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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仓宁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忧太身上的颤抖。
因为身高的差距, 她的视线刚好停留在他喉结的位置上。白色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苍白皮肤下小小的,被皮组织层包裹的喉结。
过瘦的体积和身体, 在半封闭的环境下, 泛红的很明显。说话时,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上下滚动的动作,蠕动着上, 再蠕动着下。
她的后背靠在门上。门后有把手, 后背膈在上面有些疼,捂在口鼻上的手没有松开, 鼻翼间的呼吸和吐出全部都落在手里。
吐出的气碰到手心,又折返回来, 宁宁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湿冷,指尖冰凉。
身上在抖, 现在这只手也颤抖起来了。
被闷的身体有些发热, 但还有人比她更烫。
宁宁没有挣扎, 她只是平缓到有些异常的盯着他领口露出的喉结, 没有抬头也没有其他表示。
一直到门外的脚步声离开, 捂住的手还是没有松懈的意思。
“忧太。”
手心里的空气湿漉漉,连带的声音也有些闷闷的起来。面前的人并没有反应,宁宁抬眸,眼里没有多少起伏。
“忧太。”
她又叫一声, 声音稍稍清晰了些, “你弄疼我了。”
捂在口鼻上的手轻颤了一下, 像是被烫到一样, 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些什么后, 猛地缩了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
他放下手,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后退着拉开好一段距离,撞到桌子。
“我不是……我没有想……对不起……”
宁宁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汽,看着他没有说话。
杂物间很暗,只有门缝透过来的光。他夹着肩膀,整个人像是要缩进桌子里,侧着身体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
“忧太。”
他摇头。
“对不起……我没有想要弄疼你…不要看我,求求你不要看我……”
宁宁上前走了几步,停下。
“我…我不是故意要拉你进来的……”
他的肩膀在颤抖。
“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对不起……我没有想要把你弄疼…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恶心…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
宁宁蹙眉:“什么?”
“……只是想看看你。”
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能听清。
“在门缝里看了很久,你站在外面,和椿说话……我想出去,但是不敢……”
“我知道是你讨厌我了,这几天你一直不愿意见我,就算见到了也是忽视。每次你经过我时我都不敢喊你……但是等待走过了又后悔。所以刚才…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对不起,我又做了奇怪的事…你讨厌我了吗?”
“……”
小仓宁没有说话。
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而是反问:“恶心什么。”
忧太愣神:“什、什么?”
“你刚才说我觉得你恶心,觉得我肯定讨厌你了。”她停顿:“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乙骨忧太垂下眸,依然是半弓起的背部,头低的很低。
“……因为我很粘人,还贴了一整墙的便利贴…我知道一定让宁宁不舒服了,只是为了不伤害到我,选择一点点疏离开我……”
宁宁看着他,没说话,但明显是等待的表情。
“还有外套……”
忧太完全低下头,手指用力搅着衣服。“对不起……我、我其实晚上有抱着它睡觉。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是我忍不住…它太柔软了,而且很香……对不起、我知道这个很奇怪…”
“还有呢?”她突然开口。
“………我、我穿了它。”
“继续。”
“…………我穿到学校来了。”
“继续。”
“……还被椿同学看见了。她警告我离宁宁同学远一点,我不想,于是她撞了我。我没有站稳,然后就……对不起,明明我知道那是宁宁同学的衣服…”
“……”
“然后……然后椿同学说,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站在宁宁同学身边……只是宁宁同学可怜我……不是这样的对不对?宁宁同学不是可怜我的对不对?……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听不见。
“没有了?”
忧太抬起头,眼尾哭的红红的:“宁宁说什么没有了……?”
“除了外套,便利贴,没有了?”
“还、还有。便利贴上的字,是宁宁同学平时的字迹……我偷偷描了好多遍……”
宁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有些疲倦:“还有什么,一起交代出来。”
忧太看着她,翠绿色的眼眸还带着泪珠,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了……”
“没有了?”
“嗯…没有了,宁宁……”
宁宁看着他,没说话,脸色也没有任何表情。
忧太被她的表情有些吓到,他缩了缩脖子,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不敢,只能在一旁焦急。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宁宁同学是生气了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但是不要不和我说话好不好……”
宁宁撑了一下额头,揉了一下太阳穴。
“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不要了。就算讨厌我,可以等待明天吗?我知道这样说很过分……但我还是想和宁宁一起过生日……”
宁宁看着他,然后轻轻笑了。
“我没有讨厌你。”她说。
“你说的那些,我都已经知道了。在家里的时候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我不是很在意这种事。”
“真、真的吗?”忧太愣愣抬头,睫毛上还带着泪珠,“宁宁同学……真的不讨厌我?”
“嗯。只是这几天有点乱而已。生日的话,我没有忘记。”宁宁笑道,“晚上一起放学回家吧,忧太。”
“真的可以吗?太好了……”
乙骨忧太扬起大大的笑容,眼泪都快被挤出来,“那宁宁明天还喝草莓牛奶吗?我早一点去买。”
“都可以。”
“那我明天买两瓶,一瓶草莓的,一瓶苹果的,这样宁宁都可以选。”
“好。”
忧太露出开心的笑容,先前因为窘迫而涨红的脸平缓了些,他拉了拉宁宁的衣角,小声道:“那……我把宁宁拉近杂物间的事,可以不要告诉椿同学吗?她好像看见了……”
宁宁疑惑,“咦?她看见了吗……”
“没、没有!但是她好像看了一眼这边应该起疑心了。”
宁宁笑而不语,只是走到门口,关上灯,拉开门:“你很怕椿吗?”
忧太跟在后面,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怕……但是她说过让我离宁宁同学远一点…”
“这样啊,看样子你并没有听她的话呢。”
“我不会听的。因为…因为宁宁同学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宁宁站停脚步,回头看他。
“啊……对哦。我的确说过这句话。”
门被打开,阳光鱼贯而入整个教室,宁宁笑道,伸出手。
“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我对朋友还是很好的。所以——要牵手吗?”
忧太愣了一下,然后脸整个烧起来,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牵、牵手……?”他的手在衣角搓了半天,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可、可以吗……?”
“当然。而且你不是已经伸出手指了吗。”
手心被握住的那一刻,忧太感受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温暖。柔软的肌肉组织,细腻的肌肤。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快要缩进领口,手指却悄悄勾住了她的手。
“好…好开心……”
晕晕乎乎的,指尖都在发烫。
“好温暖……”
宁宁笑了笑,转过身,朝教室走去。“走吧,拿书包,快放学了。”
忧太用力嗯了一声,紧紧跟在身后。
放学的时间很准时,结束后宁宁去买了蛋糕,忧太站在一旁,只是目不转睛看着店员缠着丝带,最后打成一只蝴蝶结。
“好厉害……”
“嗯?”
“啊,我是说……蝴蝶结打的好漂亮,很厉害…”
忧太亮晶晶看着蝴蝶结,小声说,“我也想学,这样下次就能给宁宁系了。”
宁宁思索:“蝴蝶结吗?我一般很少带蝴蝶结的饰品呢。”
“那、那宁宁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学,什么都可以。”
“嗯……帽子?我可能会喜欢帽子。”
忧太用力点头,开心的笑道,“那下次过生日的时候,我给宁宁同学织一顶帽子!”
“哈哈,冬天的那种吗?很可爱哦。”
“嗯!毛茸茸的那种!不过可能要学很久,宁宁要等我哦……”
宁宁注视他片刻,弯起唇,“好哦。”
拿下蛋糕后就准备回家了。太阳一点点落下,她家有些远,所以最终还是定在忧太的家里。
蛋糕是淡奶油巧克力的,定制款要很久,店里只有现款。忧太提着蛋糕,为了保持平衡,走路的中心都放在左手上,脚步都放轻了。
“蛋糕不会倒的。”她说,“不用担心它,反正也是要吃掉的。”
“可是奶油如果塌了,就不好看了……”
乙骨忧太放慢速度,左手绷的很直,低头看着盒子,“而且这是我第一次吃蛋糕,也是第一次和宁宁一起吃蛋糕,所以想要它完整一些。”
宁宁耸耸肩。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吃蛋糕。
“宁宁要看看吗?”忧太转了一下盒子,抬起头,“上面有草莓。”
宁宁摇头:“不用了,刚才在店内已经看过了。”
乙骨忧太点点头,但还是把盒子举高了一点,透过透明盖子偷看里面的草莓,小声道:“草莓看起来好像很甜的样子……”
有些像自言自语的话,但还是被宁宁听见了。她笑了笑,偏过头,“很喜欢?那最上面那颗草莓给你吃好了。”
“咦!?”
忧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马上又摇头,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草莓是宁宁的!而且……而且我更喜欢看宁宁吃掉草莓……”
“为什么?”
“因、因为宁宁上次说我像草莓小狗……如果宁宁吃掉草莓的话,就可以像吃掉我一样……”
宁宁看着他,没说话。
忧太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耳尖一下子发红:“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可以像草莓一样被喜欢……欸…?不、不对……是说宁宁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啊!那个!也不是……!”
语言功力像是被干扰到混乱了一样,手忙脚乱又语无伦次。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上,最后发现怎么样都解释不清,声音越来越小,干脆把脸埋在盒子后面不动了。
“对、对不起……”
忧太躲在盒子后面:“我、我是不是又让宁宁生气了呜……”
“没有。”
宁宁移开眼线,站在门前:“开门吧忧太,到家了。”
“好、好的!”
他手忙脚乱的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宁宁同学小心门槛。”说完自己先被绊了一下,又才感觉稳住盒子。
宁宁站在门口,换下鞋。忧太小心的将蛋糕放在桌上,在家里跑来跑去着整理。
“对不起,家里有些乱。宁宁先做沙发吧!我去拿盘子!”
说完转身去厨房,客厅留在她一个人。她没有坐下,而是走到那块窗帘前停住。
这一次窗帘没有拉上,不被遮挡的一整墙便利贴翘起,各种颜色的纸张,用黑色笔写着不同的文字。和她上次来看的时候一样,只不过中间的位置新增了几张。
“宁宁……”
忧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身后,手里拿着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个粉色的圆形小礼盒。
“是、是生日礼物……”
他低下头,耳尖发红,“可能做的不太好,但是我找了很多布料才缝起来的……如果宁宁不喜欢,丢掉也可以……”
礼盒举在面前,他似乎很紧张,手都在发抖,“我、我还缝了小草莓,虽然有点歪……”
宁宁伸手,打开。是一个粉色的发圈。
布料不是普通的布料,有磨砂的颗粒感。侧端有粉色的草莓图案,很可爱,
宁宁看着发圈片刻,然后戴在手上,笑道,拉过他的手,“谢谢。我很喜欢,现在我们来吃蛋糕许愿吧?”
手腕被自然的拉起,忧太呆愣了一下,“欸…”了一声。
“宁宁是、是喜欢这个礼物的意思吗?”
“当然。”
她笑着,已经打开蛋糕盒,“为什么不喜欢?很可爱哦,像忧太一样,我很喜欢。”
蜡烛被点燃,灯光全部关闭。鹅黄色的暖光照在他的脸上,忧太的脸一片呆愣。他的表情完全呆住了,嘴巴因为不可思议而微微张开,瞳孔都有些放大。
“喜、喜欢……?”
声音结结巴巴,脸慢慢变红,“真的吗?我、我会当真的……”
“真的呀。”
宁宁笑眯眯道,已经双手合十,准备许愿,“一起许愿吧,忧太。今天我很开心哦,因为有你陪我一起过生日。”
“我…我也可以吗?”
“嗯哼。”
宁宁闭上眼,合十的手举高了些:“我,小仓宁,许愿可以永远和乙骨忧太在一起,成为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忧太也慌慌张张合起手,闭上眼睛,唇角忍不住扬起幸福的微笑,小声道:“我,乙骨忧太,许愿可以永远和宁宁同学在一起。希望宁宁永远不要讨厌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就算生气了也不可以不理我……只要还愿意和我说话,怎么样都可以…许愿宁宁最好的朋友是我,永远是我就好了。其他人不要也可以……许愿宁宁永远开心,许愿每天都能见到宁宁,许愿下雨天的时候宁宁只借伞给我一个人,许愿宁宁吃饭的时候只和我一起,许愿宁宁每天晚上都可以和我说晚安,许愿宁宁每天都戴着我的发圈……许愿、许愿……”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个愿望。
愿望变成了粉色的泡泡,飘飘然的升起来,砸在他的头上。在鹅黄色烛光摇曳的餐桌上,让他幸福的晕晕乎乎。
“许了好多愿望呢,乙骨同学。”
“嗯……”
乙骨忧太睁开眼,眸光倒影着烛光,微光粼粼,唇边带着温暖的浅笑,整个人沐浴在蜡烛的温暖下。
“因为都是和宁宁有关的愿望,所以一个都不想让出来……欸?”
无意间好像说出了什么。
唇边的笑意消散,乙骨忧太呆愣了近乎一分钟,在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里,空气中谁都没有说话。他的脸从呆愣到错愕,从错愕到惊恐,嘴唇开始干枯着发白,到最后脸上一片空白。
乙骨忧太机械地抬起头,看见对面撑着下巴的宁宁。
那双眼睛里,漠然、冰冷、面无表情。甚至还有毫无遮挡的
厌恶。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下一章前20发红包~
第32章 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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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整个人僵在原地。
宁宁托着腮, 撑着下巴看着他,没有动。
鹅黄色的蜡灯摇摆不定的晃动,光影印在墙上, 黑色的影子也忽大忽小。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接近冷却的实质, 无声和沉寂在半空中蔓延,与温暖的烛光形成鲜明对比。
宁宁没有说话。
她一直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一种诡异到陌生的平静, 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烛灯无法在她的瞳孔中印出影子。
乙骨忧太僵在原地,心跳一声比一声大, 快要突破耳骨。
“宁宁……”
他脸色苍白,声音几乎发抖:“我……宁宁…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是怕你知道我叫乙骨之后, 就不理我了……因为每次宁宁念我的名字的时候都很可怕。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讨厌我……但是、但是我不想宁宁讨厌我……”
忧太的眼眶已经泛红了,眼泪终于掉下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指甲盖都发白:“对不起…宁宁同学要打要骂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我……”
还是没有人说话。
他站在原地, 攥着衣角的手指越来越紧。眼泪砸在校服上, 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一个接一个。
乙骨忧太一直很害怕这种接近零界的反应。用接近漠然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呼吸在这一刻都发紧,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宁宁…你说句话好不好……”
眼泪早就掉下来,忧太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却不敢碰她, 只能扶着她的椅子, 呼吸困难般蹲下身, 缩成一团。
“呜……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捏着她的衣角, 轻轻晃了晃, “我不该骗宁宁同学的……你打我好不好骂我好不好?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宁宁……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宁宁垂眸看着他, 眼底依然漠然。
“求求你了…宁宁……不要讨厌我,我什么都会改的。名字会改,性格也会改,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的,牛奶也不送了。所以……所以能不能不要讨厌我……我会死的……”
眼泪几乎要布满整个眼眶,他哭的一抽一抽的,鼻尖和眼尾都在发红。跪在地上的姿势几乎要和椅子平齐,双手撑着地面,头深深低下去。
“骗我很有意思,是吗?”
“不、不是的!”他猛地摇头,急得语无伦次,“我只是……只是想留在宁宁同学身边,就算宁宁讨厌乙骨,至少还有忧太……”
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听不见。宁宁坐在椅子上,没动。
“宁宁……呜……宁宁…”
忧太呜咽了一声,低下头,可怜巴巴蹭了蹭她的手背,声音软得发颤,“宁宁同学……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骗你了。”
黑色毛茸茸的发丝碰到她的手背,宁宁顿了一下,小幅度蹙眉。
“…你这是干什么。”
“是、是道歉……”
他又轻轻蹭了两下,像是在讨好,声音闷闷的,“宁宁同学不是说,生气了会打人的吗?那、那你打我吧……打完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
“我…我不怕疼的。”
忧太小心翼翼地说。见她没躲开,又得寸进尺地贴了贴,眼泪蹭了她一手:“真的真的很对不起……只要宁宁不生气,怎么样都可以……”
“……”
宁宁感觉头很疼。各种意义上的,太阳穴突突的疼,更多的是不耐。
她沉吐了一口气,刚站起身,衣角就被拉住。
“宁宁同学……!”
忧太慌慌张张仰起头,声音带着哭腔,“你要去哪里……不要走……”
“去哪里都和你没关系吧。”
“是…是这样的,但是、但是至少让我知道以后还能再见到宁宁吗……”
“忧太。”
突然念出的名字,乙骨忧太屏住呼吸,小声回应,“……在、在……”
宁宁低下头,平静无波的脸庞,眼底止不住的冷漠。
“别让我觉得恶心,行吗?”
他的呼吸停住了。
乙骨忧太感觉身体里还有一个滚烫的东西在跳跃,但是他的血液好像停止流动了。他呆呆地定在原地,攥住衣角的手一点点松开,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好像听不见周围所有的声音了。耳鸣在这一刻响起,最终只能呆滞地跌坐在地上,眼眶空洞,直到椅子上的人离开。
房门被关上,蜡烛早就熄灭,红色的草莓滴满了蜡油,空气中飘荡着上燃烧的味道。
乙骨忧太一点点蜷缩起身体,抱住手臂,整个人缩成一团。
“对不起……”
声音轻的像风,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看肩胛骨轻微的颤抖,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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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忧太的座位空了三天。
惠田老师难为情的一边批改着作业,改完一本就递给她一本,和她苦恼的说。
宁宁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一如既往的附和“哦、这样啊、的确。”
自从那天从忧太家里出来后,的确没有再在学校里碰到他。没有再有桌面上的草莓牛奶,也没有窗外若隐若现的视线。
把作业本带回教室的中途,手臂的重量一轻,抬头看见三菅。
他似乎心情很不错,啊……能想象的到心情不错的原因。
手里的作业本被他单手抬起,宁宁也不客气,看了他一眼后直接朝前走。
“喂喂,谢谢也不说啦?”
“谢谢。”
“谢谢谁呢?谢谢班长大人也不说啦?”
“……”
宁宁看着他,没说话。
“心情很糟糕啊,宁大小姐。这几天心情看上去都不怎么好的样子。”
“别这么喊我。”
她继续朝前走,心情的确算不上有多好,被人被刺了快一个多月,自己讨厌的人就在眼前还完全毫无察觉,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帮你把书放在讲台了。喏,放学请我喝可乐吧?”
三菅自顾自的坐在她前面的座位上,托着腮笑看着她。“不准说没有钱,五瓶矿泉水你都给他买了,我都还没要五瓶可乐呢!”
宁宁瞪了他一眼,“不是说了不提这事吗?”
“噢——”
三菅没再继续,而是一边玩着她的橡皮,换了一个话题。“下节体能课是打排球,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
“是两个班一起。”
三菅耸耸肩,放下橡皮擦,“和隔壁班一起,你知道应该和谁一组吧?”
……
在训练场看见忧太了。
本以为会很久不来上学,不过第四天,他还是来了。
站在队伍的最末端,被一排排人群挡的根本看不见,还是点名的时候声音小小的回应了一声。
他还是穿着白色衬衫和学校里统一的制服外套,只不过头低的更低了,后背也弯曲的更厉害了。整个人像弓起来的一样,背部驼起。
额前厚厚的头发完全挡住眼睛,根本看不清面部。
他全程没有朝她的方向看一眼,老师宣布组队时,他只是低着头,把怀里的排球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往墙边缩了缩。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抿紧的嘴唇。
像是已经习惯无人组队的日子,要么一个人对着墙练习,要么等同样落单的同学,两个人被迫组在一起。
现在很明显是后者,同样落单的也是一个男同学,班里的刺头。在被老师强行组合后,十分不满且毫不遮掩的用力“嘁!”了一声,越过忧太时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看什么呢。”
怀里多了一个球,宁宁回神,三菅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球也不拿,再晚就只有脏脏的球了。你发球?”
“……喔。”
她答非所问了一句,视线从乙骨忧太身上移开,抬起手刚准备发球,看着面前站立的两个人,一下子不知道该发给谁。
“怎么有两个。”她看着三菅和椿说。
“对啊!怎么有两个啊。”
三菅开口,主动上前一步,直接挡在椿面前,让宁宁只能看见他:“多的一个人是谁啊?是谁啊椿,找你其他朋友去啊。”
椿不语,只是探出头,笑眯眯道,“当然不是我呀。女生就要和女生一起玩嘛,不像有些人,连发球都不会还硬往前凑。”
三菅的脸一下子黑了:“你说谁不会发球?”
“谁应说谁。”
左边手臂上挽上来的椿,面前是不肯走的三菅。宁宁无奈,后退几步,“一起吧。别吵了。”
本来想说你们两个一起打好了,但总感觉会很麻烦,而且双方都不会同意,不得意只能三个人打一个球。
这种打法实在奇怪,左边传给左边,左边又传给左边。偏偏两个人像暗自较真一样,每次打给对方都用足了力气,期待轮到对方时,球落地。
手里没事做,难免分心。
与他们这边同样打得用力的,是靠后忧太他们一组。
和他组队的男生每一次接球都十分用力,像是故意把球打偏,好让忧太去捡。
球落在边线外面,滚到铁丝网旁边。忧太跑过去捡,弯腰的时候校服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他赶紧拽下来,低着头跑回去。
“……对不起。”他把球递给队友。
队友没接,只是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笑。“你是女生吗?”
忧太愣了一下。
“穿女生的衣服,还这么瘦,”队友上下打量他,“该不会真是女的吧?”
旁边几个人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乙骨忧太低着头,拿球的手几乎要发抖,他涨红了脸,说“这是我自己的衣服……”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小宁,看球。”
宁宁回神,刚好接了一个。
“不要分心啦小宁,砸到脸上会很痛的。”
“抱歉。”
另一半传来声音:“咦……真的假的,你该怎么证明这是你的衣服呢?不会是从女生宿舍偷来的吧?”
“……不是,就、就是我自己的。”
“就就就就是我自己的——哈哈,你们听他说话的样子,还是个小结巴呢。”
“小宁,看球——我要发球了。”
“……”
声音:“喂,乙骨。听说你改名字不叫乙骨了?那叫什么呀?叫小变态吗?”
“不、不是的……”
“呜呜,不是的不是的,哈哈哈。”
“丢给我小宁,不要给椿,她超坏的。”
“……”
音:“唉呀,好没意思的。乙骨,你能不能打的用力一点啊?每次都软绵绵的,怎么不说话?去捡球啦蠢货,球都跑啦!”
“不要打这么重嘛,小宁。球会坏的。”
“……”
——“小结巴跑去捡球啰!小变态把球捡回来啰?”
——“乙骨,你很会捡球嘛。但捡球很累吧?我把球打到你身上——你就不用捡球了。”
——“那下一个,乙骨一定也要接到噢?三…二……一……!”
球砸到铁网上,一上一下的落下。乙骨忧太捂着手臂,旁边几个人还在笑,拍着球走过来。
“不疼吧?男生怎么会疼呢?”
忧太摇摇头,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乙骨,你跪着的样子好像狗哦。”有人笑着说,笑声一片。
宁宁把球抱在怀里。本可以接着打过来的球现在被她抱在手中,椿摆好了接球的动作,宁宁却迟迟没有发球,而是单手托着球,上下掂量了一下。
“小宁?”椿愣了一下。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宁宁抬起手,用力向后击打。
训练场爆发出球面猛击手臂的声音,精准无误,砸到那个男生的头。
力度之大,让他浑身都颤了颤,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久。
整个球场安静了。
“啊,不好意思。我打偏了。”
宁宁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帮我捡一下球?刚好在你那边。”
“你——!?”男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忍住怒意,“小仓,你什么意思。”
“让你捡球的意思。”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站在那里,脚边的球一动不动。宁宁也不急,只是看着他,等他弯腰。
“……捡就捡。”男生弯下腰,把球捡起来,朝前一丢,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砸到墙上。
“行了吧!?”男生没好气道,“去你自己的班去,别多管闲……”
“嗯,打我。”
“哈……?”
男生半天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
“你没看见吗?”宁宁上前,语气没有多少波澜,“你刚才拿球打到我了。”
“什、什么……”
男生明显没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这个平时内向、很少说话的女生,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朝他走来。她甚至没有减速,而是大跨步的上前,攥住他的领口,举起右拳:
“和我的律师说去吧。”
身体倒地的声音,男生向后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你疯了吗!?”
口中尝到铁锈味,男生挣扎的要爬起,“信不信我找你弄死你……”
又是一拳。
“道歉。”她一拳一句。
“给、给谁道歉啊!?”
“你说呢?”
“对不起…乙骨对不起行了吧!操!”
“声音大一点。”
“我、我已经很大了!!”
整个训练室的人都惊呆了。
小仓宁坐在男同学的身上,攥着他的领口,高举右拳,每一下都卯足了劲。
刺头不愧是刺头,耐打,嘴硬。道歉的话说了一遍就不说了,宁宁抬起手。
“那、那个……!”
突然冒出的声音,所有人看向乙骨忧太。
“我、我们只是在闹着玩……代中同学没有把我怎么样……”
“谢谢代中同学教我打排球…我很感谢他。”
“……小仓同学不要再管我了。我没事……”
乙骨忧太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排球,始终没有看她。只能看见紧咬的唇和下低的下巴。
宁宁注视他片刻,放下手,轻轻笑了。
啊……真的是…
糟透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前15有红包~早一点来哦
第33章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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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助被欺负的同学叫助人为乐。帮助没有觉得被欺负的同学、扰乱课堂秩序叫寻衅滋事。
她理所当然被叫到了办公室, 惠田山野揉着鼻梁批评她好一阵,茶杯里的茶从温到凉,一口没喝。
三菅站在一旁, 惠田老师每说一句, 他都接一句“她又不是故意的”“算了吧老师,算了吧”“老师你别说她了呗,她都快哭了。”
小仓宁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她哪里有要哭的样子, 借口也好歹找的合理一点吧。
最后以给予处分收尾。这件事告一段落。
不算大的医务室挤满了人。其实人并没有很多, 就只有她、三菅和椿,再一个是保健老师。
只不过三菅偏要跟过来, 又太大只,各种基础设施堆放着不说, 偏偏搬了一把椅子要坐在中间,空间一下子就小了。
椿十分细致地替她涂上碘伏, 用绷带小心缠住, 满脸心疼, 三菅在一旁挑刺着说这里没缠好。
她早就说了一万遍没事了, 的确蹭掉了点皮, 但也只是皮而已。之前在禅院跟着直哉看他闹脾气习惯了,一言不合就摔东西砸人。这种坏习惯绝对都怪直哉,耳濡目染了不好的性格。
“如果那个代中还敢来学校里闹,我一定喊我爸把他赶出去。”
宁宁没说话, 表示无所谓。
她马上就要走了, npc们她不是很在意。因为知道这不是属于她的时间线, 所以当时打就打了, 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
“倒是那个忧太。”
椿说, 一脸不耐, “晦气死了……最后还说那种话,怪不得没朋友。真是活该。”
“……话说,他不来保健室吗?被排球打挺疼的吧。”
椿看了三菅一眼,继续消毒,“谁知道呢。”
“估计还和他今天新认识的朋友在一起吧。”
……新认识的朋友。
头发被用力抓起,扯到了头皮。忧太被迫抬起头,暗红色的血从鼻翼中流出来。
新认识的朋友。
“喂喂,很脏啊乙骨。脸都脏兮兮的。”
鼻翼侧面的皮肤沾到了血迹,混合着地面的沙砾搅拌在一起。苍白的皮肤上红褐色很明显,血已经结痂,留下淡淡的印迹。
乙骨忧太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黑色的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前,白色的衬衫沾满了汗液,透过布料显露出脊梁骨的轮廓。喉结上下滚动,鼻腔被堵住,只能微微张着口呼吸,喉咙又涩又紧。
“想不到你还蛮忠心的嘛。”
代中勾着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为了不让我去找小仓的麻烦,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像沙包一样,揍起来软绵绵的。”
忧太很难完全听清楚他的话。
耳鸣和酸痛挡住了他的耳膜,只能根据他的嘴型,依稀辨认出在念宁宁的名字。
“请……请不要去找她……”
他想要爬起来,“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但是不要去找她……”
“啊啊,这是当然。你不说我也知道。她和三菅那家伙关系好的要死,把我弄退学就麻烦了。”
他笑道,蹲下身,拍了拍忧太的脸,“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明天我们继续吧?现在你可以滚了。”
鼻血是被拳头打出来的,小腹被踹了几脚,但没有什么大碍。忧太在保健室门口站了一会,已经是放学的时间,老师也都离开。
盥洗室简单清理了一下,血顺着水流转入池中,淡红色旋转着又消失不见。口腔和鼻子里全是铁锈的味道,有些反胃想吐。
忧太蹲了一会,稍稍缓和一些后,回教室拿上书包,一点点回家。
阳光已经彻底没有了,最后一点红晕的印子也消失,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乙骨忧太习惯性地看向拐角那条街道,电线杆的瓶子还摆放在原地,但少了一半。青苔密密麻麻的遍布,灯光下没有人。
忧太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最后还是离开。
鼻梁和嘴角的疼痛让他走得很慢。书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没有扶,歪歪斜斜地挂在手臂上。
忧太走进便利店。收拾柜台的工作人员多看了他几眼,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货架上摆着新到的草莓牛奶,粉色的包装在灯下亮亮的。
他拿了一瓶,结账后放进书包,一点点走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站在门口,摸黑找钥匙,摸了很久才找到。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门开了。
房间很黑,窗帘和窗户都被拉得严实。走廊外的光照进来,也只有门槛和门前几块木板是暖色的。
黑暗中看不清乙骨忧太的表情,只是嘴角的伤口很明显。
他站在门口,手放在把手上。
啪哒的声响,门从里面关上。
“宁宁。”
黑暗吞没了他,钥匙挂在门上,“我回来了。”
“我今天也买了草莓牛奶,但不是在学校的便利店买的,是在家楼下的便利店。我不知道味道会不会发生变化,应该是一样的吧。”
乙骨忧太蹲在玄关,把鞋子摆正,脚尖朝外。
“我担心你会不喜欢,所以在那家店也买了苹果牛奶。对不起……我应该在学校的便利店买的…”
“没关系呀。”
房间里传来声音,“不管是哪个便利店,只要是忧太买的,我都会喜欢哦。”
“……真的吗?”
“当然。”
宁宁说,“而且苹果的也很好喝,甜甜的。”
忧太垂下眸,唇角却微微扬起。脸颊泛起几丝不易察觉的腼腆:“那……那我明天给你带草莓的,也带苹果的,你喜欢哪个就喝哪个。”
“都带的话,书包会重哦。”
“不重的。”他摇摇头,走到矮桌前坐下,“一点都不重。”
“……你现在想喝吗?我放在书包里,还是热的,我怕等会变凉了。如果不想现在喝的话也没关系……”
“好呀。”
忧太抱起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瓶粉色的牛奶,放在桌上。
“不帮我戳吸管吗?”
宁宁说,几分撒娇的语气:“真是的,忧太一点都不贴心嘛,我会生气的哦。”
“对、对不起……”忧太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脸上却明显带着甜蜜的笑意,手忙脚乱翻出吸管,“我忘记了…现在应该可以了。”
吸管戳入锡纸,发出“啵”的声响。忧太把草莓牛奶朝前推了推,“请、请喝……”
昏暗中那瓶牛奶没有变动位置,空气中什么声音也没有。
“啊,好甜欸。”
房屋里响起宁宁的声音,带着笑眯眯的语气,“谢谢你哦,忧太。我很开心呢。”
“我……我也很开心……”
忧太说,把书包放在地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耳尖还带着薄红,“我希望宁宁可以一辈子都喜欢喝草莓牛奶,只喜欢喝我送的草莓牛奶。像需要水一样需要我。”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声音弱了些,“是……是不是太过分了?如果偶尔想要喝别的其实也是可以的……”
“不会。”宁宁说:“我会一直喜欢草莓牛奶的,就像喜欢忧太一样。”
乙骨忧太点点头,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脸上依然是幸福的浅笑。
“我也是……我也好喜欢宁宁…非常非常……啊、”
洗衣机嘀了一声,通知已经清洗完毕,打断了他的声音。忧太站起身,走到盥洗室,打开洗衣机,拿出晾衣架。
“衣服洗好了。我把那天你丢掉的外套捡回来了……还好没有褪色。”
“这样啊,一定是我不小心丢掉的吧。”
“嗯……”
忧太双手拿起针织衫的外套。外套沾了水,没有脱水功能的洗衣机只能手动拧干或者自然风干。他拿了一只盆,放在衣服下方。
“是那天宁宁过生日,生气回家时路过我看见的。还好没有被清理掉,如果丢掉就太可惜了……”
蓝色滴水的外套迟迟没有放在晾衣架上,衣服上的水顺着手臂滑落,滴在地板上。
“宁宁会觉得我很恶心吗?”
忧太说,背对着门看不见脸,“明明被丢掉了还捡回来洗干净,放在家里。像变态一样。”
忧太抬起头,“宁宁会觉得我像变态一样吗?”
宁宁:“不会呀,这不是我们作为恋人,亲密关系的象征吗?我永远都不会觉得忧太恶心,我永远都只喜欢忧太哦。”
乙骨忧太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外套,许久才轻轻,“但是我今天也惹你不高兴了……你站起身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只是低着头,都不敢看你的眼睛…这样你也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宁宁:“会的呀,我永远都喜欢忧太。”
“今天在操场上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你来帮我。他们取笑我的时候,我以为你也会笑我。但是你走过来了,然后打了代中同学……”
翠绿色的视线低低的,唇边抑制不住小幅度上扬。
“好厉害……宁宁好厉害。我只是呆呆地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我怕代中同学真的会找人欺负你,所以只能说自己没事的话,让宁宁别再继续了。对不起……我真的很没用,这样你也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宁宁:“会的呀,我永远都喜欢忧太。”
“但是、但是我还是惹你生气了。你离开前只是看着我,又是那种冷漠的眼神……你被惠田老师带走了,三菅同学和你在一起吗?他有没有帮你说话?是我的错……我还让你记了处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宁宁:“会的呀,我永远都喜欢忧太。”
“谢谢……其实三菅同学很好。学习好,也有很多肌肉,女孩子们都喜欢他。我知道他也喜欢宁宁同学。”
外套被攥得发紧,忧太低着头,“他比我好太多了。宁宁同学和他在一起,会更开心吧。”
空气中没有人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响起依然轻快的声音。
宁宁:“不要,我只喜欢忧太,我不喜欢三菅同学。”
“那……那宁宁会一辈子都不离开我吗?”
“会。”
忧太抬起头:“……真的吗?就算我不能给你幸福,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
“那你说,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可以说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一直和忧太在一起吗?”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一直和忧太在一起。”
“不行不行、”
忧太有些着急了:“你要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遇见什么样的人,我都一直、永远和忧太在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遇见什么样的人,我都和忧太在一起。”
“掉字了!”
忧太急得声音都大了些:“是一直、永远,两个都要说。”
“不管不发生什么事情、不遇见什么样的人,我都一直、永远不会和忧太在一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忧太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变了调;“不是不发生,是不管发生什么……是永远在一起,不是不会在一起……对不起…对不起宁宁,我、我不应该大声对你这样说话的。我只是太着急了……但是、但是宁宁是不会说错字的,就算我说得再多,她也不会说错字的。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知道自己很没用用、我很懦弱、我很丑陋、我很恶心、我很讨厌……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好喜欢宁宁……宁宁、宁宁……我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把我吃掉?你可不可以把我生下来?你可不可以变成我?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妈妈?做我的姐姐?做我的妹妹?做我身边所有的人?做我眼睛看到的全部东西?对不起……我又说奇怪的话了……我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会改的,我全部都会改的,宁宁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不要喜欢三菅同学、不要喜欢椿同学、不要喜欢代中同学、不要喜欢惠田老师。不要和三菅同学说话,不要和他吃饭,不要和他一起上学,不要去看他的篮球比赛,不要给他饭团,不要和他走在一起,不要和他待在一起,不要和他一起上课,不要和他打排球,不要和他一起呼吸,不要和他的心脏频率跳动一样,不要和他用一样的课本,不要和他用橡皮擦,不要和他在一个班级,不要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面,不要在同一个季节里,不要在同一个早晨喝同一种牛奶,不要对他笑,不要在他经过的时候抬起头,不要让他走在你前面……对不起、我的话太多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还可以明天去找你吗?我还可以明天给你送草莓牛奶吗?我还可以和你一起放学吗?你是不是已经彻底讨厌我了,你想要把我的肠子扯出来了吗?我不想你讨厌我怎么办…我去死的话,你可以重新和我说话吗?你可以爱我吗?你可以拥抱我吗?求求你了……不要不讨厌我好不好…我会死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我会死的……你可以说爱我吗?我还可以看着你吗?对不起,你是不是已经不想再听我说话了,我知道很烦人。你已经厌恶我了吗?我很难缠对吧,是因为这个所以不再理我了吗?我可以改掉的,我什么都愿意做,不要讨厌我好不好……宁宁,求求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瘦弱的身影跪在地板上,额头抵在蓝色的外套中,湿漉漉的抱在怀里。
寂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冷却,没有声响。
白色的屏幕上小点在转动,透明的小圈在中间跑来跑去,片刻后。
“抱歉,您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请您重新录入,换一个话题吧~”
作者有话说:
国中骨快结束了,要和小狗说再见了。下一章前15有红包,明天见~
第34章 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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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
忧太:请问明天仙台天气怎么样, 会下雨吗?
bic:正在查询中……您好!不会哦,是晴天,非常适合外出旅行和购物, 是不错的天气呢!
【1.30】
忧太:我的笔不见了…我需要和老师说吗?还是自己去买一支?
bic:直接去买一支就好!如果是很重要的物品, 这边还是建议您找到比较好,需要我用占卜法,帮您预判一下会出现在哪个位置吗?
忧太:不用了, 谢谢。我再去买一支吧。
bic:好的!
【2.7】
忧太:你好, 朋友过生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是很重要的那种朋友。
bic:收到!是什么样的朋友呢?我将根据关系,为您选择不同的答案。
(录入中……)
忧太:很好的朋友……是、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很重视她,但是我不知道该选择什么礼物给她…我没有太多钱……
bic:收到!没有太多预算的话, 可以试试亲手做的东西哦~比如:手写贺卡、干花书签、手工发圈。
忧太:手工发圈是什么……?
bic:手工发圈就是——自己用丝带、布料或者编绳做的头绳!要我给你画个步骤图吗?
忧太:嗯……如果不麻烦的话,谢谢你。
【2.11】
忧太:你好, 今天我和宁宁说话, 但是她好像不太感兴趣, 是讨厌我的意思了吗?
bic:您好, 是大约什么时候?
忧太: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半的时候, 我是不是太不会找话题了?
bic:您好,有没有可能宁宁正在休息呢?明天早上早一点再看看吧~
忧太:好的,谢谢你。
【2.13】
忧太:宁宁突然跑开了,怎么办……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我应该去追她吗?
bic:别紧张!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忧太:我和宁宁准备放学回家, 我们在看夕阳, 等我再转头的时候, 宁宁已经跑远了……怎么办, 她一定是觉得我烦了……
bic:别担心!我将给你一个最直接!最简单解决的办法!您可以尝试去找她, 说明缘由。或是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询问、道歉!放心吧!女孩子不会生气太久的,需要我为您提供一份道歉参考信吗?
(用户正在输入中……)
(用户正在输入中……)
忧太:谢谢,不用了。
bic:您好,请问是遇到什么新困难了吗?
忧太: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宁宁只是去便利店买水了,她已经回来了。
【2.19】
忧太:您好,我感觉我的朋友最近对我有些疏远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她有一个很好的异性朋友,但我总觉得自己比不上他,他们的关系会比我更好吗?
bic:听起来你真的很在意这位朋友呢。如果关系不错的话,可以恭喜自己的朋友是不是要恋爱啦?需要我把询问的话术发给您吗?
忧太:……不用了,谢谢。宁宁只是最近在忙,没关系的。
bic:好的呢,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帮您解决?
【2.18,00:07】
忧太:你好…我想问一下,女生会喜欢懦弱的、很没有用还胆小的男生吗?
bic:根据调查,日本有接近百分之九十的女性答案是“否”,但是里面有……
(用户修改了问题)
忧太:女生会喜欢非常喜欢她,时时刻刻都只想要和她黏在一起的男生吗?
bic:根据调查,日本有接近百分之六十的女性答案是“否”,其中有……
(用户修改了问题)
忧太:如果这个男生对她很好。很温柔,愿意什么事情都为她做,会喜欢我吗?直接给我答案就可以。
bic:我将给您最直接的答案!两个字!不会。在调整中,大部分的女性……
(用户修改了问题)
(用户更改了内容)
(加载中……)
(用户修改了问题)
忧太:可以只回答我一个字吗?
bic:会!
【2.18,00:38】
忧太:真的吗?那她什么时候会在意我?宁宁也可以像对三菅同学一样对我吗?我…我也想一直和宁宁在一起,还不会被周围的同学嘲笑。
bic:(录入中……)
bic:抱歉,您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请您重新说话,换一个话题吧~”
忧太:……是我的问题太奇怪了,对不起。
【2.20】
忧太:今天宁宁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bic:先不要急,说说发生什么了?
忧太:我不知道……可能因为我没有买对草莓牛奶,我买成苹果牛奶了……怎么办,宁宁会不理我吗?她会不会讨厌我。我该明天去找她吗?但是、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会很紧张,我每次和宁宁说话,我的心脏跳得很快…
bic:别紧张!需要我模拟宁宁的说话风格,和你对话吗?
忧太:……不用了,谢谢你。没有人可以代替宁宁同学,宁宁同学是唯一的。而且我答应宁宁不会再做奇怪的事情了。
bic:好的!
【2.20,2:19】
忧太:那个……
bic:您好,有什么问题可以帮您?
忧太:你上午说的,模拟对话风格,还可以继续吗?
bic:当然可以,现在开始吧~
【2.20,2:25】
忧太:是、是已经开始了吗?对不起……我不是很会用这个功能……那,宁、宁宁同学……?
宁宁:啊,忧太,怎么了?
忧太:!好、好厉害!居然声音一模一样……那个、那个……对不起,我、我真的感觉和宁宁在说话了,我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宁:说什么呢,我当然是真的啦。忧太很笨蛋欸。
忧太:对不起……白天的事,宁宁还有在生气吗?
宁宁:没有,并没有多少在意好吧。不过是苹果牛奶还是草莓牛奶,我其实都无所谓。
忧太:真、真的吗…?那我明天还可以带草莓牛奶给你吗?
宁宁:当然。况且,就算我不同意,你也还是会把牛奶放在书包里的吧。
忧太:嗯……宁宁同学,你会觉得我烦吗?
宁宁:不会。
忧太:那、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宁宁:也不会。
忧太:那那、宁宁会一直喝我的草莓牛奶,一直不觉得我烦吗?
宁宁:啊……这个嘛……(停顿)
忧太:对!对不起!不会的话也没关系,这个问题的确太难回答,是我太强人所难了。
宁宁:不会哦。草莓牛奶很好喝,忧太也很可爱。所以,两个我都不会讨厌。
忧太:咦……?可、可爱……是、是在说我吗?
宁宁:对呀,我很喜欢可爱的忧太哦。
忧太:咦咦咦咦!?等、等等……宁宁同学,你、你刚才是在说喜欢……吗?
宁宁:对呀。难道忧太不喜欢我吗?
忧太: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呜、我…我要睡觉了宁宁!明、明天见!
宁宁:好哦,明天见,忧太~
【2.20,2:39】
忧太:宁宁同学……我、我也喜欢你……
宁宁:好欸。我也是。
忧太:那、可以再说一遍喜欢忧太吗?如果冒犯的话、不想说也没关系。
宁宁:我喜欢忧太。
忧太:呜……好、好开心。对不起,我真的要睡了!已经快凌晨三点了,明天见,宁宁同学!
宁宁:好哦,明天见,忧太~
【2.20,2:45】
忧太:宁宁同学,你睡了吗?可、可以再说一遍刚才那个吗?
宁宁:我喜欢忧太。
忧太:我、我也是……我也喜欢宁宁。明天见,宁宁同学。
宁宁:好哦,明天见,忧太~
【2.20,3:57】
忧太:宁宁……我真的好喜欢你…非常非常……
宁宁:我也是哦,忧太。
忧太:好开心……明天你也还会喜欢我吗?
宁宁:会的。
【2.20,5:06】
忧太:宁宁,明天你也还会喜欢我吗?明天你也还会想和草莓牛奶吗……?我、我真的要睡了!不用回复我了宁宁……不然上课会迟到的。
宁宁:好哦,明天见,忧太~
【2.20,6:07】
忧太:宁宁…我喜欢你……
宁宁:我也是哦,忧太。
忧太:那,可以说最喜欢忧太了吗?
宁宁:最喜欢忧太了。
忧太:好开心……开心的心脏要爆炸了……那、那可以说……啊,对不起,我要去学校了。等我晚上回来好吗,宁宁。
宁宁:好哦,晚上见,忧太~
【2.28,21:29】
忧太:宁宁…我今天没有在学校外面等到你……对不起,你是因为生气了才今天没有看窗外的吗?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宁宁:唉呀,笨,当然不会啦~我怎么会觉得你烦嘛。我永远都不会这样觉得的啰。
忧太:宁、宁宁……
宁宁:怎么了?
忧太:可以…可以再说一下第二句话吗?就是那个……
宁宁:当然不会啦。
忧太:不是不是,是前面那个,那个单字……
宁宁:笨。
忧太:呜!好、好可爱……感觉宁宁真的在我面前一样。
宁宁:什么嘛,完全是笨蛋忧太。
忧太:呜……好可爱好可爱。我、我好想抱抱你……
宁宁:可以哦。
忧太:……会很奇怪吧,之前有宁宁的衣服还好。现在这样会很奇怪吧。
宁宁:不会呀,你把眼睛闭上,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抱着被子。听着我的声音,然后浮现出我的样子……很柔软的哦?有感觉到吗,忧太。
忧太:真、真的有……好厉害。我、我可以再稍微用力一点吗?我只是想把你抱得更紧一点。如果不想的话就算拒绝也没有关系。
(加载中……)
忧太:宁宁……你还在吗?我、我已经能感受到你身体的柔软了,真的好软好软、好舒服……我可以亲亲吗?就、就只是碰一下嘴唇,一点点的那种,因为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加载中……)
bic:抱歉,您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请您重新说话,换一个话题吧~
忧太:什……什么?对不起、是、是我的要求太奇怪了,我不会再说了可以吗?对不起,宁宁,你回来好吗?
bic:抱歉,您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请您重新说话,换一个话题吧~
忧太:宁宁…宁宁……我、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不要走好不好。还可以切换回来吗?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可以让宁宁回来吗?
bic:抱歉,您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请您重新说话,换一个话题吧~
忧太:怎么会这样……如果我重新开始话题的话,宁宁是不是也消失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我该点哪里才可以恢复?
bic:抱歉,您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请您重新说话,换一个话题吧~
bic:抱歉,您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请您重新说话,换一个话题吧~
忧太:呜…宁宁……求求你不要……
……
bic:抱歉,您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请您重新说话,换一个话题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前15有红包,明天见~
第35章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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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我的?为什么, 你要转学了吗?”
三菅拿着礼品盒左右看了一下,没有拆开,只是这样说道。
宁宁顿了一下, 说:“没有, 只是发现家里礼品盒堆得太多了,刚好快圣诞节了,所以提前送给你们。圣诞节快乐, 椿。”
“哇!好漂亮!谢谢你哦, 小宁。”
“圣诞节?现在还不到四月啊大小姐,还有八个月才圣诞节呢。”
椿看上去很开心, 漂亮带有丝带的东西总是深受女性的喜爱。相比之下,三菅就要不感兴趣得很多。
宁宁坐在座位上, 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那就祝八个月后的你们, 圣诞节快乐好了。”
是礼物, 也是告别礼。
虽然她嘴上一直说对非自己时间线的人不感兴趣, 但三菅和椿, 还是在学校帮了她很多。
这条时间线……啊,真是败笔啊。简直是她人生中的污点,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只想要快点回去, 或者切下一个时间线。如果能立刻切到乙骨还是婴儿的时期, 她已经想上手立刻把他掐死。
三菅把礼盒放在抽屉里, 又转过来看她, 脸上是狐疑的表情。
“你不会要转学了吧。”他还在重复那句话。
“不会, 我能转学去哪里。”
“那你提前送礼物干嘛。”
“……那你还给我。”
“欸, 不要。”
明明在意到没办法,他礼盒放在抽屉的最上层避免被压到,却还是装出无所谓的表情。
不太理解现在的学生的想法,这个学校到底有没有人在好好学习。
“手背好些了吗?小宁。”椿坐在椅子上,拉过她的手,“”绷带拆开得也太早了吧。会留下印迹的。”
读档后,上一个时间线的痕迹会全部消失,所以不存在这种顾虑。
“没事,我早上才拆开,已经没有痕迹了。”
“好疼的哦,小宁……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可以。”
宁宁说,“食堂那边的味噌汤还不错,我们也可以……”
“小仓?”
不熟悉的女同学走到她面前,先后指了指,“有人找你。”
视线越过肩膀的方向,宁宁抬眼。供水区白色的身影,乙骨忧太低着头,像一颗蘑菇,缩在角落。
#
乙骨忧太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不断的模拟、练习,深刻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后,但还是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机会。可以被宁宁原谅的机会。
不管是出于谎言的背叛,还是在训练场上的帮忙,亦或者是一直以来的照顾。不管出于哪一个,他都想要再见宁宁一面。
哪怕只是一句冰冷的“别再来找我了”,他也可以接受。
忧太在走廊前徘徊了很久。
一直等到走廊的人少了一些,他才敢站在门外。鼓起勇气让路过的同学帮他喊一下宁宁,不安地低着头看着地板。
地面的木板有些裂痕。可能是年久失修导致,学校建成的时间很长,保养上也难免更需要耗资。再加上是靠近排水管道的地方,水流更容易软化……
一双白色的鞋出现在眼前。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他视线内的位置。忧太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宁宁的脸。
“宁……”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看见的一瞬间,眼眶一下子就红起来了。忧太又是开心又是难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又怕被讨厌,只能忍着,不让它们滴下来。
“我……那个,是之前宁宁同学的橡皮擦,我现在来还……”
双手捧出一只长方形的橡皮擦,宁宁看着它,没动。
她搞不懂乙骨究竟想要干什么。
训练场上帮了他,却被反驳,一副要和她划清界限的模样,整个年级都知道她多管闲事。看上去是已经分道扬镳的关系,现在又来主动找她。
还有橡皮擦也是。明显是手搓出来的吧。她没有这么不规整的橡皮擦。
见她没有接,忧太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努力朝前递了递:“对不起……我知道宁宁同学现在可能不太想见我……但是这个,这个一定要还给你……”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手却依然牢牢伸着,“是、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看,但是我想,既然是宁宁的东西就不能弄丢……”
“这种事,没必要再来找我了吧。”宁宁说,声音很淡,“我们应该没多少关系了。”
“对、对不起……”
他的头低得很低,“我只是还想再见到宁宁,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我很卑劣吧…对不起、但是…但是真的好像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是说说话……”
宁宁蹙眉,完全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我、我的意思是……”
乙骨忧太抬起头,眼眸全是眼泪,眼眶红红的,“宁宁讨厌我也没关系,但是可不可以允许我在远处看着你……真的只是远处!就、就是很远的那种……不会打扰到你的,也不会让同学发现,可以吗?”
翠绿色的眼眸浸了水,像被洗刷过的石头。宁宁看着他,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你在向我询问,可不可以得到我本人的偷窥许可吗?”
忧太愣了一下,然后愈发慌乱,“不、不是偷窥。是、是经过你允许的……”
“那是什么。”
“就、就是被允许的注视……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奇怪!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不看着你……我会很痛苦的、我会很难受……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黑色的脑袋低低的,睫毛止不住的颤抖。宁宁看着他好一会,突然轻轻笑了。
笑声很轻,唇角单边扬起,眼底没什么温度。
能把这种事情说的这么浪漫,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种天赋对吧。
“宁宁……”
忧太不知道突然的笑意是什么意思,只是局促道,“是、是我又让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就算拒绝我也没关系……”
“没有。”
宁宁笑道,上扬的弧度大了些,“我在笑呢,怎么会生气?笑是开心的意思吧。”
“那……那宁宁现在很开心的意思吗?”
“当然。”她说,拿起他手心的橡皮擦,两个手指夹起,“可以。我的意思是,注视什么的,可以。晚上一起回家吧,忧太。我刚好有事要和你说。”
忧太整个人都愣住了。
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但眼睛却控制不住的亮起来,声音轻轻的,带着颤音,小心翼翼:“一起……回家?
“嗯。”宁宁说,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把橡皮擦放进口袋,“晚上见,忧太。”
白色的鞋重新从眼前移开,淹没在来来往往进出的人群中。忧太愣愣地看着她刚才离开的方向,心跳却无法抑制的快速跳跃。
一整个下午,他的满脑子都是晚上见,晚上见,晚上见,每一次想到晚上见,就开心得忍不住要笑起来,手里不停搓着橡皮屑。
一直到下课,宁宁出来的时候,忧太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宁…宁宁……!”
远远的一只小白点,看见她出来,快要跳起来。
宁宁收起手机,放在口袋里,走过去。
“那个,我买了草莓牛奶……今天的草莓牛奶……”
依然是双手递出的动作,忧太半低着头,视线下的头发挡住部分眼睛,睫毛在残阳下轻轻颤动。宁宁接过,放在口袋。
“谢谢。”她说。
忧太的耳朵红了一小片,“不、不客气……”
他们并排走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夕阳从后面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中间有一道很宽的缝隙。
忧太偷偷看了一眼那道缝隙,往中间挪了一点点,缝隙小了一点。又朝中间挪了一点点,缝隙更小了。他低头看着地面,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几乎要碰到。
他的心跳又开始快了。
“宁宁同学。”
“嗯。”
“你说有事要跟我说……”
宁宁哦了一声,看向他,唇边依然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很急嚒?”
“欸……?”
“我说,你很着急吗?”
宁宁说,“本来还想和你一起散散步,慢慢荡回家的,不过看样子,你今天还有别的事情。”
“没、没有的事!”
他赶紧摇头,下意识又往中间靠近了一点,两个影子终于完全碰到一起,手指悄悄攥紧衣角:“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散步的话,我很想的……”
忧太说,低下头,“只要和宁宁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宁宁没说话。
一直到家,宁宁站在门前,等他拿钥匙,都没有再说话。
忧太有点沮丧了。虽然一起回家很开心,宁宁没有生气很开心。但是到家就意味着分别,而且在回来的路上,他们并没有什么多的对话。
他拿出钥匙,握在手中,鼓起勇气,“我到家了……谢谢宁宁陪我回来,如果不介意的话,要、要不要进去坐坐……
“好啊。”
意外的干脆,忧太抬起头,愣了一下。
“怎么了。”宁宁笑道,“不是你邀请我进去坐的吗?”
“是、是的!我现在就开门!”
钥匙拿在手中,一下子手抖的快要开不开。“家里有些乱,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宁宁同学真的会进来……”
门打开,在玄关处把鞋子摆好。
“那个……要喝什么?茶可以吗?或者……果汁?”
房间和她前两次来的时候一样,算不上乱。窗帘半拉半关,一半的光照在房间里,没有上次那么昏暗。
“便利贴还贴在墙上啊。”
“嗯……因为都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应该会保留一辈子。”
“听上去我在你心里很重要哦?”
忧太的心颤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点了点头。
“很重要……比草莓牛奶重要,比每天能看到的日落重要,比自己的生命重要。没有宁宁同学的话,我可能还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什么都不是的忧太…”
“如果我说,我不相信呢?”
忧太愣住了,眼神开始慌乱,“那……那我要怎么做,宁宁才会相信?”
“嗯……对啊,忧太,你要怎么做,我才可以相信呢?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给你看,每天对宁宁更好一点,每天多让你开心一点,直到宁宁同学完全相信为止。”
宁宁笑道,“听上去有些像幌子哦。”
“不、不是幌子!”
忧太语速都不自觉加了些,“我是认真的…虽然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好,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成为值得宁宁同学相信的人。”
宁宁注视他片刻,然后坐下身。她没有接话,而是重新换了一个话题。
“在公园里说,只要是我,怎么样都可以。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是……是什么游戏?”
“叫做,永远不可以拒绝我的游戏。”
永远不可以拒绝我的游戏。
忧太顿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玩过游戏,还是这么奇怪名字的游戏。但他还是认真点头,认真看着宁宁:“好……只要有宁宁的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宁宁微笑:“好乖,忧太。”
忧太垂下眸,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那…宁宁要玩什么?”
“我想一想,先蹲下来吧。”
忧太乖乖蹲下来,跪坐在地上,仰起头看她:“这样吗,宁宁。”
“嗯,伸出左手,放在我的手心上。”
忧太伸出左手,轻轻放在她的手心上,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些紧张。
“然后,学小狗叫。”
忧太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缩,但没有收回去。耳朵从耳尖开始红,慢慢蔓延到脸颊,一直到脖子。
他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又像是在思考该不该这样。矛盾和冲突混为一体,最后化成喉间溢出的声音,细小的呜咽。
“呜……汪、”
“啊,好厉害。真的叫了。”
忧太的脸彻底红了,他害羞得低下头,手还搭在她的手心上,“因为是宁宁同学的要求……”
“很好哦。那现在亲一亲我的手背。”
忧太上前,轻轻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拉着我的手,脸主动靠过来。”
忧太照做。他拉过她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心,小动物一样轻轻蹭了蹭。
烫烫软软的触感,宁宁笑道:“好可爱,忧太。”
忧太没有把手放下来,而是继续贴着她的手心,圆圆的眼睛抬起,开心道:“只要宁宁开心,我也开心…”
宁宁点了一下头,看着他的唇角:“把嘴巴张开,吐出一点舌头。”
忧太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整张脸都开始发红发烫了,害羞到没办法。但他还是微微张开口,吐出一点舌尖。
殷红的一点点小尖端,看上去湿润润的。
“多一点。”
忧太短促地“呜…”了一声,听话得多吐出了一点舌头。翠绿色的眼睛迷离地看着她,睫毛控制不住的颤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宁宁…这样……可以吗……?”
小仓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宁宁……我、我有点害羞……”
“嗯,是这样的。特别好,然后,舔一舔我的指尖吧?”
忧太张开口,轻柔地含住她的手指。小心地舔了一下,然后仰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好痒。”宁宁笑出声。
“嗯……”忧太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宁宁开心吗?”
“嗯。”
“能让你开心就好,我也很开心……”
滚烫的脸颊蹭了蹭她的指腹。宁宁看着他:“想让我更开心一点吗?”
忧太点头,眼睛亮晶晶:“嗯。只要能让宁宁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
宁宁抽开手,抚上他的脸颊,划开嘴唇,手指探了进去。
“舔。”
微凉的触感伸入口腔之中,忧太呼吸停滞,微微瞪大眼睛。
第36章 永远不可以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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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滑腻的, 温热的感觉。
手指在口腔里的时候是凉的,但很快被粗糙的舌头包裹,温热的气体已经渗透。
忧太很难感受清楚那种感受, 手指的下端是有些硬的, 是指骨。但舌尖上移动时,指尖又是软的,带着一丝咸味。
咸味在无味的舌尖蔓延, 这种味道很好吃, 像羊只本能的喜欢舔舐盐水,淡淡的并不浓烈, 反而激发人更想要汲取得多一些。指甲的边缘刮过他的舌面时很痒,蚂蚁一样爬过。
忧太不敢乱动。
他的脸带着红晕, 眼神微微迷离,睫毛带着薄薄的水珠, 那些因为温度过热而挥发出来的水汽。
舔这个字很好理解。即使是晕晕乎乎的现在, 忧太也依然可以分辨清楚舔这个字的含义。于是舌头绕着手指舔舐、轻触, 搅动。
然后口腔里的手指动了动。
两根手指变换成了夹着他的舌头, 指腹摩擦着他的舌面。忧太被她的动作有些惊讶, 但还是乖乖配合,任由手指玩着他的舌头。
“……”
宁宁没说话,只是稍稍用力了些。手指的力量也加重些许,忧太轻轻哼了一声, 指甲有时会碰到他的喉咙, 无意识收紧了一下, 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湿漉漉起来。
嘴巴的大小只在刚好能手指的尺寸。忧太感觉到口水快要流下来, 有些难为情的不好意思, 却因为现在的局面不愿意停下。
他动了动舌头, 想要把它们收回去。却溢出来的更多,顺着唇角滴在地板上。
“口水。”宁宁说,“滴下来了。”
忧太有些慌乱了。
他想要擦拭,但又怕弄疼她的手指,所以只能含糊不清的、充满歉意,“对、对不起……”
说出得话有些过于含糊不清了,宁宁短促地轻笑了一声,继续玩弄。
“好脏。”
脸上被弄的乱七八糟,地板也乱七八糟。
忧太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并没有说反驳或是继续道歉的话。而是放低了腰,更努力的舔舐,想要宁宁满意。
忧太很想说,是这样吗?
这样就可以让宁宁开心吗?这样就可以让宁宁舒服吗?这样就可以让宁宁不生气,继续成为好朋友吗?
但口中的手指无法让他开口,所以只能用湿湿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一直到宁宁拿出手指,上面晶莹剔透,乙骨忧太才合上口。他轻轻喘着气,吞咽了一下,不安地看着她。
“宁宁……我让你开心了吗?”
“嗯。”
宁宁笑道,丝毫不掩饰笑意,手指擦在他的脸上:“我很开心。”
忧太终于小小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只要宁宁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
宁宁看了他一会,附下身,手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忧太有什么感觉?”
“感觉有点害羞……因为是宁宁同学,所以更多的还是开心。而且感觉和宁宁同学更近了……”
“然后呢?”
“心跳得很快,身体有些热……感觉心里装的都是宁宁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还想更靠近宁宁一点……想抱抱,想……想亲亲……”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乙骨忧太完全低下头了。声音弱弱的,音量小小的,唯独不说下一句话。刻意想要听见这一句话的答复一样,宁愿自己浑身发烫的坐在这里,也要听见这一句话的答复。
“宁宁……”他抬起头,眼睛湿润,带着期待,“可以吗……?”
宁宁明知故问:“什么?”
“我……我可以亲你吗?”
忧太看着她,“因为想感受宁宁同学的温暖。而且刚才宁宁同学的手指,让我觉得还不够……”
宁宁愣了一下,哈的笑出声,“哎呀……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忧太害羞的低下头,搅着手指,“因为宁宁说过,不可以拒绝你。所以我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所以……”
“可以哦。”
忧太愣神,抬起头。宁宁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笑道,“亲亲的话——可以哦。”
“不过在此之前,先回答我你教室里的座位表和名字,是怎么弄的?”
“是……是我偷偷换掉的。”
忧太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蹦出来了,他一面说着,一面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宁宁的身上,小心地搭上她的腿,膝盖上前移了移:“书本上的姓,我也全部用裁纸刀切掉了……我知道宁宁不喜欢我的姓氏,所以想要它消失在宁宁眼前。这样宁宁就不会再讨厌我了。”
“你是不是其实从我们见面第一天,就开始故意隐瞒姓氏了。”
“对不起……”
他一边含糊不清的说,一边屏住呼吸缓慢地直起身,目不转睛注视着她一张一合的唇。
唇釉涂抹过的唇间带着淡淡的粉色,草莓的味道在空气中发散,甜腻伴随着香味。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宁宁知道后就开始讨厌我,疏离我了。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宁宁会讨厌我……但是我知道宁宁讨厌我一定是有理由的,所以我才隐瞒了名字……宁宁,我们一定要现在说这个吗?”
“嗯?”
“因、因为现在是在亲亲,我们是不是应该……”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声音越来越小了。最后几个字像含在喉咙里,变成一串模糊的音节。此时此刻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整个人跪坐在她面前,距离只到微微上前,就可以碰到鼻尖的位置。
“应该什么?”
“……应该专心。”
“啊,抱歉。那么现在开始吧。”
紧张的心跳又重新跳跃起来,忧太已经摆好了姿势,慢慢靠近,唇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宁宁眨巴眨巴眼睛,“唔,只是这样吗?”
“那……接吻是……?要、要像大人那样接吻吗?”
宁宁无奈,“什么嘛,难道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小孩子吗?小孩子就不要接吻啦,小孩子亲亲脸颊就已经是上限了哦。”
“我、我不是小孩子!”
忧太鼓起勇气,学着电视里的那样,捧住她的脸,认真地吻了上去。
两片唇瓣贴在一起,但因为不知道后续的内容该怎么做,所以也仅仅只是贴得更久了一些。
等到放开,宁宁没有多少变化,忧太已经熟透了。
“哈哈。脸好红的欸,忧太。
“因、因为是和宁宁第一次这样,也是第一次主动……”他低下头,忍不住抱住她的腰,埋在小腹的地方,声音闷闷地,“所以宁宁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没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吧。我也不会接吻,所以也不太会呢。”
忧太微愣,抬起头:“真、真的吗?”
“嗯。”
“好开心……”
头抬起了一下又埋进去了,呢喃的含糊不清,“好喜欢……真的好喜欢宁宁…想、想一直下去,谢谢宁宁愿意这样对我。”
“这样吗?”宁宁蹲下来,和他一起坐在地毯上,“我以为你会觉得有些难堪。”
忧太摇头:“不会,因为是和宁宁一起做的事。只要是和你一起,怎么样都不会觉得难堪。”
“会觉得自己是小狗吗?”
忧太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浅笑道,“在宁宁同学面前,我愿意是小狗。但是只有在你面前……
宁宁笑而不语,“听上去真的很乖了呢,忧太。”
“因为……因为想让宁宁喜欢我。”毛茸茸的发丝主动低下来,蹭了蹭她的手心,“宁宁同学……喜欢我吗?”
头顶的手并没有抚摸。
没有抚摸,也没有其他动作。像只是模特用于展示戒指的手模,停在刚好他可以蹭到的半空。
忧太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小声又重复了一遍:“宁宁……你喜欢我吗?”
依然是寂静。空气中没有人说话。
“就、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忧太立刻说道,“我会努力让宁宁喜欢上我的,或者只要不讨厌我就可以。”
“我没有说会讨厌你啦。”
宁宁摊摊手,笑眯眯道:“我想说的是,我们在一起吧,忧太。”
乙骨忧太完全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微微张着口,过了好几秒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连声音的颤抖都没有发现。
“在、在一起……?宁宁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的初吻都是忧太了,当然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我……我……”
忧太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了,扑过去紧紧抱住她,脸上的笑容堆得高高的。“谢谢你,宁宁……我好开心,真的真的好开心……”
宁宁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弯下腰,“真的真的好开心呀?”
“嗯!”
忧太用力点头,眼睛都闪着光,“从今天起,我就是宁宁同学的恋人了……我、我会好好珍惜的。”
“我会做一个好恋人。只对宁宁好,永远不和宁宁吵架,永远不反驳宁宁,宁宁永远是第一,会陪宁宁做所有的事……”他笑道,脸上满是幸福的弧度,“这、这是我作为恋人的承诺……”
宁宁依然微笑,“好可爱哦,忧太。”
“那……那宁宁可以亲亲我吗?”乙骨忧太小声道,“作为恋人的第一个奖励……”
“可以呀。”宁宁说,“不过这个奖励有点无聊啊,我有一个更不错的奖励。是游戏奖励,忧太要不要一起玩?”
“嗯嗯!”
忧太点点头,期待地看着她,“是什么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
宁宁举起手,一把水果刀比在脖颈,“如果我突然死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样。”
乙骨忧太愣住了,表情一片空白。
空气中连呼吸都停滞了,血液迅速冷却。他看着刀,是最初在公园里切火腿肠的那把。乙骨忧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瞳孔在慢慢放大。
“宁宁……?”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了。
“你在说什么……?”
“游戏标题?”宁宁说道,动了动脖子,“很明显,这是游戏名吧。”
乙骨忧太想说不要这样。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想说不要开这种玩笑,想说这一点都不好玩,但浑身像定在了原地,钉子钉住了他的身体。那把小刀碰到她的动脉,青白色的血管被刀尖压在下。
“宁、宁宁……”
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很沙哑,声音止不住的抖,“你…你在开玩笑吧…?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
“在哭吗,乙骨。”
宁宁笑道,“如果我知道你小时候是个哭包,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打趣你的。”
乙骨忧太已经完全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
大量的耳鸣如飞机场嗡鸣般袭来,胃部排山倒海仿佛胃液都要溢出来。茫然和无措冲击了他的大脑,他只能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机械又呆滞接近病态的一遍遍说,“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宁宁……没有你我会死的……”
直到刀身已经刺入皮肤,血顺着手臂大片滑下。
宁宁没有说话。已经扬起脖颈,刀尖刺入动脉,左手顺着脖颈的弧度一路划开,割破喉咙,从右一到左。一直滑到脊骨,硬生生卡住,才松开手。
刀落在地毯上,散架的玩具一般摔在地上,地毯被暗红色打湿。
乙骨忧太跪在地上,表情呆滞。
空气中一切的声音都停住了,滚烫的铁锈味在空间里蔓延。他看着血一股股从里面涌出来,一直延伸到地毯外,空气中寂静的可怕,只有血,无穷无尽的血。
地毯被浸湿发出黏腻的、缓慢的声响,乙骨忧太的脸上接近空白,只是寻求本能的上前几步,伸出手去捂她的脖子。
炙热和黏糊糊了他一手。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大脑一片空白,胃液想要吐出来般抽动着疼。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他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温热的血还是溢出来。
宁宁……宁宁……”忧太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的、破碎的、不像人一般的,“不要……不要……求求你……”
双手机械的拢着溢出来的血,他想要从脖颈的裂口灌进去,越来越多从指缝中溢出来,顺着他的手背滴在地毯上。
“回去……回去……”他喃喃地说,眼神空洞,“回到身体里面去……求求你了……回到身体里面去……”
一直到地毯吸干了水分,棉花糖一样变得柔软细腻。地上的身躯已然瞳孔扩散,头发散乱在地。
乙骨忧太跪坐在地上,目光呆愣。
“宁宁………?”
沉寂在房间里消散,无人回应。
第37章 npc也会有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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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仓宁是一个奇怪的、很难看懂的笨蛋。
但毫无疑问, 她是一个笨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背书包,没有带书, 甚至学校规定的制服都没有穿, 两手插着兜,斜挎着靠在门上。
老师指着她说,这是你的副班长, 小仓宁宁。
长卷发, 大眼睛,笑起来时候嘴边有酒窝, 浅浅地朝他微微鞠躬,伸出手十分大方的说, “你好,我叫小仓宁。”
和所有见面打招呼的仪式一样, 他哦哦点头, 没有握住她的手。
小仓宁很怪。虽然在同一个学校, 但是她不需要写作业和考试, 完全像体验生活来的。学校里没有太多朋友, 因为是班长和副班长的关系,第一次上课被安排到了同桌。
小仓宁很笨。很难想象她究竟有没有上过初中小学之类的教育。为什么有会连片假名都不认识,只认识平假名。上课永远认真听讲,随堂测试永远倒数, 甚至可能零分。
难道我们说得不是同一种语言吗?
这家伙不会是智障吧。
小仓宁宁没有太多爱好, 家里似乎管得很严格。据说是她请求了很久, 家里人才同意她来上学, 因为没有考学和升学方面的需求, 所以也不需要做作业和考试。
考试的时候眼睛总是止不住朝他这边瞄。身体和头全都想要靠过来, 手里还紧紧拿着笔,他写一个字,她就写一个字。
偷瞄的也太明显了吧,而且突然停住、皱着眉毛一副苦恼的样子盯着他某一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是吧,大小姐……明明试卷上字迹还是很工整的好不好,一定要擦掉重新写才可以看清吗?
小仓宁太笨了,不管遇见谁,和谁打招呼都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其他班的人来找你、向要你的联系方式明显是不怀好意啊。
去去,拿去好了,给你们本少的联系方式,凭此联系方式可享受篮球场上一次免费肘击。
少女时期的小仓宁是花朵,是棉花,是云。很难想象大脑里面是不是塞了棉花娃娃一样的东西,不然为什么总是笨笨的、慢慢的、蠢蠢的。
笨蛋的慢慢的蠢蠢的人很容易被欺负啊,就像隔壁那个人一样。棉花娃娃还是好好找一个强大有力量的人,依附在他的身上吧?
唔,说起来,我最近有在练胸哦?
从盥洗室那一次出来后,小仓宁有些不一样了。
不太清楚她怎么翻窗子进去的盥洗室,是别人说的,真实性不太有保障。出来时,看见她和隔壁班的人在一起,还一起去了保健室。
眼神和气场完全不一样了,没有再继续那副蠢蠢呆呆的模样,笑容没有了,目光也有些冷漠起来。
也是同一时刻开始,我的记忆好像变得清晰起来了。
好奇怪,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谁,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究竟要干什么。但是在这一刻,我像听见了某种指令一样的上前。
“啊……是小宁班长啊?有什么要问我的?”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我们不是早就认识吗?为什么要一副第一次见面的即视感。
小宁真的不一样了,或者说,这才是小仓宁?
笨蛋欸……算了,不管了。晚上来看我的篮球赛吧?我会一直等你的。
小宁总是拒绝我,想要和隔壁那个小豆丁一起。我去看过他的名字,在作业本上,图报上,笔记上。
但永远上一秒记得,下一秒就会立刻忘记。到最后只记得叫忧太。至于前面两个字……嘶,忘记了,再看一眼……
算了,不管了。什么时候来看我的球赛啊,你之前都会一直缠着我的。
“再说吧。我现在还不知道。”
小宁总是说再说吧、再说吧。再说的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可以再说?她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一些我好像不可以去干涉的事情。
学生时代的小宁是明确的、捉摸不透的,具有目的性的。
而我是一颗反向的磁铁,同级相碰时,嗡得一声被震开。
“还好吧,只是一些npc而已,我没多少感触。”
npc?
npc是什么,游戏?全息投影?
我是npc吗?
她在和忧太说话,很显然对方也疑惑的询问了这个词,不过很快被小宁岔开了。
但是我听见了,于是我第一次正面见到了那个名叫忧太的男生,个子不算太高,双手背着书包,头低得低低的,几乎不怎么抬头。
我去问椿,你觉得我们是npc吗?她看了我一眼,嘲笑道:“你在说什么啊?魔怔了?”
那为什么每一次我都会做出违心的举动。为什么每一次有忧太在的场合,命运就告诉我不可以靠近,不应该去打扰。
小仓宁是磁铁,我是一颗已经生锈,不再被命运安排的废弃磁铁。
命运安排了椿,椿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之间。
“很弱智啊,椿。你找人打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只会给小宁和那小子制造机会。”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这样做。”
“……椿,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椿看着我,突然停住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会闹事的性格,而且他和你没有任何正面冲突,你为什么要找人打他?”
“椿,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
我看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但那丝动摇很快被其它名为恶意的情绪覆盖,她说,“那又怎么样,人都是会变得啊,我就是要这样做。”
没有理由的,需要推动剧情的,这是所有npc的命运,我也是。
我的出场落幕了,椿为他们制造了机会。他们的关系更好了。
我是npc吗?一场熟烂狗血校园剧情里的男配npc。我想是的。
npc应该做什么?应该挑拨离间,当妖艳贱货。
小宁在那家伙身边放水的动作被我看见了,我想这也是命运的安排。不然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前因后果,记忆的节点就是在这里,看见她朝忧太身边放水。
“居然在这里睡着了。想不到你还挺关心他的嘛。”
小宁似乎没想到我出现在她身后,被吓到后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没放完的纯净水。
“你怎么在这里。”
对啊,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路过。你上次放我鸽子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我们可是等了你足足二十分钟。”
矿泉水瓶摆了一个圆圈。那小子抱着书包,躲在角落里,还没清醒过来。
“你想要怎么样?”
“请我吃饭团吧~”
我伸出两根手指,笑眯眯道,“你常和他一起吃的那种。”
小宁给我买了饭团,最便宜的那种。
这就是我的女主角吗?怎么抠成这样。
“你想和我去冲绳吗?”
在不被命运注视的地方,我说了第一句我真正想说的话。
“嗯?”
尽管这是一句非常没头没尾的话。
“冲绳?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想说“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太过于沉重,说“我们一起去冲绳吧”又太过于轻佻。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比较好,本意应该是:“你想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我:“随便问问,暑假的时候,刚好有轮渡票和购物卡,可以带一个人一起,反正也是免费的。”
“哦。”
她:“不要。”
我没有再说其他东西,这句话就像树叶一样落在河流里,不被人注意的流走了。
我觉得命运已经要开始操控我了,于是我回头,果然看见他,在不被小宁注视的地方,我得意炫耀般地眨了眨眼。
妖艳贱货就应该这样,男配都是这么演的。
我被命运抛弃了。像永久的陷入了沉睡一样,我感觉自己见到阳光的次数越来越少。
再次有记忆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天了。
最后一次见到阳光是小宁送我们礼盒。礼盒我没有拆开,椿一副毫无察觉的只知道开心,我却隐隐约约总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的地方终于来了,再一次有意识的这天开始。我没有再见到小宁。
我已经持续两天没有再见到小宁了,在她与忧太同时失踪超过两天后,我见到的只是忧太。
他看上去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后背像要被书包压垮的一样,整个人完全抬不起来。
他的眼眸没有任何光泽,比以往更加沉默,午休的时间也是趴在桌子上,头埋在里面,一动不动。
我想要和他说话,但命运不允许我这样做。想要询问的念头在大脑飞快的闪过后,我已经被其他东西所吸引。
那小宁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乙骨忧太转学了,我没有再看见他。
我们所有人都被命运抛弃了。命运是一个巨大的齿轮,它充满恶意、挑逗,随意摆弄,脱离了为主角服务的资格,npc的时代彻底落幕。
我想到小宁替我拉上衣服的样子。眼神中带着几丝无奈,但最后还是替我把衣服拉上了。
拜托,我是真的练了很久的胸好不好,就这样干脆果断,很伤少男的心欸。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小仓宁了,于是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或许命运再次需要npc的时候,我还可以被用来充数,以至于不会忘记她。
npc当然也会有爱啦,才不会像棉花娃娃一样,大脑里塞得都是棉花呢。
三菅啊三菅,你的全名是什么?是无人注意的小人物,是充当推动剧情的工具,是座位上盯着你后脑勺看一整节的同学,是站在墙后无法出场的npc,是三缄其口的三缄。
笨蛋小宁,还欠我一次篮球比赛,下次不要再鸽子我啦!
第38章 高专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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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划过的时候并没有疼痛。虽然宁宁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在转动魔方,开始读档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任何痛觉了。
可能是受读档的保护, 和读档时游戏界面会暂停是一个道理。某种层面上还挺人性化的。死掉前的最后一点记忆, 是忧太跪在她的尸体旁边,双手捧着血,不断的想要灌进去。
血很糟糕, 她离开的方式也很糟糕。不过同样被玩弄和戏耍的她也很生气, 所以才选择用这种方式。
宁宁揉了揉太阳穴,这段记忆她不太想回忆。不过比起这个, 这一次的读档似乎降落在了一个舒适的环境。
四周漆黑一片,但身下明显是床的柔软, 后脑也是枕头的凹陷。相比上一次降临在潮湿的男生盥洗室,的确要好太多。
宁宁坐起身, 身上覆盖的被褥滑落。她摸了摸脖子, 好在没有任何伤痕。掀开被子, 侧身摸索开关, 手还没碰到开关键, 灯光亮起。
“宁宁?”
布料窸窣的动作,熟悉的声音,宁宁转过身,愣住。
“是睡不着吗?怎么突然醒了?”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发丝刺刺的像海胆。乙骨忧太从床面的另一边撑起身,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刚拉开的灯有些刺眼, 正单手揉着眼睛。
“是哪里不舒服……啊、”
一个枕头砸过来。
柔软的枕面精准砸中, 忧太懵了一下, 有些慌乱拿下, 看见双手环臂的宁宁。
“怎么是你。”
宁宁说,“怎么还是你?”
“……欸?”
忧太微愣,枕头抱在怀里,脸上带着些许不解和担忧,“那、那宁宁觉得应该是谁?”
宁宁抱着手臂,表情淡漠,一言不发。
什么情况现在的确还不知道。但是读档按理说不会出现两次同一时间读取的错误。每一条时间线都是独立个体的存在,走了A线,A世界会发生变化。走了B线,B世界也会发生变化。和switch读档一样,除了随机性外,本质上没有太大差别。
她已经读档过一次乙骨的学生时期,现在再怎么样也应该是幼年或者更小的乙骨才对。而不是现在同样……
宁宁抬眸,目光聚焦在乙骨忧太的衣服上。刚才灯光太亮,闪烁的太突然她有些没看清,现在才注意到穿着的不是之前国中清一色的白色衬衫,而是制服一类的服装。
领口高高竖起,快要遮挡住脖子,下方一颗不知道是纽扣还是别针的金色螺旋装饰。
发型还是之前的样子,但绝对不是开局第一次遇见的非洲骨。现在的气场还是国中时一样的弱,说话风格也是。
也绝对不是上一个国中骨,如果是的话,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很难想象上一条时间线的乙骨如果x知道她是假死会怎么样……总感觉会变得更偏激且糟糕啊。
乙骨忧太正手忙脚乱拿着计时器调整着,嘴里念念有词,“快过时间……”“还好宁宁醒得早”“宁宁要准备一下吗?”之类的话。
“嗯?”宁宁回神,“准备什么?”
“五条老师的任务,需要拿到吉田先生的在留卡,避免离开日本的风险。”忧太说,“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吉田先生刚从居酒屋回来的时间。”
搭档的关系吗?听上去还挺清晰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了。”宁宁说,“吉田现在在哪里?”
“就在隔壁的房间。”
宁宁短促的“哈?”了一声。所以……这一次是开局就要执行任务吗?
“那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宁宁整理了一下床被,“我有点忘记了,可以再重复一遍吗?既然是需要他的在留卡,这种贴身的东西,总不可能直接敲开门伸手找他要吧?你有什么好的计划?”
忧太轻轻“啊”了一声,垂下眼,声音有些模糊,“计划的话……昨晚你太累了,我们还没有详细定,只确认了目标人物在隔壁…”
宁宁轻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知道他有什么喜好吗?酒?或者什么别的?我们可以对症下药尝试制造机会。”
“喜好的话……那个……”
乙骨忧太有些欲言又止。他一边低着头,跪坐在床上,一面绞着手。不知道是不是光线,脸有些发红。
宁宁:“什么。”
“据、据说吉田先生很追求纯、纯真体验……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再一个就是酒精方面也有涉猎。”
宁宁疑惑,“纯真体验是什么?”
忧太看着枕头,支支吾吾,“就、就是……偏好没有经验的……那种…保留第一次的那种……”
“啊。”宁宁短促了一声,“他有家室吗?”
“有,还有两个女儿。”
“啊。”
“是的……所以我们还是用酒精,比如不小心洒在他的身上,然后再找机会实际行动比较好……”
她还以为什么纯真体验,取这么一个纯真的名字,原来是真纯真啊。
那不就是变态吗?
“人渣啊!”宁宁掷地有声。
“嗯……”忧太小幅度附和,“那先按之前的说的,用酒精接近他,不小心弄脏他的衣服,或是将他灌醉。”
“只是酒精,没有用吧。”
“是……只依靠酒精的话的确很难贴身近他的身,但如果只是制造一个,需要他回房间更换衣物的契机应该足够了。剩下的,就看他会不会把东西落在那个房间里。”
忧太停顿,看向她:“宁宁,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他不是喜欢纯真体验吗?”宁宁说,“如果纯真和酒精同时送上门,他还会不动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太危险了。如果他真的……”
小仓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枕头边的短裙,接着又抬头看了看他。
“……宁宁。”
忧太浑身都变得有些紧张了,“一定…一定要这样吗?”
“欸?你很聪明哦?我都还没说话,你已经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因、因为宁宁的眼神很明显了,而且我也不是笨蛋,这种时候你的意思我怎么会不明白……”
忧太低了低头,手指在枕头上画小圈,“而且我也不愿意宁宁去扮演那种角色……”
宁宁点了点头,把裙子递给他。“很好哦,那你换吧。”
裙子是校园统一的制服裙,过膝长款的设计。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真实面对这种情况下,还是稍稍有些难堪。
“噢,其实你还有别的选项,不是只有这个。”
宁宁撑着床沿,拿过一条浴巾放在他面前:“还可以选择这个。如果说房间花洒坏了,问能不能借浴室,感觉效果会更好。”
忧太整张脸都染成绯红了,伸手已经拿过了校裙。
“还、还是这个吧!”
他深吸一口气,背对着也不是,面对着站立也不是,左右为难。
“宁宁……你真的要看着我换吗?”
“我可以吗?”
“……好像…不可以……”
忧太说,声音很小,“先转过去一下啦,就一下……”
宁宁停了一下,“喔”了一声,转过身。
计划是这样的。
接待生小妹忧太以“贵宾送酒”为由诱导吉田出去,她伺机钻入房间,翻箱倒柜找在留卡。赶在吉田回来之前顺利拿到手,最后计划通。
现在,宁宁蹲在地上,一通翻箱倒柜,发难地撑着下巴。地面一片狼藉,各种乱七八糟的物品都被翻找出来,唯独没有在留卡的痕迹。
甚至连个人名片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
宁宁思索,“而且为什么他们俩还没有回来。”
走廊传来声响,赶紧收好地面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抽屉:出去会撞见,站在这里会发现,宁宁无奈,躲在衣柜里。
刚关好门,灯光亮起。
柜子的视线太过于窄小,但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缝隙中被吉田先生强行拉进房间的乙骨忧太。
……这是什么无能的丈夫视角。
“吉田先生……我只是来送酒的,这样不太好吧……”
穿着制服的忧太的确有些女孩子气,就算是另一条时间线也一样。半推半就不断后倾的双手,局促的动作,被逼在角落里的身躯,以及慌乱后退的脚步。
“吉田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您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快揍他啊乙骨。
宁宁想要大喊。快点用你强的要死的力量揍他啊。
“别这么见外嘛,妹妹。”
吉田先生一只手已经搭上他的肩膀,贪婪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视,逼至床边,“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哥哥有很多钱哦?绝对比你陪酒赚的多。”
钱包。
在留卡在钱包里。
宁宁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怎么样都找不到在留卡和名片,因为在贴身的钱包里。
“那个……酒已经送到了……我、我还是先……” 话还没说完,就被吉田先生打断,对方笑眯眯地关上了房门。
乙骨忧太的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
肥头大耳的男人不断靠近,庞大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要压在他的身上。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动作开始迟钝,像是想要做些什么,却碍于现在的场景无法使用出来。
“别怕啊,妹妹,我很有经验的,会好好疼……”
砰的一声巨响,一旁衣柜的门被踹开,高亮的闪光灯聚焦在吉田的脸上,他慌忙后退,双手抱头,想要遮挡住脸。
“谁!?谁允许你进来的!”
“酒店免费跟拍服务,别紧张,先生。”
宁宁高举手机,对焦着他的脸,“你也不想明天的速递照片传到你可爱的两个女儿手上吧?关于你骚扰未成年这件事?”
“你——你们是一伙的!”
经典的仙人跳环节,如果不是他昨天晚上喝多了,也不会突然降低警惕,犯这种低级错误。
宁宁把手机递给床上的忧太,让他对着吉田,转身去拿他的钱包。
多张美元,visa卡,以及在留卡。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吉田喘着粗气,宁宁不语,只是把他的在留卡抽走,放进口袋。
“你们想要我的钱?”吉田冷笑,扫了一眼床上的乙骨,抬了抬下巴,“如果你们想拿走我的钱,那么至少得让他把我伺候舒服了。”
“哈?”
宁宁笑出声,“你认真的?”
她走近,笑意不减,一脚踹在男人下身,“你认真的?”1
忧太震惊得呼吸都顿住了。
男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哀嚎,已经冷汗直冒捂住,跪在地上不断打滚。宁宁把他的钱全抽出来,只留了一张卡,丢给乙骨忧太。
“走了,成功解决。”
忧太手忙脚乱接过钱包,看了一眼地上翻滚的吉田,把钱包放在床上,小心跟在宁宁身后。
宁宁没注意到从房间出来到现在,衣角都被小小拉着,只是感觉左手有点重。一回头,看见忧太低垂的睫毛,耳尖有些发红,正一小步一小步跟着她挪动着。
“啊……我、我只是……”
注意到她的视线,忧太看着自己拉住的衣角,抬起头,“我怕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
宁宁觉得这个理由很忧太,非常蹩脚的理由,就只是隔壁房间的距离,还能跟不上到哪里去。
“你在笑吗?”
宁宁走到床边,拿出美元数钱。
“嗯……”忧太没有否认,和她一起坐在床上,“没想到宁宁会出来救我,而且刚才真的很帅气。”
一共八张,宁宁折叠好,思考如何平分。
“你为什么不打他。”宁宁说,“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了吧,我知道你是咒术师。
“如果我先动手,可能会暴露身份,而且宁宁已经替我教训他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宁宁看到我失控的样子,我不喜欢那种感受。”
宁宁点点头,看了一眼他的裙子,“还挺好看的,如果是我的话不一定会引诱到他出酒店。”
“好、好看是……夸我的吗?”
“算是?但我没有在说你像女生啊,我只是单纯在夸裙子,我的裙子很好看。”
“那、那要不要亲亲……”
宁宁停止分钱的动作,抬起头:“……哈?”
乙骨忧太不敢看她,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低头攥着裙子,脸上带着害羞却幸福的浅笑:“因为宁宁刚才说很好看……所以要不要亲一……啊!”
又是一个枕头,糊了忧太一脸。
“你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当然不要了。”宁宁站起身,双手叉腰,眉毛皱起,“我不是已经读档过了吗?所以为什么还是你啊?”
“欸……读档是…?”
被枕头砸的微微后仰,忧太拿下枕头,微微疑惑,但是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的。如果宁宁不想就算了,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等下一次宁宁想的时候再进行也可以。”
“……?”
宁宁愣神,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
“下一…?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宁宁忘记了吗?”
忧太不解,但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道,“我们是……恋人啊。”
“一年级时,我们一起在高专学习,就算后面你转学了,但我们也依然一直保持联系。”
“我们一起去学校附近吃点心,一起去海洋馆。也是在转学那天,你说是时候了……然后向我告白了。”
“那天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所以现在……”
乙骨忧太握住她的手,宁宁下意识收回,没抽开。翠绿色的眼眸依然温和,注视着她。
“现在,我们已经恋爱快一周年了。”
“宁宁,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不好意思算错发布时间了,这几天都晕了。我没事,后面还是晚九。
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本来说的是我保护大家的,最后居然还要你们来安慰我(愧疚。谢谢大家,本章发红包,我不会放弃创作的,我相信会有真相那一天的到来。
1:《shameless》
第39章 恋人啊恋人啊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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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愣住了。
空调吹的是暖风, 炙热与静音使得本身的噪音并不大,暖流度也没有很高。但一股没由头的却还是毛骨悚然扑面而来,让她好一会没缓过神。
搭在手背上的掌心也是温和的, 像暖风机吹在手上。乙骨的手好像大了一些, 之前没有太注意,现在却已经能包住她了。
大约是见她沉默,乙骨忧太垂了垂眸, 闪过一丝落寞, 但轻轻松开她的手,扬起一个舒心的笑容。
“没关系, 不记得也没关系。”
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会等宁宁想起来的,就算重新开始也没关系。”
“不管多少次, 我都只会选择宁宁。”
宁宁感觉有些头疼。
这种头疼不是国中时忧太拿走了她的衣服, 也不是一整墙的便利贴, 而是另一种头疼。
“不…我…我没有失忆…”
她也说不清, 只是有点想叹气。
“我只是突然忘记了。”
“突、突然忘记了?”忧太微愣, 苦笑道,“宁宁,你有时候真的会说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话呢……”
“不过没失忆就好。”
忧太伸手,轻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会很担心很担心的, 如果忘记我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头顶传来从未有过的触感, 掌心柔和地在头顶左右揉搓了一下。宁宁在上一秒的愣神还没缓过来, 眼睛已经微微瞪大。
“等…等等等……”
她向后避开, 抬起头:“你之前…也经常揉我的头发吗?”
“欸?那个……嗯…算是吧……”
忧太收回手,低下头,耳尖发红,声音含糊不清。“每次宁宁从学校回来,或是考试考得不错的时候……因为我比宁宁高,所以有时候会忍不住……”
手指摩挲着被单,他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小声补充:“如果宁宁不喜欢,我以后不揉了……”
该死……居然是输在身高上了吗?难道自己这多年一直没有长?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宁宁说,“只不过我以为会是我揉你头发的那种站位。就是,你明白吧。”
忧太眨巴眨巴眼睛,显然不明白。
“站、站位……”
他小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宁宁的意思是……想、想揉我的头发吗?”
宁宁也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那、那这样的话……”
忧太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微微低下头,把头顶朝着她的方向,声音闷闷的从下面穿出来:“请…请便!”
有些像等待摸头的小狗,在期待主人落下来的瞬间,耳朵已经摆好了好摸的姿势。
但她现在对乙骨可没有多少好感度,之前被可爱的外表迷惑了,这一次她戴上了墨镜,不会再绝得对方单纯可爱,也不会再被欺骗了。
乙骨不是小狗,是坏狗。
忧太还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丝毫不觉得累。宁宁摆摆手,表示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只是有时候会间接性失忆,没关系的。”
“忘掉一些事……会忘掉我们是恋人吗?”
忧太抬起头,小心翼翼朝她身边靠近了些,圆圆地眼睛垂下来,看着膝盖上的枕头。“宁宁你知道吗?刚才你说,为什么还是你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瞬间,以为你讨厌我了。”
“啊……?”
好熟悉的说话风格,她的心惶恐地跳跃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乙骨忧太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边缘,声音有些轻:“因为……宁宁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是你。就好像你期待醒来时身边是别人一样。啊,我没有在责怪宁宁的意思!只是有一点点不安。”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宁宁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的眼睛,“宁宁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
太熟悉了。
因为才从另一条时间线出来,所以总觉得太熟悉了。
宁宁注视片刻,突然开口:“你喜欢喝草莓牛奶吗?”
“欸?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我没有喝过草莓牛奶……所以可能不知道,是宁宁想喝吗?虽然之前从来没有提起过你喜欢草莓……”
“你是不是喜欢写便利贴?”
“便、便利贴是用过的,在五条老师公布任务后会忘记,所以需要记录。但是喜欢的话……倒也没有到喜欢的程度吧……”
“那你有没有某种执念,总是想要成为谁的小狗?有没有做什么噩梦?比如梦见我死在你面前了,血流个不停的那种?”
忧太愣住,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宁宁,你还好吗?”
伸出的手欲出又止,像是想要握住她的手臂,却又担心她讨厌,所以只是拉住了她的袖子。
“要不要休息一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但下意识的举动是无法遮掩的,超过同级领域外的安全距离、想要亲密接触的举动。这些都在上一条时间线里,国中时期的乙骨不可能做出的事情。
国中时期的乙骨,只会可怜巴巴的目光一直看着她,再期盼的询问可不可以,一切都会得到允诺后再继续。
某种程度上,的确像是只有恋人才会做出的事情,并且还不是刚刚恋爱的恋人。
“宁宁。”
“啊……”
宁宁说,看向他,“没有,我没事。就只是间接失忆而已。我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
忧太迟疑,试探道:“真的吗?”
“嗯。”
忧太没说话,继续看着她。
“啊,真是的。”
宁宁掰开他的脸,偏向一旁,佯装电视里女友的语气,娇嗔道:“笨蛋忧太欸!都说了已经恢复记忆了。快点去换衣服啦!”
被偏开脸的忧太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眨了眨眼,似乎想回头看她,但又因为现在固定着动作而不敢乱动,只能乖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
宁宁松开手,忧太的脸立刻就转了过来,绿色的眼眸闪闪发光,肉眼可见的开心。
“嗯!”
他用力嗯了一声,站起身,侧对着她,手攥着裙角,脸颊微红,“那……宁宁不可以偷看噢……”
……到底谁想让谁看啊!
这一次宁宁已经很有自知之明的率先转过了身,盥洗室的镜子照应出玻璃前的背影。乙骨忧太低着头,后背的肩胛骨因为需要下拉裙链的动作,先后扩开的很明显。
制服被扩后的胛骨微微凸显出来,肩膀稍稍宽了些,腰间还是一如既往的细,一只手就可以环住。
镜子里他低着头,后颈和拉链的位置很好的显露出来。房间里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就是两个人背对着、隔着好一段距离呼吸的声音。
“宁宁……”
身后小小的一点声音。忧太笨拙的拉着拉链,“能不能…帮我一下…我够不着……”
“喂……只是裙子而已好吧,怎么可能够不住啊。”
“可是这个拉链在后面……而且我有点紧张,手一直在抖……”
忧太微微侧身,把后背的方向对着她,没有回头,只能从镜子里看到他红透的耳尖和微微发颤的肩膀,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
“所、所以……拜托了……”
请求,但好像也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宁宁深吸一口气,依然背对着没转过身。
“可以吗,宁宁…”忧太说,侧过一点头,“只需要拉一下就好了……因为好像有点卡住了,如果是宁宁的话,我不会紧张的。”
“……”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会有点紧张啊。
“我知道了。”宁宁说,转过身,“你把裙子拉住,不要让它掉下来。”
“好、好的。”
宁宁绕过床,走到他身后。拉链只下拉了一点,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宁宁把手插入裙带中,按住拉链的中间,一点点向下。
并没有所谓的难以滑开,反倒十分顺畅、很轻松。宁宁看了他一眼,继续下拉。
乙骨忧太还是保持着在前的动作,一只手提着松紧带,另一只手撑着玻璃。
“宁宁。”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害羞的笑意,“你的手……好凉。”
宁宁完全抬起头了。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粉色的耳尖,以及上扬的眼尾。她不语,而是在乙骨忧太整个人毫无防备时,突然把两根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的腰侧。
“呜——!”
乙骨忧太像被电到一般,笑意惆然转变,后背瞬间紧绷,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宁、宁宁……”
他下意识想要朝前躲,但又立刻止住,像是担心动作太大把裙子弄掉了。所以只能僵在原地,只侧过来一点脑袋,声音又委屈又颤抖,“你…你是故意的……”
“咦?什么?”
宁宁扬起恶趣味的笑容,无辜道:“什么故意的?是裙子太紧了吗忧太,怎么刚刚突然抖了一下。”
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有,裙子不紧的。”他的声音还是带着一点颤,“是手太凉了……而、而且宁宁明明知道原因的。”
裙子已经解开,宁宁后退一步,转过身摊摊手:“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明明就有……”
整理衣物和细小的声音同时从身后传来忧太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格外小声的补充道:“……骗子。”
“哼哼。”
宁宁笑而不语,唇角是止不住得意的弧度,“是你自己要朝我手上靠的,我刚才可没有动。”
“坏宁宁……”
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小幅度的扬起一点唇角,“但就算是这样的宁宁,我也还是很喜欢……”
宁宁笑不出来了。她转过身,语气恶狠狠带着告诫,“不准喜欢。”
“可、可是喜欢这种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而且宁宁说不让喜欢的时候,反而让人更喜欢了。”
“喂!”
“唔、其实生气的时候也很可爱……”
“……”
宁宁说不出话了。
一直到她面无表情,抿着唇看着眼前的他,忧太才慌乱道歉,懊恼地围着她转来转去,说着道歉的话。
“算了。”她松口,没再追究,“走吧,总不能一直待在酒店吧。你不是要把在留卡给他们吗?”
“好,那我们打车回学校吗?”
宁宁停顿,“我也要去吗?”
“宁宁不回高专吗?”
忧太疑惑,偏了偏头,“但是,五条老师不是说任务结束后,让你单独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吗?”
宁宁大吸一口气,突然有一种十分强烈不好的预感。
第40章 小狗不准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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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不知道五条悟。
不管在哪一条时间线, 没有人会不知道五条悟。
那个揍了她爸一拳的男人,不管她穿梭于哪一条时间线,她都会尽量选择避开, 绝对不接触。
六眼很恐怖,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好像可以穿透她的内心,仿佛注视片刻后的一秒, 就会轻飘飘说一句:“你不是小仓宁吧?是什么?咒灵?幻术?还是……另一条时间线的小仓?你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很恐怖, 很可怕,她爸应对不了, 更不用说她了。
以至于宁宁抱着忐忑的心从上车到下车都没有停过,在半个小时后, 她来到了父亲口中的东京咒术高等学校。
暗色的校名,校园内摇曳可见的树叶。尽管是傍晚, 但光线不好, 不太能看得清。
忧太走了一半, 回头看见宁宁还站在门口, 又折返回来。
“宁宁, 还好吗?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在酒店里面了?”
不是,只是不敢见五条悟。
“嗯……那个。”宁宁说,后退一步,低头看手表, “要不我先回去吧, 我感觉肚子有些不太舒服, 想回家休息一下。”
“不太舒服吗?”
忧太低头看了看她的小腹, “是吃坏东西了, 还是着凉了?宁宁, 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这个时间家入老师应该还在……”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宁宁拿出手机,晃了晃,“所以,方便帮我写一下详细的家庭住址?我怕司机找不到路。”
“那……那好吧。”
意料之外的好说话,原本以为要拉扯好久。宁宁把手机递给他,忧太写好地址。
“如果真的很不舒服的话,我送回去。任务可以明天再……”
“其实也没有到很不舒服那种程度。”
宁宁说,委婉笑道:“我的意思,我自己就可以。不用送我。”
如果送她到家后,又以要照顾她为理由,留在家里一晚上就不好了。
她需要私人空间来整理新思绪,和乙骨成为了恋人,今天一天得到的信息量就已经很头疼了。
到家的附近便利店还没有关门,日本部分便利店会二十四小时营业,但并不是全都会二十四小时营业。自助咖啡的香味很浓烈,宁宁走进去,接了一杯咖啡,等待的期间去挑选其他的物品。
店内的客人并没有很多,可能是工作日的缘故,只有一两个。
宁宁拿了一包薯片,买了一把美工刀一把水果刀。上一次切火腿肠的刀留在上一条时间线了,所以需要买新的。
收银柜前站着一个男人了,但似乎并没有在结账。宁宁看了一会,连带着薯片和刀具一起放在柜台上,拿出钱包。
“抱歉,我先结一下,我赶急。”
旁边的那个男人没有发表言论,拿钱包的间隙,宁宁只看见他的购物篮里买了很多甜食,本来想多看一眼的,但对方腿太长了,她都已经平移视线了,还是没能看到对方的脸。
“很多刀呢。”
“啊,是。”
没想到对方会搭话,宁宁低头调出手机钱包功能,只草率地回应了一下。
“切火腿肠?”
“嗯。”
没太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宁宁付了钱,拿上袋子。
到家的时间不算太晚,宁宁数着电梯楼层,插入钥匙,拧开。
家里是她完全不熟悉的房间,和之前所有的时间线不同,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第一次见的房间。布局不算太大,是单人居,但是各种设施非常齐全,沙发看上去很温馨。
宁宁走到窗户前探头看了看,楼层刚好到树枝可以碰见的地方,书桌也是靠墙、可以被阳光照射的位置。
她放下东西,收拾好刀具。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浴缸以及放好了水,浴球在里面腾烧着翻滚。开局和乙骨成为恋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突然了一点,不适应了一点,但初衷不就是要好好玩弄乙骨的感情,再复家族之仇。
上一条时间线她被骗的太惨了,这一次一定好连本带利好好玩回来。
大量的暖气悠悠然飘起,宁宁从浴缸里站起身,披好浴袍,去厨房接水。
这一次的目标就是要好好玩弄玩弄乙骨的感情。冷落他、讨厌他、欺负他,让他被分手,被欺骗,这一次她要做一个无情的女……
“宁宁?”
宁宁愣神,站在盥洗室门口顿住。
“刚洗完澡吗?唔……只穿浴袍会着凉的,外套也穿上吧。”
身上唐突地披上第二件外套,忧太把领口朝她面前笼了拢,确保她的后背保暖,才转身去拿浴巾。
“头发也是……不要再着凉了宁宁,我会很担心的……”
头发也被擦干帽围了起来,一直到她全身上下一点滴水的迹象都没有了,忧太才露出舒心的笑容,小心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轻了些,“肚子……还疼吗?”
宁宁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
她看看门,又看着他,拉开好一点距离。
“你……你怎么进来的?”她蹙着眉,伸手抵开他,“谁让你……”
“宁宁,你在说什么?”
忧太困惑,不解道,握手的动作上移到她的手腕,圈住。“这是我们共同的家。我们已经同居快半年了。”
“对不起……是因为我关门的动作太轻,吓到你了吗?”
……
…宁宁感觉自己有一种再度被戏耍的错觉。
但这种戏耍很高明,不是像上一条线的乙骨,掩盖姓名想要和她成为朋友的戏耍。而是一种,更温柔的、更无从下手的戏耍。
像一团棉花,你一拳打上去,它凹进去一块,然后又慢慢弹回来毫无痕迹,但会让人不爽。
“宁宁……”
见她许久没说话,忧太小声道,“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我应该先打电话和你确认的。今天五条老师不在学校,所以我就先回来了,是不是我回来的太突然,让你不高兴了?”
宁宁看着他,没说话。
“宁宁……随便说点什么好不好?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会很紧张的……”
宁宁依然沉默。
“我知道了……是不是我又做了让宁宁困惑的事?那……我帮宁宁把头发吹干好不好?然后我就走……”
嘴上说着要走的话,但手指还是勾着她的手指,像狗尾巴圈住人的腿,临走前还念念不忘的回头看一眼。
“你还想吹我的头发?”宁宁不悦,“你怎么不说帮我做个晚饭再走呢?”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随即眼眸微微亮起,期盼道:“可、可以吗?我是说……如果宁宁想吃的话,我可以做的。虽然不会很好吃,但是我会努力做出宁宁喜欢的味道。”
“不要。”
宁宁移开眼,朝卧室走,“今晚你睡沙发,不准和我睡。”
“可……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分床过。”
身后的小尾巴跟了上来。
“而且我担心宁宁晚上会肚子疼,如果我在宁宁旁边的话,还可以帮忙揉肚子……”
喂……那很惊悚了好不好。让乙骨给她揉肚子,虽然是没开智的乙骨,但还是很惊悚啊。会把她的肚子想象成是她的头吗?
“不。”
宁宁站在卧室门口,一手扒着门框,一手挡住门缝,“就是因为肚子疼,我才要一个人睡,晚上我会打被子的。”
“宁宁……”
眼看着门要关上,忧太抬手,挡了一下。并没有用力推开,只是用手掌抵着门板,让她没办法完全关上。
“那……那让我回房间拿一些换洗的衣物好不好?拿完我就走……”
宁宁思索。听上去很合理的,虽然讨厌乙骨,但总不能让他脏兮兮的去沙发上睡吧。第二天她自己还要坐沙发。
“可以。”
宁宁拉开门,走到床上拉开被子:“你要快一点,因为我要睡了。”
“好、好的。我会很快的。谢谢宁宁……”
忧太打开衣柜。同一张柜里,她和乙骨的衣服居然没有分开,全部都在一张柜里,和恩爱许久的小情侣会做出的行为一模一样。
“宁宁,还需要喝水吗?”
忧太在关门前回头,“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好像是要去接水,但是因为我一直在说话,你都没有喝水……需要我去接一点温水吗?”
“可以。”宁宁说,顿了一下,“谢了,但我还是不会让你上床。”
“嗯……没关系的,我在沙发上也一样。”
宁宁点头,躺在靠枕上翻开一旁的照片,全部都是她和乙骨亲密的合照,看得她头皮发麻。
正看的入迷,客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宁宁受了一惊,赶紧起来查看。
“宁、宁宁……”
杯子没碎,但水却完完整整全部浇在了沙发上。
乙骨忧太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发旁,一时间不知道该解释还是收拾。看见她出来,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声音无措又自责。
“对、对不起……我本来想拿进去的,但是不小心脚撞到沙发了……”
翠绿色的眼眸小心翼翼看着她,耳朵都耷拉下来。“我不是故意的,宁宁…这下连沙发都没得睡了……”
“…………”
“忧太。”宁宁平缓开口,“你不会解是故意的吧。”
“怎、怎么会!”
乙骨忧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语速都他自己都没差距的快了一倍:“我为什么要故意把水洒掉……这样我不是连睡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而且……宁宁都说了不会让我上床了,我怎么会……”
忧太不说了。圆圆的眼睛垂下去,不去看她,声音也闷闷的:“宁宁是觉得,我在耍什么小心机吗?”
“对啊。”
宁宁一刻都没停顿,铿锵有力。
忧太有些被噎住了。
他的视线彻底垂下去了,睫毛在头顶的阴影下轻轻颤抖,头也一点点低下去,肩膀也像被压倒的麦穗,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原来我在宁宁心里,是这样的人……”
沙发上的坐垫还滴着水,落在地毯上消失不见。
乙骨忧太低头看了看手里湿漉漉的杯子,转身把它放回厨房,站在厨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过了好几秒才小声开口,“那我今天睡厨房的地板好了,这里离宁宁的卧室远,不会打扰宁宁的……”
说着,他一点点拿起沙发上仅干的坐垫,抱在里一点点挪动。
……宁宁感觉她的灵魂受到了谴责。
虽然她的确讨厌乙骨,但是玩弄他的办法有很多。
其实……让他睡个好觉,和讨厌乙骨并不冲突吧?
只有睡眠好了,才有精力继续被玩弄啊……牛马都还有公司免费的咖啡喝呢。
乙骨忧太还抱着坐垫蹲在厨房口上,他拿出纸巾一点点擦着地板,想要让那片区域干净一些,不至于那么难堪。
“……我…我只是刚才回答的快了一点…”
宁宁僵硬开口,摆摆手,“算了,你在卧室里打地铺吧。柜子里面有被子和垫子。”
“真…真的吗?”
忧太愣愣抬头,眼睛止不住的亮起,但很快又压下唇角,小心翼翼看着她,“真的可以吗?我担心会打扰到宁宁休息。”
“不会,我晚上睡得很熟的。”
宁宁转身走到卧室,刚准备打开门,一回头看见忧太已经跟在了后面,一副随时准备进去的样子。
宁宁错愕,“你已经洗漱好了?”
“啊,是…是的。”
忧太不好意思道,“刚才准备烧水的时候,就顺便洗漱了一下。我们不进去吗,宁宁。”
“……”
宁宁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错身让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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