堵得水泄不通,楚元黎左右携导演和男主踏上红毯。


    两边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而在闪光灯下,“红烟”发出的耀眼光芒第一时间被记者和粉丝捕捉,实在是那鸽子蛋大的宝石光芒太盛大,由不得人不注意。


    “天呐,你们快看,楚元黎脖子上的那颗红宝石,好大好闪!”


    “元黎最美,元黎最棒,我们永远支持你!”


    “谁说元黎资源降级的,这资源不要太好!”


    不管是线下还是线上,楚元黎今天这套鸽血红宝石首饰,都引起了热议。


    在提问环节,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夸赞:“宝石配美人,元黎你今天这一身,鸽血红宝石很适合你。”


    楚元黎天鹅一样的脖子高雅洁白,上面缀着硕大的宝石,她露出一个烟火般绚烂的笑容,眼角染上红色火彩,妍丽张扬但又带着浓厚的庄重。


    原定的十分钟流程,主持人在耳机里接收到上级的指示,硬是让楚元黎多留了五分钟。


    媒体们长枪短炮不停,势要把楚元黎360度拍个够。身旁的俞思和樊澍与有荣焉,站在她的两旁,像两片称职的绿叶。


    十五分钟后,三人才正式进入颁奖典礼现场。


    等进入主会场后,他们被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带领到自己的位置。


    楚元黎越是跟着走,越是觉得不对,工作人员已经带着他们走过了第三排的位置,往前面去了。


    她的咖位最多就在第三排,顶天第二排,第一排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她。


    结果,俞思和樊澍被安排在了第二排中间。她以为她和他们俩坐在一起,正要坐下,却听工作人员道:“楚老师,您的位置在前面。”


    楚元黎不太确定的问:“这对吗?”


    工作人员斩钉截铁地点头,“对!”


    可是第一排都是超一线演员和一些资方负责人才有资格坐。她不该被安排坐在这里。


    第一排的位置很显眼,背后的人都在盯着她,工作人员也看着她,让她本来想回到第二排位置的脚步停下,硬着头皮坐下。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曾子晴的目光怨毒的射向第一排的楚元黎。


    她刚坐下,俞思就坐在她左后方,轻轻凑近她说:“别担心,我们就在你身后。”


    她回头,对俞思回以感激的一笑。


    其实她坐下后就淡定了,反正是颁奖方安排的位置,她正大光明,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坐在第一排右边位置上的M珠宝中华区副总尹德敏,正在和旁边一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聊天,楚远黎坐下时,两人同时停下,看向了她。


    他起身跨越了几个位置朝楚元黎走过来,“您好,楚小姐,我是M珠宝副总尹德敏。”


    楚元黎看向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普通话带着点外国人口音,但长相是亚洲长相。


    M珠宝副总尹德敏,她听邬晓说过,一个英籍华人,今年被M珠宝公司派来协助邬晓,说是协助,其实是监督。也是他当初要撤掉她的代言。


    楚元黎就心态复杂,脸上依旧保持微笑,毕竟她现在还戴人家的新产品。


    楚元黎正要伸手和他寒暄。却听尹德敏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天呐,这是出自莫桑比克的鸽血红宝石吗!”


    楚元黎看着他张着大嘴巴,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很想不给面子地说一句:表演痕迹太重了,你们自家的作品,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她正要开口,眼前忽然变暗,高大的人影挡站在她面前,挡住了灯光。


    她抬眸,是傅闻朝。


    他赫然站在她面前,深邃的眉眼和棱角分明的轮廓,像她初次见他时一样,如山如海,眼神深不见底。


    而他身后,站着低着头的夏圆。


    楚元黎收回仰视傅闻朝的视线,原来,也不是不能暴露在媒体面前的,只是看为了谁吧。


    傅闻朝将她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夏圆身上,知道她误会了,道:“圆圆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楚元黎:?


    一声高昂的大叫打断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


    “夏小姐!您也来参加今天的颁奖典礼!真是太巧了!”是那位尹总,他好像有些兴奋:“凯文先生之前还向我提起过您。”


    夏圆看了一眼楚元黎,回答尹德敏:“尹先生,您好。”


    邬晓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尹德敏面色更惊讶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些轻浮了,而且刚才对夏圆的语气似乎太谄媚了。


    心中暗暗又记恨起邬晓,她没有提前告诉她今天傅总和夏小姐也会来!


    他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夏圆身上,改而看向傅闻朝,眼神止不住的热切,能认识这位神秘的傅总,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傅闻朝是连罗伊斯都要敬三分的傅家掌权人,他居然来参加颁奖典礼,传闻,他很少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路面,他一定要抓住机会,认识傅总。


    “傅总,真是荣幸能在这里见到您和夏小姐。”尹德敏伸出手。


    傅闻朝冷淡的和尹德敏握了握手,便不再理他,在楚元黎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察觉傅闻朝的态度很冷淡,尹德敏值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眼神却不时看向傅闻朝的方向,很不甘心就此错过这个机会。


    傅闻朝伟岸的身子微微向楚元黎身旁靠近,“最近太忙了,没去看你,等忙完这一阵,再好好补偿你。”


    楚元黎不想理傅闻朝的自说自话,她把脸转向另外的方向,不想多说一句话。


    “还是不理我吗?”他说。


    楚元黎只留下一个乌黑的后脑勺给他。


    手上传来炙热的肌肤相连的感觉,楚元黎低头,一只好看的大手,横亘着起伏的经络,大手包裹住她的手,像将她的手装进了一个温暖的匣子里。


    更过分的是他的手指正意图插·入她手指的缝隙中。


    她不由一惊,抬手抽出了自己的手,往旁边坐了坐,但位置就这么大,她根本逃不开。


    左面后面都坐着有人,她的动作幅度过大,很容易被人发现,她只庆幸,现在灯光比较暗,没人能看到他们的手刚刚手交叠在一起过!


    “傅闻朝,你现在做这些还有意义吗?”她压抑着怒气道。


    傅闻朝这才发现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果然,红色才最称她。


    “戒指的尺寸合适吗?”傅闻朝问。


    “什么?”楚元黎蓦然转向他,不敢相信地看向他的侧脸,“这套珠宝是你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难怪她的位置那么靠前,还有邬晓刚才奇怪的神色,原来,这一切都是傅闻朝安排的!


    “不,它们属于你,只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


    非常肥美的一章,我真的不能再拖了,这个月一定完结!!!


    第83章 道歉 那就只能委


    身上的宝石忽然变成了岩浆, 迸溅在肌肤上,留下滚烫的烙印,但都不如身旁男人的眼神那样灼热。


    如果是一年前, 楚元黎不知道会为他这份用心感到多高兴。她那时爱他,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在他身边就觉得幸福。可她的爱在井喷后,只余下燃烧她自己剩下的灰烬。


    台上,主持人用激动的语气宣布获得最佳女主的人选。


    紧张的音乐节奏令所有人屏住呼吸。


    镜头从她的面前滑过, 她将脑中闪过的复杂思绪放下,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的舞台。


    “最佳女演员”这样的桂冠,哪个女演员不想自己佩戴?那是所有女演员梦寐以求的奖。现在, 它离她触手可及, 好像一步之遥。怎能不激动、不紧张、不期望。


    “获得本次金澜奖最佳女演员的是——陶帆!她凭借在《青云》中深入人心的表演……”


    眼中炯炯的光逐渐暗淡。事与愿违,才是人间常事。


    楚元黎嘴角的笑依旧维持得很好。她想, 如果现在戏剧学院要她表演强颜欢笑这个词, 她一定可以得到老师们的一致好评。


    一直注视她的傅闻朝,将她失望的神情收进眼底。他当然可以为她拿下这个奖, 可是他明白,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 她未必会开心。


    这一年, 她进步太快,成长太多。那些辛苦和付出, 他既欣赏又觉得亏欠与愧疚。


    他又想牵她的手了。只有将她温热柔软的手握在掌中, 他才能确定她就在他身旁,没有离开。


    而他这样想,手也自然而然地伸向那双柔荑。


    傅闻朝的手刚靠近,这一次, 楚元黎反应很快地躲开了。


    “傅总,请自重。”她没看他,嘴唇动得不明显地说。


    傅闻朝却好像看穿了她不敢有太大动作被人发现,一把拉住了觊觎已久的柔荑,握在掌心,心中的空缺才算是被填满。


    他真的病了。看不见她时,总是感到焦虑;见到了,又忍不住想和她更紧密一些,否则,便担心她忽然消失。


    若不是杜家的事还没解决完,他只得压抑心中那股焦渴,专心处理杜家的事,他是一刻都不想让她远离自己的视线。


    他和那个叫俞思的恋情导演并肩走在雪夜的照片,的确刺激到他了。


    好在,杜家的股票因为接连来的事已经抄底,而他已经完成了对其他股东的股票收购,如今还剩下杜家老二和老三的股票。很快,鼎峰将成为历史,而薛微,他也不会放过。


    《明月照天山》男女主以及导演,最终没有一个捧起奖杯。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楚元黎难过了一下,就调整好了心态,能入围就已经是意外之喜,她不会只有这一部作品的。


    她和俞思玩笑道:“我都背好一段获奖感言了,看来只能留到下次再用。”


    俞思笑了笑。《明月照天山》是他第一部电视剧,全剧实景拍摄,有很多他拍摄纪录片时候的习惯,也许的确有不纯熟的地方。他虽有遗憾,但并无不甘心。


    两人相视一笑,看懂了彼此眼中的释然。


    傅闻朝的眼神闪了闪。他并不想咄咄逼人,也不想真的使一些龌龊手段,否则吓到元黎,那就不太好了。


    那就只能委屈这位俞导了……


    颁奖典礼结束。


    楚元黎和一些前辈以及评委寒暄。


    再回头,身后便只有俞思和傅闻朝,而樊澍早就跟着经纪人离开,他还有通告,夏圆也不知去了哪里。


    余光看见周新元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在傅闻朝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傅闻朝的眼神忽地冷了下来,吩咐了周新元几句,周新元又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周新元离开后,傅闻朝向她走来。


    他朝站在她身旁的俞思伸出手:“俞导,多谢你对元黎的照顾。”


    俞思抬头看他。他们之间的事网上的揣测很多,但他都不信。只从楚元黎每次看见她时,总变得暗淡的眼知道,她曾经深爱过他。


    而他也从陈淼那里得知,这个男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可那又如何,他们已经分手了。


    不管这个男人站在怎样的高位,感情的事,他无法勉强。


    他微微往楚元黎身前站了站,挡住了男人毫不掩饰的带着独占欲的眼神。伸出手,和男人对视:“傅总,不用谢,我甘之如饴。”


    这个男人,赤·裸·裸地表达着他对元黎的喜爱。傅闻朝墨色一样的眸子深不见底。


    针锋相对,暗流涌动。


    直到楚元黎假意咳嗽一声,两人才松开手。


    楚元黎道:“我们走吧。”话是对俞思说的。


    俞思的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眼神瞥向那位眼神低暗的傅总,笑意更深了一些。


    没有珍惜她的人,不配再得到原谅。


    楚元黎披着一块披肩,转身就要和俞思离开。


    “等等。”傅闻朝出声。他还是站在原地,距离楚元黎已经两步远的距离。此刻,会场的人大部分已经离开,灯光也基本都关闭了,只留零星的几道灯光。


    傅闻朝隐没在灯光外的阴影中。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动,楚元黎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流动,十分危险的感觉。


    只听阴影中传来:“元黎,我有话和你说。”声音透着危险。


    她回头,瓷白的脸像在发光,脖子上的鸽血红宝石发出耀眼光芒。那宝石的光如何能抵得上她的光?


    她曾经照亮他漆黑一片的生活,他习以为常,却在失去后才发现,那些光是她带来的。


    失去她,他犹如在黑夜行走,眼前只剩黑白。从此,无法再爱星辰和月。


    而她却用那样眼睛,警惕、防备地看他。


    他们在明,他在暗。


    他们并肩,他孑然一人。


    傅闻朝的脸色沉郁得和阴影融为一体。昏暗的空气中,嫉妒的气息浓烈得呛人。


    “元黎,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还不等楚元黎回答,傅闻朝的脚步已经先动了。他从阴影中走出,那双眼睛布满猩红,红着眼睛,在暗夜里瞄上了她。


    他一把拉起楚元黎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他们才是能并肩走到人生尽头的人。


    “俞导,我有些话想和元黎说,请你先离开。”强势的命令。


    俞思哪里肯走。他看向一旁正在拉开傅闻朝手的楚元黎,上前一步:“傅总,勉强已经分手的前女友,不是你这样身份的人做的吧。”


    “哦?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俞导最好还是离开的好。”


    外界对傅闻朝的传闻颇多,说他性格强悍,手段专横,心狠手辣。


    楚元黎还曾拿着这些消息和傅闻朝玩笑,说那些媒体在胡说八道。


    可她现在看傅闻朝,忽然觉得也许那些消息是真的,只是那些霸道和强势被傅闻朝收敛起来,可这不代表他真是个温和的人!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他。


    楚元黎对俞思说:“俞导,你先回去,我改天再找你。”她不希望俞思因为自己受到傅闻朝的报复,她一直以为傅闻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那是以前,现在的傅闻朝,连她都有些……畏惧。


    “可……”


    “没事的,我总要和他把话说清楚的。”


    俞思不想走,可楚元黎说完就下定决心一般不再看他。她跟着傅闻朝走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傅闻朝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裹得严实,环抱着她的腰,两人从另一通道离开。


    出会场的特殊VIP通道,此时空无一人。楚元黎停下脚步,甩开傅闻朝的手,将脖子、耳朵和手上的首饰取下来。


    “既然这是你的东西,那就还给你。”


    傅闻朝低眸看了一眼她的手掌心。她的手掌心是粉色的,手指匀称修长。鸽血红的宝石躺在她的手上,竟然变得柔和乖巧,收敛了锋芒。


    “元黎,抱歉,你不能和别人在一起了。”他的话轻飘飘的,可其中暗藏的偏执疯狂,让楚元黎一阵心惊。


    “你,你想做什么!”


    “走吧,圆圆在外面等你,她有话要对你说。”


    傅闻朝的手像一道枷锁,沉重地锁在她的腰上,让她根本没有任何一丝机会逃离他的怀抱。


    到了门口,夏圆果然站在那里。她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外套,孤零零地站在寒风中,瘦削的肩膀更显得她可怜孱弱。


    楚元黎看了一眼傅闻朝,傅闻朝却好似并未察觉夏圆的异样。


    夏圆看着傅闻朝揽在楚元黎腰上的手,眼神发愣。很快她垂下睫毛,掩去了眸光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楚小姐,能不能请你放过学姐。”夏圆的声音瑟瑟的,她在发抖。她不敢相信,傅闻朝让她给楚元黎道歉,否则绝不绕过学姐。


    学姐的公司现在很危险,而她的继父深陷泥沼,根本无法帮她。


    学姐只能来求她。她以为就像以前一样,只要她开口,傅闻朝就会答应她的。


    但他没有答应,反而让她来和楚元黎道歉。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那些事是学姐做的啊!


    傅闻朝看着她的眼神像一把刀插入她的心脏:“圆圆,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白。陈强的事你不清楚吗,其他的桩桩件件还需要我细说?”


    “哥,不是我,是学姐她……”


    “够了!”傅闻朝打断她,复杂地看她,什么都不再说。


    夏圆的头剧烈地疼痛,她的唇发白。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仿佛在说:看,夏圆,你和你的父母一样。


    “不,不要!”轰然一下子,船爆炸了,一切都没了,只有她和傅闻朝了。


    楚元黎听了夏圆的话,冷冷嗤笑一声:“夏小姐,从来只有你和薛微不放过我,我对薛微真谈不上放过。”虽然她的确想借陆黛之手让薛微进监狱,可最终也没能实施啊。


    反而是薛微,不遗余力地给她添堵:先是找人爆她黑料,后面又撞伤她的肩膀,害她差点耽误拍摄。她真不知道,夏圆怎么有脸说让她放过薛微的话!


    “我,我知道。学姐她做了一些对你不好的事,我今天来就是代她向你道歉的。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担心我才……”在傅闻朝的目光下,她终于还是无法说出口——薛微做的那些事,她是知情的。


    她不愿意自己在傅闻朝的心里有任何瑕疵。她不会让他发现,原来她和她的父母是同一类人。


    “夏小姐,我只想问,薛微为杜家拉皮条的事,你清楚吗?参与了吗?”


    “什,什么?”


    “看来你不知道。那现在你知道了,希望夏小姐分清楚是非。”楚元黎看了一眼傅闻朝,“不要真有一天被拖下水!”


    夏圆呆了呆。想起傅闻朝之前对她说的话:薛微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无辜。


    她说她长年生长在杜家的阴影下,她想带她妈妈离开,可是当她让她离开时,她却又找了别的借口拒绝了……


    是非不分、识人不清、亲疏不辨。


    难怪、难怪……


    “傅总,我可以走了吗?”


    傅闻朝道:“元黎,圆圆之前做错的事,我代她向你道歉。至于薛微,我会给你交代。”


    听了傅闻朝的话,夏圆从怔忪中回神。她白着脸,反应激烈:“哥!你,你要对学姐……”


    楚元黎讽刺地冷笑一声,对夏圆已经无话可说。对傅闻朝,不想多说。


    她把外套脱下,丢还给傅闻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现在属于又想快又想慢的写


    第84章 公开 真的不能放


    周一, 傅氏集团大楼里最忙碌的时候。


    杜家深陷泥沼,傅氏趁此机会拿下了杜家好几个项目,昨晚一个本来谈妥了的能源运输项目甲方润利公司突然取消了合作。


    傅闻朝那时还在参加颁奖典礼, 周新元赶来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表面上让周新元去交涉,但心中已预料到是为什么了。


    杜建宏要给润利公司开放,开放19号港口的特许经营权,以极低的价格, 而条件是,润利要为杜建宏提供资金。


    果然,今早就有消息传出, 杜家和润利初步达成战略合作协议, 开放19号港口的使用权给润利公司,消息还不知真假, 但消息一出, 杜家近日一路走低的股票开始有回升的趋势。


    19号港口太重要了,而杜家能够在杜家老爷子去世后的十几年依旧和傅氏抗衡, 靠的就是这19号港口的特许经营权。


    可惜, 杜建宏还不明白, 政府现在为什么要对他进行调查。


    当年杜老爷子拿到的19号的特许经营权本就是因为时势问题, 如今,政府想把港口拿回来, 同样是时势到了。


    周新元问傅闻朝:“傅总, 杜家要真能靠这个港口回血,那咱们先前和杜家老二、老三谈的股权收购方案,他们恐怕不会同意了。”


    傅闻朝嘴角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19号港口特许经营权, 他志在必得。若不是为了这个,他又为何会和杜家周旋那么久?


    “我对鼎峰没兴趣。”


    周新元:?今天又是跟不上大老板思维的一天,没兴趣收购鼎峰,那和杜家老二和老三的谈判难道是迷惑杜建宏的?


    杜家图穷匕见,终于走到这一步。他抱着手,气定神闲,窗外,黄色江流奔涌不息,顺势而流,亘古不变,人亦是如此。


    目光短浅的人以为杜家能依靠和润利的合作起死回生,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想要鼎峰,前提是有19号港口的特许经权,否则鼎峰于他而言毫无价值。


    既然如此,当然不如让政府拿走,他自然有办法再拿回来。


    现在,他要将19号港口这颗明珠,从鼎峰这个内里腐烂了的蚌壳中剥离出去。


    短时间内,杜家股票走势或许能因为这则消息,暂时稳住颓势,但一旦政府认定杜家开放经营权是违法,杜家崩盘就会像雪山崩塌一样,再无回天之力。


    周新元听了傅闻朝的话才明白,原来傅总之前做的一切,不是真要收购鼎峰,只为了逼杜建宏狗急跳墙,开放19号港口特许经营权。


    什么股权、股票以及杜家的业务,都不过是障眼法。


    周新元不由再次对自家老板升起敬畏之情。当人们以为他看到的是100米之外的事,等到了100米,才发现,原来他已经站在了1000米之外。没人会猜到,他站在了多高的地方,看到了多远的距离。


    只是周新元不解:“傅总,杜家的特许经营权有问题?”


    “本就是时代的畸形产物,不会长久下去。”


    政府忍受鼎峰已久,和杜老爷子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没能谈妥。


    政府这一次针对之前项目质量问题的调查,只是开始,鼎峰这些年往海外转移资产、洗钱的证据,想来很快也会被公布。


    等到鼎峰的资产将会被冻结,政府自然而然的收回特许经营权。


    到那时,他便能从政府手中获得性的合法的特许经营权。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周新元开门,是韩秘书。


    只见她脸色有些奇怪地道:“周助理,您快看看网上的消息,傅总和楚小姐的绯闻上热搜了……您看是不是要安排人处理……”


    周新元立即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划开。


    “劲爆!楚元黎富豪男友现身金澜奖颁奖典礼,两人疑似并未分手!”


    “右手年轻英俊多金豪门男友,左手前途无量新晋导演暧昧对象,楚元黎疑似一脚踏两船!”


    ……


    周新元倒吸一口凉气,是什么人竟敢直接把傅总的正面照片爆出去!他脑海里瞬间开始怀疑杜家、薛微,还有竞争对手,甚至想到了楚元黎。


    谁知,身后传来傅闻朝的声音:“这照片怎么如此模糊。”


    周新元回头,看着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的老板,他没猜错的话,他此刻应该正在看热搜的内容。


    “傅总,我这就叫人去处理。”


    傅闻朝头也不抬:“回来。”


    周新元迟疑地看向他。只听自家老板问:“有没有更清楚的照片?”


    周新元:噶?!


    “这张照片,和前段时间她和那个导演的照片比起来如何?”


    周新元看着自家老板用一张冰块一样冷的脸,满脑袋问号。


    不对!这消息是傅总自己允许媒体报出去的!


    难怪昨晚傅总特意排出时间,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作为傅闻朝身边第一近臣,周新元心领神会,瞬间明白了老板心意。


    “我这就去安排媒体放一张更清晰的照片。”


    “等等。”傅闻朝叫住周新元:“下面那些说话很没礼貌的人,一并让律师处理了。”


    有人发现,傅氏集团的官网账号居然破天荒地在一则娱乐消息下点赞了。


    这则消息标题用放大字体写着“男帅女美,金童玉女,英俊多金总裁和美丽迷人大明星,这个搭配不要太般配!好嗑!”还附上了一张傅闻朝牵起楚元黎一起观看颁奖典礼的正脸照片。


    不是,这还是正经官博吗,怎么还嗑上自家老板CP了。


    这本是一个忙碌的早晨,但傅氏办公大厦内,员工无心工作,都在吃瓜。


    谁不知道,傅总的消息他要不让报道,繁城又还有谁有这个胆子呢。


    周新元满意地拿官博账号点了个赞后,看了看下面的评论。很满意,不错,这应该能帮傅总一点小忙。


    这些事,楚元黎根本不知道。她正拍戏呢,电话被人打爆了。


    又是蒋芳、方雯以及陆黛来问她是不是和傅闻朝和好了;又是媒体记者打来想打探她和傅闻朝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和好了,还是压根没分手!


    还不止于此。


    多年来外界对傅闻朝的揣测颇多,有说他年纪大性格狠辣的,有说他长得丑但手段强硬心机深的,但都只是一些捕风捉影。


    没想到,这一次傅氏官博居然出来认领了他们老总和一个女明星的绯闻。


    这下,不仅娱乐新闻这边爆炸了,连财经新闻也爆炸了。


    让楚元黎无语的是,居然还有财经新闻的媒体打电话来想约楚元黎上采访,当然不是想找她分析财经信息,而是想从她口中了解傅闻朝的消息。


    楚元黎彻底看不懂傅闻朝在想什么了。他那么讨厌镜头的人,为什么不让周新元把这些报道和照片处理了!


    她联系蒋芳,想让蒋芳把这些消息撤下来。


    蒋芳回答:“亲爱的,我也想,但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打电话给那些媒体记者,他们根本就不接我的话,其他人也支支吾吾的,他们说……”蒋芳顿了下,楚元黎催促,她道:“好像是傅总那边主动在往外放的消息。”


    那些平时关系好的媒体、平台负责人变得比以往热情:“芳姐,还得是你带出来的艺人厉害,楚老师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连这样顶级的豪门都能拿下。我们1月刊想邀请楚老师上封面,您给安排安排?”


    剧组的人看楚元黎的眼神更不对了。连导演奚佳都忍不住问:“元黎,你男友真是那位傅总?”


    楚元黎只得简单回答:“不是,只是朋友。”


    但没人相信普通朋友会为了楚元黎亲自参加一场对他来说毫无关系的颁奖典礼,而且两人之间气氛明显不像普通朋友。


    本来这些消息,傅闻朝和楚元黎不去回应,几天也就逐渐淡了下来。


    偏偏有人出来再添一把火。某个匿名网友出来爆料:


    “我真的忍不住了。我和男友去年去新城旅游,没想到遇到地震被困在半路上。和我们一起被困的还有楚元黎!她当时为了救助孕妇,不仅献血给孕妇,还帮着医护人员把孕妇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甚至还和护士一起跑回山下很危险的车上拿医疗器具!这就算了。到了晚上,大家又累又饿又冷,没有水和食物,还有一个很危急的孕妇,救援迟迟不来,绝望极了,好多人都忍不住哭了。这个时候傅总从天而降,居然带着一队人深入地震地区,去救楚元黎!顺带把我们这些人救了出来!”


    这消息一发,又再次把楚元黎和傅闻朝推向风口浪尖。


    这位网友说得有模有样,网友一扒就和之前楚元黎在新城拍摄《明月照天山》的行程对上了。还有人又提起,之前楚元黎还给地震灾区捐了五百万的事情。又顺着这些事情,网友们扒出,楚元黎捐款的打款账户和傅氏集团捐款的打款账户居然是同一个!


    评论炸了:


    “我靠,这是什么豪门总裁爱上我的剧情!楚姐、傅总牛牛牛!”


    “楚元黎这姐有什么恋爱秘诀,怎么谈的一个个都那么极品。”


    “不是,楼上的等以后我卖保健品给你们吧,这么明显的瞎编的话也有人信?”


    “就是,这事既然都一年多了,怎么你现在才跳出来说?楚姓女演员给你多少钱了,我也想恰烂钱!”


    名叫红红火火的博主回复:“之前不发,是不敢。傅总的保镖打了招呼,而且楚元黎明确表示不希望孕妇因此受到伤害。对不起了孕妇姐姐,如果造成伤害,联系我我删除照片!@傅氏集团官博请不要起诉俺!”


    网友们一看,这两张照片拍得不要太清楚,而且不是P图。


    一张是楚元黎怀里抱着医药箱飞身跨过路边护栏的照片;另外一张是傅闻朝在寂静山陵之中横抱楚元黎的背影,两人身后是新城连绵不绝的雪山,黑夜之中雪山变成墨色,只有巍峨的模糊轮廓,傅闻朝高大的背影如他身后的山一样伟岸,虽然不是正脸,但身形一看就是他们两人。


    “这是什么电视剧情节!”


    “这照片氛围感绝了!”


    “你们为爱情哭泣,但我为我楚姐为了孕妇姐姐不顾生命危险去拿医疗器械而鼓掌,我楚姐就是最棒的!”


    ……


    微博瘫痪了。


    事件愈演愈烈,财经新闻的记者和博主也开始对傅闻朝及其商业帝国深扒,发现这位的资产不可估量。


    而且,傅氏和杜家近期的博弈本就备受关注,在名为“红红火火”的这位网友爆料后,更为这场商业博弈增添了热度。


    傅闻朝多年一直很少暴露在公众视野,这次虽以花边新闻的方式出现,也算是让人窥见了他的真容。


    没想到原来被揣测为又老又偏执又心狠手辣的男人,居然长相如此英俊,不输那些男明星。这样的反转,无论是娱乐版块还是财经版块的网友们都津津乐道,傅氏的股票不降反升。


    楚元黎的电话再次被打爆了。


    剧组的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变成:我们都懂的眼神。


    楚元黎再也忍不住,大电话给傅闻朝,她不管他在搞什么鬼,总之他必须要让这些消息平息下来。


    那头,傅闻朝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喂,元黎。”他声音听上去心情很好。


    “傅闻朝消息是你故意放出去的!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担心那些消息影响你和傅氏!”


    听了她的话,傅闻朝轻笑了,“元黎,你能为我担心,我很开心。”


    “这就是你的目的,你是在逼我吗,傅闻朝。”


    “元黎,是你在逼我,你和俞思的照片被满世界宣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无法放手。”那些天,他整夜无法入睡,本就失眠的人,几乎睁眼到天亮。


    他开始用香烟麻痹自己,这样才能缓解想要立刻将她带到杜山别墅,让她永远无法离开的阴暗念头。


    原来他鄙夷那些对香烟上·瘾的人,如今他成为自己鄙夷的人,但他不是对香烟上·瘾,他是对她上了·瘾


    “傅闻朝,我们分手了,你明白吗,就算我真的和俞思……”


    “别说了,黎黎……”没有如果,他无法接受她和别人在一起,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只求她给他时间,让他弥补,忏悔。


    “真的不能放过我?”


    “抱歉,黎黎,不能。”


    “靠!傅闻朝,你怎么不去死!”


    作者有话说:


    傅闻朝:俞思有的我也要有,没有的我也要!


    第85章 网 她不会原谅


    网上的消息传播得很快。


    焦头烂额的杜建宏, 看着傅闻朝出尽风头,不仅获得那些白痴一样的网友的追捧,连媒体也谄媚吹嘘, 腮帮的肥肉微微抽搐。


    这几个月来,傅闻朝不仅拿走了鼎峰的好几个项目,还暗中收购鼎峰的股权,更是和老二、老三、老四三人走得近,别以为他不知道!


    可恨的是政府还在不依不饶, 像苍蝇一样围着他嗡嗡乱叫!


    他狠狠拍桌子,想把他拉下马,休想!他不会轻易让这些人得逞!


    好在他还有 19 号港口特许经营权这张王牌, 和润利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后, 股票价格果然稳了下来。


    浮肿的眼睑阴沉向下,等他渡过这一次的难关, 绝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一辆低调的白色保时捷上, 五十多岁的女人揉着太阳穴,旁边开车的司机看上去比女人年轻一些, 皮肤白皙, 长相斯文, 看得出来, 年轻时是个俊逸的男人。


    他坐在驾驶位上,见女人上车, 投去关切的眼神:“阿敏, 事情很棘手吗?”


    杜建敏闭着眼睛答:“我那三个哥太蠢,19 号港口是杜家根基不能轻易动的,老大现在病急乱投医,把港口的特许经营权分一半给润利, 简直是自取灭亡,而另外两个妄图把手里股权卖给傅闻朝,与虎谋皮,愚不可及。” 提起这三个哥哥,杜建敏眼里露出无可救药的神色。


    她常年在国外,当年老爷子的遗嘱公布后,她就心灰意冷,到国外定居,一年回国几次。


    几年前那次回国,遇见了楚宏良,当时楚宏良刚刚丧妻,背负巨额债务,她帮他还了债务,之后带他去了法国。


    楚宏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以你的能力,要是执掌鼎峰,不至于现在败落成这样……”


    杜建敏看着窗外,叹着气:“罢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是老爷子最小的女儿,老爷子生前也算是宠她,可又有什么用,老爷子死了,她不过分了点钱和房子,公司的股权就象征性地给了 1%,可见对她的宠爱实在拿不出手。


    眼看杜家基业就要毁于一旦,那三个还在那里为了蝇头小利打得不可开交,她心生厌烦。


    楚宏良表现得很心疼的样子:“你也别太生气,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只是一时没想清楚。”


    杜建敏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男人,他长得好,就算已经四十七八也不显老,不然当年她也不会看上他。


    “宏良,等事情结束,我们还回法国吧。” 她后悔回来了,多见那三个蠢货一面,她就要血压升高。


    楚宏良眼神闪了闪,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不想再回去过那种只能依附这个女人、看她脸色过活的日子了!


    他道:“鼎峰和 19 号港口呢,你忍心它落到外人手里?”


    杜建敏叹气,“我不忍心又如何,傅闻朝狼子野心,手段了得,我三个哥哥加起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她对他们三个的能力已经不再抱有幻想。


    楚宏良道:“那不如你和傅氏合作…… 没准他能帮你拿到鼎峰。”


    杜建敏摇了摇头:“且不说我和傅闻朝并不认识,我手里只有 1% 的股份根本不值一提,再说,我始终是杜家人,怎能出卖杜家。”


    她不是老二、老三那两个蠢人,横竖老爷子从来没想过将基业交给她,随他们三个怎么折腾吧,将来到了地下,自有他们三个去向老爷子交代。


    楚宏良心中鄙夷,妇人之仁,但面上还是一副为杜建敏叫屈的样子,“未必就是要出卖杜家,兴许鼎峰控制权给到你,你能起死回生呢,我实在不想阿敏你的才能被埋没啊。”


    她虽然没有参与经营家族事业,但这些年她自已经营了几家公司,目前收益都还不错。


    楚宏良才会说这样的话讨她开心。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不喜欢待在法国,他不会法语,融入不了当地的生活,是以,他一直想到她的公司上班。她没应允,一是她并不需要一个下属,她需要的是一个男人;二是楚宏良这个人是没什么能力的,当个伴侣还算合适,其他的就算了。


    对楚宏良的话,她不置可否,拿起手机,看网上杜家、傅家的最新消息。


    楚宏良看了一眼专注看手机的杜建敏,识趣地闭嘴,专心开车。


    白色保时捷驶入金水别墅。


    杜建敏挽着楚宏良的胳膊,楚宏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她的手机。


    忽然,他脚步停下,眼睛直直盯着杜建敏手机页面上的一对璧人,男的他不认识,女的 —— 正是他女儿楚元黎!


    他一把拿过杜建敏手中的手机,指着傅闻朝:“这个人是傅闻朝?这个女的是谁!”


    楚宏良是个情绪沉稳的人,很少有这样激动的时候,起码在杜建敏的面前他表现得很稳重的样子。


    杜建敏挽着他的手放了下来,眼神不悦地看着他,挑了挑眉,薄薄的唇轻轻道:“这是一个叫楚元黎的女明星,和傅闻朝关系匪浅,怎么了吗?”


    楚宏良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他平复心中的雀跃和兴奋,将神色压平,“阿敏,对不起,我,我是太激动了,楚元黎是我女儿啊!她,她是我女儿!”


    “哦~还真是巧。” 她很瘦,脸上化着一丝不苟的妆。眼睛轻轻眯起,眼角的褶皱骤然浮现。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女儿。”


    楚宏良表情变得不自然,“阿敏,我之前觉得对不起孩子,孩子妈过世了,为了给她治病,我一个人欠了那么多债,不想耽误孩子,没想到她,她居然和傅闻朝在一起了!” 楚宏良拉着杜建敏的手,“阿敏,我去见见她,没准可以让她帮你呢。”


    杜建敏看着眼神变得狂热的楚宏良,他嘴角微微颤抖,有些东西是克制不住的。


    她从楚宏良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机,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好啊。”


    楚宏良陷入巨大惊喜中,并未发现杜建敏异样的眼神。


    楚元黎把傅闻朝的电话拉黑了,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懂他了。


    这天,她刚下戏,回到酒店房间,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饭菜香气令她疲惫的眼神一亮!


    难道是蔡蓓订了餐?


    谁知一进门,看见厨房里系着围裙的王姨正在忙碌。


    听见她回来,王姨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回头看她,“呀,元黎回来了,你冲个澡,这就开饭了。”


    楚元黎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王姨的出现让她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好像不是在酒店房间,而是在度山别墅。


    等反应过来,她皱眉问:“王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姨把熬的一盅鸽子汤端了出来,擦了擦手,“傅总让我来照顾你,你拍戏太辛苦了,瘦得都皮包骨了,他心疼得不得了。”


    楚元黎沉默,傅闻朝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的生活,蔡蓓那边她让步了,如今王姨她不能再留下。


    “王姨,你…… 回去吧,我和他现在的关系,不适合留你在这里。”


    王姨早知道想留下来没那么容易的,可她必须留下来。


    她面露难色,嗫嚅道:“元黎,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了?”


    “不是,王姨,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你知道的,我和傅闻朝…… 我不想重蹈覆辙。”


    王姨为难:“可…… 傅总说,要是我不能劝你留下我,他就让我离开傅家,元黎,你知道的,我儿子还要上大学,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可刚拿出手机,她好像又明白,傅闻朝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编一张网,让她无处可逃,让她只能活在他的网里!


    她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愤怒的火光,嘴唇咬得发白,卑鄙无耻!


    可她最恨的还是她还在想他,她的心还是会为他悸动!


    王姨温暖的手拉住了她:“元黎你别生气,你就让我和小蔡一样吧,我的工资也由你来发?”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希望元黎和傅总的关系变得更糟糕,何况,她私心也是希望两人和好的。


    见她恨恨地站在原地,知她还在生气,王姨拉着她僵硬的身体在餐桌前坐下。


    “瞧你瘦得只剩骨头了,你看我给你炖的鸽子汤,很香的。”


    说着,王姨给她盛了一碗汤递到面前,鲜美的汤映照着王姨殷切的眼神,楚元黎攥着的手松开了,僵硬地接过汤喝了一口,的确鲜美,只是脸上的阴霾并未散去。


    王姨见她身子虽还有些僵硬,到底还是喝了汤,松了一口气。


    晚饭过后,楚元黎看着忙碌的王姨,还是道:“王姨,您别忙了,这么晚了,您赶紧回度山别墅吧。”


    “那好吧。” 王姨放下切好的一盘苹果,放在楚元黎面前,取下围裙挂好。走到门口,她说:“元黎,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明天再来。”


    “等等。” 楚元黎叫住她,“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太晚了外面又在下雪。”


    王姨说:“啊,不用了,我不回度山别墅,我就住在隔壁,以后每天的三餐,我都给你做,方便得很。”


    楚元黎失语。王姨有备而来,应该说傅闻朝有备而来。


    王姨抬眼看她,见她表情不好,便劝道:“元黎,不要太生傅总的气,他也不容易。”


    她说:“自你从度山别墅搬走后,傅总的烟瘾再也止不住,前段时间,程女士劝傅总,让他不要把安眠药当饭一样地吃。傅总的失眠症这些年来控制得很好了,可和楚小姐分开的这段日子,傅总失眠又严重了。程女士和傅老先生很是担心,想让他搬回老宅,可傅总没答应。听老宅小徐管家说,傅总回老宅基本都是睁眼到天明的。


    程女士和傅老先生知道后,就不再强求他回老宅了,只是叮嘱她好好照顾傅总。最近,傅总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她猜他是和元黎的关系缓和了。”


    王姨是真心希望两人和好的,他们最好的那几年,她全程参与了,那时候,傅总回家神色最放松了。


    昨天傅总告诉她,让她来照顾楚小姐,她以为两人和好了,高兴地说:“你和楚小姐终于和好了,真是太好了。”


    傅总露出些许淡淡的笑意,“她还在生我气,所以,王姨,你得留在她身边啊。”


    直到第二天,她才明白傅总昨天给她说的那句 “你得留在她身边啊” 的意思。


    她必须让楚小姐留下她,如果不能…… 总有别人有办法让楚小姐留下。


    傅家家风甚严,对他们这些提供服务的人一向很客气,也很少为难,给了很高的报酬和尊重,只是,他们要求的事也必须要做到。


    所以她是务必要留下来的。


    送走王姨,楚元黎身子靠在门背后,背抵着门抱着腿呆呆地坐在地上。


    他亲手将她所有的美好幻想打碎,现在又来做这些可笑的事!


    她不会原谅他的……


    可是,为什么听见他不把身体当回事,她还是会心痛,还是忍不住想骂他,为什么要糟蹋自己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我要加快速度!


    第86章 爸爸?你不配! 他是她父亲


    门铃响起, 不知坐了多久的楚元黎站起身开门。


    她揉了揉脸,把僵硬驱散,打开门时, 俞思站在门口,蔡蓓笔挺尽责地站在一旁。


    楚元黎没看蔡蓓,问俞思:“俞导,你怎么来了?”


    俞思脸色发白,嘴冻得发青, 头发微微湿润。


    外面下雪了。


    “外面是不是好冷,你快进来。” 楚元黎说。


    俞思眼梢低垂,微微摇头道:“元黎, 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蔡蓓欲言又止, 但楚元黎今日被傅闻朝搅扰得心烦意乱,便没看蔡蓓。


    “等我一下。” 转身回房间拿了外套, 重新走到门口对俞思道:“我们走吧。”


    蔡蓓在他们身后准备跟上。


    楚元黎停下脚步, 回头,“蔡蓓, 你不用跟着了, 我和俞导单独聊聊。”


    蔡蓓犹豫, “可……”


    楚元黎不等蔡蓓说完, 拉着俞思转身上了电梯。


    她胸中堵着一口气,她知道不是蔡蓓和王姨的错, 她们不过是听命行事, 可她还是无法保持心平气和。


    一想傅闻朝像温水一样淹没她的生活,她就心烦意乱。


    是他让她度过了最幸福的两年,也他在她最爱他的时候,亲手粉碎了她的信念和爱。


    本以为她已经放下, 可他的强势侵入,又让她心乱如麻。


    已经是二月份,冬天最冷的时节,路两边铺了一层不深不浅的雪,中间的石板路依稀可见。


    她和俞思沉默地走着。


    酒店位置很僻静,这样方便保护入住明星的隐私,现在又是深冬的夜晚,四下无人。


    寒风吹过,只剩下树影轻轻摇曳,寂静而荒凉。


    楚元黎双手揣在兜里,烦躁地用脚踢着路边的雪。


    俞思看着她沾了雪的脚尖,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察觉到楚元黎心情不好,“元黎,你不开心?”


    楚元黎收回脚,冻得通红的鼻子吸了吸,“是有点心烦,但不开心倒不至于。”


    “可以和我说说吗?”


    俞思的眼睛印着她的影子。看着这双纯粹的眼睛,她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现在无法回应他,甚至…… 她怕了,她逃避了,她无法信任他。


    俞思没有继续问,“没关系,等你想和我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所以…… 元黎……”


    他落后楚元黎一步停下。楚元黎回头看他,他们距离两步之隔,面对面站着。


    俞思额前碎发微微耷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的表情认真而严肃。


    “我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等你吗?” 他眼神紧张地看向她。


    爱让人变得小心翼翼。


    楚元黎被他真挚专注的眼神凝视着。他没说爱她,眼里却全是爱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就这样,答应他吧。


    答应俞思,和他在一起,她有了新男友,傅闻朝就不会再对她步步紧逼了。


    可很快她又清醒过来。俞思如此真诚,可她却在想什么呢,她想抽自己一耳光。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俞思,这对俞思来说是多大的侮辱。她太坏了,怎么可以自私到利用俞思对她的感情!


    她低下头,羞愧得不敢看俞思。


    “对不起,俞思,我……很抱歉。”


    “不,元黎你不用抱歉,是我太着急。我以为只要你没和别人在一起,我就可以耐心地等在你身边,我有这个决心,但是……” 这几天网上的消息还是让他感到危机了。


    原来,新城地震的那个夜晚,那个男人深入地震中心,只为了带她出来。


    她一定害怕极了也勇敢极了。而他在干什么呢?他什么都没干,只是无关痛痒地打了几个电话。


    他庆幸,那个时候有人把她救了出来。他不喜欢那个男人,唯有这件事,他感激着他。


    正是如此,他才感到恐惧。他们两人之间羁绊太深,他怕他永远等不到她。


    换成他是傅闻朝,曾经拥有过她,又怎么会舍得放手呢!


    楚元黎没想到,网上的消息他看到了,这让她越发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这样好,她刚刚却想利用他。


    暗夜中,她的宝石一样的眸光闪闪,“俞思,我……”


    俞思看出她的犹豫,他轻轻道:“元黎,你不要有负担,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不料身后传来一声大喝:“黎黎!” 打断了他的话。


    楚元黎抬头,穿过俞思的肩膀,看清俞思身后的人后,脸色唰一下变了!


    即使多年不见,她又怎么会忘记那张脸!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出现。


    在她妈妈生病后,公司破产,债主闹到医院来,他留下她和她妈妈独自面对一切,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母亲去世的那天晚上,她还抱着一丝期望,希望他能出现。毕竟她妈妈不在了,她在这世上唯剩下一个亲人了,但他没有出现。


    在母亲的葬礼上,她坐到天黑,依旧心存一丝希冀。最后,也没等到他一丁点影子!


    而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寒冷的夜晚,他凭空出现了。在她已经对他彻底失望,再也不会抱着无谓的幻想后,他出现了!


    俞思只看见楚元黎的眼睛瞬间像看见鬼一样,震惊得像要迸出眼眶。她咬下唇,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咬碎一般。


    他诧异地回头,是什么人能让她这样震惊和愤怒呢?


    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挥动手臂,看向元黎的眼神放出异样的光亮。


    震惊与愤怒,激动与兴奋,两人看着对方,神情呈现出一种割裂的对比。


    男人走近,他看清了他具体的五官。他脸上虽有了皱纹,但是身材保持得很好,尤其那双眼睛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楚联良走到楚元黎的面前,“黎黎,我终于找到你了。”


    楚元黎浑身血液倒流,鲜红的液体直冲上颅顶。眼睛在剧烈的冲击下,寒意森森,血雨腥风。


    楚联良激动地拉着她的手,没发现她的眼神几乎可以冻死人。


    “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好像失散多年的父亲找回了女儿,流下感动自我的眼泪。


    楚元黎低头看着抓着她手腕的手,干枯但力气很大,眼神热切,精光乍泄。


    掰开这只恶鬼一般骨瘦如柴的手,楚元黎凉凉地问:“你是谁?”


    楚联良早有准备,元黎一定会生气的。但没关系,他今天就算跪在地上,也要求得女儿的原谅。


    来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自己这个女儿现在了不得,不仅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最重要的是,她背后是傅闻朝在捧她!


    巨大的惊喜砸得他意忘形,真是时来运转。以前有个算命的说他是富贵命,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够好了,从小好吃好喝地供她到大学。虽说她妈生病的时候他不在,可这不能抹去他之前对她的那些好啊。


    楚联良轻描淡写地把自己做的那些恶事带过,女儿是他生的,不可能不认他。


    只要他稍微做做戏,像哄杜建敏一样,哄哄她,求得女儿的原谅,父女团聚,他也可以沾沾她的光。


    她那个死鬼老妈早都成一抔土了,他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以后她要是真的能有那个运气嫁入傅家,他今后还需要看杜建敏那个女人的脸色吗!


    心中拨弄着这算盘,他这些天兴奋得都睡不着,一直在打听她的事。


    人要是顺起来,好像老天都在帮他。他打听好几天,没能打探到楚元黎住在哪里。但那天和杜建敏回杜家老宅吃饭,遇见了杜老大那个外面养的女人的女儿,叫薛微的。


    这个薛微也是开娱乐公司的,听说他在打听楚元黎,便告诉他可以来这个酒店找她。


    他几个小时前就到了,奈何这里安保很严。他白天好几次想进来,都被保安拦住了。


    眼看天已经黑了,本来他已经打算回去另想办法,没想到就看见自己女儿和一个年轻男人从酒店走出来。


    虽然他和女儿多年未见,但是他一眼就认出她来。


    真是太好了,楚联良觉得自己福星高照、否极泰来!


    “黎黎,我是爸爸啊!你看看我,爸爸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他眼睛噙着泪,拉着楚元黎的手,好一个慈父的模样。


    楚元黎露出几个极尽嘲讽的笑,“爸爸?是带着公司唯一剩的钱跑路的爸爸,还是留下重病的妻子和还在读书的孩子面对一群债主的爸爸,还是在孩子和妻子最需要的时候无影无踪,妈妈的葬礼都没来看一眼的爸爸!”


    楚联良知道,这次来见女儿,这一关是一定要过的。不过没关系,女儿心软,他是她爸,她会原谅他的。


    “黎黎,都是爸爸不好。” 楚联良捂着心口,流着泪,“爸爸当时是没办法了,我只是不想拖累你和你妈啊。” 神情逼真,仿佛真是一个不想拖累孩子的无奈父亲。


    他卑微地哭着求着,“都是爸爸不好,只求你原谅我。你还记得小时候,爸爸牵着你的手带你去上钢琴课吗?爸爸那时候就在教室外看着你,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对我笑。”


    楚元黎一挥手,拉开与他的距离,“爸爸?你不配!你带我去上过一次钢琴课,但是妈妈陪我上了很多次课。不止钢琴课,刮风下雨,生病难受,陪着我的都是妈妈。而你那时候在做什么?你带着你的情人在外面潇洒快活!”


    “你,你胡说什么!你妈给你说了什么?她那是胡说八道,为了报复我的!”


    见被戳穿后,楚联良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她冷笑,“我妈从来没说过,是我亲眼看到的。妈妈让我不要管大人的事,所以,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又是怎么对妈妈和我的!”


    楚联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从小就是个好演员的苗子。这么多年,他装作慈父,她也装作乖巧的女儿。


    可那又怎样?他是她父亲,血脉是割舍不断的。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下女主父亲的名字


    第87章 父与女 元黎冷静!


    楚联良压抑太久了。这些年他在杜建敏身边装老实本分, 扮人畜无害,他早受够了。


    在楚元黎面前他再也不用卑躬屈膝了,因为——


    “我是你亲爹!你现在是公众人物, 你敢对自己父亲不孝,网上那些人一人一句唾沫就淹死你!我受苦受难,你还能光鲜亮丽的活着吗!你想想傅氏的老总,知道你这样狼心狗肺,还会不会要你!”


    精心维持的人设到达极限, 龌龊心思露出端倪。


    楚元黎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是她父亲的人,做的事却一点不像一个父亲。感到可笑和恶心。


    胃痉挛起来,痛得她想吐。


    “楚联良,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不要脸。”恨意烧得眼眶灼热滚烫, 楚联良怎么有脸说这些话,他当真以为他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道!他当真以为她会怕他威胁?


    赤红的眼瞪着楚联良, 眼中射出寒芒, “楚联良,你的良心大概是被狗吃了, ”眼底恨意仿佛要捅穿楚联良的心口, “你和妈妈的公司真的是正常破产的吗?公司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吗! 你拿着妈妈的救命钱逃走逍遥快活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你是我爸!”


    “我……你……胡说八道什么!”楚联良神色慌乱了一秒, 暗道,那些事她不可能知道, 再说才一百来万而已, 也不够治那个死鬼的!


    “你的情人小陈秘书全都告诉我了,你跑路的时候没带上人家,妈妈死后,她对我说了一切!”楚元黎目光更凉了, “你没想到吧,你以为天衣无缝,谁都没瞒过!”


    当年那个小陈秘书在得知他爸跑了,眼见自己搭上青春搭上自尊,却人财两空,愤恨的告诉她一切。


    她没告诉她妈,那时她母亲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她独自守着这个秘密,照顾母亲。


    但妈妈可能早有察觉,临终时才会说出那些话。


    后来,她打听到楚联良的消息,得知他好像和一个姓杜的女人出国了,她便当他已经死了,她和一个死人计较不着。


    可偏偏,这个早该死的人,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还和她装什么父女情深,真是恶心透了!


    “那个贱人!她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楚联良,本来你就这样永远消失挺好的,你偏偏要回来恶心我,你不怕妈妈找你索命!”


    楚元黎心如刀绞,一闭眼全是妈妈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身体,苍白的面孔,满是针孔的手。


    瘦得皮包骨的手拉住她,她临终前用力微笑嘱咐她:“我的黎黎啊,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就只剩下你自己了。不要对,对你爸抱任何期望,等妈妈下去了会收拾他的。他将来若是来打扰你,你不要理会旁人说什么,不要对他有好脸色也不要心软,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


    生命的最后一刻,担心记挂着她不在后,留下她一个人怎么办。


    她妈早看透了楚联良这个人,也预料到他会在未来的某天出现,她妈太了解这个人的无耻了。


    楚联良拉着她,他的手却那么冰凉,让她打从心底发寒,这只手和母亲温暖的手完全不一样。


    噗通一声,楚联良双膝跪地,他仰着头看向楚元黎,“黎黎,爸爸给你跪下了,求你原谅爸爸吧!”


    她半蹲下平视楚联良的眼睛,嘴勾出一个尖锐的笑,像一根针,戳破虚假的谎言。


    “你欠我妈一条命,如果你去妈妈墓前磕头,妈妈原谅你,我就原谅你。”


    她重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的父亲,眼中不带一点感情只有彻骨的寒意,楚联良原本沸腾的血凉了下来。


    一旁的俞思对这个自称是元黎父亲的男人感到鄙夷。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妻子做出这样的事,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底气对元黎说这些话!


    俞思望着楚元黎苍白的脸,她的眼睛血红一片,原来,她那么辛苦,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对她的误解和偏见,那些流言蜚语对她多么残忍。


    他扶住她半个身子,给她支撑的力量,轻声问:“没事吧。”说心疼太肤浅,他怜惜她,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她,没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一只肩膀。


    楚元黎半边肩膀倚着俞思,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是太过激动导致的血压飙升,控制不住的颤抖。


    咬紧牙关,恨不得撕下他的一块肉下来,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个人,她闭眼道:“我们走吧。”语气虚浮无力。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爸!”


    见她要走,楚联良眼里露出癫狂,他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拦在两人的面前,“我当父亲的给你跪下,你还不满足!难道不怕天打雷劈!”他不装了。


    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楚联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让楚元黎乖乖就范。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楚联良,你在无耻这个赛道还真是从不让我失望。”楚元黎一点都不惊讶他忽然的翻脸,对这个人,除了恨,再无其他。


    “黎黎,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呢,你现在功成名就,就看不起爸爸了吗。”楚联良皮笑肉不笑的走向楚元黎,“不过,大明星应该都不希望媒体爆些有的没的吧。”


    俞思拦住他,“请你离她远一点!”


    “你算什么东西,我和我女儿说话,轮得到你这个外人说三道四!”


    “啪!”


    愤怒到发抖的手用尽全力,她的手泛着巴掌甩出去的疼痛,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配称为父亲,连人他都不算!


    楚联良吸了一下破皮的嘴角,呸!吐出一口血沫。


    眼神阴森森盯向楚元黎,“小贱人,给脸不要脸!”


    楚联良这几年装得太久早憋不住了,他曾经是风光无限的公司老总,也曾呼风唤雨,一朝公司破产,只能偷偷跑路,虽然手里还有点小钱,但根本不够!


    后来他遇见杜建敏,看中她的钱,于是为了获得杜建敏的信任,他装出一副彬彬有礼,儒雅随和的样子去讨好取悦她。


    天知道,他胸中积攒了多少愤懑!凭什么他要讨好她,凭什么他要给她提包拿衣,她才是女人,这些该杜建敏对他做才对!


    面对楚元黎时,他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他是父亲,她是女儿,他对她有生养之恩,她就该言听计从。


    没想到,她长大了有人撑腰了,翅膀硬了,敢和他对着干,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父亲还能不能管教女儿了!


    他露出卑鄙无耻的小人嘴脸,“殴打自己的父亲,看来这些年我没在你身边,你妈又死得早,今天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来好好教一教你,尊老爱幼的道理。”


    枯树一样的手举在半空中,彻彻底底的真实面目。


    朝楚元黎的脸上扇去,不料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拉住。


    俞思没想到一个做父亲的可以对自己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被女儿戳破假话后,这个男人居然想打自己的女儿!


    “你想做什么?”俞思抓住楚联良的手,一把将他推开,挡在楚元黎身前,“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我管教女儿有你这个小杂碎什么事,滚开。”楚联良气急败坏,指着楚元黎,大骂:“别以为当了明星,就可以目中无人!你妈死得早,没把你教好,我这个当爸的有必要好好管教你!”


    嘴唇颤抖,他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楚元黎手抖得更厉害了,她身上竟然流着这样人的血,她连自己都感到厌恶。


    楚元黎不管不顾的扑上去,她不准他再提妈妈,不准他再侮辱妈妈和她!


    俞思抱住了她,“元黎冷静!”


    “放开我,我要让他闭嘴!永远的闭嘴!”楚元黎疯狂的扑上去,这个人罪大恶极,怎么还能站在这里对她说出这些话!


    楚联良站在原地,嘴里继续不干不净的骂着:“来啊,你来杀我啊,不要脸的小贱人,和你妈一样不知好歹,别以为攀上高枝就可以连你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俞思拦住楚元黎,一个回身,挥拳打在楚联良的脸上,“闭上你的臭嘴,她是你女儿!”


    楚联良身材瘦削,不比俞思年轻力壮,被这极具力量的一拳打翻在地。


    “哪里来的野男人……”


    俞思冲上前,骑在楚联良身上。


    砰!拳头打在楚联良的脸上,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闷响,俞思发狠的压制住楚联良,这个人禽兽不如!


    “我……是杜家的人,你敢……”剧痛让楚联良话都讲不清楚,但他眼神依旧恶狠狠的看着楚元黎的方向。


    俞思哪里会害怕什么杜家、沈家,他挥起拳头又是一拳,他怎么能这么对她,他真的该死!


    发疯了一样,俞思一拳又一拳,楚联良渐渐说不出话来。口中鲜红的血液流出,像一条脱力的臭鱼。


    “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小杂种……”


    巡逻的保安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忙跑过来拉开俞思并报了警。


    楚元黎几乎站不稳,“俞,俞思,别,不要……”


    蔡蓓听从着耳机里的吩咐,终于从酒店大门冲出来,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楚元黎。


    第一时间查看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的楚元黎,见她只是被吓到,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后面都是大节奏!


    第88章 条件 “你,出去


    救护车和警车同时到达。


    傅闻朝赶到时, 只见楚元黎垂着头,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白炽灯把她的身体照得透明, 像一条缥缈的影子。


    他手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露,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晦暗,唇绷得很紧,走向眼神空洞的人, 一把将人牢牢搂进怀里。


    她在颤抖,头直直地抵住他的腹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布偶, 对他的怀抱丝毫抗拒。


    心里闪过一丝隐痛, 但很快就被他压下。手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后脑勺,她被吓坏了。


    尽管他安排了一些事, 但看着她这样不安的样子, 他有些后悔,不该吓到她的。


    楚元黎只觉得自己的冷, 好像置身的不再是医院, 而是一个巨大的冰窖, 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停止流动, 楚联良会不会死了,俞思怎么办, 都是因为她。


    当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将寒冷隔绝,她贪恋这具怀抱带来的炙热,她懦弱地没有推开。


    傅闻朝高大的身躯太像一座坚固的堡垒,好像能将外面风霜雨雪统统挡住。


    她躲进坚实的堡垒里, 安置脆弱和恐惧。


    冰冻的脸贴在结实有力的胸腹,眼泪一滴一滴砸向光洁的地板。她真的太没用了,刚才面对楚联良没哭,却在傅闻朝来后,控制不住流泪。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这样狼狈的时候,总是会被傅闻朝看见。


    傅闻朝抚摸着楚元黎的头,心痛得无以复加,尽管有些事是他推波助澜,但看着她这样难受,他还是感到后怕。


    有这一次的教训就够了,她待在他的视线里才最安全。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楚元黎推开傅闻朝,擦干眼泪站起来。


    楚元黎看向医生,医生说:“放心吧,病人只是鼻子轻微骨折,牙齿掉落两颗,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其他的没什么大事。”


    楚元黎道谢,目送医生离开。


    她巴不得楚联良去死,可他不能死,俞思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他不该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是她害了俞思。


    想到这里,楚元黎转身就要走,她要去警局看俞思,她得告诉警察,俞思没错,都是楚联良的错,是她错。


    傅闻朝拉住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将人抱回自己的怀里,安抚道:“别担心,俞思没事,他做完笔录就回家了。”


    楚元黎睫毛还有些湿润,瞳孔如同两朵小小的火苗闪动着,“真的吗,他没事。”她眼眸潮湿地望着他,“他真的没事?”她再次确认。


    “他不会有事,不过……”


    傅闻朝知道,他很卑鄙,很龌龊,但他受够了她随时会离开他的担惊受怕,一想到她离开后,不知道会在哪里受一身伤,他便硬下心肠。


    “不过什么!”楚元黎焦急地拉着傅闻朝骨节分明的手腕,“帮帮俞思,傅闻朝求你。”她并非病急乱投医,她太清楚,傅闻朝一定可以帮俞思。


    深黑色的眼睛坦然看着她,“元黎,我可以帮你,但……不要再见他。”


    楚元黎微微张着口,不可置信地看向傅闻朝,英挺的五官在走廊灯下透着幽深,眼里是尽在掌握中的从容不迫。


    他在等她答应,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这是条件,他帮她的条件。


    “你……”楚元黎全明白了,傅闻朝的帮助和保证是有条件的,是啊,他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呢,他凭什么无条件地帮助她。


    她刚才真是理所当然了,以为傅闻朝起码不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条件,他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她曾经那么信任和爱着傅闻朝,她想,就算傅闻朝把她当成夏圆的替身,但他起码给可她足够的酬劳,他在情感上亏欠她,却也用资源和金钱弥补她。


    她的难受和痛苦,后来便想通了,她痛苦不是来自傅闻朝的欺骗,而是她痛恨他不爱他。


    她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从这段带着欺骗的感情里走出来,她告诉自己,傅闻朝对她做的那些事也许有真心,但十分里只有三分。


    于是她释怀了,起码傅闻朝不是个坏人,分手后他没有打压她的事业,甚至暗中提供帮助,这就好了,他们各自安好,成为体面的前任。


    虽然,想起他的时候,她会心痛,但痛会慢慢减轻,直至她再也不会想起他时再有痛感,彻底从这段感情中走出。


    可现在,她感到巨大的讽刺和荒诞,她以为她已经和傅闻朝划清界限,她以为可以向前走的时候。他一手将她的心捏成齑粉后,他又强硬地介入她的生活,他要原来她给他的那份毫无保留的爱,可,她的心成了一把灰,哪里还能还给他呢。


    想到俞思,有那么一两个瞬间,被他青涩的真挚打动。可她不仅因为上一段失败的感情,而不敢接受他的好。


    俞思看出来了,于是只是默默地守在不远处,不给她压力。


    她以为,等有一天她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真真正正地可以重新去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个时候,如果俞思还没改变心意,也许他们……可以试试交往。


    可比起俞思的未来,这些又算什么。


    眼神逐渐坚定,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不能让俞思真的因为楚联良而受牢狱之灾。


    她双眼通红看向傅闻朝,这一眼带着挣扎、颓然和妥协。


    “他会没事的,是吧?”她问。她要确保俞思完全可以从这件事里毫发无损地脱身。


    “你明天可以和他通话,他会没事。”他说。


    “我必须亲自见他一面。”她要给俞思道谢和道歉。


    “抱歉,黎黎,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一样不行。”


    “傅闻朝,你不觉得你这是在乘人之危!”


    “的确如此,所以我不能让你见他。”


    她微微仰头,让眼泪没能顺利流出,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傅闻朝时,下定了决心,“傅闻朝,我答应,但他必须毫发无损地从这件事里摘出去!还有,我要楚联良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保证。”即使黎黎不提,他也不会再让楚联良出现在她面前了。


    楚元黎的神情木然,“好,我答应你。”


    本该开心的,她答应了,他用了手段,让她重回自己身边,可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委曲求全,一股戾气翻涌。


    从未有过如此复杂情绪的傅闻朝,一双眼更加深沉,但他怕吓到她,将这不合理的情绪压下,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为她整理额前的碎发。


    楚元黎避开他。


    傅闻朝放下手,轻声道:“我们回家,嗯?”他想,他们会有很多时间,他会慢慢地补偿黎黎所受的委屈。


    楚元黎沉默,任由傅闻朝牵着上了他的车。


    车窗外漆黑一片,雪已经停了,车辆行驶得很稳,路灯向后闪过,像是进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即将通往她并不期待的远方。


    心生疼又麻木。


    楚元黎神色恹恹地靠在椅背上,傅闻朝扣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珍视地亲吻了一下,这才感觉到一丝安宁。


    车驶入度山别墅。


    时隔一年,楚元黎重新回到这里,但心境早已不一样。


    傅闻朝来开车门,她伸出腿,却被他强势地横抱着下车,“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她挣扎着,但傅闻朝有力的双手将她紧紧捧在怀里,好像她轻盈的素纱,小心又珍惜地生怕她掉在地上,染了尘埃。


    “别动。”


    王姨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两人回来,拿出傅闻朝的拖鞋摆放在玄关。


    傅闻朝径直将楚元黎抱上二楼的主卧,轻轻地将楚元黎放在主卧的床上。


    楚元黎躺在床上,腰上的衣裳凌乱,他眼神幽深,楚元黎看见他眼神的方向,忙要去拉自己的衬衫衣摆。


    不想傅闻朝的手先一步来到她的腰上,轻轻地拉下褶皱的衣角,手从腰上,来到她额前,抚开两边的头发,在她柔嫩白皙的脸上流连。


    眼见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吸几乎快要扫到自己的脸上,楚元黎扭向一边,傅闻朝手下空了,怅然若失,好在,人近在眼前,不会再离开他了。


    楚元黎眼神清醒,她坐起身,“我要回客房。”


    傅闻朝就站在床边,眼神盯着躺在床上的人,一眼也舍不得移开,“今后,你和我睡这里,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楚元黎皱着眉,“你是要我陪睡?”


    傅闻朝眼神暗了下来,“黎黎,你该明白的,我对你不能放手。”


    “傅闻朝,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那你认为我是哪种人?”他扯了扯领带,“黎黎,我想慢慢来的,但你似乎并不这样想,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让你和别人在一起不行。”


    楚元黎眼睛闭了闭,眼泪滑过,再睁开她恢复清醒,“好,好,我明白了,那么期限呢,你该不会以为帮我一次,我要付出一辈子吧!”


    傅闻朝的脸色变得难看,“黎黎,没有那种东西。”


    楚元黎坐在床上,葱白的手指着傅闻朝,“你……你……出去,我要洗澡!”


    可很快,楚元黎又不放心地叫住他,“等等,你保证俞思真的不会有事?!”


    傅闻朝停住脚步,她的妥协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没关系,他相信,她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他才是最爱也是最合适她的人。


    他说:“衣帽间里有你的衣服,有需要叫我。”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楚元黎从床上坐起来,刚要下床,发现自己根本没穿拖鞋,正要光脚下地。傅闻朝重新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双毛茸茸的白色拖鞋。


    走到床边,蹲下给她穿上,“去吧。”楚元黎看也没看他,穿了拖鞋下了地径直迈步越过他。


    傅闻朝像看任性闹脾气的孩子,嘴角竟露出淡淡的笑意。直把楚元黎看得心塞,很不客气地回头:“你,出去。”


    作者有话说:


    男主持续发力~


    第89章 怀疑 他看得入迷


    等傅闻朝真的走了, 她趿着拖鞋走进衣帽间,想找一套简单的换洗睡衣,谁知里面挂满了女士衣服, 都是当季新款,而傅闻朝自己的衣服,只占据了小小的一个角落。


    楚元黎迟疑着选了一套简单的睡衣,转身去了浴室,浴室里摆放着她用惯的牌子的洗漱用品, 甚至按照她的习惯进行摆放。


    如果不是楚联良突然出现,楚元黎甚至怀疑傅闻朝是早有预谋的,他准备得太充分了。


    洗了澡, 楚元黎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出来, 傅闻朝似乎算准了时间,敲门三声, 不请自来。


    傅闻朝换了一身黑色睡衣, 头发吹干后,服帖地垂下, 整个人显得年轻了一些, 透着一股良家妇男的味道。


    他自然地走到她身旁, 拉过她在巨大的梳妆台前坐下, 打开抽屉,拿出吹风机, 给她吹头发。


    楚元黎对他亲密的举动很不适应, 他们分手已经一年了,又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没法像他一样装作他们好像从没分开过。


    她伸手欲夺过他手里的吹风机,自己吹头发。


    傅闻朝躲开, 按着她的肩膀,继续给她吹头发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轻柔,经络膨出的手掌穿过她的发丝,暖风将带着水汽的头发烘干。


    房间静谧,只剩下电吹风呜呜呜的声音。


    在傅闻朝轻柔的手法下,困意被催生,这一天经历太多,楚元黎已有些支撑不住,眼皮缓缓垂落。


    吹风机呜呜呜的声响停了,楚元黎使劲睁开重重的眼皮,眼前有些模糊,头脑发蒙时,身体腾空,傅闻朝将她拦腰抱起。


    肌肤和肌肤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傅闻朝手上覆上楚元黎柔软的腰肢,她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你,你放我下来。”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被她这样亲密地抱起,他变了,原来的他,很少这样不顾礼仪的,他骨子里刻着板正,情绪很少外露,出格的举动只有在她和他最私密的空间时,他才会释放。


    楚元黎的手虚虚地放在他的胸前,僵着脖子,减少他们肌肤接触的面积,可傅闻朝故意走得很慢,他将她往胸膛内颠了颠,她的头撞到紧实的胸肌,楚元黎昂着脖子,傅闻朝却还是一副正经模样。


    走到床边,楚元黎的身子沾上柔软的被子,她果断翻了个身,远离傅闻朝,素手枕着侧脸,留下一个婀娜的背影给傅闻朝。


    傅闻朝低垂眼眸,只见楚元黎穿着一套简单纯白的丝绸质睡衣,曲线起伏,恰到好处,光洁的脚微微并拢,眼神暗了暗,在婀娜柔美的身体后躺下,扯开被子给楚元黎盖上。


    楚元黎一惊,“不要!”她以为他要和她……


    她答应他的条件,不代表她马上就能和他上床!


    她受惊得像只兔子往后躲,傅闻朝心一沉,他不是急色之人,但还是被她防备的眼神刺痛。


    不习惯他的靠近,楚元黎身子往前缩了缩,远离身后火炉一般的热源。


    傅闻朝长臂一捞,将她几乎靠近床沿的身子捞到自己的怀里,嗅着她发间的暖香,一直悬浮不定的心轰然落了地。


    手掌搭在她的腰窝处,他感到她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他知道要重新建立信任,他还需要很长时间。


    闭着眼在她耳后轻轻道:“睡吧。”


    楚元黎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是真的要和她……


    她答应重新和他维持那种关系,不代表马上就能和他做·爱,她过不了那一关。


    她只希望等这些事过去了,傅闻朝能够看清,就算他们重新在一起,她和他之间也无法再回到从前那样,他可以恢复正常,桥归桥,路归路。


    说到底,在她心中,傅闻朝还是一个正人君子,不像贺瑞之流,会强迫别人做这样的事。


    她侧躺着,背靠在铜墙铁壁般的怀里思考着之后的事。


    本以为会因为警惕和愤怒而睡不着,可背靠在身后人的胸膛,她很快睡着了。


    轻而缓的呼吸声响起,傅闻朝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她就在他的身边,他们肌肤相贴,她终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好久没有这样踏实地闭上过眼睛了,傅闻朝再次向前靠了靠,温香满盈,他满足地睡去,这一觉竟是一夜好眠。


    楚元黎睡梦中感觉到一只黑色的大蟒用幽暗猩红的眼睛盯着她,它用它粗壮的蛇身缠上她的腿、腰、脖子,身体发热,喘不过气。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她呢喃着,不要,不要。可是蛇越缠越紧,就在她几乎无法呼吸的最后一瞬,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好像濒临窒息。


    刚喘匀气,眼皮一抬,这才发现傅闻朝就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浓墨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好像梦中那条黑蟒,深不见底。


    “你,你怎么还在?”以楚元黎对傅闻朝的了解,平常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去公司了。


    傅闻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靠近她,手抬起,伸向她粉红的脸颊,额头淡淡的湿润,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指尖带着淡淡的湿润,“做噩梦了?”他的声音有一种晨间特有的沙哑磁性。


    楚元黎半坐在床上,在傅闻朝靠近时,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道,他抽烟了,是失眠了吗?


    想起王姨说的话,说他现在烟瘾很大、失眠也加重,难道昨夜又是一整夜没睡。


    “不适应有人躺在你身边,为什么还要勉强。”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她的话,好像带着埋怨的关心,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说这样的话,不合时宜。


    傅闻朝轻笑了一下,她无意识下的话,透出对他的关心是不是说明,她并未真的当他是个陌生人。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的他,心情越发好了,“恰恰相反,我昨晚睡得很好。”


    正是因为睡得太好,今早睁开眼睛,看着怀里抱着温香软玉,竟舍不得放开。


    他本是不重欲的人,今天却难以自持,以至于不得不下床找烟,想依靠香烟平复自己。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但抽了一口,想到她不喜烟味,又按灭了烟头,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她的睡颜。


    她睡觉的时候很乖,饱满的嘴微微噘起,鼻尖随着呼吸微颤,淡淡的呼吸声,搅得他心乱,他却坐在沙发上不肯离开,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他看得入迷,忘了时间。


    谁知她不知道梦到什么,秀气的眉忽地皱起来,呼吸逐渐重起来,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失望,他还没看够,心像个无底洞,对她的一切都觉得不够,看她不够,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够。


    想牵手、亲吻甚至与她更亲密一些,再亲密一些。又怕吓坏她,怕她后退,只得克制隐忍,很辛苦,但又令人享受。


    “俞思呢,俞思怎么样了?”


    好心情瞬时被这句话破坏,她还是睡着的时候乖一些,不过,他允许她最后一次关心那个姓俞的导演。


    楚元黎忙起身找手机,傅闻朝早准备好似的,在她于房间内乱窜的时候,将充满电的手机递给她。


    奇怪的是,俞思没有电话和消息给她,而网上也没有任何对昨晚事情的报道。


    “俞思真的没事?”


    傅闻朝道:“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他俯身在她耳边,“黎黎,你要遵守承诺。”


    楚元黎推开他,拿起手机拨打俞思的电话,她要亲自确认俞思真的没事。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喂,俞思,你怎么样,没事吧?”她着急地问。


    电话那端俞思沉默了几秒,随后,俞思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放心,元黎,我没事。”


    昨晚他做完笔录,便被傅闻朝那个姓周的助理带着律师保释出来。


    周助理告诉他,这件事由傅总全权处理,剩下的事情他无需再管。


    然后,这位周助理向他转达傅总的话:“俞导,还请今后和楚小姐保持合适的距离。”


    俞思终于明白傅闻朝为什么要帮他,他带着愤怒:“你什么意思!”


    周新元机械地微笑着:“楚联良的事情,傅总会全权处理。俞导,您继续待在楚小姐身边,只会……让楚小姐为难。”说完他的表情带着一丝同情,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一板一眼的微笑。


    俞思瞬间全都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傅闻朝的阴谋!


    “黎黎,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如果傅闻朝的目的是元黎,那么现在元黎很危险。他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元黎!


    楚元黎知道俞思没事,心下松了一口气,傅闻朝没骗她,晚上没有关于昨晚的任何一点消息,只是楚联良会轻易罢休吗?


    他昨晚那些话显然是知道了她和傅闻朝的关系,想要凭借这层关系,攀上傅闻朝。


    现在,有这么好的借口,他会轻易不追究俞思打他的事?


    楚元黎想到这里,明白傅闻朝还留着后手,她不能见俞思,她要傅闻朝彻底解决楚联良这颗恶心的定时炸弹。


    如果这件事真和傅闻朝有关,她就更不能再见俞思,她不能再连累她。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一旁的傅闻朝却坐在她身边,牵起了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次插入她柔软的五指中间,轻轻地捏了捏,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地亲了一口,像一只虫子爬在耳朵尖,传来一阵痒意,她身子后仰,他的手便拦住她的腰,不让她后退。


    他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他的存在,他的条件,他们的交易。


    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另一边耳朵还在听俞思的话:“喂?元黎,你怎么了?你在哪儿?我来找你。”俞思语气透着焦急。


    楚元黎推开难缠的就像梦中那条巨蟒一样的傅闻朝。


    俞思绝不能牵扯到这件事里了。


    “俞思,我没事,我最近很忙,不能见你了。昨天的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让你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你……照顾好自己。”


    “不,元黎,不是你的错,是傅闻朝!这些也许都是他为了拆散你和我使出的把戏,元黎我们见面。”


    俞思语气激动,楚元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眉头微微皱起来,可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连累俞思。


    不管这些事是不是傅闻朝的阴谋,她都不能再拉俞思下水。


    她不希望俞思再因为她的原因受到任何危险和打击报复。


    “俞思,你要好好的……我……”不等俞思再说什么,傅闻朝手抽出她玩握着的电话,按断了。


    楚元黎大力的甩开傅闻朝的手,“傅闻朝,你凭什么挂我电话!”语气很急很凶的说。她担心俞思会因此更冲动行事。


    “元黎,楚联良嚷着要俞思坐牢,我好不容易才压下这事。”


    “你什么意思。”


    “我答应帮你压下这些事,但如果俞思不太聪明的话,我想,他还是该为大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傅闻朝,你答应过的!”


    “我答应的前提是,黎黎,你要遵守承诺。”


    楚元黎闭上眼,“我不会再见她。”表面这样说,她心里却想,还是要找机会见俞思一面,以俞思的执拗,他不会轻易就放下这件事的,她得告诉他不要再参与这其中了,如果傅闻朝真的做了什么,那也是她要去查的事。


    傅闻朝见她答应才善罢甘休的提醒她,“你该去洗漱了,不然去片场该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改了好多遍,些感情戏果然不是我的强项~


    第90章 算计 让他从黎黎


    等她收拾好了, 傅闻朝拉着她下楼。


    时隔一年,再次坐在了这张餐桌上。傅闻朝将牛奶端给她。楚元黎低头看着他递来的牛奶,他当初也是这样事无巨细的, 吃什么,穿什么,多久休息,怎么运动,他都要管。


    好像陷入某种循环, 他们又回到了原点,但她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心扑在他身上的她。


    而傅闻朝也不再是之前的他,那时他眼神平和, 没有悲喜, 他的情绪深不可测,根本不会外露, 可现在他的眼神充斥着赤·裸裸的控制欲, 令她窒息。


    傅闻朝太不正常了,以前他根本不会强迫她, 更不会这样霸道专横, 他推翻了她对他的一切认知。


    低头看了一眼傅闻朝手里的牛奶, 没接, 转头对厨房里的王姨道:“王姨给我一杯橙汁!”


    王姨端着橙汁走到她身旁,她斜睨了一眼傅闻朝, 接过橙汁放在口边喝了一口。


    见她小口啜饮着橙汁, 对她的不合作,他一点也不生气,像在看一个叛逆的小朋友。收回手,自己端起那杯牛奶喝了起来。


    楚元黎喝着橙汁, 脑袋里却想着昨晚的事,楚联良出现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以至于忽视了很多事。


    昨晚的事处处透着怪异,消失很久的楚联良偏偏在俞思刚好向她表白的时候出现,傅闻朝向她提出条件的时机过于完美了。


    心中一旦产生怀疑,很多事就不对劲起来,她回想昨晚蔡蓓的反应,也很不对,她来得太迟了。


    心中越发复杂,以傅闻朝的手段,他当然能够轻易做到这些,如果真是他精心算计,目的难道只是为了让她和俞思再无可能?


    而一旁的傅闻朝,眼神从没从楚元黎身上移开过一瞬,他好不容易才让她重新回到这里,仿佛少看一眼,她都会马上消失。


    楚元黎即使没看傅闻朝,也能感受到他的眼神一直笼罩着她,像夏天的棉被盖在身上,沉重得令人难以喘息。


    她心里想着昨晚的事,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早餐,就被傅闻朝拉着走到玄关,挺拔的身躯弯下腰,在楚元黎震惊的眼神中,自然地拿出她的鞋,单膝点地,捧着她的脚,为她穿上鞋子,她眼神更加复杂。


    傅闻朝重新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吩咐司机,竟是要亲自送她去片场。


    楚元黎的视线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掌心炙热的温度将她包裹,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硬,他握得很紧,就像被一副发烫的手铐拷在手上,她被他囚住。


    上了车,楚元黎收回自己的手,可车就那么大,傅闻朝轻而易举地重新拉住她的手,两人的手再次紧扣在一起。


    从昨晚开始,他就特别喜欢以这样十指相扣的姿势,牵着她不放。


    有一种掉进一个精心被他编织的巨大巢穴中的感觉。巢穴的主人,他好像早就等在那里,从容地将她收入囊中。


    到了拍摄基地外,他亲吻她的额头,楚元黎扭头躲开,冷淡地说:“傅闻朝,这样有意思吗?”


    傅闻朝:“晚上我来接你。”


    楚元黎一阵气闷,“我不去,我回酒店住。”要挣开他的手。


    傅闻朝未置可否,拉过她的手背亲了一口,才放她下车。


    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傅闻朝才让司机开车。


    到了公司,傅闻朝叫周新元进办公室。


    周新元站在傅总面前,汇报工作。


    他一边汇报,一边偷看一眼傅总的神情,依旧不辨喜怒,可是他跟在傅总身边知道,此时的傅总神情放松,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锐利。


    周新元说:“果然如您所料,股民和一些股东已经反应过来,杜建宏现在动用19号港口的经营权才真正说明鼎峰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的股票持续走低。”


    早有预料的事情,傅闻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又听傅总说:“马上快过年了。”


    周新元:?


    又听傅闻朝说:“政府对杜家的调查的速度似乎太慢了。”


    周新元马上明白,是到了给鼎峰最后一根稻草的时候。


    他又道:“对了,楚联良醒了,在医院大吵大闹,说……要见楚小姐。”


    只见傅总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这个楚联良心很大,可惜,他没做一个好父亲。


    楚小姐昨晚和傅总一起回了度山别墅,而那位姓俞的导演和楚小姐是再无可能的。


    周新元心中默默同情楚小姐和俞思一秒。


    楚小姐和俞导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如果不是……想来两人过不了多久就能水到渠成地成为恋人。


    没想到傅总为了楚小姐,居然故意放出楚联良,搅乱玉思的表白不说,还让楚小姐妥协。


    哎,这还是他那光风霁月、克己复礼的老板吗。


    不过,要怪就怪楚联良太蠢了,一回国就上蹿下跳地打听楚小姐的消息。


    傅总一直盯着杜家,楚联良的事还是无意中知道的。


    他将楚联良那些事汇报给傅总那天,傅总独自在办公室坐了一个下午。


    之后,等傅总重新叫他去他办公室,他一进去,满室的烟草味把他呛得咳嗽两声。


    傅总很少这样毫无节制地吸烟,从这呛人的烟味中,他好像窥见了傅总不见天光的心思。


    “楚联良要去见元黎,让他去见。还有,俞思和元黎不合适,让他从黎黎身边消失。”


    周新元:?


    楚联良想见楚小姐和让俞思离开楚小姐,这本来是不太相关的两件事,但傅总却把两件事合成一件事吩咐。


    周新元本低着头,忽然灵光一闪,傅总是那个意思吗?


    他眼神向傅总投去确认的目光。


    “还有问题?”


    作为跟着傅总身边八年、手握年薪百万的第一助理,他瞬间心领神会,“我明白了,没有问题。”


    当看着俞思的车停在楚小姐的酒店外徘徊,而楚联良也因杜建敏要去参加一个商业应酬而来到楚小姐的酒店外时。


    周新元和秦淦其实早已等候在那里多时,两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都要发生的事,所以很淡定。


    唯有接到指示的蔡蓓实在觉得傅总这样做,对楚小姐很不公平。


    “这真是傅总的意思?楚小姐受伤的话,傅总……”


    秦淦拍了拍蔡蓓的肩膀,“小蔡啊,你还是太年轻。”


    蔡蓓并未领会秦淦的话,直到看到俞思和楚联良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蔡蓓着急地请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秦淦果断阻止,“小蔡,现在上去,傅总的布置都白费了,楚小姐又怎么回到傅总身边呢。”


    蔡蓓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傅总的意思,傅总就是要让楚小姐有求于他。


    果然,俞思没忍住,痛揍了楚联良一顿,楚小姐为了俞思,自然只好求傅总出手。


    周新元想,真不知道要是楚小姐知道这一切都是傅总推波助澜的,会不会……想到这里,周新元惊悚地摇了摇头,楚小姐绝对不能知道!


    她要是知道了,那就是他工作的失职,他百万年薪的工作可就不保。


    “让杜建敏把楚联良处理干净,告诉她,这是条件之一。”


    周新元低头道:“是。”


    周新元出去,傅闻朝坐在椅子上,幽深的目光看着虚空,和杜家周旋已经够久了,现在是到了收网的时候。


    近日,杜家因涉嫌在重大能源项目偷工减料,导致爆炸事故发生,调查部门已经发现鼎峰集团偷税漏税、洗钱、利益输送、向境外转移非法财产等多项罪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头条财经新闻播报着。


    雪山崩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这条新闻一经爆出,鼎峰彻底大乱,不仅股票跌停,由于被相关部门正式调查,且据传调查部门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杜建宏已是强弩之末。


    楚元黎看到网上的新闻,没有犹豫,她打电话给陆黛,薛微做的那些事,是该到清算的时候了。


    陆黛街道楚元黎的电话后,将手中的证据通过匿名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了警方。


    很快,警方对逐影为鼎峰进行钱色交易的事情展开调查。


    深夜,一辆车急速赶到一栋别墅外。


    薛微赶到陶芝俞的住处,看见房间里一片狼藉,仿佛是被强盗打劫了一般,桌椅板凳大半倾倒,陶瓷、玻璃碎片散落满地,而自己母亲嘴角青紫,两边脸颊上还有红肿的巴掌印。


    “妈!杜建宏那个畜生又打你了!”


    陶芝俞坐在沙发上,头发散落在面前,忍着头皮上的剧痛,拉着女儿的手:“阿微,杜建宏要跑路!”


    “什么!”


    “他跑了,你会不会……”


    薛微握着母亲的手,“不会!”薛微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杜建宏就从高处跌落了,如今人人喊打,杜建宏这样愚蠢的人,怎么能斗得过傅闻朝。


    陶芝俞感到害怕,“阿微,我们也走吧。”


    她心中生恨,警方已经盯上她,难道,她今后也要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吗!


    薛微的眼神闪过淬了剧毒的阴狠,那不是她想过的人生,与其那样,她宁愿……


    “妈,收拾一下,明天我送你离开。”


    “好,好。”陶芝俞是巴不得快走的,可她很快反应过来,又问:“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


    薛微放下母亲的手,“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


    楚元黎再次听到薛微的消息时,已经是薛微和杜建宏因涉嫌多起罪名,成为警方的通缉犯。


    曾经占据繁城商业版图半壁江山的鼎峰,从今以后再也无力和傅氏相抗衡。


    傅家和杜家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终以傅家大获全胜告终。


    作者有话说:


    天呐,感觉这个月好像也无法完结,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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