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阁楼的地方看见这幕后,宋様不免惊呼了一声。
“jasmine。”乔成山匆匆忙忙赶来,“先不要惊动警方,好吗?”
“乔会长,这不……”
乔成山打断宋様,道:“我这是为了集团!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可以吗?”
见状,宋様接话说:“好的乔会长。”
“去找个新的律师或者私家侦探,他应该会知道要怎么做。”
“明白了。”
很快,宋様就把那位“私家侦探”找来了,一个戴口罩的女人,姓裴。从我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把口罩摘下来过。可她身上,却又有种让我觉得“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刻,裴探长坐在我的对面,我向她交代完了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
我是第一位被叫进来的。
裴探长让我稍事休息。
想罢片刻,我抬眼看了一眼这位裴探长。
眼睛,是最能让人去认识一个人的地方。她的声音,以及她的视线让我断定,这位裴探长不是别人,正是警局的裴警官。
“在看我?”
裴探长的声音忽然出现,我差点被吓得一哆嗦。
自知瞒不过心思缜密的人,我点了点头:“嗯。”
“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
她可真会猜人心思,我旋即又点了点头。
她笑了声,我一时间分不清楚这笑声里的情绪。
“乔绎冰。”她郑重其事地念了声我的名字。
我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怎么了?裴探长。”
“你真的认不出我吗?”
“那看您想不想要我去认识您?”
“重新认识一下吧”裴探长朝我伸出手,“我叫裴钟惟,从前你叫我裴警官。我从警局辞职了。”
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钟惟姐,你好。”
“接下来,我要召集大家进行集中讨论。你帮我做记录,好吗?”
我点头。
我不知道裴钟惟是在什么时候摸清楚了这里的地形和房间安排的,她直接让我通知大家在别墅里的会议室里碰面。
我同裴钟惟一起进入会议室时,柯成煜和宋様已经在里面等候着了。
还差乔成山。
我正想要去找他之时,乔成山夺门而入,还正在打着电话:“知道了知道了,集团股价波动是我想要看见的吗?”他抬眼一看,众人正襟危坐,却丝毫没有将声音减弱的意思,“jasmine——”他快步走到此刻还是刘茉莉的宋様面前,用手指着她,“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吧!你为何要这样陷害我?!”
宋様一脸无辜:“乔会长,您这是怎么了?上火了?”
乔成山怒喝:“外面的新闻报纸都说我骚扰秘书!”
“乔会长!”裴钟惟发话了,“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搞清楚,梁诗兰女士为何死于阁楼之上。请您注意您在何种场合!”
“知道了,探长大人!”乔成山像是在逼迫自己遏制住怒火一样,“若不是为了整个集团,还轮不到您来这里主持大局。”
裴钟惟忽略了他的话,倒是给他指了指位置:“最那边的位置,是您的。主座。”
“谢谢。”乔成山好像对这个座位很是满意。
“各位,从案发前到现在,我已经将人员全部排查完毕,现在,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究出原因——梁诗兰女士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裴探长停了停,环顾了一圈,“那么,就请先从乔成山先生开始吧。”
乔成山抬手:“我打个岔啊——今晚八点,各理事将会聚在这里,共同见证继承一事的宣布,这,会被影响吗?”
裴钟惟:“不会。”
“那自然是最好了。”乔成山说,“裴……探长,其实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如何暂时处理就行了,这里没有凶手,也不会有凶手。”
“您可以开始陈述了。乔会长。”
乔成山一脸镇定自若:“杀害梁诗兰的人,不会是我。昨晚十一点,我来到这里,梁诗兰为我接风洗尘,给我准备夜宵。鲜虾馄饨,可美味了。我一想到,往后,我吃不到梁诗兰煮的这个馄饨了,我还有点觉得可惜。”
“您和梁诗兰是什么关系?”裴钟惟发问。
“上下级关系,哦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佣人和主子的关系,也就是,主仆关系。她靠我吃饭,靠我养孩子。”
乔成山果真是位封建至极的人,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令人作呕的程度都添了好几分。
好在我现在只需要低着头写东西,压根就不需要去看他。
裴钟惟扶了扶眼镜:“馄饨之后呢?”
乔成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摊开了手:“吃了馄饨之后,我就让她走了。”
裴钟惟追问:“有证人吗?”
乔成山依旧满脸不在乎的样子:“你可以去问我的秘书,茉莉。”
他说着便指了指宋様坐着的地方。
“茉莉女士。”裴钟惟看了过去,示意她说话。
宋様点头:“嗯,昨天晚上,乔会长吃过夜宵之后,就把梁女士打发走了。只是——”
“只是什么?”裴钟惟皱眉。
“昨晚半夜,我迷迷糊糊中听见隔壁乔会长的房间里有声音,具体是什么声音,我不太确定。”
“茉莉!”乔成山没沉得住气,“究竟是谁教给你的张口就来的坏毛病?”
“乔会长!请您注意场合和分寸!”裴钟惟说,“您最好是实话实说。”
或许是受丑闻的影响,担心自己理事长的位置,乔成山今天格外易激动。
“抱歉,是我忘了,昨天晚上,梁诗兰曾来过我的房间。”
“为什么前来?”
“她说……”乔成山忽然低下了头,而后又抬起,“她说她想再和我要个孩子。”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我们曾经相爱过,我们有过一个孩子。”乔成山说,“那孩子已经死了。我那拥有继承权的孩子死了。”
“你认为她为什么会说这话。”
“她无非是想拿孩子来威胁我,分走我的一份股。”
“你曾经相信过,她是真的爱着你的吗?”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可说的爱不爱的?不都是为了利益吗?”乔成山双手拢着,轻放在桌上,“我于她而言,难道不是最有用的人吗?她所说的爱,不过是假装而已。你们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的。”
“您难道就不愿意试着去相信一次?”
“相信什么?爱?爱情就像‘戈多’!是等不到的!然而,我却也不想像等戈多的那二位一样,苦苦地等待这种虚无!”
乔成山神情激动,他站起身来,望向众人。
忽然——
昏了过去。
倒在了椅子上。
“乔会长!”
“乔会长。”
柯成煜背着乔成山去了房间,我跟在一旁。将乔成山妥善安置了之后,我同裴钟惟一行人聚到了房间外,宋様带着我去了一个房间。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梁诗兰没有“死”。
是的,没看错,梁诗兰并没有遭意外离世。
她正好好的坐在一间房间里,慢慢地看着书。见到我来了,她还同我打了个招呼。
若不是宋様同我解释了一会,说梁诗兰“假死”只是为了扳倒乔成山计划中的一环,不然,我现在会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对啊,出了命案,怎么可能不报警呢?说“不声张”的这个借口太过于草率。我们没必要为了乔成山去知法犯法,这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不划算的。
“抱歉啊,一开始没告诉你。”宋様说,“我们需要一场戏,让乔成山相信的戏,所以,需要有一个不知情的人,这样,才能让戏更加圆满。”
我理解这番的用意,的确,若是想让戏不被人发现,就必须要安排一个能够让对方相信这不是一出戏的人。只有我相信了,乔成山也自然不会想到,这是有意安排的。
我看向柯成煜,问他:“你也知道?”
“嗯。”他点头。
我们攀谈的间隙,梁诗兰正在拨弄收音机。她坐在那窗棱旁,像是在冷着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她这般心如止水的样子,我从未见过。
我心里总有种前所未有的预感正在悄然蔓延。
我提议:“我们去看看乔成山吧。”
宋様附和道:“对,万万不能耽误晚上的理事大会。”
梁诗兰不再拨弄那台收音机,起身,望了一眼窗外,落下了一句:“走吧。”
宋様有一张万能房卡,刷开房门,我们先看见的不是乔成山,而是一台正放在桌上的收音机。
我环视了这房间一圈,乔成山并不在这里。床上,沙发上,没有人,没有物,只剩下光束透过玻璃穿进来,看见轻小灰尘在悠悠地涌动着。
忽然,收音机传来了“滋滋”的声音。
整间屋子安静了下来。
我们走到那台收音机面前。
播音女声从那电流声里传了出来:“刚刚消息,正午时分,江边发现了男尸一具,相关情况警方正在调查中。”
梁诗兰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她转过身,不再背着我们。
我从未见过如此憔悴的梁诗兰。
她抬头,在那光束中看向我们,说:“报道里的人,是我家中托媒人介绍的未婚夫。
“今天凌晨三点,我和乔成山,并不在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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