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 英俊的男人双眼紧闭,口中重复呢喃着什么。
程女士关上房门,焦急地向医生问道:“张院长, 不是说阿朝的伤没有太大问题吗,怎么现在高烧不退啊。”
张院长安抚道:“程女士,小傅总的高烧不是背上的伤引起的,但您放心,我们已经给他打了退烧针, 烧退下后,小傅总好好休养就会没事了。”
程女士还不放心,还想再问, 一旁的傅承淮手臂环着妻子的肩, 安慰地拍了拍,对张院长道:“阿朝的身体, 就麻烦张院长多费心了。”
目送张院长离开, 傅承淮对妻子道:“你是关心则乱,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身体抱恙, 分明是过不了情关。”
红着眼的程女士道:“你是说阿朝是因为楚元黎才高烧不退?”
傅承淮似是不满地哼了声, 见妻子担心的眼神, 又道:“真是没用的小子!”
程女士看着倨傲的丈夫, 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 阿朝不像你, 那样霸道。”
“哼,他像我倒好了,若是喜欢,便用尽手段将人留在身边, 再慢慢想办法,若是不喜欢,就不要这样丢人现眼。”
儿子现在还躺在病床,程女士偏向儿子,“阿朝持重内敛有什么不好,都怪我们,那时候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事,他又懂事,才养成了他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想到这些,程女士就恨不得将那两个绑匪碎尸万段。
“行了,我看,你这个儿子也没你说的那么弱。”
程女士明白丈夫的意思,长叹一口气,“你现在又认可儿子了?”
“公司的事情,算他中规中矩吧。”又道:“不过对杜家是,对那个姓楚的小女子,还是太优柔寡断了些。”
程女士靠在丈夫怀中,身后儿子还陷入沉睡,她回头看了看,见阿朝好看的轮廓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轻叹一口气:“阿朝是顾及夏圆,才让自己陷入两难。”又问丈夫:“你说,要不然我去找找楚小姐?”
傅承淮鄙夷道:“别去,丢人,追女人都要你出门都追不到,还是我傅承淮的儿子?”
程女士正要骂丈夫,丈夫却下巴一挑,“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去,心中暗叹一声冤孽。
夏圆好几次脱口而出的话,都被她制止,她对夏圆的忍耐也已经告罄。
这些年,她为了儿子,很多话没有明说。夏圆一天疯过一天,她想她有必要找夏圆聊聊了。
夏圆怀里抱着保温桶,还没走到傅闻朝病房,便看到了自己的养父养母。
如同以往任何一次,她低垂着头站在两人面前,喊了声:“伯父、伯母。”好像在小阳台发疯的不是她。
程女士对丈夫道:“你去陪阿朝,我有些话想和圆圆单独聊。”
病房外,程女士目光如同无声的审问,夏圆白着脸,不敢与她对视,不由低下头,她身材本就羸弱,在气势强盛的程女士面前,更显瘦削。
“夏圆,这些年,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阿朝爸爸并没有真心对你。”
夏圆启唇想解释,可是她不知道说什么,说她没有这样想过,可这分明是谎话,在程女士面前,这样的谎话一戳就破。
程女士也并不需要她回答,“你认为当年我送你出国是阻拦了你和阿朝的爱情。”夏圆咬着下唇,唇被她咬得发白。
“我不否认,我的确不希望你和闻朝在一起。对你很抱歉,但我也没必要瞒着你,我不喜欢你,作为阿朝的母亲我更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说到这里,程女士似乎有些激动。
怀里的保温桶好像变凉了,医院白色灯光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眼睛没有聚焦地看着白色地板上交叉的线,麻木地听着程女士的话。
夏圆手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保温桶,仿佛要从已经凉掉的保温桶中汲取一些温度,可她注定失望了。
程女士的话,像一桶冰水浇在她的头顶,让她从心底发寒发冷。
“夏圆,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
“哐当!”金属的保温桶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我,我……不是,他们的……”
程女士看了一眼滚到角落的保温桶,眼神转回夏圆身上,直直盯着低着头的夏圆。
“夏圆,阿朝丢失了一段记忆,你呢?”
……
夏圆恍惚地离开医院,她整个人暴露在烈阳之下,却无法驱散浑身的寒冷。
他们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收养了她。
收养了她,又防备着她。
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个秘密的时候,程旻圣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将她所有的一切击碎。
脚下的石阶绊倒了她,膝盖沾上了血,血裹着地上肮脏的尘埃,就像她的人生,那样的脏污不堪。
“圆圆,你怎么了?”薛微从车上走下,她扶起夏圆,弯腰检查她的膝盖。
见夏圆魂不守舍的模样,薛微关心道:“你没事吧圆圆。”
“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夏圆的眼神重新聚焦,她这才发现,薛微脸上的红痕,“学姐,你的脸?”
薛微将夏圆扶到一旁的长椅上,才抚上自己的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继父打的。”
夏圆愣愣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薛微,她没想到,一向对外雷厉风行的学姐,竟也有这样力不从心的时候。
“他,怎么能随便打人。”夏圆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薛微感到愤怒。
薛微背脊微微向前弯曲,在她的印象中,学姐总是充满斗志和野心,很少有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
“这些年我拼命向上爬,就是希望我和我妈能摆脱杜家的阴影,活得像个人。”薛微看着前方,少有地露出些许脆弱。
夏圆仿佛看见了自己,她曾经也希望,傅闻朝、傅氏夫妇能够看得上自己。
可今天程旻圣的话让她明白,她永远不可能真正成为傅家的一份子。
颓丧片刻,薛微将两抹泪擦干,手拉着夏圆的手问:“别说我这些糟心事了,你看你这膝盖,怎么走路这样不小心?”
也许是薛微先袒露了脆弱,夏圆道:“学姐,我到今天才发现,我是一个令人发笑的小丑。”
薛微心念转了又转,握着夏圆的手问:“是不是因为傅老先生和程女士回国,他们……不同意你和傅闻朝在一起?”
傅氏夫妇回国的消息,在繁城早不是什么秘密。
前段时间程女士的生日宴,繁城酒店被傅氏包下,繁城谁人不知,想参加这场生日宴的人如同繁江中的鱼一样多,但最终都没能如愿。
薛微想,若是她和杜家没有关系,没准还能借着和夏圆的关系,拿到一张邀请函。
可惜,夏圆这个不中用的,不仅帮不上她,还害她因此得罪了傅闻朝。
最近逐影好几个项目投资都停滞不前,她多番打听,才知道是傅氏从中作梗。
不仅如此,如今陆黛也不肯乖乖听话,闹着要解约。
要不是楚元黎横插一脚,陆黛的身子是能抚平杜建宏怒气的,而杜氏的投资如期到位,她也不至于举步维艰。
更不需要在这里滴猫尿博取夏圆的同情,让她帮自己去向傅闻朝求情!
想到这些,薛微的牙都要咬碎了。
薛微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几个小时前约夏圆见面,夏圆没答应,说要来医院。
她才知道傅闻朝最近身体抱恙,她便直接赶来医院,正好看见了夏圆失魂落魄地从医院出来。
她料到和最近回国的傅氏夫妇有关。
看来和自己猜的一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她叹着气道:“我们这样的人,拼命地奔跑啊、努力啊才能勉强活得像个人,可有些人,轻轻挥手,老天便把所有好事都给了她们。”
见夏圆还在发愣,薛微道:“圆圆,你就是太傻了,你和傅闻朝一起经历的那些事,说是你救了傅闻朝都不为过,你不想挟恩图报,可你也不想想,有些人什么都没做,傅总就巴巴地把什么好的都捧到人家面前。”
“学姐是说……楚元黎?”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我的公司现在被傅氏压得喘不过气,前段时间,我带着我公司艺人和我继父在繁城酒店吃饭,希望他能够给我的项目投资,可是楚元黎大概对我帮你的事怀恨在心,看见了我们,不知道怎么蒙骗了傅总,居然在繁城酒店公然帮她带走了陆黛。”
薛微脸色显得很疲惫,双眼布满睡眠不足的血丝,“今天我这一巴掌,和楚元黎也有些关系,就因为有傅总撑腰,她带走了陆黛,让我继父没了面子,就拿我出气,哎,我的公司要是还拿不到投资,恐怕很难维持下去。”
夏圆看着薛微脸上鲜明的巴掌印,她知道,薛微对楚元黎的敌意,是为了帮她,如今出了这件事,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学姐,抱歉,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薛微收起苦闷,反倒安慰夏圆:“我不是找你诉苦的,我是替你不值,明明你才是陪傅总从火场中逃出来的人,凭什么便宜了一个替身……”
她的话,让夏圆想到了生日宴上,想到傅闻朝对她说的话,想到他和楚元黎紧紧牵住的双手,他挡在楚元黎身前的义无反顾。
楚元黎……她什么都有,为什么一定要来和自己抢傅闻朝,如果没有这个女人,是不是一切就回到正轨了,傅闻朝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他们一定还会和小时候一样,手牵手,永不分离。
“圆圆?圆圆?”薛微见夏圆陷入沉思,喊了几声。
夏圆回神,“学姐,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薛微看着夏圆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今天这场戏没有白做,她自己给自己这一巴掌也没有白费。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忙,加上卡文,接下来我会认真更新,加快写完的!
第72章 彻底结束 求你把他还
楚元黎从拍摄基地出来时, 已是初冬,空气中夹杂着冷冽,她深呼吸一口, 又清又冷的空气进入身体,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这五个月来,她屏蔽了外面所有的消息,全情投入《救将军》的拍摄,现在结束拍摄, 竟然有一种从桃花源出世的恍惚感。
而粉丝们的热情的欢呼声,让她终于有了一种脚落在地面的真实。
面对粉丝的热情,她已经能够从容应对了, 向他们挥手鞠躬, 又让工作人员将杀青蛋糕分给他们,才上车离开。
蔡蓓低声和她说接下来的行程, 《胎记》要上映了, 她之后一个月的主要工作是路演和宣传,其间还有一个综艺需要录制三天, 其余还有六场通告, 之后又要进组。
车里很安静, 蔡蓓的声音很低, 她依旧听得很清楚,她看着车窗外飞速而过的街道、行人, 有些昏昏欲睡, 这五个月很充实,也很累。
她闭着眼道:“我明后天没事是吧?”
蔡蓓答:“是的。”
她眼睛实在睁不开,困倦地道:“那你后天再来接我,我要和俞导、陈淼他们聚个餐。”
蔡蓓说了声好, 又轻声说:“还有,邬晓总那边就‘红莲’的代言依旧在争取,小乔让我再问问您的意见。”
这几个月来,她泡在拍摄基地,邬晓找不到她本人,只好把电话打给蒋芳和乔茜。
都是为了“红莲”代言的事,但她还是让乔茜和蒋芳帮她婉拒了,一来是“红莲”的代言于她而言没有之前那么重要;二来,还是因为怕再和傅闻朝扯上关系。
在医院和傅闻朝说清楚后,她和他之间算是彻底的结束了。
这五个月来,她几乎很少想起他,而傅闻朝也没有再出现,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蔡蓓也没在她面前提起傅闻朝,虽然她有时候会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但最终她还是把要说的话忍下,她也就当做不知。
如今再想到傅闻朝,她已经不会再有心痛的感觉了。
“我到时候自己和她说吧。”邬晓为了她代言的事忙前忙后,虽然她打定主意不会再接下M珠宝的代言,但对邬晓,她依旧心存感谢。
蔡蓓把她送到蓝景小区,下车时她建议道:“楚小姐,这个小区安保不是很好,您最好能换一个小区。”
楚元黎背着自己的包,戴上口罩,眼前的蓝景小区当然比不上高档小区的安保,门禁也松散,但她住习惯了。
况且她现在是真穷了,《救将军》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播出,播出效果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她现在是要开源节流,能省则省。
“那些媒体和粉丝一定想不到我会住在这里,也算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笑着接过蔡蓓手中的行李箱,转身,婀娜的背影对蔡蓓挥手,进了单元门。
隔天,饱饱睡了一觉,简单吃了麦片和水果做午餐,她打电话给邬晓。
“邬总,有时间吗,请你喝下午茶啊?”
邬晓答应得很爽快,“对了,介不介意我带个朋友一起,她是你影迷哦。”
楚元黎想邬晓介绍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便答应了。
咖啡店环境清幽,因为是工作时间,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她推门而入,邬晓看到她,朝她挥手,而她带来的朋友背对她坐着。
邬晓起身走了两步,迎她到位置上,“元黎,你这是闭关修炼了足足五个月啊。”
楚元黎笑:“我出摄影基地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刑满释放的犯人。”
两人说着话,来到位置,一走进,楚元黎就看到了一个意料外的人——夏圆,她怎会在这里。
邬晓不知两人早就认识,对楚元黎介绍道:“这是夏圆夏小姐。”邬晓小声对她道:“她是傅总的妹妹。”
上次在高尔夫球场,邬晓就觉得傅总看楚元黎的眼神不对,得知夏圆竟然和傅总是兄妹后,又受夏圆所托,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楚元黎眼神冷了下来,这不是巧合,是夏圆故意通过邬晓来见她。
夏圆无视楚元黎紧蹙的眉头,伸出手,“楚小姐,好久不见。”
比起在程女士生日宴上的疯狂,夏圆此刻背脊笔挺,肩膀绷得直直的,她抬头挺胸,眼神不再像那晚一样带着猩红的失控,变得坚定而充满不加掩饰的野心。
看来夏圆这是有话对她说了,无视了夏圆伸出的手,她拉开椅子坐下。
邬晓看了看冷淡的楚元黎,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夏圆,气氛不对,这好像和夏圆说的她是元黎的影迷不太一样。
“你们认识?”邬晓不明所以,为了缓和气氛问道。
夏圆看着楚元黎闲适的坐在那里,她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浅灰色卫衣,不施粉黛,只是静静的喝着咖啡,面色虽冷却依旧明艳照人。
被她耀眼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内心阴暗的雾霾渐渐的扩散,为什么那个幸运的被上天眷顾的人,不能是她呢。
夏圆咬了咬嘴唇又松开,对邬晓解释道:“邬总,其实我和楚小姐早就认识,之前有些误会,一直想和楚小姐解开误会,才拜托您带我来见楚小姐。”
邬晓在名利场打滚多年,夏圆的解释很敷衍,她意识到自己被夏圆利用了。
她不喜欢被人利用和欺骗,夏圆真的想请她帮忙,大可实话告诉她,却拿幌子骗了她,她成了什么人?
她收起笑容,话中有话的道:“夏小姐,你和傅总虽是兄妹,但做事风格还是蛮不一样的。”
夏圆听了并不生气,淡淡的一笑,这笑容透露出一股幸福的意味:“邬总,其实,我和闻朝马上就要订婚了,我们的订婚戒指,我想请您来设计。”
“咳咳咳!”端着咖啡喝的邬晓被咖啡呛到,她惊悚的看向夏圆,她和傅闻朝不是兄妹!
又看向楚元黎,却发现楚元黎依旧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而楚元黎那双自从看到夏圆后,就变得冷淡的眼睛也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邬晓心中一凛,随即而来的是被夏圆利用的愤怒,她被夏圆做局了,夏圆今日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特意来见楚元黎的。
她之前在高尔夫球场看得明明白白的,傅总对楚元黎根本就没放下。
而这个突然冒出的妹妹夏圆,居然开口就是要和傅总订婚?
楚元黎是傅总前女友,夏圆如今却要和傅总订婚,这,这都是些什么事!
没想到她自诩人情练达,游走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却被夏圆楚楚可怜的模样欺骗,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依然是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兄妹变成未婚夫妻,夏圆现在的样子像是胜利者在向失败者耀武扬威,她并不喜欢。
夏圆又对楚元黎道:“楚小姐,你会祝福我和闻朝的吧。”
楚元黎以为她不会再对傅闻朝的事有任何的感觉了,可当夏圆说他们即将订婚,她从咖啡中尝到了淡淡血腥味。
尽管心像是被尖锐的利器凿开了一个洞,她面上依旧淡定,“夏圆,你和傅闻朝那点破事,不必特意通知我,我根本不在乎。还有,你们订婚宴、结婚宴、孩子满月宴都不必通知我,我不会参加,也不会祝福。”
说完,她不再看夏圆和邬晓,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却被夏圆追出来拦住去路。
夏圆直直盯着楚元黎的眼睛,执拗的说:“楚小姐,希望你说到做到。”
楚元黎不甘示弱的看向夏圆,“夏圆,你和薛微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我不计较,但你实在不该再来烦我的。”
她从包中拿出手机,夏圆立即明白她想做什么,她一把夺过了楚元黎手中的手机:“你要干什么!”
夏圆再也不见刚才的气定神闲,她和小阳台上那个失去理智的夏圆,重合了。
“我不过是想打电话恭喜一下傅闻朝,祝贺他订婚快乐而已。”
“看吧,楚元黎,你嘴上说得多么清高,说不想再和傅闻朝有任何关联,其实却使出各种手段,博取他的怜爱,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得他的爱。”夏圆恶心的看着楚元黎。
楚元黎觉得荒诞极了,这些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她都不会觉得如此可笑,偏偏,从夏圆口中说出来,楚元黎笑了,她好像明白,夏圆今天找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她用一种可悲的眼神看向夏圆,拉住夏圆的手腕,抽回了自己的手机,“夏圆,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会再对你客气!”
楚元黎正要离开,却听夏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楚元黎,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他,我只有他,为了他,我甚至放弃了我的父母!”
一种莫名的惊悚爬满了楚元黎的背,她回头,看到夏圆垂着眼帘,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水珠,“我不是来挑衅你,招惹你,我是来求你,求你把他还给我。”
“他从来不属于我。”楚元黎丢下这一句,再无话说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南方的春 她是南方的
蔡蓓来接楚元黎时, 发现她脸色苍白,眼下两团明显的青色。
她将咖啡递过去,她接过后猛灌一口, 蔡蓓有些担忧地问:“楚小姐,这两天没休息好吗?”
吞下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她才觉得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昨晚失眠了,脑海中不停回忆起和傅闻朝在一起的画面,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一闭上眼,鼻尖仿佛能闻到一股沉香味, 更是难以入睡。
关于傅闻朝的画面, 一帧一帧地反复鞭笞她的心,她捂住眼, 让自己不要再去回想, 那些画面却越像故意似的挤进她的脑海中,搅得她不得安宁。
尽管很不想承认, 但她还是受到了夏圆说的那些话的影响。
她真恨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但这些事, 她不能和蔡蓓提。晃了好几下头, 把疲惫都晃出脑袋, “唔~没事,大概是一直在剧组高强度工作, 一下子停下来反而不习惯了。”
她说话明显有鼻音, 声音像掺杂了细沙,暗哑得不行。
蔡蓓皱眉,劝道:“我先送您去医院吧。”
楚元黎没答应:“小事啦,放心, 我一会早点回家弄点药吃一吃就没事了。”仍旧让蔡蓓将她送到酒店。
蔡蓓不放心地将楚元黎送到包间后,转身接到了一通电话。
楚元黎刚走进包间,见俞思、廖川还有陈淼都已经到了。
见她进来,俞思站了起来,眼睛跟随她的步伐。
“呀,你们到得挺早。”楚元黎脱掉外套,就要拉开陈淼身旁的椅子坐下。
一旁的俞思,见她笑意盈盈,清瘦的身姿带着淡淡香气走进来,整个房间仿佛都变得和熙温暖,初冬的寒冷变成明艳的春。
俞思的心随着香气的分子跳动,耳朵尖红得像挂在枝头的车厘子。
看得一旁的廖川啧啧称奇,被陈淼捂住了嘴。
楚元黎刚要坐下,陈淼笑着将她推到俞思旁边的座位,按下她的肩膀坐下。
她刚坐下,俞思就关心地问:“你感冒了?”他的头微微伸过来靠近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楚元黎揉了揉鼻子,不太在意地说:“大概是天气冷了,鼻子有些不太舒服。”
俞思见她脸色有些疲倦,不放心地说:“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硬撑,我们不是只能今天见。”语气中的温柔,根本藏不住。
“谢谢俞导关心,我真没事,一会儿回去喝点冲剂,明天保准就没事了。”为前男友即将订婚而失眠这样没出息的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饭局持续将近两个小时。事实证明,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产生了误解。喉咙越来越痛,她不想因为小小的症状扫了大家的兴致,想着等结束后直接让蔡蓓送她去医院。
甚至在众人举杯时,她还喝了点红酒,要不是有俞思在一旁盯着,她会喝得更多。
推杯换盏到最后,她浑身滚烫,眼中好像有水蒸气在蒸腾,笼罩了一层雾气水润的眸子无法聚焦。像一个乖巧的孩子坐在一旁,其他人以为是她酒量差,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唯有坐在她身边一直在小心的照顾她的俞思,最先发现她的脸红得很不健康,他靠近她问:“元黎,你还好吗?”
头剧烈地疼痛,整个人好像被放在岩浆上炙烤,眼皮重得无法睁开,用尽力气才吐出:“我有点冷。”
俞思将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轻轻摇晃她:“哪里不舒服吗,元黎,醒醒。”
蔡蓓手中拿着保温杯走进包间,她真没想到一个电话,那位就直接出现在楼下。
催着她让她把药给楚小姐喝下。
只是她刚一进来,便看到楚小姐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俞思肩上。
她意识到不对,径直走向楚远黎身旁,半蹲在她面前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她的脸被烧得通红,不像喝醉了。手伸到她额头,滚烫的温度让蔡蓓心中一沉。
她当即将她肩上的外套将她裹严,从俞思手中接过楚小姐。
不知何时一个陌生男人突然闯进了包厢,等蔡蓓反应过来时,傅闻朝已经从她手中接过楚小姐。
傅闻朝低头,看着怀中人,她纤弱的身体像一袭轻软的绸缎,被捧在手中,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的呼吸很急促,心被她牵引着,脚步不再停留,抱着人迅速地离开。
他来,只是为了带走她。
俞思上前挡住了陌生男人,他双手握得发白,凝着眉,直觉告诉他,不能将她交给他,“这位先生你是谁,请放下元黎。”
男人十分强势地将他隔绝在外,横抱着已经没有意识的楚元黎,“让开。”然后看了一眼蔡蓓,蔡蓓拦下他:“俞导,楚小姐需要马上去医院,傅总不会伤害楚小姐。”
俞思看着男人怀中眉头微微皱起的楚元黎,她像一只生病了的猫,靠在男人的怀中,她的表情很难受,脸红得让人惊心。
他双手紧握,最终向后退了半步。
楚元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很轻很轻,她像一片悬浮在空中的雪,怎么也无法落地。
雪飘在新城医院蓝色的窗台上,她变成了躺在病床上的她。紧绷的弦在凶猛的病症前松了下来,口中喊出她不愿意承认的名字:“傅闻朝,你在哪里,我恨你,别走,好不好……”
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眼角一滴热泪不受控制地滑出。
眼角有点轻微的痒意,像一只蝴蝶停在眼角,又很快飞走了。
苍劲的手指轻轻拂去她的泪珠,那熟悉的声音低沉地在耳边轻叹:“是我不好,我不走,永远都不走。”
她被一个坚实的怀抱拥住,轻飘飘的身子终于有了落地的感觉。
再睁开眼,楚元黎觉得压在身上的三百斤巨石被搬开后的轻松,只是浑身被虚汗浸透,整个人十分虚脱。
病房里很安静,脑海中又闪现过那个人缱绻地望着她的眼睛。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浮想,她抬眼看向门口,以为是蔡蓓来了。
“俞导,怎么是你?”门被从外打开,来的不是蔡蓓,竟是俞思。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好在疼痛已经减轻很多。
俞思手中提着保温桶,走到她床前,将保温桶放下:“你醒了,太好了。”
楚元黎以为是俞思昨晚送自己来医院,嘶哑地道谢:“昨天多谢你送我来医院。”
俞思打开保温桶,将白粥倒出来:“昨天不是我送你来医院的。”
“啊?”楚元黎疑惑地看向他。
这时,门再次发出被拧开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门边。
楚元黎一看到门口的人是傅闻朝,他瘦了好多,眉骨和下颌线更加突出,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她。
她刚刚结痂的心,又被撕扯下一块,又痛又痒,无法痊愈。
不由想到昨晚混乱的梦中,眼角的痒意仿佛还在,眼神闪过一丝隐痛。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尽管给自己很多她已经不再爱傅闻朝的暗示,但还是忍不住的想她,连在梦里都是他们曾经在新城的时候,那是,她以为他们能走到最后。
楚元黎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谁让你来的。”
傅闻朝透着关心神色的脸,瞬间惨白起来:“黎黎,我很担心你。”
“出去!”她忽然激动起来,也许是因为生病让她无法完全克制自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告诉过你!”
俞思低头按住她的手:“元黎,别激动。”
在俞思的安抚下,楚元黎冷静下来。
看着这一幕,傅闻朝恨不得将俞思撕碎,更恨不得将自己撕碎。
他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她柔软的脸,像昨晚一样,可她转过了头,好像看他多一眼都嫌厌恶。
手指僵了僵,收回手,“黎黎,我让王姨给你熬了粥,你喝一点。”
身后,王姨尴尬地站在门口,手中抱着一个四层的保温盒。
她刚才和傅总一起到的,大家都没发现她。
今早傅总回来得很早,让她给楚小姐熬些粥,说楚小姐生病了,她还以为两人和好了,比自己生病时还要上心。
傅总对元黎自然是没放下的,前段时间还生了一场大病,病中喊着楚小姐的名字,可惜楚小姐一次也没来过。
可看两人的样子,并没有和好,楚小姐看来下定决心分开,难怪傅总接受不了了,他们两个之前多好啊,元黎那么喜欢傅总,如今却对傅总不假辞色,这是被伤透了心。
她暗叹一口气,上前对楚元黎道:“黎黎,我熬了粥,你最喜欢的虾米粥,还放了一些鲍鱼碎,你太累了才会病倒,现在要补充营养。”
楚元黎可以对傅闻朝冷脸相对,却无法用同样的态度对王姨。
王姨将精心熬好的粥倒出,病房里,被鲜美的粥香铺满。
看着配料丰富的粥以及精美的配菜,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白粥,俞思自惭形秽了。
王姨盛好了粥,傅闻朝接过。
病床前,两个男人,一人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们都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楚元黎。
楚元黎躺在病床上,扭过头看向傅闻朝。俞思心一顿,明白了她的选择,黯然后退。
却听她说:“傅闻朝,……你要订婚了,现在做这些合适吗?”
又听她喊他:“俞导,麻烦你帮我送送傅总和王姨吧。”
俞思愣了一下,暗淡的眼睛重新焕然起来。
陈淼曾和他说过,元黎有一个交完了几年的男朋友,她见过那个人一面,是个很不简单的人,她以为他们会和好,所以他只能将心底的绮思收起。
起初,对楚元黎的关注,不过是觉得她和传闻中不一样,后来,看到她坚韧和倔强,也看她将爱撒向别人,只觉得被她爱着的人,一定很幸福。
然后忍不住,一直看向她,被她吸引是件在正常不过的事。
就像春天的燕子向往南方的春。
廖川笑话他,说他是发·春的燕子,他想,没什么不对,她是南方的春。
现在,春天降临,只盼望她能接纳他这只笨拙的燕子。
作者有话说:
俞思的喜欢好像散文诗~~~沉浸在自己的创作里了,哈哈哈!
第74章 我已经有男友了 俞思,你真
“说清楚, 谁告诉你,我和夏圆要订婚?”傅闻朝逼近床边,他形销骨立地站在她的身边, 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此刻正凝眸深深地看着她,好像她实在罪大恶极。
原来他生病了,难怪瘦了那么多,楚元黎见他眼下的青黑, 眼睛布满了血丝。
俞思说,昨晚送她来医院的不是他,看来她不是做梦, 是傅闻朝守在她身边, 那股熟悉的沉香味,真是他的。
看他这样, 楚元黎本以为她该感到痛快的, 可她心里并不好受,他们之间有过美好也有过欺骗, 她受伤过、怨恨过也……爱过。
傅闻朝或许也是爱她的, 可,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事,再回不到最初。
无论订婚是真是假, 他和夏圆将永远地互相牵绊, 没有谁能真正地将他们之间的羁绊切断。
那么,她和他就到这里吧。
她闭上眼,将心中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冷淡:“傅闻朝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已经有男友了,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也走出来吧。”
傅闻朝眸光骤然低沉,凉意从眼底流溢,他本就瘦了太多,这一下,整个人顿时透出一股病态的寒凉。
楚元黎的心阵阵作痛,她不敢继续看他几近碎裂的眼,扭过头去,刚好看到了一脸懊悔丧气的俞思。
在傅闻朝看来,她看向俞思的眼神带着温柔与依恋,他们,在一起了?
她那样的眼神,曾经只属于他。
她让他爱上她,感受到她热烈毫无保留的爱后,却转身决绝地离开,等他发现他失去的是什么时,他现在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将温柔和热烈的爱再给别人。
眼中一股灼烫的痛意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全都摧毁,一双眼变得晦暗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抑、窒息。
气氛凝结僵持。
王姨最是清楚傅总这几个月来过得多难,他病了好几个月,病刚好些,就要在度山别墅处理工作,有时,他会开车出去好几个小时,程女士不放心,又拗不过他,只得让司机送他去。
司机回来后说:傅总去的是楚小姐拍戏的地方,他到了也不进去找楚小姐,只是在门口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王姨私心还是希望两人能解除误会:“元黎,其实傅总这几个月来一直病着,他住在度山别墅,都是我照顾,圆圆小姐都没能见他太多面,昨晚上,听你病了,他比自己病了还上心,凌晨四五点才从医院回来,让我给你熬粥。”
什么订婚不订婚的,这几个月来,他病的时候口中念着的也是元黎,夏小姐是一次都没有提到过的。
而徐姑话里话外的,对夏圆小姐也很是不喜。
这样的情况,别说订婚了,两人今后恐怕连普通的兄妹关系都没法做了。
“元黎,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让王姨给你送餐。”
楚元黎以为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不……”
“我会搞清楚订婚的事情,也请你不要再拒绝王姨,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作为朋友。”
傅闻朝退让了,楚元黎不再说话,和傅闻朝做朋友?她没想过,但如果他愿意和她退回朋友关系,倒是一个好的开始。
傅闻朝带着王姨走了。
俞思在他们走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眼神有点委屈有点难过。
楚元黎噗嗤一声笑出来,“俞导,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她还有些虚弱,背脊单薄,一向饱满显眼的唇,在病中微微泛着白,令她看上去,不再像红得耀眼夺目的红玫瑰,反而像一朵收敛锋芒的白玫瑰,清丽优雅,茕茕孑立,风姿更甚。
她淡笑着说:“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牧羊犬。”
“元黎,你真的有新男友了?”俞思眼神有些不敢看她,又忍不住想得到明确的答案。
“骗人的。”楚元黎道:“我这几个月忙成什么样了,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啊。”
俞思松了一口气,对她的喜欢,他一直表现得很克制,从陈淼那里得知她有男友,为了不给她带去烦扰,他便和她保持距离。
刚才听见她说她有了新男友,有一秒钟时间是无法理智思考的。
他一直以为默默地看着她,就能满足了,直到她说她有了新恋情,他才知道,他是自欺欺人,如果她会有新的恋人,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他原来这样贪婪。
他不想再错过了,俞思郑重地坐在病床前,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严肃。
楚元黎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不自在起来,“俞导,你这样一本正经,我都有点紧张了。”
“之前我以为你有男友,并不敢说这样的话。”俞思深吸一口道:“元黎,我喜欢你,请允许我追求你。”
楚元黎实在没想到,俞思会这样直白地告诉她,他喜欢她。
她不是没感觉,俞思的眼神从来不加掩饰,他是个无法藏住心事的人,有时候直白得有些可爱。
他很有才华,对人真诚,对待工作认真,不太善于和人交际,有时候看她,会微微脸红,她发现了的。
他是个很好的人,应该也会是一个很好的恋人,只是,她短时间内并不想再谈恋爱了。
她觉得自己变得胆小了。
“俞思,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也知道,和你在一起会很舒服,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上一段感情乱七八糟。”楚元黎半坐在病床上,她在笑,可是眼睛却没有神采,“我短时间内,不会再谈恋爱,所以很抱歉,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她变得害怕受伤。
俞思本就是个执着的人,从他工作时的状态就知道,他对他想要的画面,不达到标准绝不罢休。
对待感情,他同样执拗,“我不觉得是浪费时间,我告诉你,是担心我的追求会造成你的困扰,所以提前告诉你,但无论你是否允许,我会在尽量不给你造成困扰的前提下,追求你。”
楚元黎被他这段话绕得头晕,他认认真真地坐在凳子上,一副正言辞的模样,根本不像在说表白的情话,这样子,好像在——表忠心?
被他笨拙的样子逗笑了,“俞思,哪有你这样在病房表白的。”眯着眼睛憋着笑,“而且,你这是要宣誓吗?”
俞思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扶了扶眼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宣誓,我的追求绝不给你带来困扰。”
“哈哈哈哈!”楚元黎憋不住,大笑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俞导这样有趣,她笑得肚子疼:“哎哟~”捶着棉被,“俞思,你真可爱。”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
门口,廖川牵着陈淼的手坏笑着说,米姗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而他们身后,樊澍不耐烦地拨开他们中间的缝隙,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走向楚元黎病床,放下他带来的补品,特别自来熟地问:“元黎,你怎么样,好点没有?”
他有意无意地挤开了俞思,廖川和陈淼问他:“你和元黎,有情况?”
俞思说过不会给她造成困扰,摇摇头,“别瞎说。”
廖川肩膀撞了撞他的,“真是兄弟如衣服,这就开始对我保密上了。”
陈淼看着床前对元黎献殷勤的樊澍,哎,俞思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元黎,你现在是单身吧,你在微博上说分手了的,对不对?”樊澍语出惊人,病房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楚元黎扶额,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些人一定非要在病房确定她的感情状况吗,她还是个病人啊!
“黎黎,我喜欢你,我要追你!”樊澍年轻,说起喜欢来,那么容易,也透露出几分轻浮。
病房里诡异的安静。
头痛,眼睛痛,浑身痛!今天真的很够了。
这时,护士进来,“楚小姐,该打针了。”
楚元黎向护士投去感激的一眼,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来吧,护士小姐姐,你真是我的救星!
护士在她热情的眼神下,给她打上了吊针,调整了吊瓶。
然后不负楚元黎所望地告诉众人:“病人需要休息。”
护士将他们赶走了,楚元黎终于得到安宁。
三天后,她出院了。
虽然现在她是自己的老板,没人会催她工作,但正因为身上责任重大,她更是不敢有一丝懈怠。
这三天,王姨顿顿都按照她的口味送来可口的饭菜和汤,楚元黎从善如流地吃了。
傅闻朝已经答应和她退回朋友关系,她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只希望从此各自安好。
出院那天,蔡蓓来接楚元黎,她知道,傅闻朝那天会出现在他们聚会的地方,和蔡蓓脱不了关系。
傅闻朝和她退回“朋友关系”,她也无心再追究蔡蓓通风报信,只是告诉蔡蓓:“蔡蓓,我和傅总是再无可能了,如果再有下次,还得请你回傅总那里。”
蔡蓓低头不语,楚元黎不再多说。
他们从医院的VIP通道离开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奈奈?”
姜灵奈回头,看见是黎黎姐,她苍白的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走近了,楚元黎发现她脸特别白,比早上草地上的霜还要白一些。
“奈奈,你生病了?”她有些担心地问。
“不不不,我是来体检的,每年的常规检查罢了。”姜灵奈语气很是轻松。
楚元黎不太相信,“可是你的脸色很差。”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嘛。”姜灵奈身后跟着两个阿姨和两个保镖,其中一个阿姨还推着轮椅,楚元黎看着轮椅问:“你真的没事?”
“嗯,没事。”姜灵奈斩钉截铁地说,又反过来问:“黎黎姐,你还说我,你脸色也很不好,你生病了?”
楚元黎道:“之前发烧,现在已经好了。”
“啊!那么严重啊,怎么不告诉我,我该来医院探望黎黎姐的。”
她带着白色绒毛的贝雷帽,皮肤雪白,连靴子都是白色的,软软柔柔的一团,像一只白色的小奶猫,说话的声音也像一只娇弱的小奶猫,楚元黎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软软的,“体检完,来看我电影的首映礼好不好,送你最前排的票。”
姜灵奈眼睛发亮,笑起来时梨涡若隐若现,“好啊好啊。”
后面的阿姨轻声地催促:“奈奈小姐,我们该去医院检查了。”
姜灵奈吐了下舌头,朝楚元黎挥手告别,她露出米粒似的牙,又可爱又可怜。
楚元黎看她消失在通道尽头才收回视线,走出医院,和蔡蓓坐上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男二要发力了!
第75章 你欠我的 永远还不清
鼎峰集团近日因涉嫌在繁城经开区化工厂爆炸案中存在重大纰漏, 正在被政府部门调查。消息爆出后,又传出鼎峰集团涉嫌洗钱,连续两条不利消息, 导致鼎峰集团股票连续两日下跌超20%,单日市值蒸发超8亿元……
电视里播放着财经新闻。
欧式宫廷风的客厅很大,吊顶灯样式繁复,灯光明亮到刺眼。姜黄的皮质沙发被杜建宏坐得凹陷下去,他的脸阴沉得比窗外寒冬的夜色还要浓烈。
陶芝俞在厨房里胆战心惊地给女儿薛微发了一条信息, 才端着炖好的补汤出来。
她刚踏出厨房门,“砰”的一声,遥控器砸碎在她脚边。陶芝俞僵在原地, 不敢再往前挪一步。
跟了杜建宏这么多年, 她太清楚他的脾性。这时候过去,盛怒下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绝不是她几句好话就能平息的。
杜建宏气急败坏, 搬起实木椅砸向电视,发出一声巨响。
“蛆虫!什么消息都敢往外报, 我碾死你们这些蛆虫!”
他拨通下属电话:“明天这些消息还出现在任何媒体上, 你就可以不用上班了。”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杜建宏怒斥:“搞不定?每年给你们那么多钱, 养你们这群废物!”
挂断电话,他在客厅来回踱步, 脖子因愤怒而涨红。电话再次响起。
陶芝俞看见他的眼睛猛地鼓了起来, 牙齿紧咬,像要把谁活活嚼烂。
“知道了。”他的声音反而低了下来,眼神阴翳如毒蛇,咬着后槽牙说, “姓傅的敢搞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挂断电话,杜建宏似乎从暴怒中抽离出来,重新坐回沙发。他没说话,也没动,陶芝俞却觉得,他看任何东西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大气不敢出,只希望他能快点消气。此刻她甚至羡慕起墙角的花瓶——至少杜建宏不会注意到它。
不知站了多久,杜建宏终于斜睨过来:“木头吗?站在那里想妨死我?”
陶芝俞颤巍巍地走过去,挤出一个笑:“建宏,别生气了,当心气坏身子。”她轻轻坐到沙发上,讨好的道:“知道你最近辛苦,我特意给你熬了汤。”
杜建宏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跟了他很久,皮肤已经松弛下垂,早没了当年的风韵。但她有一点好——识抬举。任他如何打骂,她都会紧紧巴着他。
“啊——”
惨叫声被华丽的别墅隔绝。
汤汁泼洒在陶芝俞身上,随之而来的是雨点般密集的拳脚。
剧痛之下,陶芝俞再也维持不住温柔的模样,尖声呼喊:“不要!救命——”可这是独栋别墅,不会有人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像一条被摔上岸的鱼,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记得这盏灯是二十万。
闭上眼睛,眼泪滑过,值得吗?
薛微赶来时,看见母亲脸上青紫交加,肿得像吹胀的气球,整个人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
“妈!”她扑上去,“你没事吧?”
陶芝俞抱着肚子,额头冒着冷汗,呻吟着:“痛……”
“你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陶芝俞拼尽最后的清醒,死死拽住女儿的手:“不……不要把事情闹大。”
薛微浑身一震。
她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以前杜建宏也打过陶芝俞。那会儿她也想过带母亲逃离。可每次打完,杜建宏的道歉礼物总会准时送到——先是几十万的珠宝首饰,后来是豪车名表,再后来是别墅。
她妈再也不提要走了。
再后来,杜建宏往她们公司注入资金,薛微自己,也不再想要离开了。
靠杜家的背景,她的公司开得顺风顺水。用“杜家私生女”这个身份在外面行走,从前对她爱答不理的人,忽然变得恭敬又谄媚。
这样的感觉,谁不喜欢?
薛微闭了闭眼,打给助理让他来接她。
然后她给她妈换了衣服、戴上口罩,做完这一切,又拨通了夏圆的电话。
“圆圆,你……能不能到医院来一趟?我很害怕。”
夏圆赶到医院时,薛微正坐在长椅上,低垂着头,双手交握,无力地垂在身前。
“学姐,伯母怎么样?”夏圆弯下腰,关切地问。
薛微缓缓转头看向夏圆,像是一个在寒冬里被冻僵的人,猛地拉住她的手:“圆圆,只有你能帮我了。”
“怎么了?”
薛微看了一眼病房,哽咽道:“我妈今天差点被打死。你去求求傅总好不好?让他不要再针对杜家和我的公司了。我再也不敢得罪楚小姐了。你帮我给傅总说说,好不好?”
她的话有些混乱,夏圆却听明白了。
夏圆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喉咙干涩:“学姐……你是说,他为了楚元黎做这些?我不信。”她不信傅闻朝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种事。他怎么能为了别的女人,这样对她?
薛微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是假的。可我继父说了,要是不能摆平这事,他不会放过我和我妈。圆圆,你就当救救我。”
夏圆咬了咬唇,低声说:“学姐,不如趁这个机会,带伯母离开杜建宏?”
薛微低下头,脸藏进阴影里。
离开?说得轻巧。
她抬头时,眼中已是满眶惧怕的泪水:“我也想带我妈走,可杜建宏那样的畜生不会放过我们的。圆圆,这次傅总为了楚元黎,先是让资方撤资,现在又针对杜家……杜建宏会把账算在我和我妈头上。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夏圆从医院出来时,心里翻涌着怀疑、不敢相信,还有一股压不住的苦涩。
傅闻朝为了一个楚元黎,就和杜家正面开战。
那她夏圆,又算什么?
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周新元看见夏圆,并不意外。他依旧恭敬,却拦在她面前:“夏圆小姐,请稍等,我需要先和傅总确认。”
夏圆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办公室——明亮的玻璃墙内,傅闻朝谁也没见。
“我是来见我哥的,他不会不让我进去。”她越过周新元,伸手去推门。
周新元再次侧身挡住,微微低头:“夏小姐,这是傅总的吩咐。”
“我哥怎么可能不见我?周新元,你看清楚我是谁!”
周新元不退让,也不争辩:“请稍等。”
“哥——”
门从里面打开了。傅闻朝站在门口,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周新元转身:“傅总,我……”
傅闻朝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了。去忙吧。”
夏圆厌恶地瞥了周新元一眼,跟着傅闻朝进了办公室。
周新元看着她的背影,像看一只斗胜了却不知大祸临头的锦鸡,暗暗摇了摇头。
办公室里,夏圆没有注意到傅闻朝冷淡的神色,也没有意识到,傅闻朝其实已经等了她很久。
她开口就是质问:“哥,你知道我今天去见谁了吗?”
傅闻朝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失望。
“哥,学姐是我唯一的朋友。你帮帮她好不好?”
傅闻朝淡淡地说:“圆圆,你真的了解你这位学姐吗?你知道她做过什么?”
“哥,学姐和我一样寄人篱下,从小跟着妈妈在杜家长大。她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她妈妈因为这事被打得住进医院。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放过她的公司和杜家?”
傅闻朝平静地看着她:“薛微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无辜。你以为她真的想离开杜家?”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因为学姐得罪了楚元黎吗!”夏圆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就算你不喜欢我,可我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和学姐惺惺相惜吗?因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我自己!你们都不喜欢我……这么多年,我常常想,当年我应该在那场爆炸里死掉算了。”
“够了。”傅闻朝的声音沉下来,“圆圆,薛微和你不一样。她公司的艺人,这些年一直在帮杜家做钱色交易。至于杜家,这是商场上的事,他们可以在招标时摆我一道,我自然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还回去。轻重缓急,内外亲疏,你应该分得清。”
他原本以为,圆圆知道了这些,就该明白薛微不值得深交。
可夏圆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失望了。
“哈哈哈!”夏圆冷笑了几声,“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和程女士一样,骨子里根本看不上我!所以当年你才没拦着我跟凯文结婚——我结婚了,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摆脱我了?”
傅闻朝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夏圆。她的偏执近乎极端。
“圆圆,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和元黎说我要和你订婚!”
夏圆眼中猩红一片,惨白的脸因激动而泛起病态的潮红。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近乎嘶喊地说:“是我当年救了你!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现在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傅闻朝的心。
这些年,她总是不快乐,总是不安的让他不要忘记当年的事。他原以为,她想让他记住的是他们曾经互相依靠、一起走过黑暗。
原来不是。
原来在她心里,一直以来,都是他欠了她。
“圆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的风,灌进夏圆的耳朵里,让她发热的头脑瞬间凉了几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哥,我只是……”
“不要再去找元黎。也不要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还有,远离薛微。否则——”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想,我们之间确实该好好清算一下了。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看一章,今天卡文了,本来想多写点的,但憋不出来
明天后天不更新,俺要出去玩两天,回来再继续更新,大家五一快乐哦~~~~
第76章 意外 这个男人的
“喂, 奈奈你到了?”
电话那头姜灵奈声音有些虚弱,“黎,黎黎姐, 抱歉,我今天感冒了,家里人不让出门,你的电影首映礼,我去不了了。”
姜灵奈的声音透着微微的喘, 好像说这么一段话,就要耗去她很大的力气。“奈奈,你身体真的没事?”楚元黎不太放心的问。
上次她们遇见就是在医院, 她怎么有一种感觉, 奈奈生病不是普通感冒那么简单。
那头姜灵奈却道:“我真的只是小感冒,黎黎姐, 虽然我不能去, 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哦。”
姜灵奈神神秘秘,身体不好却还惦记着她的首映礼, 楚元黎惦记着她的身体, 让她好好休息, 她有空去看她。
首映礼开始, 工作人员请她上台。
《胎记》倾注了所有主创的心血,所有主演和导演都到场。大家都卖力地宣传, 他们对《胎记》很有信心, 也希望能够获得不错的收获。
观众气氛热烈,到场的楚元黎和廖川的粉丝都很给力,以及樊澍作为客串演员,今天也到场宣传, 他的粉丝也有来支持的。
主创们自我介绍后,主持人问道:“咱们都知道,元黎和俞导已经合作三次,和樊澍合作两次了,元黎对俞导和樊澍怎么评价?”
俞思和樊澍都看向她,似乎对她的答案也很好奇。
楚元黎接过话筒,“我对俞导的第一印象是非常不好惹。”
“哦?怎么说呢?”主持人问出观众们的好奇。
“因为俞导是个要求很高的人,我们在新城拍摄《明月照天山》时,我记得当时很冷,因为第一次合作,我达不到俞导的要求,俞导的眼神,我觉得比新城的雪上还寒冷。”
俞思在一旁看着她,她抱着手故意做了个大寒颤的鬼脸,俞思的心一软,要是回到那个时候,他会不会对她温柔一点呢。
他想应该是会的。
“那么怎么后来又有了两次、三次的合作呢?”
“因为熟悉后就发现,俞导工作时和私下反差还蛮大的。”
主持人来了兴趣道:“俞导私下是什么样呢?”
“他沉默寡言,而且容易害羞,要不是见过他在片场骂人,阴沉着脸,像是谁欠他八百万帧好画面的话,我都怀疑,俞导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楚元黎的话,让现场的气氛轻松起来。
“看来三次合作,让你和俞导已经十分默契。”又问:“那么樊澍呢,对他是什么印象呢?”
“那当然是很帅啦。”
“哈哈哈!”台上的人和台下的粉丝们被逗笑。
“那除了帅呢?”
“这个不能除。”
台下观众又再次哄堂大笑。
……
气氛热烈,没人发现,在距离台上不远的角落,一双眼睛躲藏在暗处。他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和黑暗融为一体。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露出一丝恶毒的光,紧紧盯着台上。
台下的观众,似乎发现了坐在第二排一个气质卓绝的男人。
傅闻朝在台下,他的位置很偏,靠近角落,灯光打不到他那里,但他这样的人,光是一身服帖的定制西服穿在身上就已经让人无法忽视,何况,他还长那样一张脸,即使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还是被观众发现。
摄影师看着监视器,发现了这样一张长相优越到不输台上演员的脸,心中奇怪道,这个位置不是说是楚元黎的一个女性朋友来捧场吗,怎么现在坐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长得如此出色的男人。
男人翘着长腿,黑色的西装服帖,眼神关注地看着台上,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台上的一个固定方向,他在看楚元黎。
这画面太好了,凭借敏锐的嗅觉,摄像师觉得这一幕一定能引起广泛讨论,对今天的首映礼一定是个很好的话题。
他自然不愿错过这一幕,镜头摇到座位上的傅闻朝。
“你们看,那个男人也是楚姐的粉丝,也太帅了吧。”
“居然比樊澍还要帅,不过他们的类型不一样。”
“啊!你们看,他笑了。”有人小声激动地指着那个笔挺的背影说道。
开始有人小声讨论傅闻朝,他不仅长了一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连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质,都和周遭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在楚元黎说话时,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本来冷淡的眉眼,眼神中盛满欣赏和爱意,气质还是冷,但周遭的气温上升了几度。
“哇,楚姐的粉丝质量也太能打了。”
“看气质,不太像一般人啊。”
……
现场对他的讨论已经到了宣传组也发现的地步,工作人员已经在考虑在观众提问环节,让这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粉丝进行提问。
“先生,您好,您是楚老师的粉丝吗?我们希望您能配合做一下宣传,作为回报,您可以上台和楚老师合影。”
傅闻朝露出被打扰的不耐,冷冷斜睨了一眼聒噪的来源,身后的秦淦把他们拦下,“请安静。你们打扰到傅总的观影了。”
周围重新恢复了安静,但看到这一幕的人,对这样一个神秘的男人更好奇了。
楚元黎无意间看见了傅闻朝,他就泰然地坐在她留给姜灵奈的位置上,难道是奈奈给他的票?
这一眼,她的目光在空中和傅闻朝望向她的目光交汇。傅闻朝的眼神太过赤·裸,她没发现还好,一发现,就仿佛自己被他紧密的眼神包裹,像一张无形的网,无论她如何装得云淡风轻,可仍然无法逃离。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一向最讨厌这些有媒体的场合吗?
她想到去年他出现在M珠宝的晚宴上,那晚他没有避讳摄影机,可是第二天,网上依旧没有出现关于他的任何影像和照片。
楚元黎收回视线,却开始频频走神。
俞思发现了她的异样,在她身旁小声问她,“没事吧?”他其实也已经看到了台下坐着的男人。
看了看那个男人的方向,他真是阴魂不散,微微上前隔绝了男人看向她的目光,他也是男人,知道他的目光代表什么。
看着这一幕,傅闻朝眼神中的阴暗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一贯的深不见底。
首映礼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楚元黎对俞思摇摇头,俞思明白她的意思,两人对望,默契地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一幕被主持人看到,于是正好引出了接下来的问题,“元黎和俞导已经合作了三次,那么今后还有机会合作四次、五次吗?”
俞思先接过话筒,“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无数次。”
“哇哦,看来俞导对咱们元黎的评价很高呢。那俞导说说这次元黎饰演的李月演得达到您的标准了吗?”
“当然,她超额完成我的标准,进步很大,大家看了她的表现,会被她的演技惊艳。”
之后,其他人被先请下去,到了由楚元黎在台上回答主持人和粉丝问题的环节。
主持人按照流程先向楚元黎提问道:“元黎,关于《胎记》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楚元黎举起话筒,这些问题之前已经和她对过了,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说:“这个问题,上台前我其实准备好了标准答案,但是,今天,我就不给大家背答案了。大家应该都知道拍摄《胎记》期间我经历了一些事。”
说到这里,台下的粉丝有些激动地大喊:“元黎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她从容地笑了笑,对他们挥手示意她没事,她已经走出来了。
粉丝们安静下来,她继续说:“那段时间,也是我拍摄最关键戏份的时候。我演戏时,将自己带入李月,李月主动走进黑暗,当时我好像也被她黑暗的情绪感染,有些难以出戏。但有一天我从昏暗的摄影棚走出来,一抬头,明月高悬,清辉奕奕。我忽然清醒过来,瞬间出戏了。明月清辉,我心依旧!我还是我!”
台下的观众看着她,仿佛理解了她和李月的痛苦、清醒、纠结,大家都有些感同身受,在遭遇不公、黑暗时,谁能保持自己一直初心未改呢,正因为很难,所以才可贵。
剧中的李月没做到,但饰演她的楚元黎做到了。
众人沉浸在她刚刚的那番话中,变故在这个时候突生!
一道黑影在所有人都没防备的时候,突然冲向台上,众人没有反应,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台上的楚元黎而去的。
这个时候人们才看清楚了,那个冲向台上的黑影,手中有一把巴掌长的匕首!
而他此刻已经跑上台,距离楚元黎已不到两米!眼看男人手中的刀高高举起,马上就要刺进楚元黎的脖子!
“啊!!!”尖叫声在三秒钟后才延迟地响起,现场一片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黑影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冲向台上。
好像一道风,只见那强壮的身子上台,人飞了起来,在空中抬起刚劲的腿,男人高举的匕首被这一脚踢飞。
紧随其后,刚才那个长相英俊坐在边缘的神秘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被吓软了脚、倒在台上的楚元黎身旁。
傅闻朝脱下外套,盖住了瑟瑟发抖的楚元黎,看着她吓得惨白的脸,心痛地将她牢牢地护在怀中半抱了起来,“别怕,没事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再伤害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秦淦压在地上的男子,眼神带着锋利,“看好他,找出背后主谋,处理好明天的舆论。”
“是!”随行人员低头道。
之后他抱着几乎将全身失去力气的楚元黎,在两名高大保镖严密的护送下,迅速离开现场。
男子此时胳膊脱臼,无力地任由秦淦押着,他惨叫,他求饶,无济于事,秦淦一把提起他,将他押走离开了。
居然在傅先生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这个男人的下场,会很惨……
作者有话说:
俺回来了,今天睡了一天,终于赶在十二点写完啦!
第77章 不该的依赖 她像雏鸟一
楚元黎小小的一团, 躲在宽大的西服外套底下,西服带着微微留存的体温,但她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
上下的牙齿碰撞, 手紧紧捏着西服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匕首高高举起,刺向她的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傅闻朝用西服裹住人, 有力的臂膀一把将楚元黎揽进自己的怀里,半抱着她上了车。
炙热的大掌护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抚道:“没事了, 黎黎, 没事了,别怕, 那个男人已经被抓住了。”
安抚的同时, 另一只手轻轻抚开散落在额前的头发,他要确认她没受伤, “其他地方有受伤吗?还有哪里难受?”
楚元黎没有余力去想其他的事, 她的耳朵紧贴着炙热的胸膛, 那里传来心脏有力的跳动频率, 她感到自己还活着。
闭着眼,摇摇头。她知道该拒绝这怀抱的, 可她没有力气推开了。
无意识地往令人安心的地方拱了拱, 死亡的恐惧,让她再也无法保持克制。
司机问是不是回度山别墅,傅闻朝看了看依偎在怀里的人,道:“回蓝景小区。”
到了蓝景小区楼下, 傅闻朝要先下车,可楚元黎的手环抱着他的腰不松,每当他要将她的手放下,她就惊恐地看向他,那双明媚的眼睛如明珠蒙尘,暗淡无光。
傅闻朝不再试图拉开她的手,她不能再受惊了,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不走,带你回家,嗯?”
他的手一把穿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膝盖窝,横抱着将人从车里抱了下来。
楚元黎眼神空洞,任由傅闻朝抱着她,手自然地环绕上傅闻朝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膛,像个听话温顺的孩子。
到了门口,傅闻朝将她轻轻放下,楚元黎皱着眉头看他,听不见有力的心跳,她变得不安。
蔡蓓从他们后面的电梯出来,快步走到门口,从楚元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傅闻朝抱着楚元黎进入,他显然对房屋内的构造十分熟悉,径直抱着怀里的人走进房间。
轻缓地将人放在床上,楚元黎拉着他的手不放,她像雏鸟一样,一双眼睛依恋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惊恐,不让他离开一步。
他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我马上回来。”
出了房间,他的脸色沉下来,对站在一旁的蔡蓓道:“蔡蓓,你失职了。”
蔡蓓低头,“傅总,是我的错,任何处罚我都接受。”
今天她实在大意了,当时她正站在后台盯着台上,事发时刚好有人叫她帮忙去搬楚小姐的衣裳,谁知道就是这么五分钟的时间,意外发生了!
傅闻朝心中生出深深的后怕,今日他若是没去,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更加冷峻,“告诉蒋芳把首映礼的舆论处理好,方雯会无条件配合她,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蔡蓓抬头不敢相信,她以为傅总不会让她继续保护楚小姐了,没想到,傅总还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她愧疚的同时,心中暗暗发誓,绝不会再让楚小姐陷入危险之中。
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我明白,我这就去找蒋芳。”
傅闻朝文吩咐人去请医生,给周新元打了电话,让他有事直接到蓝景小区来找他。
安排好一切,在客厅找到水杯,倒了热水,重新回到房间。
只见躺在床上的人眼睛呆呆地盯著天花板。
他走到床边,小心地扶起她,给她喂了水,试了试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手却很是冰凉,捂住她冰凉的双手,将她脸上的碎发抚开,心疼道:“休息一下,没事了,一会儿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
楚元黎张口想要说话,可是她思绪混乱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声音暗哑:“其他人,怎么样?”
“他们都没事,你放心。”傅闻朝说。
楚元黎的脸上完全失去血色,声音带着颤抖:“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傅闻朝轻轻地环着她瘦削的肩膀,眉头紧锁,怕吓到她,刻意地放得温柔:“放心,不管是那个男人还是他背后主使的人,我保证,等你睡一觉醒来就能知道。”
她真的吓坏了,听了他的话,安静下来,没有一丁点血色的脸像一朵干涸的玫瑰,萎靡而疲惫,他担忧地将她放平,躺在床上,为她盖上了厚厚的棉被,坐在一旁,盯着她:“先好好地睡一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今天谢谢你,你走吧。”对傅闻朝的依赖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在极度紧张和被刺激后的脱力,她有些撑不住的开口赶人,否则,她怕自己会在他面前继续暴露脆弱。
傅闻朝坐在床边,她脸色这样难看,小脸埋在被子里,像担惊受怕的小仓鼠,警惕的看着外界。
他不可能放心她,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不走,就在旁边守着你,睡吧。”
经过这一番折腾,楚元黎眼皮沉重,她很累,但不敢闭眼,一闭上眼,那个男人向她举着匕首扑来的画面就会出现,她本做好了今晚失眠的准备。
可傅闻朝的这句话好像带着魔力,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她嗅着他身上安定的沉香味,眼皮缓缓地合上。
医生进来为她检查时,傅闻朝紧锁的眉头望着床上的脸色惨白的她,将她轻轻唤醒。
她睡得并不好,额头出了细密的汗,眉头皱着,嘴唇干裂,梦中好像在被人追赶,口中呢喃着,不要,不要……
被他叫醒后,她眼神懵懂的看着他,他坐在床边半抱起她,配合医生的检查,好在,坏里的人虽然露出不安的眼神,但没有抗拒医生的检查。
一通仔细的检查后,医生对傅闻朝说:“傅先生,楚小姐没事,只是受惊吓过度,注意休息就好。”
送走了医生,傅闻朝重新回到房间,走到洗漱间拿了帕子在水龙头下冲洗拧干,回来时,发现元黎安静地坐在床上,但眼珠跟随他移动。
他给她轻轻擦拭濡湿的额头,温水沾湿的帕子给柔软的脸颊带来温暖的清爽感,她觉得好多了,可为什么,忽然生出想一头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的冲动。
她安静地坐在床上拥着被子,红了眼眶说:“为什么?”
傅闻朝停下擦拭的动作,见她红着眼,泪珠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便,他看懂了她的害怕、委屈、伤心,傅闻朝的心揪成一团,乱糟糟地痛着。
因为看懂了她,这三个字才让他更痛,“黎黎,不为什么,我爱你,这不难理解,不是吗?”
眼泪终于决堤,她像孩童一样大哭着,倔强地说道:“不!你喜欢的是夏圆!”
她情绪崩溃了。也许是因为今天这场变故,也许是因为他的欺骗,也或者两者都有。
傅闻朝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她的泪水滴在他的心上,烫伤了他的心,眼神满是愧疚,“都是我不好,黎黎,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奢求你原谅我,但你必须好好照顾自己,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楚元黎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恐惧和惊惶以及……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依赖,她手握成拳,捶打着傅闻朝,可她越是打,他越是抱紧她。
没错,就这样紧紧抱着我,楚元黎闭着眼睛,不管不顾的想。
她的脸埋在傅闻朝怀里,控诉:“傅闻朝,都怪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打定主意,放你去和夏圆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直出现,扰乱我的生活!”声音带着哭腔,穿透男人的胸膛,有些沉闷。
“都是我的错。”傅闻朝温声细语地安抚着,他不辩解,但让他放手,他做不到。
她跪坐在床上,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仰头看他,他的心像被她的眼泪泡软了,手指不自觉地插进她柔顺的长发,低头,吻住她干涸的唇。
她推拒着向她吻来的人,可却使不出多大的力气。
她真活该,明明该拒绝的,最后却接受了。
她既痛恨他,文无可救药地被这深邃文温暖的漩涡吸引。
眼角有泪滑过。
男人擦去泪珠,“别哭。”
楚元黎感受唇瓣的湿润,眼泪流得更凶了,啃咬、撕扯着这个令她憎恨的男人的唇!
……
这一晚终于平静下来,楚元黎陷入了熟睡,一夜无梦。
当她醒来,房间里很安静,身旁的床上有轻微的凹陷,是有人在旁边躺过。
忽然想起昨晚……
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门外有轻微的说话声,她以为是蔡蓓和小乔,起床打开房间门,却看见正从自己家小厨房端着煎蛋迎面走出的傅闻朝。
他穿着这一身灰色的居家休闲服,那双一向冷淡的眸子,褪去冰冷的色调,变得温和,“你醒了,睡了一夜,该饿坏了,先坐下把早餐吃了。”
如果不是此时他站在的地方是自己家的客厅,楚元黎会觉得自己在做梦,梦到了以前和他一起在度山别墅的日子。
她一下就变得尴尬且无措起来,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傅闻朝。
傅闻朝放下手中的盘子,走向她,自然地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把牛奶和海鲜粥推到她面前。
楚元黎看着他牵着她的那只手,有力而温暖,她昨天就是没能抵挡他身上这股温暖,可现在,她清醒了,他和她不该在继续这样!
她抽出自己的手,傅闻朝见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催着她:“快吃吧。”
肚子在这时候发出不争气的声音,她脸一红,埋头喝起粥来,而对面坐着的人用一种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好像,看她吃饭也很愉悦。
楚元黎被这种温柔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抬头问:“蔡蓓呢?”
“别担心,她就在外面守着。”
楚元黎哼了一声,嘴硬道:“谁担心了,我只是要我的手机,我要给其他人报平安,还有,昨天的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我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算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没了昨天的慌乱和惊恐,已经能正常思考了。
首映会上出现这样的事情,外面的舆论肯定已经满天飞了,而那个男人无缘无故冲上台来袭击她,她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那些用这样下三滥手段毁了她首映礼的人,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傅闻朝道:“别着急,你想知道什么,一会儿我让秦淦来告诉你。”
事情来龙去脉他已经清楚,秦淦的办事能力他很满意,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在他手里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招了。
傅闻朝盯着她把早餐吃完,楚元黎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被换过了。
她狐疑地看向傅闻朝,傅闻朝道:“放心吧,昨晚让蔡蓓来给你换的。”虽然她什么样他都见过,但她不想她不开心。
楚元黎看了他一眼,“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然后走进浴室。
等她快速冲了澡,重新换好衣服,一个眼神看向傅闻朝,傅闻朝便明白她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提前写完了!这一回合,傅总胜!
第78章 荼蘼 悲剧,她不
秦淦站在客厅中央,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长年健身,使得他站在那里, 像一棵树干粗壮的大树屹立在客厅,不足三十平的客厅,瞬间显得局促狭窄。
“楚小姐,昨天冲向您的人叫陈强,他之前在国内做娱乐记者, 以跟踪拍摄艺人隐私谋利。之前……”说到这里秦淦看了一眼傅闻朝,傅闻朝点点头,他才继续说:“之前您和傅总分手的事, 就是他爆料出去的。”
楚元黎还是不懂,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杀我?”
秦淦声线没有起伏地道:“他的目的并不是杀您,只是要破坏首映礼。”
这太奇怪了, 陈强只是一个普通的狗仔, 他靠拍摄艺人为生,破坏她的首映礼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楚元黎还想再问, 傅闻朝让秦淦先出去了, 接下来的事, 他想, 是他要给她交代。
傅闻朝道:“是我的错,这件事和杜家脱不了关系。”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杜家和薛微是在试探我。”
“我和你早就分手, 他们就算要试探你,也不该用我。”
傅闻朝盯着她的眼睛,内心苦涩,他知道, 如今他说什么都没用,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他。
薛微大概是从夏圆那里得知了一些什么,借此来试探他。
“总之,杜家既然发难,我不会再放任你处于危险的境地。”他说:“从现在开始蔡蓓会24小时跟着你,另外我会让秦淦这段时间到你身边。”
“不行!”昨天她是被吓到了,现在回想起来,她太没用,居然被一把匕首吓软了腿,理智回归后,她坚决拒绝傅闻朝的保护,蔡蓓已经是她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这一次的事既然是因为傅闻朝才受到的无妄之灾,就该他自己去解决。
“傅闻朝,既然你知道我是因为被你牵连才会遭遇昨天那样的事,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事处理干净,至于我们更应该断干净,只要我对你没有任何价值,他们根本不会利用我来对付你。”
她转过身不去看,不带一丝感情的声线道:“傅闻朝,你不该再继续害我。”视线不敢去看他变得长出裂痕的眼。
她的话像是将他的心捏碎、丢弃,傅闻朝不知道心还能痛到怎样的程度,但他知道,就算要忍受这样的痛苦,他也不能将她的安危置之不理。
忍受被踩碎的疼痛,他说:“元黎,抱歉,所有事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傅闻朝走了,走前,他用受伤的眼神看向她,她没看他,害怕看到他伤痛的眼睛。
她自己会心软,又再次在破碎的深渊溺毙。
傅闻朝离开后,楚元黎打开手机,无数条微信和未接来电涌进。
有蒋芳小乔的,还有俞思、陈瑶的。
她先给蒋芳回了电话,蒋芳那边还算有条不紊,“舆论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网上的讨论大多还是对你的同情比较多,当然也有说你是故意炒作的,不过都已经被压下去了。”
蒋芳松了一口气道:“这次还好有傅总帮忙,不然热搜可没那么容易压。”
楚元黎没说话,又听蒋芳试探道:“你和傅总?”
楚元黎直接了当的答:“我和他现在和将来都不会有任何关系,这次我是因为他受的无妄之灾,他出面处理理所应当,之后,我和他两清。”
蒋芳嘴上没说什么,可昨晚看傅总那架势,元黎这边想两清,傅总那边可不愿意两清。
只是这话,她也不会说出口,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蒋芳觉得自己的职业前途好像越来越光明了。
蒋芳说回正题:“对了,因为昨天首映礼发生的事情,《胎记》现在的讨论度很高,昨天到今天的票房还不错,网上的评价也都很好。”
总算是不幸中的一个好消息,她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博取流量,但好像每次总是事与愿违,既然如此,她也欣然接受。
“对了芳姐,最近逐影那边如何,薛微有什么新动向?”薛微很大可能是这次事件的背后主使者之一,楚元黎对她更加厌恶,薛微欺人太甚,她不会让她好过。
“逐影好几个项目据说拉不到投资,状况不太好,薛微焦头烂额,这次的事情应该不是她干的。”
楚元黎冷笑一声,恰恰相反,这次的事情,有薛微的影子。
薛微这个人,对她不遗余力的恨之入骨,她她自己现在深陷泥沼,还不肯放过她,真的很想问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这一次,让她也来做那个火上浇油、落井下石的人!
和蒋芳说完正事,她又一一给其他人打电话保平安。
陈淼在电话那头捂着心口:“昨天吓死人了,我听廖川和俞思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居然还有人这样大胆,还好你没事,你给俞思打电话了吗。”她很聪明的没有提起昨天楚元黎被傅闻朝带走的事。
楚元黎回答:还没有。
“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吧,他昨天急疯了,差点一间一间医院去找你呢。”
挂了电话,楚元黎正要给俞思打电话,敲门声响起,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俞思站在门口,他头发凌厉,眼睛里全是血丝,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整个人显得不修边幅。
看到她,他浑浊的眼神一亮,还不等她说胡啊,他一把抱住了楚元黎。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他声音发抖,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楚元黎任由他抱着。想起陈淼和廖川曾经说过,他小时候很爱哭,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抱了有一会,俞思才发现自己好像失态了。
尽管不舍,他还是松开了楚元黎,“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俞思红着眼委屈有带着生气的说。
看着一身清瘦,衣衫不整,脸上的胡茬冒出来的俞思,好像对他产生了一点怜爱。
“我……”楚元黎想要解释,最终没解释,故作轻松的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你看,我没事。”
俞思低着头,他的眼镜像他的人一样吗,没了光泽,双手握着拳,他压抑暴烈的情感,低沉着说:“下次,不要让我找不到你了。”
她把他吓坏了。
门口变得安静,气氛凝滞。
蔡蓓从阴影中站出来,打破了这奇怪的气氛,“楚小姐,我们该走了。”
俞思垂着着头,他的头发有些长了,耷拉在额前,眼眶泛红,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楚元黎说:“俞思,你先回去休息吧。”
俞思抬头,抿了抿唇,“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我约了陆黛。”
俞思疑惑的看向他,楚元黎并不想解释,连哄带骗的说:“俞导,女孩们的聚会,你去不好,现在该回去洗澡然后休息。”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俞思,楚元黎在蔡蓓的护送下,去见陆黛。
蔡蓓一路上一直等待着楚元黎说话,她已经搬到楚小姐隔壁的房子,事实上,楚小姐现在住的那一层,都已经被傅总买了下来。
她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楚小姐会让她回傅氏的,但她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直到到了目的地,她喊她,她才回神下车。
楚元黎进入饭店包间,陆黛已经提前到底,正在等她。
自从上次在繁城饭店救下陆黛后,她们就没再见过,但楚元黎有信心,陆黛会来见她的。
时隔不过半年,陆黛瘦了很多,她的眼中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脸像是一张退了色的就照片,有一种惨淡的沧桑。
陆黛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细长的烟,放在荼蘼一般的唇边,“我抽根烟,介意吗?”
楚元黎十分不希望这样的陆黛,她在自暴自弃,她道:“介意。”
陆黛冷笑了一声,把烟夹到两根细长手指中间,“你知道吗,你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
“不知道,我觉得我还挺讨人喜欢的。”
理直气壮,令陆黛灰败的眼神重新焕活了生机,被气的。
“楚元黎,你今天约我见面,就是为了气我?”
楚元黎在她对面坐下,实在很不理解,“是你自己问的,我回答了,你又不高兴。”
她昂着的头颅,鼻子永远微微抬高,眼睛永远上扬,真招人讨厌,但……也不是那么讨厌。
陆黛放弃了,和她再继续说下去,自己只有被她怄死的下场,“你今天约我,不会就是为了在我面前炫耀你的优越感?”
楚元黎实在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到底哪里炫耀。”
说完把把丢桌上,“薛微这个烂人,我不会放过她!”
陆黛翘着的腿微微动了动,细长的眉毛一挑:“你想我怎么做。”
“我要你帮我,她干的那些脏事,祸害了多少人!”
“你大可不用那么麻烦,最近傅氏在施压,薛微的日子不好过。”
“她日子不好过,却还有余力找人毁了我电影的首映礼。”
陆黛越来越看不懂薛微了,她这样做,除了会受到傅氏继续打压,还能有什么好处。
因为得罪了杜建宏,薛微为平息杜建宏的怒气,对外宣称她只是短暂的休假,可这休假是没有期限的。这是变相雪藏了她,也是为了逼她就范。
她决不会答应,因为答应一次后,就会有无数次,就像之前的那些酒局……
薛微太擅长温水煮青蛙了。
这段时间,她萌生退意,这个圈子脏透了、烂透了、没救了。
接到楚元黎的电话时,她来了,她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如果是之前,她不会同意,那等同于断了她今后的演绎道路,但现在,她既然决定离开这个恶心的圈子,也没什好顾及的了。
破罐子破摔的她,直接问:“所以,你是想通过我曝光薛微做的那些事。”
来之前楚元黎的确是这样想的,在看到心灰意冷的陆黛后,楚元黎改了主意。
花开到荼蘼虽然美,但悲剧,她不喜欢,她是个俗人,喜欢包饺子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薛微和陆黛:虚假的女孩帮女孩
楚元黎和陆黛:真实的女孩帮女孩
第79章 杜家 被盯上的是
“影后陆黛公开宣布将与经纪公司解约!”
《胎记》上映的第三天, 陆黛解约的微博瞬间吸引了全网的注意力。
所有人不再讨论《胎记》首映礼的事,他们都在猜测陆黛为什么会突然宣布和经纪公司解约。尤其这个解约时间点选得如此地巧妙。
“我早发现不对了,六月起, 陆黛的通告居然一片空白,这简直就是被雪藏的状态。”
“对,@逐影影视要不要出来解释一下!”
“还我们陆黛公道!巅峰时期的影后居然零通告,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陆黛才签到逐影一年多,一般经纪合约不会那么短, 陆黛和经纪公司肯定有非常大的矛盾,不然不可能会公开解约。”
“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出解约消息, 明眼人一看就是为了和对家打擂台。”
“这下故意制造混乱, 炒作宣传自己电影的某楚姓女艺人打算落空,啧啧啧”
……
楚元黎淡定地翻看陆黛评论区下的评论, 好心情地用自己的号在陆黛官宣解约的微博点了个赞。
她的赞点出去没多久, 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
“为了宣传自己电影,真是什么都想蹭。”
“你们家才在蹭吧, 故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解约, 之前不是还和逐影的老板好得姐妹俩似的, 这就撕破脸了?”
……
等蒋芳发现时, 网上?经吵翻了天,她急忙打电话问:“姑奶奶, 你怎么那么不消停, 陆黛和薛微狗咬一头,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楚元黎想,要是蒋芳知道这些消息都是她和陆黛联手故意搞出来的,一定会被气晕的。
不过, 现在有一个人应该更着急。
逐影办公室,薛微暴跳如雷,她打电话联系陆黛,可是陆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她打多少个电话,发多少条微信,都如石沉大海。
“该死!” 陆黛摆了她一道!敢这个时候跳出来宣布解约,正是看到公司正被傅氏打压,杜家那边的投资款迟迟不来,逐影再这样下去,势必会暴雷,到时她会被杜建宏那个老东西丢下牌桌!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薛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安抚一下陆黛。” 助理心里也清楚,以现在的状况,和陆黛和解是最好的办法,公司和陆黛的合约还有两年,与其和陆黛斗法,还不如把陆黛的利益榨干。
何况,有陆黛在,项目招商更容易。当然,前提是,傅氏那边放过逐影。
薛微的脸色很难看,她之所以晾着陆黛,是为了驯服她,让她为她所用,毕竟陆黛这个影后名头,能够为她在酒桌上争取更多的利益。
上次在繁城酒店之后,陆黛就像是疯了一样,居然拒绝参加那些酒局,也拒绝再去陪杜建宏!
哼!一个婊子还想立牌坊,她以为她可以像楚元黎那样好运?真是做梦,她怎么可以允许陆黛脱离她的掌控。
没想到陆黛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和她叫板,这是趁她病,要她命。
等过了这阵,她绝不会让她好过。想解约?除非她死!
薛微的眼神好像涂抹了剧毒一般狠毒,吩咐助理:“让人把陆黛被包养,现在怀孕在国外养胎的消息放出去。”
助理心惊,这是要直接毁了陆黛,可这样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之后陆黛就算不解约,也无法为公司创造任何的价值,而且陆黛不像那些新人,和公司签的是长约,陆黛只签了三年。
最多两年后,陆黛合约到期走人,公司的损失才是最大的。
助理想劝薛微改变主意,可盛怒下的薛微,根本听不进,她暗自摇头后,去安排人放消息了。
可助理刚走到门口,薛微的邮箱收到一条邮件。
她点开电子邮箱,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被记载的详详细细,这是一本足以让她马上进去蹲大牢的账本!
是谁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消息在这个时候发送,薛微心惊肉跳的想,她被盯上了,不!被盯上的是杜家!
如果说刚才她的脸色像是阴沉的天空,那么现在,她的脸就是?经来临的暴风骤雨。
助理正要关门,薛微叫住了她:“慢着!”
助理疑惑回头,只见薛微紧紧地抿着嘴,牙齿好像都要咬碎了又硬生生地被她吞咽了回去,“不用去放消息了。”
助理不解为什么短短的几分钟,薛微就改变了主意,但这样也好,起码和陆黛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公司可再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了。
将所有人赶走,薛微独自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她一把将办公桌上的东西挥下桌子,浑身发抖地站在桌前,手几乎要将手里的手机捏成粉末。
她拿起手机,拨通她妈的电话,“喂,妈,杜建宏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薛微母亲显得心事重重:“微微,最近,你还是不要找他了。”
她妈话里话外迟疑犹豫,带着不安。
薛微心中的巨石,一再下沉,“怎么了妈?”
陶俞芝道:“鼎峰最近出事了,老二老三他们正和杜建宏闹呢,我,我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这次杜建宏会栽,微微你和他做的那些事,不会被抓到把柄吧。”
挂了电话,薛微脸色阴沉得如同死人,杜建宏现在分身乏术,根本就不可能抽出时间来帮她。
对杜建宏,她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她恨他不将她和她妈当人,可是另一方面,杜建宏让她实现了阶级跨越,如果没有杜建宏,她现在可能不过是个每个月拿几千块钱,为了温饱拼命挣扎的普通人。
薛微在办公室不知道坐了多久,最终得出结论:杜建宏不能出事。
楚元黎以为薛微在陆黛公开宣布要解约后,一定会有下一步的行动的。
可是等了好几天,薛微那边既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侧面回应,甚至…… 连她惯用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也没用。
这天,跑完通告,楚元黎回了蓝景小区。
她刚一进家,就看见鼎鼎有名的影后陆黛,此刻不修边幅的侧躺在自家沙发上啃苹果。
谁都不会想到,陆黛这么多天没有出国,就藏在自家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普通小区,过着宅家的生活。
她全部的生活补给,都靠楚元黎输送,连她的助理都不知道她窝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以为她真的在国外。
楚元黎和她讨论薛微的反常:“你不觉得奇怪吗?薛微居然毫无动作。”
陆黛却似乎看得很清楚,“最近逐影被傅氏集团针对围剿,杜氏的鼎峰集团最近惹了官司,还不是一般的小官司,杜建宏泥菩萨自身难保,她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是楚元黎提出来,让她宣布解约,之后可以到她的初黎公司来后,她没考虑太久就同意的原因。
那天在繁城酒店,她虽然昏迷,但还尚存一丝意识,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她没太能看清长相。但是,能从杜建宏手中把她带走,还没被薛微和杜建宏没报复,反而,从那天之后,薛微和杜家陆续出现问题,她就知道,那天出现的男人不简单。
背靠大树好乘凉,楚元黎这运气也着实让人嫉妒,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陆黛看开了,网上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打不过就加入。
她不再是天真单纯的新人了,审时度势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何况,楚元黎令人讨厌,但人不坏。
楚元黎这些天忙着赶通告,托陆黛发出解约微博的福,网上没人再讨论首映礼发生的事。
虽然热度少了一些,但起码大家开始回归讨论《胎记》的剧情,而不是发生在局外那些绯闻八卦。
她看了陆黛递来的财经新闻。
杜家现在涉嫌违法转移资产、洗钱的消息,之前拿到的项目也存在质量问题,最近想要投资的项目也都被傅家及其合作的公司拿下。
傅家和杜家之间的商业斗争?经到达白热化。
“薛微是为杜建宏及其商业伙伴拉皮条,杜家这潭水太脏,经不起查的,而且杜家现在不止面对自政府、傅氏的压力,还有他们自家内部内讧的压力。”陆黛说。
“杜家内讧?”
陆黛显然知道得更多,她道:“鼎峰集团创始人杜雄一共有三子一女,杜建宏是老大也是原配生的,早年能力不突出但好在踏实稳重,杜老爷子死后,就把鼎峰集团给了杜建宏,但其他两子一女是不服气的,尤其老二和老三是杜老爷子在外面生的,他们俩是亲兄弟,还有一个女儿又是另一个女人生的,杜老爷子把其他的财产和公司的一些股份留给其他的三个子女,现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其他三个正联合起来对付杜建宏,想把他拉下马来,自己好接管公司。”
好一出豪门大戏。
这就难怪这么多天,薛微最近没有一点动静。
楚元黎醍醐灌顶,薛微自以为靠着给杜家拉皮条这件事,可以在杜建宏那里站稳脚跟,他们这样明目张胆,迟早是要萤火烧水的。
陆黛看她恍然大悟的样子,这真是被人保护太好的大小姐,忍不住阴阳怪气道:“瞧瞧我们出大小姐天真灿烂的模样,你那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楚元黎不认为傅闻朝做这些是为了她,傅家和杜家在商场上本就是竞争对手,对杜家出手,是商业利益驱使。
至于薛微,实在是薛微作死,挑衅到傅闻朝面前,要是薛微安分一些,靠着和夏圆那层关系,傅闻朝再如何都会顾及夏圆的感受,不会对薛微做什么的。
就像《汉宫秋月》那部剧,薛微想要,夏圆开口,傅闻朝不会拒绝。
可惜夏圆和薛微好像都不太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她好像有些理解薛微和夏圆了。
夏圆,太了解傅闻朝,明白傅闻朝的好,知道他把爱、责任扛在肩上,何况他们还有小时候的共同经历,她笃定他不会放下她不管,所以她发疯、试探、消耗。
而薛微是太不了解傅闻朝了,她以为可以把杜建宏、夏圆乃至傅闻朝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满足她一些自卑又自负的心理。
她们两人各有各的扭曲。
傅闻朝做的这些,和她关系真不大。
楚元黎无奈地看了一眼陆黛,然后道:“《汉宫秋月》你知道是怎么被薛微拿回去的吗?”
陆黛摇头。
“傅闻朝有个养妹,他们感情很好,一句话,《汉宫秋月》女主角从你变成我,但一晚上,又从我又变成了你。”
陆黛看着楚元黎,她?经洗了澡,头发微微湿润,脸蛋带着潮湿的淡粉,没了在外面时的蓬勃朝气,显得沉郁清冷,像冬日里的上了白露的芙蓉,眼睫毛带着淡淡薄霜,凑近了,好像能闻到那股带着清醒倔强的淡淡香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入围 狩猎结束
每年的年底是最忙的时候, 各种颁奖典礼、跨年活动像池塘里的鱼一样多。
而这么忙碌的时候,楚元黎马不停蹄的进了下一个组。
这是之前和《救将军》一起签约的两部剧中的另一部。
开机仪式上记者都忍不住问:“楚老师,你上一部剧才刚杀青没多久, 就又进组,今年为什么那么拼命?”
“没办法,我想在繁城有个家。”她无奈的笑了一下,答道。
记者和在场的其他演员都知道她是开玩笑,被逗笑了。
她也没说假话, 她现在真是穷光蛋一个,房子是没有的,流动资金也没多少, 所有的钱都投到《救将军》那部剧里。
要在繁城买房, 她可不得拼命。
好在《你的温度》片酬已经到账,加上最近《胎记》上映, 听小乔说早上来的商务也多起来了, 才不至于让她捉襟见肘。
《你的温度》的导演是个女导演,叫奚佳, 她之前拍过一部电影, 因为画面唯美细腻, 转场精湛新颖, 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片方看中了她的拍摄手法唯美新颖细腻,而且在网上也有热度, 于是找了她来导《你的温度》。
开机仪式上, 奚佳和她谈起《胎记》,她的脸在寒风带着红润气色,笑眯眯的眼睛像冬天里的一杯热可可,很容易让人相信她的话是真诚的。
被夸演技进步, 楚元黎当然很高兴,但她也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这些夸赞的声音淹没,好听的话总让人膨胀,要保持警惕,难听的话,难听,但应该尝试接受。
“奚导,可别夸我了,再夸我都该飞上天了,还有,叫我元黎好了,您的电影我也看了,奚导也得把《你的温度》拍得那么好才行。”
奚佳答应得特别豪爽:“那必须的。”
其实当初得知楚元黎接下《你的温度》后,她还担心楚元黎真像网上那样,演技差但脾气大。
同时也很费解,为什么她会接《你的温度》,他们这部剧的制作成本不大,也不是目前很火的题材。
楚元黎在网上风评虽不好,但她已经出演了好几部大制作的电视剧和电影,听说她背后也有人捧,怎么会屈尊来出演《你的温度》。
结果签约没过多久,就爆出她和前经纪公司解约,难怪她看得上《你的温度》这部剧了,大概是和背后靠山闹掰了。
打那之后,楚元黎就没从热搜上下来过,投资方那边最初也在考虑是否换人。
她也以为制片方会换人。
谁知道,她姨父让她放心,谁被换楚元黎都不会被换。
她姨父陈坦是《千里不婵娟》的导演,认得几个做生意的朋友。
姨父说,他偶然听一位姓龙的朋友说过,楚元黎认识傅闻朝,他们打高尔夫球的时候遇见过。
“这个楚元黎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不管她和傅氏总裁是什么关系,但人家黑不提白不提,云淡风轻,任凭外界风风雨雨,她都岿然不动,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和曾子晴一比,高下立判。”
姨父给她吃了最后一颗定心丸,“楚元黎解约后,前经纪公司还为她站台,光这一点,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何况,她现在这热度,这回算你们这剧捡着大便宜了。”
果然姨父对这个圈子看得比她更透,他猜得没错,制片方最终没换掉楚元黎。
而且之后的几次危机,楚元黎不仅有惊无险的度过,还因此个人风评有所扭转。
《明月照天山》和《胎记》陆续播出,她都看了,两部剧的品质很高,《明月照天山》,收视率和招商没有那些流量剧好,但是口碑很不错,还有政府部门的扶持和宣传,给楚元黎很是拉升了一波路人缘。
《胎记》才上映一个月,虽然票房差强人意,口碑也属于两级分化,但楚元黎的演技还是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对她来说也是正向加成。
她本人给《你的温度》这部剧天然的自带了很大的流量,投资人当然是喜闻乐见。
而这部剧的男主赵星宇,前段时间也正好因为一部综艺小火了一把。
如果说有最幸运奖,那《你的温度》一定可以提名。
得知《明月照天山》入围金澜奖最佳女主角时,楚元黎还在剧组拍戏。
很快,网上公布了入围名单。这一次,《明月照天山》不仅她入围最佳女主角,樊澍入围最佳新人演员,俞思也入围了最佳导演奖的提名。
名单一出,楚元黎的名字热搜再挂在了热搜上。
剧组的人纷纷看到消息,来祝贺楚元黎。
她大手一挥请全剧组的人喝下午茶。
这天,繁城下了第一场小雪,天气很冷,楚元黎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心里热烘烘的,像一颗巧克力落在热牛奶里,高兴得要融化掉。
然而随着楚元黎提名的热搜而来的,是网友对于《胎记》这部电影的新一轮。
目前《胎记》的评论呈现两种极端,一种是特别喜欢的,一种是很讨厌。
喜欢的观众认为这部剧把人性的阴暗面描写的很真实细腻,有些情节值得深思,不喜欢的观众觉得这部剧无病呻吟,很压抑,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
楚元黎原本沸腾的开心,又因为观众们对《胎记》的抨击和《胎记》所有奖项入围颗粒无收而冷却,像雪落在地上化成一滩冰凉的水。
李月是她演过的最复杂的一个角色,有些时候,连她自己都快要压抑和窒息。
她很喜欢这部电影,然而《胎记》上映一个月,票房惨淡也就算了,口碑也呈现两种极端。
这一度让剧组的大家都有些灰心,好在《明月照天山》获得多项提名,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安慰了。
就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复杂心情中结束拍摄。
收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等她——俞思。
她不知道,她说想再繁城有个家的玩笑话,听在有心人耳朵里,别有意味。
俞思头顶上,落了点点的白糖一样的雪,怀里捧着一束玫瑰,手被冻得僵红僵红的。
看到楚元黎,他步伐轻快的走到她面前,寒风吹起他的夹克外套的衣角,他里面穿着深蓝的毛衣,脖子上露出白色衬衣的领子。
像旧电影里的男主角,在初雪天朝女主角走来。
雪在下,他的嘴角却像雪一样轻盈快乐,“元黎,祝贺你入围!”
不知道为什么,楚元黎看着眼前的人,鼻子有点酸。
她接过火红的玫瑰,“俞导,你这样让我不请你大吃一顿,都过意不去。”
“只想恭喜你,没想太多。”俞思扶了扶眼镜,他早就想来见他,只是找不到理由。
他笨拙的回答着,楚元黎吸了吸鼻子,“俞思,你不要太会了,我怕自己会动摇。”
俞思好像明白了,有些慌乱,“不,不,你不要有压力,我真的只是祝贺你入围而已。”
楚元黎有点不忍心,她低头,从玫瑰花束里挑出一朵,递给俞思,俞思显然惊呆了,不知道什么意思。
“俞导,也恭喜入围。”
站在不远处的蔡蓓看着楚小姐捧着一束玫瑰,她的脸被玫瑰的火红的光衬得十分明艳动人,而那个呆呆的俞导,紧紧握着一朵玫瑰,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当时在楚小姐家时一样粘稠。
她觉得她有必要上前提醒楚小姐一下,该导室内去,外面太冷了。
可正当她要上前的时候,阴沉的下雪天,摄像机的灯光闪了一下。
蔡蓓迅速反应过来,有人在偷拍。
她朝光源方向警惕的望去,果然,那里有黑色的相机对着楚小姐,那狗仔以为自己躲藏得很好,但蔡蓓一眼就发现他躲在树丛后!
两个狗仔发现有人朝他们跑来,收起相机就准备逃跑,刚跑了没几米,就被扑倒在地。
地上是雪化成的水,被扑倒的狗仔面前全湿透了,他狼狈的求饶:“我删,马上删!”
楚元黎和俞思也来到旁边。
蔡蓓干净利落的膝盖押着狗仔,一手从他脖子上摘下相机,把里面楚元黎的照片全删了。
两人灰溜溜的跑了。
蔡蓓站起来,拍了拍皱了的衣服,对楚元黎道:“楚小姐,咱们走吧。”
楚元黎对俞思道:“我请俞导吃个晚饭,就在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店。”
蔡蓓订好了包间,楚元黎告诉她:“蔡蓓你不要再外面等了,太冷了,你先回去,或者在隔壁房间点点菜等我。”
蔡蓓当然不能提前回去,她可不想再发生上次的事。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她守在门口。
楚元黎道:“算了,你就坐下来,我们一起吃吧。”
蔡蓓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俞思,他微微淡笑这,看着楚小姐,胖若无人。
犹豫了一秒,她就淡定的坐到位置上,这样更方便她保护楚小姐。
三人吃了饭,楚元黎要回剧组酒店,俞思提出要送她回去。
楚远黎道:“不用了,这里离剧组酒店很近,你回吧,天冷。”
俞思低声道:“我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的鼻子有点红,皮肤有点文弱的白,眼睛盯着他,可怜巴巴的。
楚元黎也不能再拒绝,两个人散步一般,慢慢走回去。
雪已经停了,但风还是凌冽,不过刚吃完饭,两人也不觉得冷,反倒觉得这风提神醒脑,透着一股薄荷一样清新的味道。
蔡蓓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后面。
路上的树只剩下枝干了,地上有些湿润,是刚才的雪化成了水,淅沥沥的,这条路是影视基地内部路,不是在影视基地拍摄的人是进不来的,因为更是天冷,路上只有他们三人。
楚元黎和俞思并排走着,黄色的灯光下来,树干的影子落在她的脸上,而他们的影子好像亲密的靠在一起。
一时间,初冬的寂静里,昏黄的路灯、褪了绿叶的树,两个人并肩前行。
四周很安静,只有他们脚步声。
“元黎?”
“嗯?”楚元黎应了一声,看他。
橘色的灯落在她的睫毛上,像两团橘色的发着光的雪绒花,一双大大的眼睛像初雪一样干净。
愣愣的看着她,“没什么。”
两人又安静下来。
直到走完了两排所有的路灯和树干,俞思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到了酒店楼下,他说:“你先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俞思,其实你不用特意来的。”楚元黎的话很委婉。
俞思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他就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一阵透骨的寒风吹来,穿过楚元黎的发丝,她轻叹:“回去吧。”
“嗯。”风中传来轻轻的呢喃。
他们都没察觉,远处,漆黑的镜头,猎人的猎枪口对准两人好一会儿。
狩猎结束……
作者有话说:
俞思:啊,是心动的感觉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