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跟林家二少转战茶楼, 约了林家那位在族里最有分量的大伯。大伯甫一到场,就闷哼一声,说:“自己的事情搞不定, 就找外援,老二生的全是孬种。”
林江海还算体面人, 他向大伯介绍了陆明远的大名,大伯又“哼”一声, “略有耳闻,你们能找到陆明远可够心黑的。”
陆明远觉得自己不是解决家庭问题的专家,这段时间应该属于林家这三个人,他们应该先把脾气理顺了他再回来,于是给他们一个眼神后就走出房外。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沈卓打视频电话。
走廊上不时有服务生快步经过, 陆明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视频连通后,沈卓那张清隽干净的脸出现在屏幕前,让陆明远的心脏猛跳了一下——感觉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你怎么把跳-蛋拿出来了。”陆明远捡了个最不重要的问题问道。
沈卓挠了挠脸,“拍戏的时候有那个不方便, 你也不想影响我拍戏的对吗?”
陆明远假装云淡风轻地说:“你不是答应我, 只要我承认自己喜欢你, 就让薛加宜替你演亲密戏的吗。”
他的目光定定地看向手机里的沈卓,这样对视久了, 就看到沈卓眼中有明显的躲闪。他好像没抓住重点:“你那天之所以说喜欢我, 就是为了让薛加宜替演。”
陆明远心说林家二少全都爆炸吧,他要去N国尝尝温仁东的咸淡。
怎么他温情脉脉的告白,就变成达成目的的工具了?
“沈卓,那句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但这不是你逃避问题的借口。”
沈卓道:“这是你们呕心沥血想让我复出的项目,我不敢不用尽力量, 前段时间是我太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陆明远嗔道:“早知道就不让你演戏,天天把你关起来。”
沈卓笑了:“等我演完再关我也不迟。”
陆明远:“必须要跟温仁东亲热吗??”
沈卓“嗯”了一声。
“N国杀人犯法吗?”陆明远认真地问道,沈卓就笑他,四目相对,隔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忽然认真了起来。
沈卓打破沉默:“所以等我回去,我们就要……那个了吗。”
陆明远凑近手机,轻声说:“七年了,我生疏了不少,沈老师教教我。”
沈卓的脸颊微微发热,直勾勾地盯着陆明远,好巧不巧身后传来喊他去演戏的声音,沈卓忽然歪着脑袋,对陆明远说 :“你等我先去教另外一个。”
倏地,他就关掉聊天界面。
陆明远先是不能承受,紧接着就是委屈难受,到最后情绪都消化之后,他的调查员顾冰拿着一沓资料出现在他面前。
陆明远翻了翻,心下立刻就有论断,顾冰见他满意,转身就要走,不想陆明远又给他布置了新的任务——查一下温仁东。
顾冰问了句:“查他不是为了生意吧。”
陆明远:“为了我的幸福。”
他步步生风,回到包间。
那大伯还在拿着长辈的腔调教训他们不该找陆明远对付家里,那人手段阴毒,无所不用其极,用他就相当于撕破脸了。
陆明远听到了,心说还真是。
他咳嗽一声,把顾冰给的资料一点一点放在桌子上,说道:“听说某女星为了你们大伯的资产,都偷偷取了几次卵了,大伯不敢要外面的孩子,女星大闹,为了平息事端,就给了这女星几千万。”
桌上有大伯与女星在家里被偷拍的照片,有女星取卵的医学报告,还有女星管他要钱的聊天截图。
林雨泽和林江海立刻就懂了大伯说的“撕破脸”是什么意思了。
“大伯……没想到你这么不检点,我都替你害臊。”林雨泽道。
大伯捂着胸口,指着陆明远道:“没想到你连这阴损的招数都要用!你拿商战当儿戏吗?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了名声就放弃手里的股权吧。”
陆明远看似天真地看了他一眼,“我还没放完。”
他再放一张照片在桌上——那是女星和一位外国人签订的代孕协议。
再一张——代孕人大着肚子独自遛弯的照片。
最后一张——代孕人的流-产报告,看起来是大月份流的,如果生下来是能活的。
大伯差点撅过去——他不知道柔柔这么糊涂,竟然选择代孕,又糊涂到在要到三千万后弄死了那个孩子。
饶是大伯的商业对手林家二少,也被这场人伦惨剧所震惊,他们双双露出鄙夷、气愤以及失望的表情,觉得他们大伯,还有那个女星,也忒不是东西了!林雨泽先回过神来,问陆明远:“一旦这件事被爆出去,我们整个林氏都将迎来大动荡……陆总,你下一步到底想做什么?”
陆明远轻声道:“让他买个教训。”
大势已去,大伯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出去,“林雨泽林江海,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会说服那些叔公们放弃林氏的。”
此时还有点不敢相信的林家二少,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当场庆祝,可令他们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陆明远又将那些资料重新收拾回自己那里。
他们的呼吸有些急促:“这些资料能还给我们吗?”
陆明远:“那怎么能行,你们转身去警察那里告我非法监视、告我侵犯隐私、告我威逼利诱怎么办。”他微微偏头,边走边向他们摆手再见,“后会有期。”
林家那两个公子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了——
他们整个家族似乎都让陆明远轻松拿捏了。
陆明远回公司,把材料锁在了保险柜里,陈珂推门见到这一幕后,“你又用你那些糟烂手段了?”
陆明远把脚伸到桌上,神情惬意地给自己点烟,“你信不信我能让林氏给我们10%的股份。”
陈珂虽觉得这个诱惑极大,但想必陆明远用的招数会堪比核弹。
陈珂:“算了,明远,我们已经拥有一切了。”
陆明远打开手机,点进卖机票的软件,挑选从这里到N国的机票。
说:“我还没有拥有一切。”
他说这话时,手指已经在机票页面上滑动了。
第62章
片场在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
他们已经连续拍摄十个小时了, 不管是沈卓还是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对这些无穷无尽的亲热戏码麻木了。尤其是沈卓,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想接吻了。
顾东行看着他微微肿胀的嘴唇, 哑然,也难说一字。
只有薛加宜眼前有活, 跑到制冰机那里包了几块冰块,让沈卓冷敷一会儿。
三人瘫倒在小车上, 刚想给司机说走时,温仁东把门打开了。
沈卓下意识地微微瑟缩,可温仁东这一天倒像是拨开云雾,瞬间开窍,薛加宜发誓, 他还能在温仁东身上看到刚刚生出的情丝。
沈卓往里面侧了侧身子,温仁东坐进去,闻到沈卓身上令人安定的玫瑰花香后,微微闭了闭眼睛, 然后说:“前几场激情戏比我预料的效果要好很多, 当然离不开沈老师的牺牲。”
薛加宜坐在副驾, 顾东行坐在沈卓左边,闻声俱是翻了个大白眼。
沈卓其实有点不想看到温仁东, 谁能连续几个小时看一个人的大特写而不觉得乏味呢?答案是没有。可他与温仁东的每场激情戏, 都是在看温仁东的大特写。
腻啊。真的腻。
其实沈卓早就有经验,用替身的效率会更高,但既然温仁东那么提了,自己再有意见也必须照做才行。
沈卓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全靠导演的指挥。”
温仁东低头浅笑:“乖。”
以为听错的顾薛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经不是警铃大作那么简单了——温仁东这是公开抢人的节奏!
顾东行低头给薛加宜发:加宜, 你装作心口疼,我们把这小子甩大街上。
顾东行刚放下手机,薛加宜突然手脚不协调地抽动起来,活像要死了,顾东行超级夸张:“加宜!加宜!你怎么了加宜!师傅,你先停一下,我们再到最近的医院。”
司机闻声迅速停靠在路边,顾东行走到温仁东的车门口,将他扯了出来,然后用假模假式的抱歉说:“温老师,我们就不耽误你休息时间了,加宜这个样子是一定要去医院的。”
温仁东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就吃了一嘴的车尾气。
深夜的环境显得萧索,直至极目尽头都没有还在开着的店面,温仁东把帽衫上的帽子戴在头上,黑色的背影逐渐和周遭的一切重合。
沈卓让这场拙劣的表演秀到了,薛加宜恢复正常后,顾东行解释道:“那小子心术不正,还骚扰已婚人士,我们是替天行道。”
薛加宜的语气不似顾东行那么僵硬,他柔声说:“要是陆总知道温仁东今天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不敢想温仁东的下场。”
沈卓“哦?”了一声,“如果你们陆总知道了,温仁东的下场会怎么样?”
薛加宜想起从陆明远办公室被打伤残的那些人,打了个冷战,“温仁东可能要永远留在N国。”
“陆明远杀人?”沈卓不明就里地拍了拍薛加宜的肩膀,“喂,你说得实际一点,不要一天到晚在外面给你们陆总招黑,再这么飘你俩今天分开睡。”
薛加宜:“好吧……温仁东会被陆总胖揍一顿,肯定是要出点血的。”
沈卓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盯着顾东行那双狐狸似的眼睛,说:“你是什么时候叛变到陆明远那边的,他给你好处了?”
顾东行说:“也不是啊,我把温仁东赶出去不代表我就站在陆明远一边。”
“那为什么说他‘骚扰已婚人士’?我的婚姻你也知道是假的。”
顾东行没话说了,心说被狗啃了一天,人倒是变聪明了,但他虽然不是陆明远的人,也要说事实:“我们都知道他很喜欢你,只是他嘴硬不想承认而已。”
沈卓没有说话,让司机把他放到了路边。
他坐在路边的地砖上,看着车来车往,心脏在抽痛,如果他再像上一次情到浓时就逃跑怎么办?他能允许自己伤害一个人两次吗。
陆明远只是因为认识自己,就罪该如此吗。
“沈老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卓回头,发现竟是刚才被放下的温仁东,温仁东笑着问道:“你替身的身体应该没事了吧。”
沈卓莞尔:“他装的。”
“他们对我有意见吗?”温仁东想不到被人扔在大街上的理由,“是因为我说了什么?”
他很快就精准定位到那声“乖”,上下快速扫了沈卓一眼,说:“他们都在捍卫你的婚姻,我知道了,我应该离陆总的先生远远的。”
“对不起,”他说,“是我考虑不周了。”
起初,那是段被逼无奈的婚姻,后来,他们选择用主人和附属品来相处。
而最后,主人说,他喜欢自己。
主人的喜欢可以给自己一点点的甜头,沈卓已经能想象地到等他回国,二人天雷勾地火的模样。最后那点甜头会变成无限大的泡沫,直到附属品会因为自己的心理疾病将泡沫戳破。
“温仁东,你想当我男朋友吗?”沈卓笑道,“但我不保证最后会不会伤害你。”
温仁东以为他发烧了,手背触了下额头,自言自语:“也没烧啊。”
“你忘了你还有陆总。”
“那是假的。”沈卓语气轻盈地说,好像在说微不足道的小事。
温仁东:“而且你周围的人也都在维护你和陆总的关系。”
沈卓说:“他们那是多此一举。”
温仁东的手心微微沁出薄汗,他能感受到五脏六腑都被一股强烈的欲-望充盈着,让他浑身鼓噪难安。他确信自己是喜欢沈卓的,所以才安排这么多激情戏。
沈卓不能被其他人触碰,却可以被自己碰。
也许他的身体替他做了选择,就是自己。
温仁东说“好”,“即使我被陆总打死,我也要答应你。”
沈卓听见“陆总”时,表情有一丝的难过,但是转瞬即逝。
温仁东想吻他,被沈卓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白天快亲吐了,应该能理解吧。
第63章
温仁东一夜没睡, 他感觉自己就像坐着热气球,一路飘升,终于离光又近了一些。可是沈卓拒绝了今晚一起睡, 理由还是那个——激情戏太多了,明天片场的床上见。
所以温仁东整晚都在等待着明天。
“明天”对他来说, 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词语,而是代表着光亮与美好的未来, 那未来里,沈卓伸着手在原地等他,他能抚去自己身上所有的伤痕。
第二天的片场有些异样,摄影棚内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不是陆明远吗?”
“他过来有好戏看了,温仁东还敢那么亲沈卓吗?”
陆明远拖着行李箱, 站在棚内的墙壁旁,他身材清瘦,穿着墨绿色丝绒的西装裤,将黑色衬衣收束在裤子里, 戴了条黑色窄细的领带, 碎发垂到眼前, 只能感到气场强大,却无法分辨他的心情。
其实陆明远在期待一件事——沈卓看到他的惊喜到来, 激动得跑过来跳他身上, 然后请一天假,跟他在酒店中厮磨。
他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准备好了。
温仁东踏入了摄影棚,跟陆明远打了个照面, 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陆明远眯着眼看他,似乎在等着温仁东给他打招呼, 可是,没有。这已经够诡异的了,但等沈卓到了之后,竟然做出跟温仁东一样的反应,陆明远把外套往行李箱上一甩,上前死死拉着沈卓的手,将他拽了出来。随着陆明远一声“今天停工!”掷地有声地喊出,识相的人已经开始拖陆明远的箱子了。
温仁东:“我说不停,谁都不能走。”
摄影师提醒他:“没有沈卓,你拍空气啊。”她拍着温仁东的肩膀,“你最好祈祷那些吻戏没让陆总看见。”
陆明远拉着沈卓拦了辆出租车,说了酒店地址后,沈卓刻意坐的离他远了一些,陆明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发疯是吧。”
沈卓突然:“我有男朋友了,陆明远,你什么时候能跟我离婚?你放我自由吧好不好。”
陆明远听见了每个字,但连在一起他却听不懂了。
两天前他们还在视频聊天里讨论见面就可以做-爱,短短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仁东,见到自己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心虚。
才拍了几场吻戏,就喜欢上了?
陆明远心中还有很多问题,但他都深藏在心,而是说:“你死都要跟我埋在一起。”
沈卓有点想哭,他胸口起起伏伏,最终还是哭了,陆明远将他揽过来,让他把眼泪擦在自己的黑色衬衫上。
陆明远偏侧着头看他,捏起沈卓的下巴说:“你知道我做一个决定有多困难吗。”
沈卓知道他在说他表白的事情,人就更难过了,他担不起陆明远的喜爱,一切都会像七年前那样分崩离析。
还不如就在萌芽的时候就捻断。
总好过背着伤痛再过很多年。
恨和爱不是此消彼长的,有的恨,就只能是恨。
陆明远左手掐着沈卓的脖子,右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脸,趁沈卓晃神的空档,吻了下去。那是个禁锢感十足的姿势,沈卓好像除了跟他接吻,就没有第二种选择。随着这个吻的逐渐加深,左手掐脖子的力道也越来越重,重到沈卓的喉咙间溢出一声呻-吟。
那是与七年前同样的亲吻。
温润的唇瓣一经触碰,就起了难以言说的化学反应。陆明远最早是不会接吻的,两人的牙床总是碰上,他现在超凡脱俗的吻技还是沈卓教的。
所以这是个难分伯仲的吻,谁厉害,谁更厉害,完全看不出来。
亲到最后的时候,陆明远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他化为万物,万物也都有了情-欲,萦绕成不灭的野火。
沈卓又哭了起来。
沈卓从来不是小哭包,所以这种体验对陆明远来说很新奇,以前把他弄得再疼,沈卓都只会挑衅地说一句“这就完了?”。
如果在床上他也哭,会是什么情状。
淫-念一经挑起,就再也不会轻易消灭,到酒店后,陆明远拉着满脸泪痕的沈卓,穿过长长的走廊,到房间后陆明远便不再克制,推着沈卓到床上躺下,密集的吻又落了下来。勾勾缠缠的,沈卓的眼眸很快就开始湿润,人也主动勾着陆明远的脖子,让这个没什么意义的亲吻,变成属于两人之间的故事。
他们的故事好像就要以这个吻为开端,重新书写下去了。
沈卓趁间隙偷偷看了看陆明远,发现……他不仅不觉得这个吻“腻”,也没有把属于陆明远的大特写看腻。
他终于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整陆明远。
是因为他第一眼就看上了他。
沈卓缓缓推开他,说:“可我现在真的有男朋友,怎么办?”
亲吻被生生打断,陆明远露出微微狰狞的神色,“温仁东是吧,他死定了,到时候你就只有老公。”
沈卓拉着他的领带,“你要对他怎么样?”
“温仁东住你对面是吧,这个距离够了。”
沈卓:“什么距离??”
陆明远单手解开领带的结,又将领带扯了下来,将沈卓的双手拴在一起,从背后打了个结。他取来就在客厅摆着的东西,随着一个深吻。他打开app,“push”了几次。
他们这里的东西少得离谱,不比在国内,陆明远觉得还不够,想起最开始买的脚镣。他问沈卓东西在哪,找到后将那副脚镣套在脚腕。沈卓那双脚白得不像话,足背的皮肤薄到透出浅浅的青色血管,像一整块被雕过的玉。陆明远拉着那脚到自己的身侧,单手抬着。
电流如同游蛇,在身体快速游走,直到四肢百骸好像全被填满时,又被陡然增高的电压吓了一跳,沈卓的脚好像都在发抖。
身体的痛苦却让沈卓出现了类似于谵妄的症状,眼神难以聚焦,也忘了自己在哪里。
他言语混乱,思维混乱,唯独记得面前的人。
“明远,”沈卓搂着他的脖子,“快救救我。”
第64章
陆明远疯得有点厉害, 对这副从未征服的身体跃跃欲试,就在这种思绪之下,他扯出跳-蛋, 自己则把头埋了下去。
沈卓惊奇地看着主人竟给自己糖果,还是在他明显做了错事之后, 刚想提醒陆明远,就被绵延不断的快-意填充, 身体像被吹起的气球,飘飘然的,一时间忘记自己到底姓什么。
沈卓发誓,他一定喊了不该喊的,所以陆明远才会一脸玩味地抬头朝他抬起唇角。在陆明远看来, 沈卓太好玩了,他会在按键启动时更加精神,并且和电流的强度呈正比。
早知道这么好玩,应该早点尝试。
沈卓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 他们现在只是以主人和附属品的形式在一起, 并没有掺杂任何情感。如果这样的话, 他确实应该跟陆明远埋在一起。
如果永远这样的话,沈卓就永远不会离开陆明远。
接下来, 陆明远好像又说了一遍“还这么精神”, 沈卓有些难以为情,说:“不要了,这样就可以了。”
陆明远拿起了跳-蛋。
慢慢把它放在应该放置的地方。
陆明远这才恍然发觉这一次沈卓没有任何僵硬,而是软绵绵地接受了一切。
他点了下“push”, 沈卓立刻蜷缩在一起,十指抓住床单, 那张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介于“痛苦”与“快-感”之间的东西,他微微张嘴,舌尖若隐若现,似乎在邀请什么。所以陆明远想也没想就吻了上去,而沈卓那看似虚弱的舌尖却充满力量,主动勾着,向陆明远的嘴里不断扫荡。
后来,陆明远墨绿色丝绒裤子被扔到了小沙发上,人却来不及解开衬衣。
温仁东回来后,在对门听到很有频率的粗-喘声,沈卓的声音听起来万分愉悦,似乎进入了无我的境地。于是温仁东露出了然的微笑。
一起回来的Leo也从隔壁听到了狠狠的撞击声,好像是那边的床在不断移动。沈卓的嗓子很快就坏了,让人担心他还能不能演戏。
沈卓的双手被推过头顶,床单被汗水濡湿,他看着陆明远终于得偿所愿,似乎弥补了七年前的遗憾。陆明远则心无旁骛,一点一点把沈卓拆了,再吞进肚里,他好像无法吃饱,也永远不会吃饱,饿狼一样的眼神像黑洞那样深邃,好的坏的全都吸到那眼神里。
好的东西,是沈卓乐于臣服的样子。
坏的,是沈卓眼睛里忽然的空白。
自己这么卖力,他还有时间想别的。
“你专心一点。”陆明远坐起来,双手拢着沈卓的后背,“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
沈卓放弃叫嚷了,因为他嗓子真的喊坏了。
陆明远明明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却没有倦意,看着从沈卓胸口滑落的汗水,伸出舌尖去舔了。
沈卓的脸都红透了。
他想起顾东行和薛加宜在M国时欢爱的动静,对比今天,他们竟是小巫,“陆明远你小点声,整个剧组都在这一层。”
陆明远坏笑:“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
倏地,他又把沈卓放倒,细细观察沈卓那张令人难以自拔的脸,又想了想即使这张脸没那么好看,只要是沈卓的,他都可以。
随着他腰部一沉,漫长的等待结束了。
陆明远躺在一边,汗水逐渐淌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看着一边人鬼难分的沈卓,冷哼一声:“这就是你找男朋友的代价。”
沈卓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你难道不害怕我再一次不告而别吗?逃跑,是我最擅长的了。”
陆明远慢慢靠近他:“所以你才骗我有男朋友,怕再一次伤害我,是吧。”
沈卓“嗯”了一声。
陆明远起身掐住他的脖子,“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无论逃到哪我都会把你带回来,然后把你永远囚禁起来。”
“无赖,疯子,”沈卓还想再说个词骂他,可话还没出口,嘴就让他给堵住了。沈卓清醒地睁着眼睛,看陆明远睫毛微颤、深深沉迷的样子,心想算了,都给他吧,毕竟那是自己的主人。
毕竟,自己永远是他的人,连尸体都是。
国内的调查很快就出来了,顾冰把资料全部发给了陆明远。陆明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顾冰都发了两个小时,也让陆明远心中的震惊滞后了两个小时。
沈卓正懒懒地躺在陆明远腿上,忽然感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是警察当初调查温仁东的卷宗,卷宗里的证据表明,在那个三岁的孩子坠楼身亡的时候,时年十二岁的温仁东正好出现在窗口,在审问环节,温仁东冷静沉稳,一点都不像那个年纪的小孩,更不像一个刚刚死去亲妹妹的哥哥。但由于无直接证据表明温仁东与妹妹坠楼有关,此事便不了了之,成为永远解不开的迷。
沈卓看陆明远看得入迷,问道:“看什么呢?”
“看你男朋友的卷宗。”
沈卓愣了愣,隔了很久才知道陆明远竟然调查温仁东,他带着湿漉漉的头发离开温暖的大腿,大惑不解:“温仁东能有什么案子在身,还有,你为什么查他?”
陆明远斜睨着沈卓:“你说为什么查他。”
沈卓有点羞愤,“就因为我跟他有点激情戏?”
陆明远:“因为他明明有薛加宜这个替身,还非要你演那些所谓的激情戏。”
“不想知道温仁东做了什么吗?整部电影有可能都是他个人的洗白。”
涉及到温仁东本人的,沈卓并不感兴趣,但事关他的事业,这就要看个清楚了。
沈卓细细地看那字迹潦草的卷宗。
还有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
再就是温仁东与警察交锋的全过程。
这些无不显示出温仁东超出常人的冷血,他甚至反问警察为什么不把他爸妈给抓起来。
陆明远看着沈卓,沈卓看着卷宗,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卓最终喃喃:“程陆寻确实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养女的尸体,只不过,程陆寻有可能是温仁东。”
同样看过剧本的陆明远说:“怪我没有让他们做好背调。拍有可能歪曲事实、美化嫌疑犯的电影,一旦被人扒出,也会把你视为同僚。沈老师,相信我,连我都能这么快查出来,网友的力量可能更大。”
沈卓:“可是我又要放弃一次机会吗?”
第65章
这个剧组从无到有经历了太多, 真的要因为温仁东的过去而停摆吗?
陆明远还在火上浇油:“一个是洗白自己的凶手,一个是被封杀的演员,这电影拍出来一定会轰动的。”
沈卓听了, 脸色白了一瞬。
他说:“我们要不要问问他?”
陆明远:“警察都问不出来什么,你跟我就更不能了。”
如果在国内, 陆明远倒是有一堆游走于法律边界之外的办法,但在这里, 人生地不熟的,容易进去。
沈卓拿被单盖住自己,翻搅着大脑。
他认真时的模样很可爱,微微嘟起的嘴唇和黑亮懵然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未开智的少年, 让陆明远没忍住,摸着沈卓的脑门缓缓躺在他身边,捧着情况外的沈卓,用唇舌碾磨着沈卓的齿缝, 用野兽追捕猎物的耐心徐徐图之, 缓慢撬开, 像个土匪一样伸进去扫荡,他亲得太深, 沈卓甚至都忘记呼吸。
就这样没几个来回过去, 沈卓如梦方醒地推开陆明远,说:“明天把程陆寻找到养女尸体的场次提前拍,我会让温仁东想起什么来的。”
陆明远觉得对付温仁东这类人,拳脚更为合适, 所以对沈卓这个小脑袋瓜里的东西不置可否,只是觉得他越来越可爱了, 让他忍不住又来了感觉。
他好像得了一种叫 “沈卓”的病,还是病来如山倒的那种,让他前半生坚守的东西全部溃于一旦。
沈卓也发觉陆明远再次发力,整个人钻进被单,然后偷偷从陆明远的腰间探出头来,又一头埋了进去。
由于是超出阈值的刺-激,也因为陆明远很久没有尝到熟悉的滋味,他不可自控地侧偏过去,按住了沈卓的后脑。
沈卓这方面的天赋果然没有消失,每一次痴缠都让人战栗,陆明远没坚持很久就放弃了挣扎。
陆明远亲了亲沈卓的脸颊,披上沈卓的睡衣,站在了窗前。
天穹那带有阴翳的光朗,铺设在街道和建筑上,云一飘过,又是另外的光景。
沈卓叫他:“你站在那干什么?体验温仁东的过去吗?”
陆明远回身的时候,由于是背光,沈卓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可他知道陆明远就是笑了。
“我想记住今天这个世界的模样。”陆明远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刚才喊过了头,沈卓知道他在说什么,当然也在微怔中听到他说——
“你终于回来了。”
沈卓很不自然地用双手把脸捂住,不想让陆明远看出他现在的一丝迷茫。
可陆明远把那双手扒拉开的时候,清楚地看到沈卓脸上的泪痕,这让他的心都碎了。
沈卓:“你还怪我吗?”
陆明远:“都过去了,我不怪。”
沈卓:“我不信。”
陆明远环顾四周:“不过这周围的一切跟你离开我的时候一样,连街景都差不多。”顿了顿又说:“沈老师,别离开我了好吗?”
沈卓很轻地“嗯”了一声。
终于从外面听不见这俩人喘-息了,顾东行和薛加宜才敢敲门进来,当看到一床狼藉的时候,顾东行调侃:“还是被你吃到了。”
陆明远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沈卓用被单把自己裹好,不敢与他俩对视,陆明远见他不好意思,冲两人摆了摆手,“出去吧。”
薛加宜提起他才买的海鲜,说:“我买了很多小海鲜和三文鱼,酒店能帮忙加工,你们想吃什么味道的。”
这个问题难住陆明远了,刚想说“你们随便”的时候,就听沈卓道:“小海鲜就生腌吧,三文鱼……让厨师自己发挥。”
陆明远回头和他的目光撞上,沈卓不习惯在人前被他用炽烈的眼神盯着,脸微微发烫地别了过去。
顾东行看到沈卓这个德行,心说又不是第一回,矫情什么。
薛加宜刚想拉顾东行出去,就让陆明远喊了“停”,他把温仁东可能存在的风险告知二人,还说了沈卓的计划,让他们做好临场反应。
薛加宜踅摸着这件事的由头,“啊”了一声,“你没事又调查情敌了。”
沈卓:“什么叫‘又’?”
陆明远赶紧把二人推了出去。
对于一个做了过多体力活儿的人来说,陆明远的力气太大了。
剧组停摆的这一天,温仁东后来又回到现场,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器材放在正确的位置。看着眼前的一切,温仁东感到幸福,但想到被陆明远X干的沈卓,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自己大概是当别人男朋友时间最短的倒霉人了吧。
除了室内的景之外,摄影棚还按照温仁东的图纸造了个高达三层的楼,外墙旁挂着画着定位点的蓝幕,还有在监管部门的许可下刚刚放置的安全气垫,到时候会在这里拍两个小孩从窗口掉落的高速镜头。
温仁东望着窗口,久久都没有反应。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阳光从云层之间漏泄下来,明丽壮观。
由于陆明远来了,温仁东只好跟其他人一起坐小巴车到摄影棚。昨晚又从他们房间传出狎昵的声音,顾东行和薛加宜坐得笔直,有点尴尬,都不敢跟陆明远有眼神的交流。
偏偏陆明远的精神头最旺盛,拉着沈卓耳语了一路,沈卓也不时发笑,顾东行翻着白眼,真想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到了片场后,沈卓走过去跟温仁东商量调整场次的事情。
温仁东没想到沈卓会主动找他,身体轻微地躲避着他,不敢看沈卓的眼睛。
沈卓还没开口,他先忍不住了:“你跟陆总……正式在一起了?”
沈卓回头看了陆明远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那祝贺你俩啊,”温仁东小心地说,“咱们剧组也算有了件喜事。”
“喜事……算不上吧,”沈卓对喜事的定义明显与此无关,倒是跟温仁东有点关系,他一鼓作气地把调整场次的要求告诉温仁东,并解释道:“安全气垫再布置一次太费人力了,节省一下吧。”
温仁东也看了眼在现场监工的金主——陆明远,只好同意了。
第66章
副导演找了朋友的两个女儿来演养女, 两个女孩穿得很乖巧,长发柔顺黑亮,第一次拍戏, 还是从高空坠落的戏,副导演没少给他的朋友说好话, 发誓一定会好好看护她们,所以他负责带领女孩上去。沈卓趁大家都没注意, 也进了这栋搭建的建筑,藏在女孩们卧室的门口旁。
副导演给两个女孩说清楚一会儿的流程,以及要听的口令,两个女孩跃跃欲试地看着他,“把我们拍好看点哦。”
他答应了她们。
板子打响后, 温仁东用对讲机喊道:“大一点的先跳。三、二、一!跳!”
那女孩便抬脚出窗户,闭着眼跳了下去。
这时正有高速镜头随着她迅速由上自下扫动,回放后监视器出来女孩坠楼的慢动作,她的表情有一丝回过神来的惊恐, 动作幅度不大, 从慢动作来看不多不少, 可以直接保这条。
工作人员把女孩从安全气垫拖走后,温仁东再次点开对讲机, 三、二、一、跳!
小一点的女孩刚开始还有些犹豫, 但是她看了副导演张开双臂好像要接她的样子,心一横,闭着眼也跳了,“砰”的一声摔在了安全气垫上。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查看女孩的状况, 温仁东看他们确认无事后,正要看监视器, 注意力就被三楼窗户内的人影吸引了。
温仁东警醒地看着四周:“先不要动安全气垫!”
可刚刚的人影忽然探出头来,双手扶着窗棂,朝下看去。
那人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到面容清隽俊秀,温仁东心中一惊,这才发现,那个向下查看情况的人竟是沈卓。
温仁东怔怔地看着沈卓以那种姿势向下看,别人叫了他几声温仁东才回过神来。
“导演,导演!看监视器。”
现在温仁东最不想看的就是监视器,他想上去把沈卓带下来。这是搭建的假建筑,主体结构是木结构,不宜久待。
所以他想也没想,就钻进建筑,沿着咯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三楼。
走到女孩卧室后,温仁东的嘴唇有些发白,推门进去,果然是沈卓。
温仁东:“你在这里做什么,快下去吧。”
沈卓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立即发问:“是因为你想到了什么?”
温仁东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说:“程陆寻不是在楼上发现他们坠亡的,而是在大街上,看到了她们的惨状。”
沈卓:“我不是程陆寻,我是温仁东。”
温仁东:“先下去吧沈卓,临时搭建的建筑不安全。”
沈卓见他还是毫无反应,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警察之所以没有定温仁东的罪,恰恰是因为他无罪?
沈卓:“温仁东,你妹妹真的不是你推下去的吗。”
温仁东一震,眼神茫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你找人调查了我?”
很多人都没发现,那栋建筑其实已经在微微摇晃,就要支撑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了。
沈卓:“我是为了这部电影的未来才调查的你,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所以温仁东,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拍的这个片子,它是不是你洗白自己的手段?”
温仁东他们已经走到三楼至二楼的楼梯处。
“我以前给你说过,就算有私心,我也是想重新回到过去,找到令人不管不顾的情-欲,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救她。”温仁东说,“现在我能理解当初父母耽于性-爱不理外物的原因了,却永远不会原谅他们。”
“因为不受控制的爱,不过是动物间的□□,”温仁东的语调有一丝的嘲讽:“就比如你昨天和陆总,就是这一类的情-欲。”
沈卓在这方面自知理亏,脸甚至微微泛红,他再次求证:“温仁东,我们的电影没有任何风险的,对吗?”
温仁东笑道:“也不是,我还没给你们编剧授权委托书,这个故事我可以随时收走,鉴于你主动要求我当男朋友,又跟陆总搞到一起,我现在在思考把这个故事交给你们的必要性以及可能性。”
执行制片人忽然听见一声格楞楞的木板破碎声,她环顾一周,先把目光放在室内景那边,然后又听到石板断裂的声响,这次她终于定位到了三层建筑,立即把导演的扩音器抢过来,说:“还在建筑里的人,请马上出来!棚内的所有人,立即出去!”
陆明远原本靠在墙上,时刻观察里面的动向,闻声猛地抬起头,问那个拿扩音器的人:“发生什么了?”
“建筑要塌了!”
说完,她也朝后跑了几步路,在听到她给出确切的答案后,绝大多数人都退到棚外。留在里面的除了陆明远,就只有焦急的顾东行。
沈卓和温仁东好像也听到了某处地板断裂的声音,互相看了一眼后,立刻向楼下冲去,当他们终于看到出口,决定一跃而出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建筑轰的一声向下坍塌,沈卓感到后背被石板重重地压到,之后眼前就一片漆黑。
陆明远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喊道:“沈卓!”
他跑到那堆建筑废料前,翻开一块块夹着泡沫的墙板和断裂的木料,急急地翻找着沈卓。
顾东行趔趄着,也加入救助的行列。
执行制片人还处于惊惧状态时,顾东行说:“让所有人进来搬东西!”
陆明远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不久前沈卓中弹的遭遇还像一把插在他心头的剑,如今他也不知生死。
难道老天会惩罚他们在一起吗?
顾东行看到陆明远的眼眶中流出一串眼泪,也控制不住心情,疯狂地向外扒拉。这建筑本身虽然是豆腐渣工程,但是三层楼的重量猛地压在人身上,不死也要褪层皮。
陆明远捂着胸口,痛苦地看着那一堆好像永远拆不完的废料,然后说:“如果你今天真出什么事,我也要跟你一起走,沈卓!你听到了吗!”
顾东行的悲恸也不可名状,没了沈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沈卓!”
第67章
薛加宜看见飞扬的尘土从门口扑来, 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请求他们的紧急救援能够早点到达现场。
很快,消防和医疗车都停在摄影棚大门, 迅速冲进事故现场。陆明远在重重的灰尘中看到救援的人到了,眼里出现一闪而过的希望。
沈卓的意识沉在一片黏稠的黑暗里, 后背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跟某只无形的手争夺肺部的空间。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几秒,几分钟,也许更长。耳朵里有嗡嗡的鸣响,像远方的潮汐,又像摄影棚里那些灯光设备在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然后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最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有人在喊:“这里!这里还有呼吸声!”
听起来很远,像隔着水。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还有知觉,只是抬不起来, 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想开口, 嗓子里却只有一丝微弱的的气声。
有光线扫过来, 透过裂隙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隐约看到有人影弯下腰, 红色的头盔在火光与烟尘中格外醒目。那是消防员的制服。对方在他上方停住了, 用手电筒的灯光快速地扫过四周的残骸,然后冲着身后大喊:“找到了!被困者在西北角,意识清醒,下半身被压, 需要起重气垫!”
沈卓眨了眨眼,想说话, 嗓子却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听见更多脚步声,有人在用N国语快速交流,夹杂着英语的指令。有人蹲下来,把手伸进缝隙里,试探性地按了按他的肩膀。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北欧口音,却意外地温和而坚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锚点。沈卓用尽全力咽了一下,嗓子火辣辣地疼,但终于挤出了声音:“沈卓。”
“好的,沈卓,我们马上把你弄出来。你的后背有东西压着,我们会先用顶撑设备把它抬起来,可能会有点晃,但不会有事。如果你感到疼就告诉我。”
沈卓努力点了一下头。他的视线逐渐清晰了一些,透过交错断裂的木料和石膏板,他看到几个红色和黄色的身影在周围快速移动。有人搬来一根粗壮的金属支柱,小心地架在他头顶的位置,然后另一台黄色的机器被推过来,那像是某种液压设备,发出低沉的、平稳的嗡鸣。
“顶撑开始——慢点——”
有人用英语喊道。沈卓感到后背的压力开始变化,先是更重了,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推压了一下,然后逐渐松动,像是有人在慢慢地、一丝一丝地把那块压着他的巨物抬起来。每一寸的抬升都伴随着木料扭曲时发出的嘎吱声和碎片掉落时哗啦啦的声响。
“再抬两厘米……稳住,好,保持住!”
沈卓感到后背一轻,像是被解除了封印。新鲜的空气涌入,带着灰尘和某种烧焦的气味,呛得他猛地咳了一声,胸腔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好了,把你从下面拖出来,抱紧我的肩膀,不要用力,我来拉你。”
那个红色头盔的身影俯下身来,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稳稳地将他从缝隙中托了出来。沈卓感到自己像一具被拆散的提线木偶,腿脚没有任何知觉,只有上半身被小心翼翼地托举着,从一个狭窄的洞口滑过。头顶的废墟碎片不断落下,砸在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看到了光。
真正的光,摄影棚顶棚破损处漏进来的、带着烟尘与晨光的银白色光柱。他躺在担架上,氧气面罩被扣上,有人正在快速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几个消防员围着他,用N国语言交谈着什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陆明远。
陆明远就站在警戒线外,距离他大概五六米远,被一个消防员拦着,脸色白得像纸,碎发被汗水打湿,沾着灰尘和血痕,衬衣领口歪斜,手上全是搬动瓦砾时留下的划伤。他死死地盯着担架上的沈卓,嘴唇在动,但听不见声音——沈卓只看到他的嘴型。
他在说:“你活着。”
沈卓想说点什么,但氧气管压着他的嘴,他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陆明远像是看懂了他,从消防员的阻拦中猛地一挣,冲了过来。一个消防员拦住了他,冲他说了一句外语,大概是“请保持距离”之类的话。陆明远定住,没有再冲过去,只是隔着人群看着沈卓,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担架被抬起来,向摄影棚外移动。
陆明远终于被放行。他跟了上来,脚步有些凌乱,左手死死攥着担架边缘的金属杆,一直没有松手。救护车的门被拉开,他被允许坐进去,坐在沈卓身侧。
“疼吗?”陆明远问,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卓看着他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想说“不疼”,但嗓子里只有不成调的气音。陆明远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手背,嘴唇碰到他冰凉的指尖。
沈卓感觉到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他手背上。
救护车发动了。警笛声在窗外响起,高亢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沈卓的手指在陆明远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陆明远握得更紧了。
沈卓的浑身像是被拆了那么痛,但他还要安抚陆明远的心情,“我没事,明远,不要担心,那些石板很轻的。”
陆明远:“如果不是我让人调查他,你是不会出事的。”
沈卓:“哦对了,温仁东救出来没有?”
陆明远:“你出来后,我就没管现场了,他们会救出来的吧。”
沈卓有些难过地看着陆明远:“我们的猜测好像是错的,温仁东不是凶手。”
陆明远笑了笑:“幸好他不是。”
事实上,温仁东了解每个道具的细节,因为图纸都是他提供的。
他也知道当把二楼与一楼之间的隔板抽出来后,整栋楼都有坍塌的风险。
于是……他就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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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温仁东被救出来的时候血肉模糊, 浑身多处骨折,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就被抬走了。
经过漫长的手术后他才被拖进沈卓的病房。沈卓受的是轻伤, 连脸都没有伤到一点,所以彼时的他已经与平时的他无异, 身边也围着陆明远他们,看起来……并没什么影响。
沈卓听到滚轮的声音, 立刻让陆明远把他扶坐了起来,看着温仁东道:“导演你还好吗?”
温仁东像被拆了又重新组装好,浑身缠满了纱布,还有他的脸,也被缠了半边, 一看就“不好”。
顾东行“哎呦”了一声,感同身受地怜悯道:“他们给你开的止痛药够不够?”
温仁东摇了摇头,牵扯着浑身都在刺痛,“我不知道。”
薛加宜刚削了个苹果, 一看那边伤势更重, 就把苹果递了过去。
温仁东笑了:“谢谢, 我吃不下。”
看起来真的可怜透了。
陆明远看了一眼温仁东,没说话——但他心里想的是那句老话:麻绳专挑细处断。
不过温仁东这个样子, 大概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拍摄任何东西了, 作为演员和导演,都难以胜任。
虽说拍电影的钱对陆明远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他本质上还是生意人,对于利弊的分析透彻而聪慧, 所以当他提及停了剧组这件事后,温仁东激得咳了半天, 半天才缓过劲来,说:“我妹妹真不是我推下去的,你们要相信我。”
陆明远深眸一眯:“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既然你提到了,你又怎么能证明自己呢?”
温仁东:“我证明不了,就像警察证明不了我是凶手一样,让一个人陷入自证,就是将他抛进陷阱。”
陆明远又看了看他,突然皮笑肉不笑道:“停工只是因为你受了伤,等你痊愈了,大家都会回来的。”
“那这段时间你们会去哪里?”温仁东问道。
陆明远攥着沈卓的手,“在欧洲旅行。”
沈卓还没跟他聊过这个话题,小声问他:“为什么是欧洲。”
陆明远附耳:“克服我的心理恐惧。”
劳工监察局在收到服务公司的强制报告后,对无法找出坍塌的具体原因感到不满,于是亲自介入了,他们检查摄影棚的工作环境,又进行了几次风险评估,对涉及到的建筑的结构问题,联合了建筑监管部门,最终出具了一分详实的报告。
顾东行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是由于一块木板的抽出,才导致的整体坍塌。
他问了问那块木板的位置,又问了沈卓当时他们所在的位置,最后一脸疑窦的问沈卓:“你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你真的没看到他把什么东西抽出来吗。”
沈卓当时正在下楼,与温仁东一下一上,确实没有机会看他抽动什么东西。
不过这像一颗刺,扎入了陆明远的神识,让他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站在温仁东的床边,见他醒了,就从背后拉出当天拍摄的小女孩,与那天的精致干净不同的是,小女孩的头上画着特效妆,看起来脑袋像是磕碎了。
温仁东立即如同被邪物上身,“啊啊啊”地迅速缩到床头,抱着自己的脑袋,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是我,不是我……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掉下去……哈哈,要怪就怪咱们爸妈,比动物还不如!”
那女孩学着陆明远教他的语气和内容,娇滴滴地说:“可是我好冷啊哥哥,你跟我一起走好吗。”
温仁东:“你活该!少碰我!”
陆明远的心里似乎已有了答案,跟沈卓商量过后,就遣散了整个剧组,没有归期。想到这是好不容易才建好的组,沈卓觉得可惜,“温仁东的团队还是很不错的。”陆明远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到时候再找他们。”
他们还保留着工作群,只不过温仁东主动退群了,后来听说,温仁东因为受不了心理刺激被强制住了几天精神病院,最后又因为无法直视自己的所作所为,主动向警察自首。
程陆寻和周敛的故事结束了。
这个故事结束得毫无快意,而是遗憾丛生,令人无比唏嘘。温仁东是个富有艺术灵感的创作者,真是可惜了。
陆明远即刻就带着沈卓启程到了威尼斯,那也是沈卓当初抛弃他的地方。
沈卓穿着南法风格的亚麻套装,戴了顶白色宽檐帽,被陆明远拉着住在了同一家酒店。陆明远把他的帽子一甩,从床头抽出张纸,给他递了笔,说:“我要你再写一遍。”
沈卓突然感到有些不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哽住;“写什么?”
“等我回来。”
沈卓迷瞪瞪地撩了他一眼,“你又犯病是不是。”
陆明远:“我想看看这次我能不能找到。”
“找不到怎么办?”沈卓歪着头,眼底有一点狡黠的光。
沈卓对这座城市太了解了,他能轻易摆脱陆明远的追踪,藏在他永远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如果陆明远可以找到,那是沈卓故意让他找到。
陆明远:“没有这个可能性。”
沈卓凭空消失的那几天,陆明远熟知了每条小巷,每栋建筑,当他像个无头苍蝇认识了所有地方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蠢,难怪沈卓弃他而去。
可沈卓不想在行动上再次抛弃他,叼着那纸到陆明远的嘴边,让他也含了进去,唇瓣相碰的瞬间,陆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沈卓问他:“想亲吗?”
陆明远点了点头。
“想做吗?”
他整个人已被拔葱般抱了起来。
陆明远自认不是沉迷情-欲的人,不然也不会七年没有高-潮,对扑上来的男男女女从没睁眼瞧过,可当沈卓——那个曾经捉弄他的、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透顶的人,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时,便觉得昨梦前尘没有对错,只有枕边的风月才是真的。
他深深地咬在沈卓的侧颈,沈卓立即发出似是痛苦似是享受的呻-吟。
“我好像爱上你了。”
陆明远说。
第69章
“爱”在沈卓看来, 只是动物交-尾时体面的包装,似乎有了“爱”,一切就都体面了。沈卓不仅不信“爱”, 也没经历过,所以陆明远的告白对沈卓来说是一套新奇的、不知道该如何还手的组合拳。
沈卓只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去洗吧。”
陆明远的表白换来了让他去洗澡,他甚至觉得自己又要经历一次七年前的事。
没来由地, 他取出行李箱里那套还没拆封的皮革束缚带,两三下就让沈卓困在其中,冷峻的黑色皮革和他的温软白皙组合在一起,莫名地性感,手脚皆被缚的沈卓又是那副不经世事的表情, 看起来比谁都要欠-干。陆明远虽然知道沈卓已经被钓得不行了,却不想立刻喂给他,而是俯身在他上面,不时将皮革拉起来再松手, 让他既疼又渴。
沈卓:“你好了没有?我受不了了。”
陆明远知道他已经到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 贴着他的耳朵说:“忍不住就自己来。”
沈卓的手根本够不到那里!他觉得陆明远真是恶贯满盈,把人扔到天上却不负责让他掉下来, 就一直在上面飘着, 他真的好无力。
语调变成了央求:“快帮帮我吧。”
他的声音软得不像话,陆明远看了一眼,没理他。
陆明远:“我先去洗了。”
沈卓:“……”他真的不行了,只能侧过身子抵着床单, 才能稍微按捺住躁动的身体。
沈卓发誓陆明远没洗过这么久的澡。
他披了浴袍出来,浴袍的带子系得松垮, 领口敞到胸口,胸肌若隐若现。头发还湿着,发梢的水珠沿着颈侧滑下来,没入白色浴袍的棉质纤维里,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当他看到沈卓狼狈的动作时,陆明远不发一言,将他掰正,从行李箱把新买的马鞭拿出来,说了声:“不乖。”
沈卓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屁股就被皮革猛扇了一下,这无异于火中送炭,沈卓做作又委屈地看着陆明远,嗫嚅道:“我哪里不乖了。”
因为你没说“我爱你”。
这是陆明远想说的。
“因为你不听我的话。”
这是最终陆明远说的。
沈卓虽然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按照陆明远的要求写纸条,但对“痛”的渴望超出一切,他也不愿探究了,躺平任打。
陆明远下手没有轻重,很快他白皙的皮肤上就全是红痕。
沈卓还一度因为“责罚”而到达,陆明远看到后冷冷一笑,“就这么喜欢吗。”
又是几声“啪啪”下去,沈卓抽动了一下之后,说:“帮我解开吧。”
他的声音稍显低落,陆明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分了,扔掉马鞭后解开束缚带的扣子,沈卓的身体顿时舒展开来。
没想到沈卓双臂勾着陆明远的脖子让他再近一点,主动吻了吻陆明远的嘴唇,身体主动贴上去,滚烫的身体甫一触到陆明远,就让他快乐到微微发抖。
就在陆明远要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沈卓把他踹开了,顽劣地笑道:“这就是你不帮我的后果。”
陆明远才不管那么多,按住沈卓的腰腹,像是从没吃过一样,无头无脑地一阵挠抓,看他又继续享受了,再次换成让他心痒却无法全部得到的模式。刚刚习惯了陆明远玩法的沈卓,再次陷入不上不下的地带。
他也太记仇了。
于是沈卓讨饶:“我写字条还不行吗?你继续找我。”
明显没有同频共振的二人木呆呆地看着对方,然后陆明远就开始发疯了,他毫不怜惜,无所顾虑,退化成了野蛮人。
沈卓得偿所愿,笑得姹紫嫣红。
陆明远在剧烈的喘-息中垮了下来,一头就倒在沈卓的脖颈,等他慢慢平复后,沈卓拍了拍他的肩膀,“猛男,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洗一下。”
陆明远很快就睡着了。
萦绕在他心尖上的安心让他熟睡,他在迷蒙中心想——沈卓完全是他的人。
然后毫不收敛地确认——永远是。
当陆明远的手机响起时,都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他糊里糊涂地按下接听,那边焦急地说:“林氏你还记得吗,他大伯的丑闻还是被曝出来了,热度很高,那女明星看样子也混不下去了,现在他正堵在卓行的门口,想让你给个说法!”
陈珂又说:“你在哪呢?能不能赶紧回来。”
“我在威尼斯,”陆明远说,“重返旧地。”
陈珂:“你跟谁重返?沈卓?你俩又好上了?”
陆明远“嗯”了一声,“可以这么说。”
电话那头出现了长长的寂静。
陈珂不知道对谁更无语,这俩人真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威尼斯是吧,我给你买最近的航班。”说着他打开购买界面,说:“三小时后就有一个航班,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林氏的丑闻曝出,无疑会引起股票的震荡,之前的并购就算再成功也是徒劳。唯一握着大伯丑闻的是他,所以大伯怀疑他并没有错。但他要回去说清楚。林氏的案子一直是自己在跟,陈珂搞不定的。
然后他不情不愿地说了声:“买吧,我会回去。”
挂断电话后,陆明远环顾一周,叫了声“沈卓”,然而没人应他,“沈卓!”他朗声道。依旧没人答复。
这时,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将目光转向床头的柜子,果然在那发现一张字条“等我回来”。
原来是沈卓跟自己玩捉迷藏去了。
可他要回去了,这件事要知会沈卓一声,不一会儿,他就接通沈卓的电话。
沈卓跑得呼哧呼哧的,接到电话后,“喂”了一声,然后说:“你别想诈出我在哪里,要你自己去找。”
“我打电话是想给你说,工作上出了些问题,陈珂搞不定,我要马上回去。”
沈卓:“这样啊,工作要紧,你先不要管我了。”
陆明远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
他办了登机手续后,就往安检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陆明远好像在安检口那里看到了沈卓,他一身的云淡风轻,眉目舒展,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第70章
陆明远心不在焉地把登机牌给工作人员, 安检时也死死盯着沈卓的方向。
终于,他完成安检。
几乎在跑,很快就抓到了沈卓, 沈卓怔了一下,面色尴尬地看着陆明远。
陆明远先发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卓都没思考就说:“这不是因为你也要走吗, 我给你个惊喜。”
心下稍安,但总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他们的行李谁都没拿。
“沈卓, 你确定没有耍我。”陆明远被往事勾起了淡淡的伤感,忽然说:“当我在整个城市疯狂找你的时候,你早就登机了对不对。”
沈卓干笑一声,“别想那么久远的事,好吗?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不是吗。”
陆明远觉得他在沈卓面前总是会失态,于是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拉住沈卓的手,“如果你让我抓到你是故意逃走的, 我一定要把你锁起来。”
为什么?沈卓知道自己要走, 他们甚至是同一航班, 是必然会碰上的,沈卓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呢?还是因为票是在知道陆明远要走之前就买的。
陆明远不敢想。
沈卓不敢直视陆明远的眼睛。
他觉得跟陆明远在一起, 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很契合, 可他为什么要说“爱”?
为什么要把现在这么好的状态上冠个名号?
他是逃跑,那又怎么样。
反正陆明远无论怎样都会找到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既安心又难过。
一路无言,只有过海关时沈卓看了眼陆明远排队的位置。
陆明远再次牵起他的手,朝登机口走去, 忽然他就顿住了,把自己的护照交给沈卓, 说:“我去趟卫生间。”
刚一进入隔间,他把门锁上,背靠在隔板上,不受控地哭了出来,他悄无声息地哭,却藏着多么大的委屈。自己还有什么不能让沈卓满意?就因为今天没有让他爽到吗?
不对,一定不是这个原因。
沈卓还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身体的部分他没什么担心的。
那还有什么?到底还有什么?
他逐渐哭得凄惨,也传出很小的哭泣声。沈卓见他迟迟没有出来,也进来了,然后他分辨出了陆明远的啜泣,听起来让他肝肠寸断。
他不爱陆明远,但他离开的那一瞬间为什么会心痛呢。
他不爱陆明远,但在听到他哭的时候为什么会心疼呢。
听见那隔间有开门的意思,沈卓赶紧跑了出去,继续假装在外面等待。
陆明远回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除此之外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他有些沉寂地接回自己的护照,再次无言地到达登机口。
无言地登机、着陆、走出金城机场的航站楼。
陈珂已站在出口等他,看见陆明远神思不属地走了过来,忙打了两个响指。
“明远!我在这!”陈珂刚吼完,就发现沈卓藏在陆明远的身后,也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陈珂在感情方面没那么精明,甚至可以说是迟钝,完全没看出两人有什么龃龉,只觉得十几个小时的航行太累了。
陈珂接过陆明远手里的小包,跟沈卓说“拜拜”后就拉着陆明远去停车场。
陆明远本来是可以带沈卓一程的,但他现在有点不想跟沈卓待在同一个空间,会让人想起自己的廉价。
陈珂让陆明远在车上小憩,直接来到卓行资本的楼下。
安静得有点诡异。
楼下的停车场停着两辆陌生的车,陆明远乘电梯到他这层,看见林家二少后,才知道那车是他俩的。他看着他们兴师问罪的样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果然,林雨泽的那一拳还是没逃过。
“陆明远你也太下三流了,不是答应不曝光这件事吗?你不知道林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林雨泽道。
林江海倒很理智:“你先听他怎么解释。”
陆明远踩着软底皮鞋,无声地穿过办公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内。他在书柜的暗格里找出一串钥匙,然后走到保险柜,打开,把顾冰当时给他的材料悉数递给林雨泽,说:“搞垮林氏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陆明远从不做没用的生意。”
林雨泽尖酸道:“那你去M国和N国拍的都失败了的电影呢?别那么惊讶地看着我,我们也可以查你啊。还说什么‘从不做没有的生意’,你说的自己信吗?”
陆明远道:“陆某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先生开心,怎么让你说成了‘生意’。”
林江海把蠢蠢欲动,打算接着怼回去的林雨泽按住,说:“这些资料确实还在陆总的保险柜里,看样子不是他漏的。”
“除了他谁还有这东西?”林雨泽好像还想起了骨肉亲情,说:“我大伯都快气死了,你难道不负责任吗?”
陆明远暗笑一声,觉得当初确实不该替他们两个人吞并所有的股权,也太沉不住气了。“事情已经发生,就要考虑怎么把伤害降到最低,你们有自己的公关团队吧,这时候先让公关出来辟谣,再用与爆料事实相反的证据自证,至于是什么,你们可以自己去想。陆某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至于爆料,我敢笃定不是卓行做的,不是我做的,没准是那位女明星或者你大伯的仇人做的吧。”陆明远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够多了,胸腔无端感到憋闷,于是开始动手拆自己深蓝色的西装马甲,再把领带扯开,但他依然觉得无法呼吸,眼前被无数的黑点点满。他调整着呼吸,还是无济于事,他的脖颈像被人一把掐住,出现就要溺毙的感觉,他向后趔趄了几步,撞上书柜。
林江海:“陆总是心脏病犯了吗?雨泽,快打120!”
陈珂看出陆明远正在惊恐发作,知道此时的陆明远会觉得生不如死,眼角湿润了,故作冷静地跟林家二少解释:“他啊,不是心脏病,只是惊恐发作而已,不要过度担心。”
可只有他真正关心陆明远。
当陆明远被担架抬走后,陈珂迅速跟了上去。
他的嘴唇苍白,病气十足,小声说:“别告诉沈卓。”
陈珂攥着手机,没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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