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句才是威胁。


    两名警官脸色一变, 当时那人来举报的时候,只说解丞会来, 只要处理了解丞,他们就能拿到一笔价值不菲的好处,也没说车上还有林氏的公子啊。


    更何况,这位还是最近在西海市大出风头的滨海的总裁。


    见林渝态度强硬,两名警官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解丞看两位警官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他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林渝的黑脸唱完了, 他开口劝道,“警官, 我们可是尊敬守法的好公民啊, 能在这里解决的事情,何必去交警大队。不如先看看行车记录仪再说?”


    台阶已经铺好,两名警官也是从业多年的人精,这个时候再和别人对着干,那才是真的傻子。


    看完行车记录仪, 确认了门口并没有放置告示牌,两位警官对着两人进行了口头教育。


    又当着两人的面拍胸脯保证肯定会将偷告示牌的人抓起来,防止出现更多的受害者后, 这才放两人离开。


    待车子开出阎王坡后,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一股尴尬的气息在车里弥漫。


    解丞单手开车,一手搭着窗,撑着嘴巴抿了又抿。


    良久, 他舔了舔唇瓣, 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还没有亲够。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他很喜欢,喜欢到……有点上瘾。


    眼神一次瞟过后视镜, 他看见了撑在自己嘴上的左手。


    他的心狂跳。


    刚刚他就是用这双手摸的林渝。


    没想到林渝久坐办公室,屁股居然这么Q弹软糯而且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


    “咳。”解丞轻咳一声,打开半截车窗,试图用风将这些龌龊的想法赶出脑海。


    林渝没有理会解丞,他闭着眼睛,佯装睡着,心底也是久久不能平复。


    他有一种被耍了的羞耻感。


    就好像是,自己的真心被人随意玩弄,哪怕这个人是解丞。


    他吸了吸鼻尖,强忍着内心的酸楚。


    直到车子再次开上高速。


    解丞这才敢看向林渝。


    林渝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嘴唇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刚刚接过吻的原因还是他之前自己咬出来的,看上去有些肿。


    他知道林渝在装睡。


    一个害怕车子的人,又怎么能在车上安心睡着。


    “咳咳,事出缓急,你别介意啊。”解丞先一步打破僵局,“我这是初吻,你不亏的。”


    林渝睁开眼睛,眼底的落寞不减,“我介意什么。被狗咬了而已。”


    “……”


    解丞虽然不爽这个说辞,但一想到刚刚吃了林渝豆腐,被呛一句也不会少一块肉,“当时只想着演的真一点,没想到就……”


    “没事。”


    演得这两个字在林渝脑海中放大,他并不想听解丞的解释,于是紧急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突然想着要来阎王坡的?”


    解丞正愁找不到话题,如今话头都递到他嘴里了,他立刻将自己在家中发现邀请函的事情告诉给了林渝。


    听完解丞的说辞,林渝渐渐找回主控感,“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这句话将两人的气氛来了个大转弯,他们再度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有的话,我还用冒险来一趟阎王坡吗?”


    正如解丞所说,林渝沉思片刻,开口道,“邀请函能给我看看吗?”


    “你丞哥我留了一手,这东西怎么能随便带在身上?万一刚刚那两交警把这东西搜出来,我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渝扬起嘴角,这才完全信了解丞并不打算参赛的事情,“到时候拍个照给我吧。”


    “行。”解丞半开玩笑道,“你说,你事事这样和我商量一下,我还用得着在滨海和你吵架吗?”


    林渝却不以为然,解丞在他心里是自由的鸟,鸟喜欢飞,喜欢掌控风速。


    他也是生来就是掌控自己方向的人,哪怕前方是狂风暴雨,只要他敢,他就会冲进风暴中。


    有些事如果和解丞商量反而会让事情的难度增大。


    林渝自己能够解决,并且他相信自己能解决,他再次转移话题道,“怎么会突然想着回去?”


    解丞快速瞥了一眼林渝,那种感觉又来了。


    林渝好像永远有事瞒着他,他知道林渝不会害他,但他就是不爽,“不告诉你。”


    车内很暗,在经历刚刚的接吻后,林渝第一次侧过脸,盯着解丞看,他知道解丞是故意呛他的,明明比自己大五岁,还这么幼稚,“最近风波还未完全散去,你家不太安全。”


    解丞故意一踩油门,强烈的推背感来袭。


    林渝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伸手握住把手,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疯子。


    *


    凌晨一点,车子驶入华辰。


    林渝坐直了身子,“你把车子停这里就可以,我明天让小汪开进去。”


    “你把我当司机?”解丞没有停车,直接开进了停车场,“这么晚了,去你家坐坐。”


    林渝紧闭双唇,表情显然有些紧张。


    解丞没有听从林渝的指引而是先开着车在地下停车场绕了一圈后,才将车子停稳。


    下车后,解丞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四处张望着。


    林渝将车门关上,主动问道,“你在找什么?”


    当然是找那辆白色的宝马车了。


    解丞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虽然怀疑是林渝跟踪自己,但没有确实的证据,他也不好和林渝发作。


    “我在看你的豪车啊,普通人哪能见到这么多豪车。”


    “车展就可以。”


    林渝单手插兜,指了指停在远处的摩托车,“钥匙在车上,你确定今晚要睡在我家?”


    本来解丞是确定的,但是林渝这样一问,他又有点拿不稳了。


    他进车库也只是为了看看能否在林渝的车库里找到那辆在双仙村遇见的宝马,好抓林渝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没找到车,加上两人几个小时前才做过亲密举动,要再留下来过夜就显得他有些轻浮了。


    解丞摇了摇头,“你早点休息,我回铭都美苑。”


    林渝没有拦下解丞。


    一是因为两人此刻的处境确实有些尴尬。


    二是因为就在刚刚他喊拖车的时候,已经预料到解丞会开车送他回家。


    他知道解丞对车子的敏感程度,所以提前给小汪了发信息,让他将宝马开到附近的停车场暂避风头。


    他不清楚小汪将车子停在了什么地方,但解丞人在这里总归不太安全。


    解丞离开后,并没有出小区,而是骑着车在小区里找了一圈。


    确认小区里没有那辆白色的宝马后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可林渝又向来谨慎,提前让人将车子开走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他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这辆摩托车上。


    或许能和林渝打个信息差,将这辆车好好搜一遍。


    林渝站在窗边,目睹了解丞的身影离开小区。他的手机屏幕刚好停在和小汪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正是林渝发出的,【这些日子,把车子藏好了。】


    *


    中午十一点。


    网红餐厅包厢内,林渝穿了一件还算日常的黑色外套,外套上印着顶级奢饰品的logo。里面套了个蓝白色条纹衬衫,衬衫敞开着,露出了最里面的白色T恤打底,领口不算低,却也漏出了他胸前的一颗痣。


    他下半身是一件灰色的西装阔腿裤,蓝色的衬衫微微盖住银色的皮带,少了一些老成,多一些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潮流。


    他要见的是老朋友,所以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迟承译身穿黑色冲锋衣,推门进来的时候被林渝的打扮吓了一跳,随后又快速走到餐桌旁,打趣道,“突然穿成这样,是拿下你的小男友了?”


    林渝心情很不错,他没有明说,只是抿了抿了嘴巴,眼里却透露着一丝欣喜。


    “哟,时隔五年,可算给我们林总尝到味了。”迟承译打开手机,对着桌上的二维码扫了扫,“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先吃饭吧。”林渝抬了抬下巴,“我请。”


    迟承译眼神一眯,他和林渝从小就认识,这人总憋着坏,他可不敢随意拿林渝的好处。


    于是他将手机放回到桌上,“别啊,你这样我可就不敢吃了。”


    外头阳光正好,洒在精致的餐桌上,林渝笑不露齿,眼睛咕噜转了一圈,最后才开始说道,“我何时害过你?”


    “哎,那不是我每次都小心翼翼不踩你的坑么。”迟承译握住水杯,心里不禁对林渝喊他出来的目的有了猜测。


    毋庸置疑,两人关系很好。但林渝这样藏着掖着,肯定是想要他帮大忙,不知道事情真相,他不敢随意接茬。


    尴尬的是,他现在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他想信任林渝,但商场瞬息万变,今日还是正根苗红的人,明日可能就干了别的勾当,所以,在林渝开口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些事,林渝自然也想到了,他清了清嗓子,“不是什么大事,但确实需要你帮忙。”


    “说说看。”


    林渝将藏在身后的文件拿出,递给了迟承译,“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迟承译将文件打开,里面是有关解国华的资料。


    林渝并不着急说明,只等迟承译看完。


    “你的意思是?”迟承译将爆炸的报道单独拿出,“有猫腻?”


    “嗯。”林渝点头,将最近发生在解丞身上的事情告诉了迟承译。


    迟承译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点餐,嘴上却还是不忘打趣着林渝,“你这样调查小男友的身世,被他知道了……”


    见迟承译态度松软,林渝对这件事有了八成把握,“他不会知道的。”


    “可别那么自信。”迟承译将椅子拉倒林渝身旁,轻声说道,“帮你调查这些东西,可不合法合规啊……”


    “那是要我现在报个警吗?”林渝拿起手机,找到了迟承译的电话,“解国华肯定还犯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才会被警方立案调查,你作为刑侦队队长,跟进一下案情也不算违规吧。”


    迟承译真怕林渝会报警,他伸手夺了一下林渝的手机,被林渝躲开。


    随即认命般道,“如果真的另有隐情,我肯定会调查,但你也别报太大期望,负责解国华案子的警官比较轴,想从他手里抢案子……难。”


    林渝挑眉反问,“队长也不行?”


    “不太行。”


    林渝佯装可惜,从身后又拿出一份资料,叹了口气,“那仁爱精神病院的资料……”


    迟承译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文件,“下次记得好处放在最前头说。”


    林渝笑嘻嘻地,“现在行了?”


    “行。”迟承译打开确认了资料内容,“这警官差我好几个职位,好说。”


    林渝喝了一口水,盯着迟承译缓缓开口道,“下次有关林家的事,其实可以直接问我。”


    “你在林家什么处境我比谁都清楚。”迟承译将资料放回文件袋里,“万一这医院有问题,会影响你吗?”


    “医院没有我的股份,出了事才好。”林渝笑着摇了摇头,林氏家大业大,这些年他废了不少心思渗透,却还是有一些他无法触及的产业。


    林渝深知道做人不能太贪,但如果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导致产业流失,他也不介意接手。


    “迟承译,今非昔比了。”


    第22章


    解丞一夜无眠。


    他一边回味着手上的触感, 一边又想着林渝可能在摩托车上动手脚的事情。


    伴随着天色亮起,他躺在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解丞刚坐起身, 就听见了密码锁开门的声音。


    何阿姨每天都这么早来给他做早饭。


    原本他想找机会和林渝说明情况辞退何阿姨,却被周遭的事情一拖再拖。


    可除去何阿姨自爆自己是解丞的粉丝外。她没有再做过任何一件越界的事。


    甚至对待解丞,比他的亲人都要上心。


    解丞打开房门,看见何阿姨轻手轻脚地忙碌着。


    自从她在这里上班后,每次都会给家里带一束花,今天是一株荷花。


    解丞盯着荷花发呆,不知道阿姨怎么会这么有闲情。


    “呀, 我吵醒你啦?”何阿姨走到客厅,“哎呀呀, 你怎么不穿拖鞋?大早上露气重……”


    解丞收回了心神, 听的左眼突突直跳。


    何阿姨什么都好,就是太唠叨了。


    “早饭吃什么?”解丞向来是不乖的,他故意光脚走到客厅用手拨了一下何阿姨刚刚插好的荷花。


    “鸡蛋饼。”何阿姨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解丞的脾气,她走到卧室,拿着解丞的拖鞋追出来, “快穿上,到时候又感冒了。”


    “何阿姨,没必要……”每次到了这个时候, 解丞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我散漫惯了。”


    “那不行,以前我没看见,现在在我眼皮子底下, 走路必须得穿拖鞋!”


    “……”


    虽然唠叨过了头, 但解丞并不讨厌何阿姨,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老实的穿上拖鞋, 老实的吃完早饭,心中的郁闷不减反增。


    他扭头见何阿姨在厨房洗碗,他跟了上去,“何阿姨,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但是他又喜欢别人,你会怎么做啊?”


    何阿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解丞的心理开导师,她错愕了两秒,又算着解丞这个年纪了,没有喜欢的人才不正常。


    哄好自己后,她擦了擦手,“那人家知道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解丞回想起自己和林渝的点点滴滴,又想起昨天林渝主动回应的吻,“应该不知道吧。”


    “你都这岁数的人了,还玩暗恋这一套啊?”何阿姨眼神充满了鄙视,“这都是十六七岁玩剩下的了,丞哥你有钱有颜,什么人追不到?”


    “……”解丞欲哭无泪,自己年纪也没有很大吧,“但是他喜欢的人,比我还有钱,颜值确实比我差一点,可人家性格比我好啊,他们认识的也比我久。”


    “比你还有钱?”何阿姨的脑海中开始盘算,“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解丞被噎了一下,突然觉得和何阿姨探讨这个话题是错误的行为。


    何阿姨是自己的粉丝,当然什么事都顺着他说了。


    “而且认识的久也不算什么吧,”何阿姨继续给解丞加油打气,“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没在一起,说明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呗。”


    解丞更郁闷了,“我和他也认识很久了……”


    这下轮到何阿姨语塞了,她叉着腰,思来想去,“丞哥,阿姨觉得咱两种方式,第一种,你主动一点,告诉他,你喜欢他,看他什么反应。”


    “第二种呢?”


    “你试探一下他,看他喜不喜欢你。”


    “怎么试探?”


    何阿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手把手教道,“你天天在他面前晃悠,当着他的面对别人好,你看他会不会生气。”


    那不行。


    解丞心想,林渝可是最能忍的小孩。


    再说,万一真让林渝误会什么了……这何阿姨看起来也不是很靠谱啊。


    林渝明明是喜欢陆昭阳的,可他为什么要回应自己的吻呢?


    解丞开始有些搞不懂林渝了。


    他是朋友、是上司、也是自己喜欢的人,这些关系夹杂着这些日子如同迷雾般的“线索”,让解丞有些处理不好了。


    他烦躁的搓了搓头发,告别了何阿姨,来到小区里查看着这辆林渝借给他的摩托车。


    不管怎么样,他得确认,林渝是否有在跟踪自己。


    他先初步将摩托车上能藏东西的地方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


    翻找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放在的尾箱的医疗包。


    他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解丞将医疗包打开,盯着那两个沾了碘伏的棉签,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林渝惨白的脸、想到了他受伤的唇角。


    明明都这么难受了,却还要忍着不适,只为了拦下自己去比赛。


    这样怀疑林渝真的好吗?


    如果真的有定位器,把定位器找出来后,和林渝对峙,他的生活真的会变得更好吗?


    解丞觉得自己变得束手束脚,林渝对他好不假,可他就得接受林渝以对他好为名义的这一切吗?


    解丞呆呆着站在摩托车旁边,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该继续,他有点迷茫了。


    迷茫过后带来的是无尽的疲惫,他暂时放弃了寻找定位器,回到家里补了个觉。


    *


    下午两点。


    他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解丞眼里充满了困倦,他明明记得和何阿姨说过不吃午饭的。


    “叮咚。叮咚。”


    两声铃声将解丞彻底唤醒。


    何阿姨和林渝都有密码,那会是谁?


    他起身来到门边,可视门铃前站着一个男人,他身穿黑色冲锋衣,容貌不俗。


    解丞按了一下传话按钮,“你找谁?”


    迟承译愣了一下,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在门上找到了实时监控,“我找解丞。”


    “解丞是谁?你找错人了。”


    迟承译笑了,他从怀中掏出警官证,靠近监控,“警察,配合工作。”


    来人不是张强,那是为了昨天的事?解丞皱着眉,面带警惕地开了门,“什么事?”


    “解国华的事。”


    解丞探出脑袋看了看,“这事不是张强负责的吗?”


    迟承译表面正常,内心已经将林渝数落了个变,真是不进一家门不是一家人,如此小心,应该是无法糊弄过去了,“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市刑侦支队的大队长,迟承译。”


    解丞挑眉,他下意识地以为解国华又干了什么惊天骇地的大事,竟然惊动了刑侦队的大队长。


    见解丞没有反应,迟承译侧了侧身子,偏头暗示了一下墙顶的监控,“你是打算在这里聊吗?”


    解丞和迟承译僵持了一会,最终,解丞还是让开了进屋的身位。


    迟承译进屋后,他再次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只有迟承译一个人后,才关上了门,“随便坐。”


    这里迟承译来过,之前在附近办案子,图方便问林渝借住了几天。


    他如同解丞说的一样,随便坐在了靠窗的一个懒人沙发椅上。


    解丞拿着水杯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迟承译整个人十分放松地躺在了落地窗旁。


    他心里涌起一丝不爽,那是一种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域,现如今却被另一个人涉足的不爽。


    更何况,这是林渝的家。


    为什么这个警官表现得好像就在自己家一样?


    “你们警察现在办案都可以一个人出警了?”


    迟承译笑容一僵,他接过解丞水杯,如实道,“我不是来出警的。”


    解丞搬椅子的动作顿了顿,看向迟承译的神情都充满了疑惑,“这不合规吧?”


    迟承译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之前被张强坑过吧?”


    “那又如何?”


    “我不喜欢张强,我想从他手上抢案子,我们合作。”


    解丞觉得这个刑侦队长有些可笑,“你们警方的内部矛盾,我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解国华杀人了。”迟承译道,“我能给他送进去。”


    “张强不可以吗?”


    “他的能力不够,这案子他跟了两个月。”迟承译伸手对着解丞比了个二,“他不想着好好破案,居然想着把你带进警局引起解国华的注意,你觉得这样的人能抓到解国华?”


    这话倒是说到解丞心里去了,当时他被带去警局的时候,还以为解国华已经被抓住了,结果这一切都是张强布的局。


    这事已经过了一个月,如果不是他主动去双仙村报警,他甚至都不知道案子还在继续推进。


    解丞坐了下来,伸手道,“再给我看看你的警官证。”


    见这套说辞有戏,迟承译将警官证递给了解丞。


    这警官和自己同岁,职务却清清楚楚标明着:西海市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


    解丞看向迟承译的目光有些不一样,这么年轻的大队长。


    这人的前途不可限量,或许可以认识一下。


    “你想问什么?”


    迟承译将警官证放回兜里,拿出手机将死者的照片递给解丞,“这人你认识吗?”


    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轻,只是看妆容,像是风尘女子,“不认识。”


    “解国华杀了她。”


    解丞心里一颤,一直都知道解国华杀过人,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被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杀害的人。


    他觉得女人有些可怜,又觉得自己很可悲,同为解国华的受害者,他居然还会对这个女人感到一丝歉意,“我很想帮忙,但这个人,我确实没有见过。”


    “她才20岁。”迟承译继续对着解丞施压,“你好好想想,平时解国华都和谁比较熟。”


    解丞显然有自己的猜想,但他又觉得这样说出来是对受害者的一种伤害,他反问迟承译,“能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吗?”


    “细节不能告诉你,”迟承译将手机收回,“死法是窒息。”


    解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见识过解国华在床上和女人交融,他将那女人掐到面色通红,翻着白眼的样子。


    他自己也被解国华踩在脚下掐过。他知道这种感觉,令人生不如死的感觉。


    “虽然这样的猜测很不好,但是……他喜欢找小姐,在床上,他会掐人。”


    第23章


    这是迟承译进屋来, 第一次正视解丞。


    窒息的死法有很多种。


    解丞却可以准确的说出死者死亡的过程。


    那无非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无论失败与否, 解国华当着他的面这样掐过别人。


    第二种,他自己被解国华这样对待过,所以听到窒息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将解国华这种行为代入到别人身上。


    第三种,误打误撞让解丞蒙对了。


    第三种可以忽略不计,可不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这都会让解丞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 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解丞见迟承译没有说话,开始主动谈及自己和解国华的过去, “我很小的时候, 他就开始找小姐,但他不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从我有记忆起,有个女人经常来家里……”


    迟承译听到了关键点,他一改之前的坐姿, “她叫什么?”


    “苏珊。”


    解丞咽了口唾沫,回想起逃亡的那天夜里,原本自己是要被解国华发现的。


    是苏珊将他藏在了柴堆后面, 在解国华发现他之前,假意躺在解国华怀里,娇嗔道,“那混小子, 我让他到外头去了, 别坏了我们的好事。”


    解国华笑了,黑暗中他那烧伤的左脸格外渗人。


    “她叫苏珊。”解丞重复了一遍, 心中的不安隐隐增强,那个他从小就见过的女人,那个看似冷漠,却永远会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拦的女人,“解国华经常找苏珊,为什么又开始找新的小姐了?”


    迟承译的眼神也开始变了,他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解国华会杀人的?”


    一直。


    解丞的心在颤抖。


    从他举起拳头砸向他的瞬间,他就觉得解国华会杀人。


    “他很残暴。”解丞用力捏握着手指,“当你真的见过他,就会知道,他绝对会杀人。”


    迟承译当然知道,他和犯罪分子打过不少交道,有的人天生就是反社会人格。


    气场和眼神,不会骗人。


    他这次来见解丞,只是提前打好关系,却没想到还有新的线索,他打开微信二维码,站起身,“苏珊的事,我会去查,如果有其他的线索可以联系我。”


    两人添加了联系方式后,解丞送迟承译下楼。


    眼看都要走到地下室,迟承译回头拍了拍解丞的手臂,“不用送了。”


    “不,我有事要出门一趟,顺路。”


    迟承译没有坚持,他继续往前走着,在十米外看见了林渝的摩托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解丞,两人的关系看起来确实有不错的进展,就连几年前给解丞买的摩托车都送出去了。


    他和摩托车擦身而过,彼时一道急促的警报声传来。


    “滴滴——”


    两人同时都站定了脚步。


    迟承译心下一紧,最近太忙,忘记把警报器给关掉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摩托车,脑海里有着不好的猜想。


    确实像是林渝能做出来的事。


    解丞自然发现了迟承译看向摩托车的举动,他沉下目光冷声道,“什么声音?”


    “闹钟响了。”


    迟承译拿出手机装作关闹钟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想尽快离开这辆摩托车,脱离警报范围。


    “迟警官。”解丞连忙喊住了迟承译,他走到摩托车身边,拍了拍尾箱,“我这摩托车上可能有定位器,你能帮我看看吗?”


    迟承译身形一顿,心中暗暗叫苦。


    他伸手摸向口袋里的警报器,扭头看向解丞,“这是你的摩托车?”


    “朋友的。”解丞如实回答,“人家有钱,我怀疑他被人跟踪了,迟警官,这事警察管吗?”


    无声的拉锯战在两人之间盘旋。


    迟承译在帮林渝调查,跟解丞打好关系和单纯帮林渝掩盖之中,果断的选择了前者。


    反正都是为了林渝,他应该不会怪自己。


    他关闭排查警报器,走到摩托车旁带上了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


    要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迟承译的手像是长了定位,他蹲在摩托车底下一摸一拽,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黑色物体就被他拽出。


    解丞心里一抽。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夺,却被迟承译躲开,“这东西属于违禁品,我会去调查。”


    “不。”解丞当然不希望林渝因为这件事扯上警方,“我不想追究。”


    “你不是说是你朋友的吗?”迟承译拿出一个透明袋,将东西塞了进去。


    “我朋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解丞急了,“迟警官,我们不想追究这件事。”


    “行。你不报警我就不追究,但这东西属于违禁品,我还是得带走。”迟承译将东西塞进口袋,他察觉到解丞的情绪有些低落,“先替你保管,下次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报警也行。”


    解丞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目送着迟承译上车。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都来不及生气。


    直到看到迟承译驱车离开,他才觉得自己的胸口有股闷气无法输出。


    他拿出手机,点开林渝的聊天框。


    两人的聊天内容停留在今早解丞发了一个邀请函的图片,林渝回应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种背叛感开始爬上心头。


    他颤抖着关闭手机。


    脑海中想到了当时在双仙村突然从树丛里跑出来的人。


    那就是林渝!


    林渝听了多久?按照林渝的个性,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知道他的过去。


    他一直想隐藏的过去。


    解丞心痛到难以呼吸,比起被林渝跟踪,他更心痛自己那不堪的过往被林渝发现。


    他眼眶微红,呼吸声逐渐加重,额角的疤痕再次传来阵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逃离解国华。


    他恨极了这个将他毁于一旦的男人。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他至今都被解国华影响着。


    解丞低下头,一滴泪水滴在地面上,仅一秒,他就伸手抹去。


    再次抬头,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坚定又凶狠。


    既然真的有定位器,那就说明宝马车被林渝藏起来了。


    他跨上摩托车,打开地图软件,搜索起华辰附近能停车的地方。


    解丞花了近两个半小时,将华辰十公里内的停车场都排查了一遍。


    原以为这场大海捞针是他一个人的妄想,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瞥见了马路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墙角后头,露出的半截车牌号。


    冥冥之中似有感应,解丞来到马路对面见到了这辆宝马的真面目。


    这辆车很新,就连后视镜上系的红飘带都未解下。


    解丞深吸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移车电话。


    林渝人刚到滨海,就接到了114的来电。


    得知是自己的车挡住了别人的去路,他没有起疑,直接给小汪打了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解丞在路边看到了赶过来的小汪。


    小汪见到解丞的一瞬间腿都软了,他拿出手机想要偷偷给林总报信,却被解丞一把夺过,“我和林渝的事,你确定要插手?”


    小汪连忙摆手,深怕自己插入两位大佬之间的爱恨情仇,“解先生,别冲动,我只是一个司机啊。”


    见吓唬有用,解丞伸手道,“车钥匙。”


    “解丞哥……”


    “给我。”解丞不愿太为难小汪,见他犹犹豫豫,只能保证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只找林渝,把钥匙给我。”


    小汪面露难色,“解丞哥,话虽然这样说,但……”


    “你把车钥匙给我,等会你骑摩托车跟在我身后,到了地方,手机还你,我放你走,且不会告诉林渝我们见过面,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偶遇的。”


    ……


    五分钟后,解丞开车,小汪骑着解丞的摩托车跟在身后,两人又开了二十多分钟,一路到了郊区,解丞这才将车停在路边。


    他直接将手机还给了小汪,继续吓唬道,“刚刚的事我都录音了,你如果敢和林渝告状……”


    “不不不,我肯定不说。”小汪老实了,说到底,这是人家的情趣,自己在这瞎什么凑热闹,“不过,解丞哥……林总他,也是为了你好。”


    “你走吧。”解丞现在最听不得这种话。


    什么叫为了我好?监视我是为了我好?偷听我的过往就是为了我好?


    林渝他以什么身份做这些,他又凭什么做这些?


    他迫切地想要找林渝要个说法。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渝的电话。


    林渝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人是解丞。


    他心头涌起一丝不安,在铃声响到第三声后,他按下了接通键,“喂?”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林渝等了一会见没人说话,他再次看了一眼手机的屏幕,确定是解丞打来的,这才追问道,“解丞?怎么不说话?”


    解丞又心软了。


    他听着林渝的声音,又开始不忍责怪林渝。


    他低头咬了咬唇,摩托车的倒影印在地面上,最终还是开口道,“啧,我出车祸了。”


    林渝立刻站起身,“严重吗?打120了吗?你现在在哪?”


    解丞有点想哭,他张了张嘴,声线颤抖,“不严重,擦破了点皮,来接我好吗?”


    “好。”林渝几乎是跑出的办公室,他喊上了刘洋,“位置发给我。”


    解丞心如刀割,听到林渝这么担心他,又觉得自己这样骗林渝实在不是个东西,他再次沉默了几秒钟。


    “解丞?”林渝更慌了,解丞的反常就像是印证了他之前不安的来源,“解丞你在吗?”


    可林渝也是这样骗自己的,不是吗?


    以对我好的名义,欺骗我。


    解丞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靠在白车上,眼里充满了说不出的落寞,“好。定位发你。”


    第24章


    林渝挂断电话后立刻将地址报给了刘洋。


    他坐在车上, 打开了定位软件试着确认解丞的具体位置。


    只是这软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刷新了很久都没有刷出来。


    林渝更担心了。或许是摩托车被撞了, 定位器出了问题。


    解丞真的只是擦破点皮这么简单吗?


    “刘洋,开快点。”


    “这……”刘洋跟了林总挺久了,他知道林渝对快车有阴影,但看见林渝焦急的神情,他没有反驳,默默加大了油门。


    临近目的地,林渝看见解丞靠在车上, 只是那辆车看起来有些莫名眼熟。


    着急的情绪被扑灭,随之而来的是慌乱。


    他没有急着下车, 而是快速在脑海里盘算着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林总……”刘洋不清楚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林渝闭上了双眼,他太大意了。


    昨天阎王坡的时候解丞就已经起疑,他应该要趁着摩托车停在他家停车场的时候,就喊人把定位器取出来的。


    哪怕过个两天再找机会装也来得及。


    不过……还好解丞没事,林渝心中闪过一丝苦涩。


    可他紧接着又想到自己这是被解丞骗了, 心底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的真心,被自己最喜欢的人戏耍了。


    这些日子他的破绽太多,他甚至开始怀疑解丞是否已经知晓他的心意。


    他为什么要吻我?只是演戏那么简单吗?还是在……报复我?


    好难受, 被骗的滋味如今也是回旋镖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股怒火在他的胸腔内横冲直撞,但他此刻不能做什么。


    他只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他闭着眼睛,双手紧握住拳, 在后座上深呼吸。


    解丞并不着急, 等林渝赶过来的时间,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他只靠在车上,静静地等待。


    林渝这个反应,更能说明他的心虚。


    车门被打开,林渝面无表情地走下了车。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撞到什么地方了?”


    解丞先是眼前一亮,待看到林渝的领口的时候,脸又迅速黑了下来。


    林渝很少这样穿,突然这样,显然不太对劲。应酬?还是约会?


    尽管解丞并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可脑海却频频出现林渝和别人谈笑甚欢的场景。


    笑得开心的时候林渝身子轻微抖动,衣领划过他胸口的那颗痣……


    林渝被盯的有些发毛,他顺着解丞的视线看向自己的领口,突然想起自己在解丞面前很少穿这样的衣服,于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一下外套。


    这一动作点醒了解丞。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盯着林渝看和变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车,你的?”


    林渝摇了摇头,装作无辜道,“我没有这么差的车。”


    解丞低头冷笑了一声,他不愿和林渝废话,从车顶上拿下头盔,左手握住头盔边缘,“我再问一遍,这车是你的吗?”


    林渝不说话了。


    解丞没有给林渝过多反应,他拿起头盔猛地砸向车子的后视镜。


    只一下,后视镜就被砸飞了出去。


    林渝睁大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脸。解丞敢这么做,说明是有十足的把握。


    后视镜跌落在两人之间,玻璃砸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塑料壳子再次反弹滚到了一旁。


    如果说之前解丞是心里有点不舒服,那今天他是真的生气了。


    解丞砸完后视镜后,心中的郁闷并没有减少,他盯着被风吹走的红飘带,拿出手机道,“不是你的,那我报警让交警帮我找找车主,赔偿修车费用。”


    林渝连忙伸手抓住了解丞的手腕。


    两人无声的对视,真相已昭然若揭,可林渝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他避开解丞的视线,轻声道,“解丞……”


    可解丞显然不这么想。见林渝只喊了他的名字,没有接着往下说,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挑衅道,“怎么,小林总敢做不敢认?”


    是的,林渝不敢承认。


    他的脸色开始变白,手中的力道难以控制地增大,他呼吸沉重,只敢盯着解丞的手机看,声音都有些变形,“解丞。”


    解丞并不怕疼,他甚至没有因为手腕上的力道而改变一丝表情。


    林渝是真的有点慌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松了手上的三分力,快速抬头看了一眼解丞,随后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再次低下了脑袋,“解丞……”


    这声带着一丝哀求,如果林渝今天没有穿着这个低领内搭,解丞可能会心软。


    但他一想到林渝对他做的一切,他在这纠结难过的时候,林渝可能正穿着这身衣服出去约会了。


    想到这,火气一阵阵地冲向脑门,他语速很慢,语气却很重,“林渝,你以为你是谁?”


    林渝抖了抖身子,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也带着一丝警告,“解丞,别说这种话。”


    “你,以为,你是谁?”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打在了林渝心上,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他和解丞,终究只是普通朋友,就连老板和下属的关系,都是他想方设法算计来的。


    他是没有理由对解丞做出这样的事,可他忍不住。他想要知晓解丞更多,哪怕是今天出门先跨的左脚还是右脚,他都想要知道。


    解丞看到林渝的眼眶开始泛红,立刻收敛了表情,让林渝伤心并不是他的本意。


    但此刻安慰的话他确实也说不出口。


    于是两人就这样互不低头,恶狠狠地盯着对方看了很久。


    久到坐在车里的刘洋都开始犯嘀咕,自己是不是该开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解丞还是心软了,“你想清楚,现在是我被你跟踪了,你哭什么?”


    “我没有。”林渝吸了吸鼻子,想将眼泪憋回去。


    “没有什么?没有跟踪我?还是没有哭?”


    林渝喉中一梗,偏偏这两个行为他都做了,而且被发现的很彻底,“我就是没有。”


    “林渝。”解丞用另一只手反握住林渝的手腕,将自己被握住的手挣脱出来,“你别逼我。”


    林渝眼皮轻颤,他握不住解丞的手腕,也拽不住解丞的人,“为什么,不让我参与这些。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解丞的心在滴血,哪怕林渝跟踪他,他都不讨厌林渝,“那你又为什么要跟踪我?是喜欢我吗?”


    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渝将手收回,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举动在解丞眼里就像是无数根针扎在了心上。


    “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而不是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林渝不甘示弱,“我们认识很久了,解丞。”


    认识这么久,他都不知道解丞的过去,是解丞不愿意告诉他,还是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不论是哪种都是林渝无法接受的,所以……既然解丞不愿意告诉他,那他就自己查。


    “是认识很久了,所以你就能避开我,去打探我的生活吗?谁给你的权利?”


    解丞皱着眉头,又觉得这样和林渝吵没有意义,因为他大概率还是会继续我行我素。


    就像林渝说的,他们认识很久了,都太了解对方,解丞无力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拿林渝怎么办才好。


    “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你又不告诉我。”


    这话在解丞耳朵里算撒娇,林渝好像……在示弱,“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踪我并且偷听到了谈话内容后,就再也没有干过别的了?”


    林渝躲避着解丞的目光,“你说我跟踪你,有证据吗?”


    解丞笑了,嘴真硬啊。


    他确实没有证据,只说看到这个车跟踪他,林渝是不会承认的,就算拿着定位器到林渝跟前,他也没有办法证明这东西就是林渝装上去的。


    更别提这个定位器被迟承译带走了。


    他将林渝喊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告诉林渝他已经知道这一切,“林渝,适可而止。”


    林渝偏过头,眼里满是不服气,他有人脉能帮解丞抓到他的父亲,他为什么要适可而止。


    解丞看见这一幕,突然欺身靠近,他伸手扯了一下林渝里头的白色v字领,“听到没有?”


    林渝被解丞轻浮的举动惹的脸上一红,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口,嘴硬道,“什么?”


    “一次两次就算了,再有第三次,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解丞捏着林渝的下巴,强势地让林渝和自己对视,“趁我还能好好说的时候,差不多就行了。”


    林渝眨了眨眼睛,突然很好奇解丞说的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指的是什么。


    是昨天的吻吗?


    那他还挺期待的。


    解丞见林渝不说话,误以为林渝已经听进去,他松开了林渝的下巴,又扯了一下林渝的领口,“谈恋爱了?”


    林渝“啧”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对解丞举动表示了不满,“我没有。”


    “那怎么穿成这样?”解丞眯了眯眼睛,尽管忍了很久,但他还是很在意,偏头看了一眼车子里面,“陆昭阳在车上?”


    “见了一个朋友。”林渝不懂解丞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怎么?在你心里,我只有陆昭阳一个朋友吗?”


    “朋友?”解丞更不爽了,林渝这句话在解丞听来,就像是他除了陆昭阳还有别的相好,“男的女的?”


    “……”林渝实在有些受不了解丞的眼神,他伸手将衬衫的纽扣扣好,“男的。”


    “我认识?”


    扣完最后一个纽扣,林渝突然抬头,反问道,“解丞,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


    第25章


    解丞拿起头盔跨上摩托车, 一本正经,“哥是在担心你, 你这么有钱,别被人耍了。”


    说完,他还不忘敲了敲主驾驶的窗户,和刘洋打了声招呼,然后快速地看了一眼林渝,骑着摩托车逃离了现场。


    林渝扯了扯嘴角,这声哥, 就像是在回应他的质问,他盯着解丞的背影, 自嘲道, “除了你,谁敢耍我?”


    *


    回到铭都美苑,解丞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够意思。


    这么好的反击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他其实可以用更加强硬的态度去对待林渝的,可他的内心并不想这样做。


    每次见到林渝, 百分百的怨气直接就减了一半。


    说是和林渝吵架,其实只是更想看看林渝的反应。


    说真的,就算那些不堪的过往被林渝知道, 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内心甚至还轻松了不少。


    解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不该这样给林渝开脱的。


    这不太对,纵容过了头, 只会让林渝更加得寸进尺。


    想到这, 解丞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


    他盯着天花板,眼前又浮现出了昨晚和林渝的吻。


    亲都亲了, 他居然能在第二天就若无其事的和别的男人出去约会。


    渣男!解丞愤愤不平。


    一边招惹他和陆昭阳,另一边又背着他去见别的男人,这套衣服,就连他都没见过!


    想到这,他生气的翻了个身,结果直挺挺地砸到了地上。


    “操!”


    深夜,华辰来了个不速之客。


    门铃响了足足有五声。


    林渝才拿起桌上的罗曼尼康帝,走到门边给人开了门。


    门刚被打开,迟承译就闻到了一股葡萄酒的香味,他盯着林渝摇摇晃晃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偷偷拿出手机将这一切拍下,“我来的不是时候?”


    林渝瘫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喝了一口酒,“他都亲过我了,不给我正面答复,还凶我、调戏我……”


    迟承译翻了个白眼,他打开客厅的灯,“亏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进一步发展了,看你这个样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林渝被这白光晃了一下眼睛,“谁说的没有进展,他主动亲我了,还捏我屁股……”


    “捏你什么?”迟承译宛如晴天霹雳,手机都差点没拿稳,要知道他一直以为林渝就算是喜欢男生也应该是上面那个,怎么看起来不太像呢?


    林渝迎着对方怀疑的眼神,他举了举酒瓶,“没什么。陪我喝一杯?”


    “想害我被处分其实可以直说。”迟承译走到林渝面前,夺过酒瓶,随手放在了距离林渝最远的架子上。


    林渝显然不满迟承译的行为,他咂咂嘴,将之前倒在杯子里仅剩的三分之一的酒一饮而尽,“你不想喝也不让我喝吗?”


    迟承译关闭手机摄像,皱着眉头道,“你要是不够清醒,我就改天再来。”


    林渝自认为自己可清醒了,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抬起头,木木地看着迟承译,“你说吧。”


    迟承译摇了摇头,将口袋里的定位器拿了出来,丢到了林渝面前,“你能不能不要搞极端?”


    林渝鼻头一酸,白天就奇怪,明明他找的人很专业,是不会被解丞发现的,如果是迟承译,那一切都说的通了,“原来是你干的。”


    “哎,别乱扣帽子啊。”迟承译连忙撇清关系,“你那小男友早就起疑了,再说,用一个定位器,换哥们在他身边潜伏,不亏的。”


    林渝拿起定位器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又想到解丞对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林渝的眼眶开始泛红,“难怪他今天这么凶,如此坚信是我跟踪的他……”


    “林渝。”迟承译将定位器夺下,强制拉回林渝的注意力,“听我一句劝,别搞这种东西。”


    “不搞这种,我怎么能知道他的一切?”


    林渝看似疑问,表情却十分坚定,摆明了是打算继续实施他的跟踪计划。


    “你直接问他,”迟承译几乎把答案摆在林渝面前,“你也说了,他亲你,说明他对你有感觉啊,你直接问他不行吗?”


    “那不一样,当时的情况我跟你说过了,是演给别人看的。”


    迟承译觉得林渝没救了,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醒醒吧,如果是我们两个处在那种情况,你会亲我吗?”


    林渝很完美的诠释了当局者迷的状态,他语气坚定,“不一样,身份地位和处境都不一样,你是大队长,谁敢查你。”


    “我……”迟承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怎么没见他调戏别人?你这么聪明,别把自己绕进去了。”


    林渝不说话,他并非没有怀疑,但他总觉得那点可疑是自己的期待。


    他不想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如果和他挑明了,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那……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言已至此,说再多都没用,迟承译将定位器塞进口袋里,“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解国华很危险,万一你有线索不要独自前往,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送走了迟承译,林渝从架子上拿下那瓶酒,把客厅的灯熄灭,整个人都融入黑暗。


    然后他从沙发靠枕底下拿出平板。


    平板上显示着地图定位。红色的定位此刻正停留在铭都美苑。


    林渝喝了一口酒,干笑了两声,还好,他永远都有“B”计划。


    “解丞……别讨厌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想……嗝……知道你在哪。”


    “如果你也喜欢我,就好了……”


    *


    滨海大厦,总裁办公室内。


    林渝揉着脑袋,从抽屉里拿出常备着的醒酒药喝下。


    药效还未发作,迟承译就给他发了一个视频。


    林渝毫无准备的点开,视频里先是一片漆黑,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都亲……凶我、调戏我……”


    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手忙脚乱的关掉视频,随后直接给迟承译打了个电话。


    迟承译没有接,他给林渝转发了一个名片,“你小子,也是栽我手里了。”


    林渝如临大敌,名片上的头像是一个男人靠在车边看日出,这正是解丞的微信。


    “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啥意思啊,下回你有不好意思说的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迟承译发完这句,还补了个斜眼看的表情包。


    “靠!真欠!”向来冷静的林渝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将手机甩到一旁,心里已经把迟承译大卸八块。


    “滋滋——”


    手机再度传来震动。


    林渝站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气。


    消息还是迟承译发来的。林渝点开信息,“帮我办个能随意出入仁爱精神病医院的门卡呗。”


    虽然知道迟承译不会真的把这个视频发给解丞,但林渝还是咬牙切齿地将同意的信息发了出去。


    “行。”


    *


    待事情都告一段落后,解丞在家躺了两天,开始变得无所事事。


    这也不怪他,自从他和林渝签署完合同,除了那次慈善会,他就在也没有接手新的工作。


    可每个月的工资林渝都准时打到了他的工资卡上。光一个月的底薪就有5万。


    他总有一种自己被包养的错觉。


    为了防止这个错觉成真,解丞并没有把这笔工资挪用日常开销,而是单独搞了个银行卡把钱存了进去。


    日子百无聊赖,他总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


    可自从和林渝吵完架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聊过天。他记不清是多少次打开两人的聊天界面,又很有骨气的退了出去。


    被跟踪的人是他,没有等来林渝的道歉就算了,还眼巴巴地凑上去找他,也太不要脸了。


    他站在窗边生着闷气,此时一架飞机从天空飞过,传来阵阵轰鸣。


    这声音又给他重新带回到赛场。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赛车报告已经很久都没有消息了,他记得几天前毛子琳和罗浦说过,车队并没有收到他的报告……


    想到这,他随手拿了件皮衣外套,就出了门。


    摩托车飞驰四十分钟后,他抵达本次比赛的赛车封闭区地点。


    和门卫说明来意后,门卫拨打了一通电话给厂区里的工作人员。


    没一会儿,他就被一个身穿工服的人领进了厂内。


    原以为自己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厂里的人会敷衍了事,谁知道,他一路被带进了经理的办公室。


    经理姓徐,他给解丞拿了一瓶水,和解丞做了自我介绍后,还不忘对解丞的车技表示肯定,以及对比赛取得第二名的可惜。


    解丞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两人就着赛车前景的话题谈了好一会,徐经理才开口问道,“解先生,今天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见聊到正题,解丞坐直了身子,“徐经理,我来是想问,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的赛车报告还没有结果吗?”


    “半个月前,您的赛车报告发过去了呀?”徐经理故作惊讶,“林总没和你说吗?”


    解丞总算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徐经理并不是真的尊敬他,而是有人来过这里。


    这个人位高权重,徐经理为了巴结这个人所以对解丞格外客气些。


    解丞也学着徐经理明知故问,“林总?哪个林总?”


    徐经理眼珠子一转,随后尴尬地笑了笑,“解先生,您和林总的事情,可别伤到我们这群臭鱼烂虾……林总,自然是滨海的那位……”


    解丞脸一抽,因为是林渝,所以他才处处忍耐,只是没想到林渝的手伸的比他想象的还要长。


    “你是说,你们把报告给了林渝,是吗?”


    第26章


    林渝刚从会议室出来, 就看见刘洋欲言又止,“说。”


    “林总, 解丞哥在办公室等你。”


    林渝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夹,他装作满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大步流星地赶往办公室。


    刘洋跟着林渝一路小跑,都未能赶上这趟电梯。


    林渝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左右看了看,捋了捋左边那几坨毛,这才满意地扯直了外套走出了电梯。


    这两天没有找解丞, 可把他憋坏了。


    但还未做实定位器的事情与他无关,他还是靠酒精将这些日子的情绪忍了下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 林渝就看见解丞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手里把玩着他的定制钢笔。


    气定神闲到令林渝有些警惕。


    解丞转了转价值昂贵的笔,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林渝后将两条腿搁在了林渝的办公桌上。


    林渝并没有生气,他将门关上后,走到了办公桌前站定,“怎么了?”


    “小林总真是奇怪。”解丞仰头笑道, “不问我来干嘛,而是问我怎么了。”


    林渝笑容收敛,他开始思考是不是又被解丞发现了什么, “你来是和我玩文字游戏的?”


    “哪敢。”恶毒的话还在嗓子里就被解丞吞了回去。


    早在五分钟前,他还想着要和林渝吵一架发泄心中的不满。


    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林渝的关系早就已经失衡,就算吵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林渝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主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的物品感到抱歉。


    解丞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和, “我来只是想看看我的赛车报告。”


    “你去过赛车封闭区了?”林渝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开始紧急找补,“这事我一直想和你谈,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所以搁置了。”


    解丞没有反应,他静静地坐着,只对林渝伸出了手,讨要着赛车报告。


    林渝单手撑着办公桌,身子绕过解丞的腿,把抽屉拉了出来,“在这。”


    抽屉里摆放着林渝的私人用品,一份文件被林渝突兀地搁在了最上头。


    解丞伸手拿出文件,看到了文件底下大大小小的药罐。


    除了比较常见的六味地黄丸和一些维生素,抽屉里还放了枸杞 、黄精、黄芪等泡茶用的包装,甚至解丞还瞥见了黑芝麻和鹿茸粉。


    他刚想深究,抽屉就被林渝关上。


    解丞瞥了一眼林渝,随口挖苦道,“每天喝这么多酒,靠这些能补回来什么?”


    见解丞还能和他打趣,林渝总算放心了些,“图个心理安慰。”


    “尽搞这些没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解丞的错觉,他总觉得林渝的笑容有些苦涩。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要多问两嘴,但他现在还得端着架子,他强忍着追问的冲动,将视线重新挪到这份报告上。


    解丞扫完报告后,心中又多了两分落寞。


    车子没有问题,也就是说——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你是因为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才不给我看的?”


    林渝察觉到解丞的情绪,他靠在办公桌上,在报告上指了指,“谁说的没问题?你再好好看看。”


    解丞眉头一挑,心中的期待又被勾起,他反反复复看着这份报告,可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最终他将报告往桌上一丢,“你直说吧,我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林渝伸手将报告拿到手中,重新翻阅起来,“你这辆车有两个轮胎代码是509128933和509128961。”


    解丞惊讶于林渝居然能把这么长的数字背的滚瓜烂熟,“怎么了?”


    “这是你上一场赛事的轮胎。”林渝起身从柜子里搬出一个箱子,“这个轮胎……是被人拿来充数的。”


    解丞这才坐起身,神情十分复杂。


    如果林渝说的是真的,那他这场比赛是输的不冤。


    大家都是业余爱好者,那拿着轮胎以烂充好没有问题,但这是一场专业的赛车比赛。


    和他进行比赛的都是各个国家的顶尖赛车手。


    可以说路况上的一颗石子都能改变比赛的动向,更别说是已经经历过大型赛事磨损过的轮胎。


    哪怕这个轮胎在当时比赛的时候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拆下后也进行正确的保养,都不可以再次拿来进行比赛。


    解丞不愿相信,他第一反应是林渝搞错了。


    但林渝下一秒就从箱子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上一场的赛事报告,你可以对比一下轮胎编号。”


    解丞拿过文件,将两份文件的轮胎编号一个字一个字的比对。


    是一模一样的。


    解丞心凉了半截,这种低级错误,就连最初级的赛车手都不会犯,更别提专业的赛车团队。


    可他的赛车团队陪他经历了大大小小的赛事,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也是这群人陪他度过,他不敢相信……是他的车队出了问题。


    “解丞。”


    “我知道。”解丞紧急打断了林渝,他低着头,感觉胃里一阵翻滚,“别往下说了。我都知道。”


    林渝有些不忍,他起身去给解丞倒了一杯温水,“我本想调查清楚再将这件事告诉你,一辆赛车的组装经历了太多人的手,有可能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还有什么可能?不论经历了多少人,最后都是落到车队,终究还是他的人出了纰漏。


    解丞摸向额角的疤痕,整个人都在抖。


    林渝心疼极了,这个动作让他瞬间想到了在双仙村偷听到的成年旧事。


    他蹲下身子,凑到解丞跟前握住了他抚摸疤痕的手,“没关系的,解丞,最难熬的时候不都过去了吗。”


    解丞呼吸一滞,林渝的手很凉,凉到解丞的心都颤了颤。


    最难熬的时候,是指什么?


    解丞猛地往后靠和林渝拉开了距离,“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什么?”


    解丞将手抽出,“林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


    林渝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根烟,刚点燃火机,烟就被解丞夺走。


    “说话。”


    林渝点烟的动作一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上残留的烟草味,“抱歉……当时只是担心你乱跑后被记者抓到,并非故意……”


    跟踪这两个字,林渝还是说不出口。


    “你好聪明啊。”解丞自嘲地笑了笑,“借由送我摩托车,在车上动手脚。”


    “解丞,如果我说这辆车,是我很早之前特意买给你的,但一直都没有机会送出手,你会信吗?”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把你喜欢的一切都送给你。


    林渝的嘴唇在颤抖,他说不出一句话。


    解丞十分不解,他再次追问道,“为什么要送给我?”


    “因为你说过,你很想要这辆摩托车,可你没有拿到购买名额。你说过,你想骑着这辆车,带着我在西海的海岸线上兜风……”


    林渝嘴里苦涩,他近乎崩溃,“解丞,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好吗?”


    尘封的记忆被提及。


    解丞突然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那是一场赛事的庆功宴。


    当时他已经有点不省人事,接了林渝打来的电话。


    恰巧车队里的人正在讨论这辆新上市的摩托车,他随口就和林渝说了这件事。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醉酒后的幻想。只是他没想到,林渝会将这件事记这么久。


    可这是为什么呢?林渝的记忆一直都这么好吗?


    一股说不清的暧昧在解丞胸口流传,“为什么会记得?”


    那不过是一时的醉话。


    林渝对上了解丞的眼睛,他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因为我喜欢你,可张嘴的瞬间,他又将这六个字吞了回去,“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什么?”


    林渝的声音很轻,轻到解丞误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解丞的眼里只有迷茫,林渝会错了意,他低头苦笑,转身背对着解丞,“没什么。”


    迟钝如解丞也察觉到了什么。


    这算是告白吗?但林渝喜欢的人明明是……不。他说过他不喜欢陆昭阳。


    如果林渝没有说谎,那他喜欢的人……有可能是我?


    巨大的幸福感将解丞包围,他有些心急地伸手握住了林渝的手腕,“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林渝被解丞一拽,整个人都被拽到解丞跟前,两人凑的很近,近到解丞只需要低个头,他就能亲到林渝的唇。


    林渝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的耳边只能听见两人强而有力的心跳互相打着鼓点。


    他看见解丞的脸逐渐靠近,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要贴上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


    林渝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桌上的座机电话。


    “咳咳。”解丞连忙给林渝让了个位置,手不自在地挠了挠脸,“你来活了啊?”


    “没。”林渝摆了摆手,任由电话铃声响着,“我下午没什么事。”


    说完这句他就偏过脑袋,在心里暗骂自己欲盖弥彰。


    解丞笑了,林渝的紧张貌似真的说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就在他想要进一步追问的时候。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这下不止林渝恨上了,解丞也想将这个座机电话从滨海的大楼丢下去。


    “不然还是接了吧,或许真的有急事。”


    林渝的脸抽了抽,随后挤出一个微笑,接起了电话,“说。”


    刘洋突然觉得自己后脖颈一凉,怎么自家老板听起来像是咬着牙说话的,“林总,李勇到滨海了,您要见见吗?”


    林渝脸色一变,他偷偷瞥了一眼解丞,放低了音量,“带他去会议室,我等会就到。”


    第27章


    林渝挂断电话, 正犹豫着该怎么和解丞解释。


    只见解丞一改之前的态度,满面春光, “没事,你先去忙,等空了我们再谈。”


    空了再谈?谈什么?是电话内容被解丞听见了吗?


    林渝挤出一个笑容,“那我不招待你了,等会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解丞笑得更开心了,那点被人算计的恼怒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他目送林渝离开了办公室 ,自己则偷偷查看着林渝从柜子里搬出来的箱子。


    里面大大小小的资料, 被林渝整理的仅仅有条, 这箱子里,几乎记录着他赛车生涯的每一份报告。


    这些纸张不算新,翻阅痕迹十分明显。林渝在这上面花了不少的心思。


    他又想到林渝说的那句,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他没有说谎。所以他才能背出自己都记不住的轮胎编号……


    可他喜欢我,为什么不直说呢?


    解丞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件事实, 他小心的将这些资料放回到箱子里。


    全然忘记了他今天是为什么来找林渝。


    甚至两人刚分别,他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他主动告白会比较好呢?


    还有陆昭阳……对了, 现在知道林渝不喜欢陆昭阳,那陆昭阳对林渝又是怎样的想法?


    解丞越想心越沉,他突然觉得自己和林渝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或许,他应该要先和陆昭阳聊聊。


    他低头给陆昭阳发了个信息, 路过柜子的时候, 目光突然被里面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放倒的相框,解丞当下没有怀疑, 误以为是林渝不小心碰倒的,他伸手将相框扶起。


    那是由九张相片组合在一起的相框。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照片正中间的自己,是他四年前举起美洲杯的瞬间。


    他记得那天人很多,天气也很热,可他却不知道林渝有偷偷拍下这一张。


    他心下一暖,嘴角再次勾起,这个相框更加做实了林渝心中有他的事实。


    解丞拿出手机,将相框完整拍下,再乐呵呵得将每个照片都逐一欣赏。


    林渝真的是从小帅到大,他的五官成比例生长,解丞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自己认识林渝太晚。


    他的眼神扫过幼儿林渝、儿童林渝、青年林渝……


    看到青年林渝的时候解丞愣了一下。


    照片上的林渝穿着篮球背心。


    深蓝色的衣服衬得林渝很白,许是刚运动过的原因,林渝的头发凌乱,脸上泛着红晕。


    少年气简直扑面而来。


    但解丞立刻皱了眉,他的左肩上搭着一只手。


    那人看上去比林渝要大一些,五官长得十分端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们穿着同样的服饰,应该同属于一个球队。


    这人……还莫名地有些眼熟。


    未等他细想,手机的震动声将解丞拉回现实。


    他打开手机,是陆昭阳给他回的消息,【行啊,我朋友新开了一家清吧,去捧捧场】


    *


    林渝没有急着去会议室。


    他躲在走廊的拐角处,确认解丞已经坐电梯离开,这才返回到办公室。


    他发现箱子还放在桌上,还未松口气,扭头就看见他特意放倒的相框没有任何变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将箱子重新放回柜子里。挡住了相框。


    刚才他走的太急,走到一半才想起。可如果他突然回来搬箱子,只会让解丞觉得十分突兀。


    林渝责怪自己太不小心,只能祈祷解丞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


    李勇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


    可滨海如日中天,有多少人想挤破脑袋来这里就业,光说他们系,就有不少人将滨海作为第一就业选择。


    他没想到的,是他在金融系的成绩和其他方面都不算突出,却被滨海来校应聘的人事选中。


    如果他能好好表现留下这份工作,哪怕日后被辞退,他的人生履历也会因为进了滨海而镀了身金,这意味着他的前途不再飘忽不定,家里也不用再吃苦。


    想到这,李勇像是打了鸡血,坐着理了理自己租来的西装。


    林渝确实很忙,除了解丞的事能让他放下手中的工作外,其余的时间都是靠挤出来的。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了这个带点土气又老实巴交的男人。


    他对着男人笑了笑,走到了他的对面坐下。


    李勇看起来十分局促,笑不像笑,手也紧张的不知道该放什么地方。


    “放松点。”林渝在心里对眼前的青涩大学生初步进行了分类,“只是随便谈谈。”


    “林总,”李勇做梦都没有想到,视频里看到的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竟会来给他面试,“我……我肯定知无不言……”


    林渝低头笑了下,“不过是了解一下您的自身情况,不用这么紧张。”


    说完,他对刘洋使了个眼色,刘洋这才带着公司人事主管一并坐了下来。


    前十分钟都是正常的应聘流程。


    就连人事主管都在心里犯嘀咕,李勇的简历太普通了,就连正常面试问题都回答的有些磕碰。


    她不理解为什么林总特意点名要李勇来滨海就职。


    不过林总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她不敢多问,只是露出职业微笑,在会议室里进行引导式问答。


    林渝低头看了看手表,动作不算大,却被主管敏锐的捕捉到了,她合上剩下两页的问题,“林总,我问完了,您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渝本就不是为了把人雇进来工作的,他对着人事主管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刘洋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李勇,“李先生,这是我们第一次和西海大学合作,林总对此很重视,所以还请您尽量把该填的都填详细了。”


    李勇挺直了身子,双手接过这份合同,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他没有任何疑心,甚至都没有细看合同,而是直接将内容填了上去。


    说是合同,其实更像是人口普查。李勇填到一半才觉得这份合同有些不太对劲。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三个人,又迅速的低下了脑袋。


    自己不过是一穷二白的学生,滨海这么大企业应该不会将注意打到自己身上才是。


    刚刚林总也说了,是因为第一次合作,所以才重视了一点。


    就业机会近在眼前,如果因为这点小事惹得他们不开心,到时候反悔了就得不偿失了。


    想明白这一切后,李勇写的更加坚定。写完后还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双手将合同递给了刘洋。


    “给他安排一下工位,明天小组搞个迎新聚会,”见事情已经办妥,林渝随口安排着,临走前,他还不忘对着李勇道,“明天可能要喝点酒,你可以吗?”


    “可以,我可以喝酒。”


    得到答复,林渝露出了深不可测的微笑,直径离开了办公室。


    *


    晚上八点,解丞走进岛屿酒馆。


    解丞没想到,这家酒馆虽然是新开业,但来喝酒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扯了扯自己的口罩,有些担心在这样的地方会被人认出来。


    陆昭阳早就在里头等待,他对着解丞招了招手。


    解丞叹了口气,朝着陆昭阳走去。


    他不免又想到了林渝。如果是林渝的话,根本不会约在这种地方见面。


    换句话说,任何能威胁到解丞的地方他都会提前做好准备。


    陆昭阳看到解丞的眼神,也知道自己约错了地方,他揽过解丞的肩膀,低声道,“丞哥,失策失策,没想到最近毕业季,来聚会的人这么多。”


    说完还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解丞的头上,“不过这里黑,你帽子戴低一点,认不出来的。”


    解丞眯了眯眼睛,这个动作,林渝也对他做过。


    只不过陆昭阳的动作更随意,林渝倒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掌控感。


    他抿了抿嘴,重新将帽子取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后再次带上帽子,压低了帽檐。


    他跟着陆昭阳来到了早就预定好的角落。


    正如陆昭阳所说,商家为了打造暧昧的氛围感,整个环境都很黑,只有寥寥几盏堪比火柴的灯光勉强照明。


    解丞先一步坐了下来,“随便来点饮料吧,我骑车来着。”


    “骑车?”陆昭阳像是看傻子的眼神,“丞哥,你来酒吧你还骑车啊?”


    解丞还未开口说话,陆昭阳又想到解丞现在的处境,应该是没有车可以骑的,于是很欠扁的补了一句,“共享单车吗?”


    解丞伸腿踹了一脚陆昭阳,带着一丝炫耀强调道,“林渝借我的摩托车。”


    “林渝借你?”陆昭“噢”了一声,“是全球限定100辆的川崎吧。”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你也不看我和林渝是什么关系。”陆昭阳嘚瑟道,“还借你,人家就是想着送给你的,只不过林渝太闷了,一直找到不借口。啧啧啧,都这么多年了。可算把这东西送出去了。吾家挚友初长成啊,甚感欣慰,甚感欣慰。”


    “……”


    解丞沉默了,他不免怀疑起自己平时看人的眼光,“我怎么不知道?”


    陆昭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听着陆昭阳话里有话,解丞来了兴趣,“比如呢?”


    “比如……”陆昭阳突然戛然而止,他立刻后仰,和解丞拉开距离,“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谈吗?怎么一直是我再说啊?”


    这反映让解丞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用手撑住嘴巴,“我来,就是和你谈林渝的。”


    陆昭阳疯狂眨眼,他伸手打断了解丞,“等等,我们还是先点一杯喝的吧。”


    第28章


    一杯橙汁和一杯龙舌兰日出被服务员送了上来。


    解丞扯下口罩, 眼神在陆昭阳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丞哥,你有事就直说行吗, ”陆昭阳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你这样让我很害怕啊。”


    “啧,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解丞总觉得和潜在情敌谈论林渝这事很让他变扭,于是他捏着吸管在杯子里胡乱搅着。


    陆昭阳虽然蠢笨,但他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他眉头一皱,身体往前倾, “林渝出啥事了?”


    解丞再次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如果要 和陆昭阳玩猜谜游戏, 两人可能得这样干坐一个礼拜, “林渝有喜欢的人,你知道吗?”


    陆昭阳明显紧张了起来,他在短短向后挪动身子的瞬间,一共瞟了解丞五下。


    “噢。”陆昭阳伸手挠了挠太阳穴,“这不是挺正常的……”


    “正常?”解丞看到陆昭阳的反应, 心也不自觉的提了起来,如果这件事不捅破,他们三个人或许还能继续当朋友。


    一旦陆昭阳对林渝也有那种心思, 那他们今天的谈话可能会打破三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


    所以解丞开始斟酌起用词,“你和他认识这么久,你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陆昭阳看起来更慌了,“你和林渝认识也挺久了, 你咋不知道。”


    解丞轻咳一声, 凑近道,“我可能知道。”


    陆昭阳猛地愣在了原地, 随后在黑暗中勉强读懂了解丞那“你懂得”的眼神。


    陆昭阳倒吸一口凉气,他后仰、再后仰,“丞哥,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解丞不负陆昭阳的期望,问出了那句,“你对林渝怎么想?”


    行,这是被真的误会了啊!


    陆昭阳双手合十,做出虔诚状,“哥,你和林渝都是我哥,你俩的事能别带上我不。”


    “我俩的事?”解丞心下涌起一股奇异感,这就像是被情敌肯定的感觉,“你为什么这样说?”


    “哥,我真求你们了。”陆昭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在替朋友隐瞒和撇清自己之中,陆昭阳选择了后者,他暗示道,“你们没有心吗,用心去感受,ok?”


    解丞听着陆昭阳在“你们”两个字加了重音,开始渐渐回过味来,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言语中都带着一丝他未察觉的雀跃,“我啊?”


    “不然是我啊 ?”陆昭阳翻了个大白眼,“林渝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学会诬陷我了!我可是他多年的好哥们,就这样成为他的垫脚石,你一点都察觉不到?”


    “那应该不叫诬陷吧,”解丞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往保温杯里装酒,确实像你会做的事……”


    “哎哎哎,我不否认是我装的酒,但你仔细想想,如果是林渝不喜欢做的事情,我往保温杯里装旺仔牛奶他都不会喝啊。”


    解丞突然觉得自己这四年像个笑话,心中五味杂陈,“你确定是我?”


    “确定啊,确定的不能再确定了。”陆昭阳急了,“一个害怕车的人,为什么要去学赛车?”


    “为了突破自己呗。”


    “以林渝的身份想要学赛车,多少人上赶着教,还特意求我来牵线,你以为你脾气很好吗?”


    “我脾气是不行,但是我技术行啊。”


    没救了。


    陆昭阳心里想着,这两人但凡有一个正常的,他现在都能喝上两人的喜酒了。


    “你知道之前我在雨林探险,那地方没有信号,我消失了整整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有格信号,我给认识的所有人发了求救短信……”


    解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提前坐直身子,撇清了关系,“那个时候我好像在比赛。”


    “对,你猜林渝在哪?”


    “……”解丞原本还真不知道林渝在什么地方,但是他今天看到了那张举奖杯的照片……


    “他娘的他在看你的比赛!”陆昭阳桌子一拍,“你知道在我生死关头,收到浪费我两度电的图,居然是你举奖杯的照片!!”


    “咳咳。”解丞拉住陆昭阳的手腕,看到四周探究的目光,往里躲了躲,“轻点说。”


    陆昭阳占了理,表情十分嚣张,“你这还要怀疑林渝喜欢我?我,我容易吗我?真想回去抱抱当时在雨林的自己。”


    解丞觉得这事林渝做的有些不厚道,但还是下意识的替林渝辩解,“林渝也没那么坏吧。”


    “那确实没有,“陆昭阳仅存的理智回归,”他让我在原地别乱动,已经把我的坐标发给警察和救援队了。”


    “你看,我就说……”


    “行行行,”陆昭阳摆摆手,“我说这个不是和你们计较这些,林渝对我好我知道,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


    “?”这下轮到解丞慌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林渝?”


    “对对对,”陆昭阳鬼迷日眼,“你手机里那一堆照片我都懒得说。”


    解丞立刻警觉,“你偷看我手机啊?”


    “不。”陆昭阳义正言辞,“那是你自己喝醉了,把手机怼到林渝脸上拍,被我制止后,你主动给我看了你的相册,你可千万不要污蔑我。”


    解丞脸上一红,小声道,“啥时候的事啊……我都不知道。”


    “两年前吧。”陆昭阳还真的回忆起来,“两年前,林渝滨海做起来了,你开心,就多喝了一点。”


    “咳咳咳。”解丞被橙汁呛到了喉咙,他看向陆昭阳的表情有些无辜,“你早就知道我喜欢林渝,为什么不撮合一下我们?”


    “青天大老爷啊。冤呐!”陆昭阳仰头长叹,“我还没撮合你们啊?林渝约我我喊上你,你约我我喊上林渝,我还要怎么撮合你们?”


    解丞仔细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虽然和陆昭阳是好朋友,但其实还是三个人一起见面比较多。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没往那方面想。”


    “不怪你。”陆昭阳本身也不是走心的人,“如果不是你今天来找我谈林渝,我还真以为这是你们的情趣呢,合着你以为林渝喜欢我,一直没和他告白啊。”


    陆昭阳一语道破天机,解丞听了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因为林渝对我、和对你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他和你的肢体接触会更多。”


    陆昭阳装作一副高深的模样对解丞开导道,“真爱上了才会小心翼翼,我和林渝那是纯友情。”


    得到陆昭阳准确的答复,解丞可算轻松了一些,“我想和林渝表白,但是你也知道我最近的情况,可能得再等等。”


    “还等?”陆昭阳真要为自己的好哥们打抱不平了,“林渝都等了五年了,你还让他等?”


    “我知道……”解丞不知道该怎么和陆昭阳解释,“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我害怕林渝会受到伤害。”


    “你拉倒吧。林渝这么厉害,你还替他操心上了,林渝除了面对你之外,那可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陆昭阳喝了口酒,润了润喉,“说真的,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谁能伤害林渝”


    解丞屏住呼吸,想起了自己前两天才惹得林渝哭这件事。可现在解国华下落不明,那可是活生生的杀人犯。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林渝和解国华扯上关系。更何况他现在丑闻缠身,他如果和林渝在一起,会给林渝的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


    无论如何,都得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说。


    解丞扯了扯笑容,“反正现在知道我和林渝互相喜欢,这就够了。”


    “行,到时候林渝跟人跑了你就急了。”


    “除了你,还有谁能撬墙角?”话音刚落,解丞突然想起自己白天看到的那张照片,照片和脑海里曾经见过的一个人重合。“昭阳,林渝以前打过篮球?”


    话题被生硬的转移,陆昭阳无奈的喝了一口鸡尾酒,“打过啊,还打的挺好呢。”


    “打过比赛吗?”


    “西海市高校比赛算吗?”陆昭阳想了想,“当时他们那队还拿了第一呢。不过因为是私立的贵族学校,所以当时有很多人带节奏,说这场比赛不公平……但这事林渝他们没受影响。”


    “他们?除了林渝还有谁?”


    解丞拿出手机,找到了今天偷偷拍下的照片。


    “记不清了,这么多人呢。”陆昭阳是真的记不清了,他和林渝是同一所高中出来的,“我只记得,当时林渝那个球队,有几个和林渝的关系还不错。”


    “有没有姓迟的?”


    “哎,你这样一说我倒有印象,是有个姓迟的,叫迟……”


    解丞和刚刚完全变了一个样,声音也冷了下来,“迟承译。”


    陆昭阳被这气氛感染,他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指定说错了什么,“你认识啊?”


    “认识。”解丞冷笑一声,“林渝介绍给我认识的。”


    为了验证,解丞将两人的合照递给了陆昭阳看,“是他吗?”


    陆昭阳欲哭无泪,“我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这个回答已经做实了这张照片的另一个人就是迟承译的事实,他强忍住翻滚的内心,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是又被林渝给骗了。


    明明刚才还在为发现林渝五年的心意而心跳加速,现在却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丞哥,你不用担心啊。”陆昭阳误以为解丞是误会两人的关系,“林渝和他应该比我还清白。”


    解丞想到迟承译在林渝家中怡然自得的模样,“我看未必。”


    “丞哥,这事你真得听我一句劝,迟承译看上去,不像是喜欢男的,他是直男。”说完,陆昭阳还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解丞的肩膀,“真的,信我。”


    解丞没有就着迟承译的话题继续往下谈,他用手指敲打着桌子,慎重道,“我今天找你说的事,别和林渝说。”


    得了,陆昭阳咂咂嘴,自己又成双面间谍了。


    “你俩在一起能给我包个大红包不?”


    第29章


    凌晨1点, 手机铃声将熟睡的林渝吵醒。


    他随手打开床头灯,看到是刘洋的来电, 心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那头,刘洋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林总!解丞哥这个渣男!”


    听到这一句,林渝的脑袋突然放空了,他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没有回复刘洋。


    “林总,你看热搜需要撤吗?”


    “撤。”林渝心里很乱, 热搜和渣男两个字放在一起,显然不是什么好组合,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吩咐道, “对解丞有不好影响的,都撤了。”


    “……”就算是下属,刘洋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知道自家老板日理万机,没有时间看娱乐新闻, “林总,不然你先看看呢?”


    林渝已经用备用机登上了微博,【解丞酒吧】、【解丞恋爱】、【解丞牵手】……


    各个和解丞组成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一整页。


    林渝的心像是被电了一下, 猛地跳动后,是无尽的疼痛,他点开其中一个词条,点赞和转发率最高的是一段偷拍的视频。


    视频光线昏暗, 解丞带着帽子和口罩, 主动握住了对面男人的手。


    但从仅露出的眼睛,还是能看见解丞的喜悦。


    林渝眼前开始模糊, 一滴泪无声的滴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认出了对面的男人。


    是陆昭阳。


    这种感觉像是悬在脑袋上的刀突然掉落,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肉里。


    好痛……


    明明他早就知道结果的,可真的当事实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难过。


    “林总?”电话的那头的刘洋听到林渝的呼吸声加重,“还……撤吗?”


    “撤。”


    声音是想象不出的沙哑,林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乱挂了电话。


    一种无助感包裹着林渝,他屈起膝盖,将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能怎么办呢?


    一个是自己爱惨了的人,一个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他不能恨,不能怨。


    如果两人真的在一起了,他甚至第二天还得给他们送上祝福。


    视频里的解丞看上去是那么幸福……他的心好痛,痛到他不能呼吸。


    林渝拿出平板,之前因为被解丞发现定位器的事,为了防止第二个定位器再被发现,他已经有意地去减少查看解丞的行踪。


    或许是找虐,又或许是在确定什么,他颤抖地输入密码。


    泪水滴在平板的密码锁上。


    密码错误。


    林渝用手将泪抹干净,再次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林渝彻底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全身发麻,身体里的血液都在翻滚,他难受的想要作呕,他突然好恨自己,恨自己这么懦弱。


    “嗡——”


    手机铃声响起,林渝盯着远处发着亮光的手机,他不愿动弹,他觉得好累。


    手机响了几声后熄灭,没过一会儿再次响起,“嗡——”


    手机那头的人很有毅力,一次次挑战着林渝的耐心。


    最终林渝还是拿过手机,看到来电人显示“解丞”的时候,他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第六次铃声熄灭,手机消息弹窗显示解丞未接来电(6),林渝擦了擦眼泪,还未拨回去,第七声电话铃再次响起。


    电话终于被接通。


    解丞听着电话那头小声的抽泣声,他的心都要碎了,“小林总,又得麻烦你了。”


    林渝试着稳住呼吸,可一张嘴,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陆昭阳这个蠢货,约我出去谈事情,还找了个这么多人的地方,你也知道我最近不适合出现在大众视野,”解丞急着解释了两句,“当时他声音很大,我想让他轻点说,没想到被人拍了下来。”


    林渝没听明白,他拿起被丢在一旁的平板,继续按起了密码。


    解丞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心到底还是软了,“说那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林渝,我不喜欢陆昭阳。”


    林渝吸了一口气,点进了定位软件,这句话他倒是听懂了,但这话并没有让林渝好受一点,“关我什么事?”


    嘴硬……


    解丞听着林渝厚重的鼻音,想着还是要把林渝喊下来好好哄哄,“林渝,我在你家楼下。”


    林渝愣在了原地,此时平板上的定位已经刷新,红色的图标正停在华辰小区。


    他踉跄的跑到窗边,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解丞。


    他的心狂跳,林渝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认了这不是幻觉后,猛地拉上窗帘。


    巨大的喜悦和悲痛同时向林渝砸来,他慌不择路地挂断了电话,冲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解丞自然听到了拉窗帘的动静,还未等他说什么,电话下一秒就被挂断。


    他干笑了两声,想起自己刚到家,还没有盘算好要么处理迟承译的事情,微博就被人疯狂艾特。


    看到热搜后,他在心里将陆昭阳骂了个遍,扭头又想起林渝看到这些肯定是要误会,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深夜驱车来到了华辰。


    他并没有直接给林渝打电话,而是在一楼等了一会,看到林渝卧室的灯光亮起,这才给林渝打去了电话。


    看到林渝顶着发红的眼眶,穿着睡衣跑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有些庆幸自己来了。


    解丞往林渝的方向走了两步,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扯过林渝的胳膊,将林渝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该用什么来形容解丞的心情,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这些年两人错过的感情。


    他只能死死的和林渝抱在一起,如果可以,他希望两人永远都不分开。


    林渝被这一下搞懵了,他的手在慌乱过后,轻轻地搭在了解丞的腰上。


    鼻尖闻到了解丞身上的烟草和酒吧特有的香水味,他皱了皱眉,想起了解丞前几个小时还在酒吧里的事实,他拉回理智,声音说不出的闷,“怎么了?”


    解丞显然还没抱够,他的脑袋在林渝的脖颈处蹭了蹭,“摩托车我很喜欢。”


    林渝的心又被触动了,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还有解丞的举动……


    “我太笨了,陆昭阳都知道这辆摩托车是你一直想要送给我的,我却还想着你是为了可怜我……”


    “你喜欢就好。”林渝感受到了解丞的温柔,他眼睛弯成一轮月,“怎么突然……”


    解丞没有给林渝答复,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之前凶你,是我太过激了,你会怪我吗?”


    林渝摇了摇头,他将这个拥抱当成了解丞的感谢,但双手还是不自觉得将解丞抱得更紧了一些,想要将这份温柔停留的更久一些。


    解丞感受到了林渝的用力,他伸手摸了摸林渝后脑勺,一遍又一遍抚平林渝那被压歪了的那撮毛,“你下次如果有想要送给我的东西,可以直接给我说的,为什么要藏着这么久。”


    怕你会不高兴。林渝心想,可话到嘴边又变了一个味,“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会很辛苦吗?”


    喜欢我这件事,会很辛苦吗?


    “不会,车库很大。”


    解丞心里的那点动情,被林渝这句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松开了林渝,盯着林渝发红的眼睛,犹豫半响,最终还是没有拆穿他,“我和陆昭阳清清白白,你可不能像那些营销号一样污蔑我。”


    林渝低头吸了吸鼻子,“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个?”


    “对啊。”解丞着急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我。”


    林渝被解丞逗笑了,“误会了又怎样,你和陆昭阳……真的在一起,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解丞简直要气疯了,他突然觉得这几年感情的错过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锅,“你说真的?”


    这句反问惹得林渝又不开心了,是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他自己挖苦自己可以,解丞这句反问,好像是真的要证明什么。


    “真的。”


    路灯将林渝的身影拉的很长,看上去落寞极了。


    “嘴硬。”


    “什么?”


    解丞几乎是用气声说的,林渝猛地抬头,撞上了解丞含笑的双眼。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正眼看解丞,他察觉到解丞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他下意识地问出了那句,“你说你不喜欢陆昭阳,是真的?”


    “真的。”解丞靠近林渝,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误会的,但我和陆昭阳,只是朋友。”


    林渝轻轻地皱眉,解丞太反常了,反常到他有些招架不住。“所以……你和陆昭阳都聊了什么?”


    “聊往事。”解丞伸手点了一下林渝的眉心,“小小年纪怎么老皱眉?”


    这一点,给林渝刚建起的防线又推倒了,他捂着脑门,躲避着解丞的眼神,“聊的什么往事?”


    “那可多了……”解丞其实并不想和林渝细谈这些,“我怕告诉你,你今晚会睡不着。”


    本来也睡不着了,林渝目光暗了下来,“说说吧,都聊了什么,这对公关可能会有帮助。”


    解丞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渝,“我们聊了你。”


    “我?”林渝有些不敢置信,解丞和陆昭阳去酒吧,只是为了聊这个?


    解丞心下起了一丝坏心思,“谈……你之前打过篮球,还是校篮球队的。”


    林渝心中一紧。


    “还谈了陆昭阳之前在雨林失踪……那个时候我在美洲比赛,你在哪?”


    忽然起了一阵风。


    这风将林渝吹得清醒了不少,这两件事太过巧合。


    解丞突然去找陆昭阳聊天,很可能就是因为看到了那张照片。


    所以解丞才会去打听他以前的旧事,那,迟承译……暴露了吗?


    林渝眼神逐渐清明,他不再留恋解丞的温柔,“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第30章


    “所以你那个时候究竟在哪?”


    眼前的解丞逐渐模糊, 环境由暗转亮,四周的人浪一声高过一声。


    这是林渝第一次一个人来看赛车, 他用偷偷攒下的钱,买了一个长焦镜头,只为了拍下解丞夺冠的那一幕。


    可惜他的技术确实不好,混乱中拍出来的照片也实在难看,他咬了咬牙,干了一件他十九年来最大胆的事。


    他快步跑下观众台,穿过了人群, 甩开了保安,在赛车的公路上狂奔。


    还在比赛的车子和他擦肩而过, 他没有任何退缩。


    如果是为了解丞, 他或许也能克服对车子的恐惧。


    这很危险,也很热血。林渝感受着身后人群的呐喊,似乎站在这个赛道上,他就和解丞有了链接,就能离解丞更近一步。


    天上的太阳仿佛离自己很近, 林渝被晃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感受到脚底下的赛道被晒的滚烫。闻到了汗水滴落在特制改性沥青上发出的味道。


    这些东西和赛车的机油味、飞驰而过的风声、以及十九岁少年的真心混在了一起。


    解丞就在前方的颁奖台上,如同太阳一样耀眼。


    他躲在记者身后,距离解丞最远的地方, 如愿以偿地拍到了照片。


    “所以,你在哪?”


    我在……林渝如鲠在喉,周边的环境突然安静,所有的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解丞跳下颁奖台, 一步步朝着他靠近。林渝看不清解丞的表情, 他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害怕。


    此时左边突然出现一辆蓝色赛车正飞快地朝着他们驶来,骨子里的恐惧将林渝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好像他的声音,化作了一阵风,消失在了空气中。


    解丞像是看不见周遭的危险,脚步坚定地一步步朝着林渝走来。


    林渝动了,他想将阻止解丞,他在心中呐喊。


    停下!快跑!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长,他眼睁睁的看着解丞,被蓝色赛车撞飞了出去。


    “不——”


    他猛地惊醒,发现外头已经烈阳高照。


    林渝大口喘着气,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但他知道自己赌不起。


    林渝冲下床,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疼痛将他的理智拉回,他渐渐的想起解丞凌晨的时候就已经回铭都美苑,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他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9点。


    为了证实这件事的真假,他先打开了微博,发现热搜上并没有解丞的名字。


    林渝这才确信解丞没有出事。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情,于是立刻给迟承译打去了电话。


    解丞现在可能已经知道迟承译是他的人,得提前和迟承译打声招呼才行。


    一家还算安静的咖啡馆里,迟承译看了一眼手机来电,他没有犹豫,直接将电话挂断。


    此刻他的对面正坐着解丞。


    早在今天凌晨,解丞就已经给迟承译发去了邀约。


    昨天一时没忍住,逗了下林渝,可看林渝的反应显然是有对他有所猜忌。所以他要赶在林渝通风报信前,探探迟承译。


    迟承译盯着自己面前的纯黑金色印花的邀请函,“你约我出来只是为了让我帮你调查一下这个邀请函?”


    解丞笑着点了点头,“警官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好啊。”


    迟承译答应的爽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林渝早就请求他帮忙调查此事。


    反正都要查,顺手的人情,不做白不做。


    见迟承译已经答应,解丞喝着咖啡,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两人各怀鬼胎,空气中静的可怕。


    迟承译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他看了一眼手机。


    五分钟前,林渝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小心解丞,空了回个电话。】


    他抬头对上了解丞的眼神,打算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我。”


    “林渝打球打得好吗?”见迟承译已经起身,解丞顾不得思虑,直接将话题挑明。


    迟承译有些无奈,这才几天,林渝怎么这么藏不住事儿,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解丞趁机抬了抬下巴,“坐,我们聊聊。”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迟承译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大方地往椅子上一坐,“你想聊什么?”


    “是林渝让你来调查解国华的是吗?”


    迟承译没有否认,但还是给林渝辩解了一句,“解国华本来就是警方的嫌疑人,和林渝关系不大。”


    知道迟承译不好对付,解丞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聊,而是试图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他先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两秒后才回过头道,“你和林渝的关系不错。”


    迟承译挑眉,深怕自己被人误会,连忙撇清道,“还行吧,人生在世谁没几个好朋友。”


    “你是不是住过铭都美苑啊?”解丞假装闲聊着,顺便想要将心中的疑虑都问问清楚,“那天看你当自己家似的。”


    这话太酸了,迟承译揉了揉鼻子,他本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话题,但一想到林渝喝醉酒那不值钱的样子……


    为了好友的幸福,他还是解释了一下,“当时有个案子,图方便让林渝借我住了几天。”


    这话天衣无缝,解丞虽然对迟承译天生带有防范意识,但还是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点,“我和你明说了吧,解国华很危险 ,为了林渝好,别把他扯进来。”


    说完咖啡厅再次安静。


    自从将话摆到明面上,总有一股尴尬的气氛游走在两人之间。


    迟承译是常年出入审讯室的,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那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林渝打球打的很好,当年有希望进入省队,但他没去。”


    话题转的太快,主动权被转走,解丞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这是林渝的童年往事,他很有兴趣听,“为什么不去?”


    “不知道啊。”迟承译摊手,“他不想干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反之也是一样,只要他想干,就没有干不成的。”


    “这和解国华的事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与其想方设法瞒着林渝,不如站在他身边,”迟承译开口劝道,“哪怕没有我,他也会想办法知道这一切。所以如果你真的担心林渝,就带着他一起面对。”


    “这是我自己的事。”解丞不爽极了,这种不爽来自迟承译说这句话的立场,“你是警察。于公,你不该把案件无关人员扯进案子,于私,林渝作为你的朋友你更应该保护好他,不是吗?”


    “我现在只以林渝朋友的身份和你聊这件事。”迟承译并不吃这一套,“表面看,林渝只是找我调查,可实际上,林渝的手可能已经深到我们都看不见的地方了。”


    解丞眼皮一跳,这正是他担心的。


    "我们的目的其是一样的,没必要针锋相对,案子我会去查,但是林渝得你去控制。”迟承译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一旦事态失控,别让他一个人涉险。”


    不得不承认,迟承译的方案是合理的,只要他能缠住林渝,很多事情都能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合作?”


    迟承译笑着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


    “你放心,我面对这么多罪犯还治不了一个解丞?”


    “……”


    林渝挂断电话,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虽然迟承译这样保证,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心慌。


    揉到一半,眼前突然出现解丞用手点他眉心的画面,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他隐隐觉得解丞变了,却又让人分不清是什么地方变了。


    刘洋盯着自家老板一下笑一下皱眉的模样,心里更是觉得老板是被昨天的热搜给刺激到了,“林总,您看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


    林渝的嘴角立刻收敛,“你刚刚说的项目,合同给我看一眼。”


    刘洋指了指林渝的手肘底下,眼底充满了担忧,“合同在这呢,林总。”


    林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仅一秒,林渝就用一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态度,迅速对着刘洋布置起了工作。


    刘洋得到未来一周满满当当的行程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林总……”


    林渝挑眉,“还不快去?”


    最终,刘洋还是在高额六位数月薪的激励下,一步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李勇已经被小组的人带到林渝早就准备好的小酒馆。


    这个小组是临时组建的,都是公司里一等一喝酒能手。


    今日哪怕李勇再能喝,也别想走着从酒馆里出来。


    林渝坐在车上,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一个小时后,李勇被几人搀扶出来。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终究是少了几分心眼。


    刘洋来到车边,询问林总下一步动作。


    林渝头都没抬,在看完的合同上签了个字,“先送他去医院醒酒,联系他父亲来接人,等李荣镖出现后,再派人跟踪他的行踪。”


    “好。”


    刘洋招呼着几人将李勇送上车,朝着西海第一人民医院赶去,小汪后脚启动车辆,紧紧跟在后头。


    晚上八点十五分,李荣镖出现在了医院。


    林渝下了车,想要将这个男人看的更仔细一些。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跟进去看看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来电人显示【解丞】。


    林渝直觉出了事,心里漏了一拍,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还是接通了电话,只是声音带着一丝探究,“解丞?”


    “嗯。”解丞没有说明来由,给林渝吊足了胃口。


    林渝突然觉得医院里的灯光有些恍惚,他轻轻靠在车上,小心问道,“有什么事吗?”


    解丞的声音冰冷,“你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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