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颗百分百的真心摆在你面前,你会不会辜负?
尤其当这个人还是你最亲密的人的时候。
与一般被窥探秘密而慌张甚至下意识排斥的人不同,姜戈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跳的厉害,有种莫名的感动。
少女漆黑明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男孩,眼眶泛着红,水光在其中打转。
……
“什么意思?”
男孩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抑制不住的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内心强烈的情感波动。
禅院甚尔在纠结了许久之后还是选择全部托盘,他想要姜戈毫无保留的接纳,这听说去或许很偏激,或许会让少女下意识的排斥,可他仍然不后悔这样的决定。
“没…”
少女抽了抽鼻子,带着一股鼻音喃喃道。
“你的语气太真诚了,我好像被感动到了。”
“哈?”
即使已经知道了姜戈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禅院甚尔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疑问。
“正常人面对这种请求多少都会不开心吧。”
毕竟秘密,就代表着一个人的软肋,最容易被刺伤的地方。
“嗯?会吗?”
姜戈的表情十分惊讶,她一点也不觉得分享秘密是一件危险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不应该开心吗?一个人愿意鼓起勇气接纳全部的自己。”
“就好像遇见了一朵散落在地上的花,当花瓣被一片片捡起的时候,不应该是它最幸福的时刻吗?”
秘密,就和那些花瓣一样,逐渐拼成一个破碎后又完整的自己。
禅院甚尔无言面对姜戈的观点。
他沉默了半刻,然后冷静的开口。
“所以,你愿意对吗?”
少女重重点头,语气认真。
“为你,都可以。”
千千万万次,毫无保留的坦白。
这是禅院甚尔有生以来第一次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男孩仰起头,看着少女的时候眉眼弯弯,宛若星辰点亮了他眼底本来黯淡无光的世界,嘴角高高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姜戈也跟着笑了。
少女甚至没有等待,就在建造桌子而显得一片狼藉的院子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豪迈的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男孩坐过来。
“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禅院甚尔也没有推脱,一屁股坐在姜戈旁边的同时,他的问题就接踵而至。
“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的武器,那些武器是哪来的?”
姜戈凭空出现的武器,带着强大的威压又跟咒力截然不同,想必也是从她曾经的世界带来的。
“还有…”
男孩犹豫了一下,咬着牙忍着羞意问道。
“你还会离开吗?”
说完,男孩犀利的眼神立刻找准了她的脸,仔细的看着她的嘴唇和表情,精神紧张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捍卫领地的小狼,生怕答案被轻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姜戈自然不会敷衍依靠在自己身边的这团小火炉,她伸手,快准狠的摸上了男孩有些坚硬的发丝,手指在黑色的碎发中穿梭,温柔的轻抚,开始对她的“秘密”娓娓道来。
“怎么来的这件事,是借助了宗门的一项法宝——古今镜,那是属于我师父的伴身武器,它可以改换时空天地,划破虚空帮助我来到这个世界,只可惜前往的世界是没办法选择的,一切只靠天意。”
“当然,老天还是自有老天的道理的,它让我遇见了你。”
少女的另一只手比出了食指和中指,示意自己已经进入了第二个问题的回答。
“武器,嗯…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成我的身边跟随着一个存在在时空夹层的小口袋,这个口袋会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我的武器便也随心显现。”
“至于这些武器,都是宗门传承下来的,这些兵器不简单,它们都是上古的神兵利器,早就形成自己的意识了,承蒙它们喜欢我,所以就一直跟着我。”
说着,禅院甚尔好像听见了一声兵器划破虚空的厮鸣,清脆又深刻,好像有些急切。
姜戈摸了摸鼻子,缓解一下涌上头的心虚。
“说起来,他们一直想和你近距离接触呢,只是我一直教你练习武学的基础动作还没学到武器相关的课程,就没有好好介绍,是我没考虑到你可能会好奇这些事情了。”
没等姜戈说完,沉重的响声就从两人身前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院中间居然堆满了大量的兵器,都是神兵利器,谁也不输谁,金光银光,五颜六色的光芒几乎要闪瞎了禅院甚尔的眼睛。
“喂喂,慢点啊,我都会介绍的。”
姜戈立刻起身走到自己的兵器身边,语气好像幼儿园的老师一样,对着这些不懂事的小家伙们尊尊教诲,面对十分亢奋不听话的兵器就实行瞪眼政策。
少女对着那堆武器随意的挥了挥手,本来还挤在一起的武器瞬间变得整齐,它们悬浮在空中挨个排着队,动作整齐划一。
“容我为你介绍一下。”
姜戈的表情有些严肃,仔细看她的眼睛,还带着一丝兴奋和狂热。
“这个,这是刀壹家的,老大中的老大,青龙偃月刀。”
那柄排在最前面的大刀光是刀刃到刀把的长度就有禅院甚尔人高了,不似一般的白刃,这刀的刀锋泛着隐约的红色,好像是吸饱了血液才沾染了色彩;那刀柄粗壮极了,雕刻着一圈又一圈的纹路,整把刀看上去能达到百斤之重。
禅院甚尔的目光在这柄大刀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还真是新鲜,他从来没见过姜戈用这柄刀,而且这刀型在日本也从未见过。
“这是长柄刀也叫关王刀,因为刀长且重,很少有人能在战场或比斗的时候驾驭这样的刀。”
姜戈执起男孩的手,将他牵扯到那刀韧前,锋利的刀刃贴住了男孩的手掌,本可吹毛断发的刀,却没有伤害靠近自己的男孩分毫。
这是一个有灵魂的兵器,随它的前主人纵横乱世那些年,斩尽小人和寇贼,唯独不斩忠良好汉,多年的征战岁月让它拥有了一缕刀魂,此时此刻自然不会伤害它小主人的徒弟。
禅院甚尔也没有害怕,他轻轻抚摸着刀身,感受着兵器传来的冷冽温度,刀上的每一处划痕缺口,无不诉说着它曾经激荡的过往。
“这刀很好。”
男孩称赞道。
姜戈点头,眼里满满自豪。
“自然是好,一顶一的好。”
大概是急着和禅院甚尔熟悉,本来排好队的兵器们有些焦躁,随着个别投机取巧的家伙想偷偷上位,一团乱战竟然被打响。
姜戈也没想到自家小徒弟的魅力这么大,让这些老家伙们都开始大打出手了。
为了不引发一场世纪大战,姜戈赶紧快速掠过一遍,给他们都统一做了个介绍。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矛、耙,这里有十八种兵器家族,你叫它们的时候就喊哪家的就行,这你见过,那天在雪里舞剑就是和剑叁家的,此乃轩辕剑。”
禅院甚尔看了一眼静静伫立在一边的那把金光灿灿的剑,虽然没有脸和身躯甚至不能说话,可他还是能看出一种高冷的气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感觉。
“没事儿,它只是性子冷了一些,脾气很好的。”
姜戈怕自家小徒弟以为轩辕剑在排斥他,便开口解释了一番。
“嗯。”
禅院甚尔不在意这个,他不过是想知道姜戈身上所有的事情而已,至于武器究竟是什么性格,又会不会喜欢他,这不是他想关注的地方。
“你师父,也有这么多武器?”
禅院甚尔看着满院子铮鸣不息的武器,大大小小大概能有上百件,只觉得华武派大概是个非常嘈杂的地方。
“那倒不是。”
姜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正常来说,宗门会在大家十二岁那年进入后山一处秘境历练的时候将各种兵器放在里面,然后各弟子在历练的途中就可以找到与自己有缘的兵器,那就是各自的伴身兵器了。”
“到我这一代不是出了些问题吗?本来宗门共有一千零八十把神兵神器,在我之前拥有的最多的人就是我师父的大师伯,当年他带出来了27件,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毕竟那个年代有资格进入秘境带出武器的弟子能有三百多名。”
“只是到我师父师伯这代开始,就凋落到了一百多名。”
“到我这代,也就有七个人有资格的,而且我还有个小师弟,他还没到年纪。”
姜戈一边说着,声音也渐渐低沉了下去,一股沮丧感涌上心头。
“那之前的五个人也有这么多兵器?”
禅院甚尔蹙眉,他不想看见姜戈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便继续追问道。
“这倒不是,师兄师姐们最多的也就带出来七把,而且三师姐带出七把的时候也不太开心,武器贵在精而不在多,数量越多反而要学的越多,大家的目的本来也只想求个一两把。”
“只是它们太无聊了!”
姜戈想起曾经那段悲伤的往事,像倒豆子一样朝自己的小徒弟抱怨道。
“你知道吗?师父我当初高高兴兴的进去,却被一堆武器堵在一个悬崖口的时候有多慌张,它们都在逼迫着我让我选,不选就要把我扔到悬崖底下。”
原本还在叮咣乱响,不停打架的兵器们大概也听见了姜戈的抱怨,纷纷沉默的伫立在一边,减少存在感。
姜戈可不会放光它们,手指一伸,从它们面前一个接一个的划过,挨个指认凶手。
“这几个,它们还联合成一个小团队,带走了这个就得带那个,都无赖的很!”
“还有这几个,趁我不注意就吸在我的后背上,你们加起来都有一千斤了!一千斤!压在一个小女孩儿身上怎么能这么无耻!”
姜戈激动的蹦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看上去已经积怨很久了。
从少女的话里,禅院甚尔才了解到,原来这些武器没了主人就得重新回到秘境中,还有些甚至几百年都没有认过主了,早就在秘境里呆够了,日子简直无聊透顶,所以他们一致决定:绝对要跟着下一个进入秘境的人走出这荒芜的地方!
姜戈可以说是一个很合适的倒霉蛋了,性格不算强硬甚至可以说十分灿烂再加上一众的兵器都十分喜爱她,最后少女向绝对的武力妥协,在宗门所有人的见证下从秘境中走了出来。
身上堤里咣当,像是一颗挂满装饰品的圣诞树又像是一颗行走的灯球,姜戈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真是好大的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晚上更新
第23章 因为有你
对于这段历史,姜戈其实是不想讲述的,毕竟这个不算光彩的故事对她英武帅气的形象会有所影响,只是情绪到位了少女也是收不住嘴。
姜戈的表情有些委屈,不知不觉中声音也带着一丝撒娇的哼音。
“当着宗门百来人面前,师父就把我一把拽过去偷偷问我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多兵器,我也没想好什么借口,只能如实讲述啊!”
当然,被兵器们堵在悬崖口威胁的画面还是被少女润色了一些,没有告诉师父。
不过,即使只是知道只言片语,也够姜戈的师父消化一阵子了。
总而言之,那天的秘境试炼,众人抱着一种祝贺和喜悦的情绪前来,然后再带着一肚子的沉默离去,至于背后风起云涌的八卦流传就不是姜戈可以控制的了。
经过一晚上的大会商议,姜戈的师父师伯还是决定尊重神兵器和姜戈的决定,就让他们相依相伴成为彼此的羁绊,而已经空空荡荡一件兵器没有的秘镜也就此封存,直到再有孤单的兵器回归。
当然,姜戈痛苦的故事还在后面。
为了匹配这些神兵利器,少女不仅是要掌握更要精通十八班兵器。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寻常人要对一件兵器融会贯通都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更何况是全天下所有的兵器种类。
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女从那一天起就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从鸡鸣时分一直练到夜色沉沉,在三年的变态训练中,她快速成长了!
那天,以一己之力打出一百零八套完美的兵器技巧的少女,饱含热泪,她站在宗门练武台中央的大鼎上,双手紧紧握拳,用尽洪荒之力朝着练武的众人喊道。
“我姜戈!!!出师了!!!”
终于不用过该死的晚睡早起了的日子了!
只是这一番引发歧义的宣言,很明显害得姜戈遭受了来自师父的爱的铁掌。
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一路揪回了自己的小院。
那天,鬓边已经隐约可见一些银丝的中年男人坐在自己的书房,看着眼前无辜挠头的自家徒弟,轻轻叹了一口气,眼里流出姜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成长的很棒了,阿戈。”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蘸了蘸桌面的茶水,在桌子上写出了一个“武”字。
“师父当年为你取这个名字,本意是为了让你记住武之一字的含义,武征伐示威。征伐者必有行动,“止”即表示行动也;征伐者必用武器,“戈”,即武器也。”
“但是武之一道练到极致,其实更多的是将“止”看作停止,也就是说学武之人拿起兵器之前应该先学会放下兵器,但如果不曾拿起兵器又如何谈得上放下兵器。勇者无畏,仁者无敌。”
“自强不息却不咄咄逼人,出手果断却也要懂收刀入鞘。”
“你,记住了吗?”
姜戈看着师傅如千年积水一般深沉又平淡的眼眸,喏喏的点了点头。
她不明白今日的师父为什么会这么严肃的和她探讨这个问题,就像她不明白当自己被神兵神器选中的时候师父眼底闪过的落寞和痛心。
可她知道,此时此刻,师父最需要她的点头。
“阿戈明白。”
“那就好。”
一身白衣的男人伸出手,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的掌心带着一股沉稳熟悉的力量,让姜戈十分留恋。
“去吧,阿戈。”
男人抬起头,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前淡的笑意,深邃幽暗的眸子也遮不住他温柔儒雅的气质,犹如春风万里浮过。
“去异世,寻找宗门的生机。”
*
“很土的故事。”
禅院甚尔冷淡的对此点评到。
“土的甚至都不能写进最近的小说里,会被读者骂的程度。”
……
“土到你还真是对不起啊。”
少女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原本回忆这伤感的过往掉下的一滴眼泪被他这一气也彻底干在脸上了。
“还好,毕竟是我要听的,结果我都会承担的。”
禅院甚尔一边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慵懒的有些欠揍。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也就没什么了,我来到日本以后就一边找徒弟一边学习你们这里的语言,从北方一路走过来,也是很幸运就碰到你了。”
少女支着下巴,讲起这段无趣的过往倒是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敷衍。
“怎么没想过回中国,那里和你的故乡很像不是吗?”
禅院甚尔有些好奇,姜戈怎么看都是华国民族的拥护者,怎么不选择回那个最熟悉的地方。
“这不是没有证件吗!”
提起这件事情姜戈也有些愤怒,当时恨不得直接从海面上用轻功飘过去算了,可是她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是相当不一般,在海上的身影也有可能被拍下来,要是被发现了,中国海关肯定得把她擒拿住。
“昂,原来如此。”
禅院甚尔了然。
“不过从海上飞过去不现实,但是你也可以偷偷上一艘去往中国的船再偷偷下来,这应该就没问题了。”
男孩光明正大的将偷渡用另一种高雅的形式讲了出来。
“啊?这样也可以吗?”
奇怪的知识在姜戈的大脑里增加了。
“嗯。”
禅院甚尔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点头,换来了姜戈懵懵懂懂的点头跟随。
“你可以说最后一个问题了。”
带着磁性的男孩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有些催促的意味。
少女侧头看了眼院子,挥了挥手,各形各色堆满院子的武器就消失了。
接下来,她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回答。
看着男孩幽幽的目光,姜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唔…大概是不会吧。”
禅院甚尔蹙紧眉头,他不满意少女这样不确定的回答,这算是怎么回事,就和一个定时炸弹搁在心里一样让人不爽。
姜戈也注意到了男孩不善的表情,她也觉得自己的回答就和废话一样,少女紧张的扣了扣衣角,打转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其实,我觉得师父是做好了和我诀别的打算的。”
少女忽然开口。
“如果只是收徒弟的话,回去也是可以的对吧,但是我总觉得师父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些其他的东西,我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感觉出来。”
“他在跟我告别,一个长久的、最后的告别。”
姜戈的语气平淡,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她到底难不难过,也可能是因为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在反复复盘这那段对话,因此已经逐渐麻木。
“你想回去,对吗?”
哪怕没有任何表态,禅院甚尔也那么洞察到姜戈的内心。
他的眸子一瞬间暗了下来,内心暴躁的情绪被他狠狠压抑住,他强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声音压低。
“当然!我很想回去啊。”
姜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家这个选项,但是…
“不过想是一回事儿,做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少女说得坦坦荡荡,眸子里的星光闪闪让禅院甚尔下意识的敛眼,退避视线。
古今镜虽然没办法决定她会来到异世的哪里,可是却能精准的将她带回去,但是这一切也不重要了。
“因为甚尔在这个世界啊。”
“所以我会陪着你留在这个世界,一直一直。”
少女坚定的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如此的样子。
“不出意外的话。”
姜戈为了更严谨一些,快速的补充了一句。
禅院甚尔讨厌她的严谨。
男孩抬眸,盯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女。
他忽然笑了。
“你笑了,是满意了吗?”
姜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自己可没有什么秘密了,至于那些年少时候的囧事就不用提了吧,都是过去了。
“不满意。”
男孩一边歪着头浅笑着,一边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是勉勉强强的程度,不过现在就到这里吧。”
哪怕只是被打上了“勉勉强强”的标签,姜戈依然很开心,朝着天空“喔”了一声,看上去兴奋极了。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少女摩拳擦掌的模样让禅院甚尔毫不怀疑她的积极性,仿佛他只要点头同意今天离开,下一秒就能被她甩上肩头就这么抗着走。
禅院甚尔长叹一口气。
男孩的表情好像有些无奈。
他什么时候会注意过柴米油盐这些东西,曾经的他一心只为自己开心,放荡不羁浑浑噩噩就可以度过一天的时间。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做饭、种地甚至推销画作,就连少女说出这话的第一时间,他想到的也是该收拾什么行李,家里的菜地该怎么照顾。
禅院甚尔觉得自己好像不对劲,怎么就被培养成了一个完美主夫了。
“下周吧。”
黑发男孩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曝出了一个时间。
“四天后。”
有些事情,他还需要解决一下。
“第一站要去哪?”
禅院甚尔看着火急火燎就想离开的人,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啊?”
姜戈生动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了。
该去哪呢?有什么地方既适合她好好游玩还适合小徒弟接下来的训练行程呢?
“容我看看地图先。”
少女表情严肃,这件事简直就是一级警报,她务必优先优先再优先的对待!
不过话说,这个世界的地形确实和她的世界不太一样哈,有些地方看上去很新鲜啊。
“姜戈。”
禅院甚尔看着少女一脸认真的盯着手里的全球地图,淡淡的说道。
“嗯?”
“图拿反了。”
“哦……”
姜戈默默将地图倒过来。
两个人的游学之旅,真的没问题吗?
第24章 西伯利亚
“唰———”
一阵寒风扫过,排队齐齐飞舞的大雁的看着头上冲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的巨大身影,慌张的鸣叫着,一时间灰黑的细细绒毛漫天飘舞。
袭来的身影正是姜戈。
就在刚刚,女人从百尺高的冰峰山脉一跃而下,本想感受一下独属于西伯利亚地带的冰雪浪漫,谁知竟然差点撞上了南飞的大雁群。
纤细飘零的身姿在空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轻轻转动,顺利的和这群可爱的小家伙擦肩而过。
只有一些不受控制的鸟屎随风而去。
真是避免一场灾难啊,罪过罪过。
少女在心中默念着阿弥陀佛,一身青衣在空中翻飞继续飞速下坠。
姜戈的脸颊带着被泠冽寒风擦过的一团红色,纤长黝黑的睫毛也在冰冷的天气中凝结出一层雪花,或许天气很寒冷,但少女仍然睁着一双锃亮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这片冰雪王国。
比起十年前,她好像变化不大,只是原本犀利的丹凤眼拉长了半分随着时间流逝蜕变出一丝艳丽的魅色,透露出成年女性的成熟感。
实在不是姜戈过于作死,而是再没什么作为,她就要疯在这里了。
整个西伯利亚,西起乌拉尔山脉,东至杰日尼奥夫角,北临北冰洋,西南抵哈萨克斯坦中北部山地,南至蒙古国、外兴安岭,面积约1322万平方千米,如此诺大的土地,全部都是银装素裹,一片雪白的景象,冷清的都让她产生了幻觉。
该死的西伯利亚。
少女一边飞驰,一边在心里怒骂。
不过,此时此刻她好像已经忘记了是谁主动提议要来见一见这样神奇的地方。
凭借着良好的视力,少女看见了在这座冰山脚下有动物移动的身影,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好大徒禅院甚尔也在那里,完成她布置的创意任务。
少女嘴角缓缓上扬,最终停留在一个极大的弧度上,可以看出此时此刻她的满心愉悦。
“喂!!!甚尔!!!”
蓄力结束,吸饱了氧气的鼓涨胸口随着声音扩散又逐渐回归原位,转变成了穿透力极强的声波。
禅院甚尔回头,眉头紧蹙,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透出一股独属于少年人的坚毅和柔和。
现年十六岁的少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单薄又单纯的男孩,他太清楚姜戈的恶趣味了。
果然,随着少女的呼喊声,有一样神奇的东西回应了。
那就是雪山。
一片白色的烟雾从雪山山头汹涌澎湃宛如江水涌入湖海一般,气势磅礴的朝着山脚下的人群而来。
雪崩。
虽然在山脚下还听不清滚雪的声音,但逐渐颤抖的大地也证明了危险正在靠近。
“呵。”
即使是这种情况,少年也没有慌张,反而饶有趣味地盯着逐渐靠近的黑点,随意散漫的一站,看上去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对面的白熊却没有这么淡定。
胖嘟嘟脏兮兮的小脸上隐隐可见五官扭曲。
虽说不能说人话,动物的情感却是共通的,它看着不断袭来的雪球,在内心呐喊。
上帝啊!它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明明只是想来冰层上边捕两条鱼填填肚子,谁知道先是遇见杀神挡路,又是遇上雪崩。
这是上天要绝我小熊熊啊!!!
还是有些不信命的西伯利亚北极熊开始撒腿狂奔,四个黑色的大脚掌在冰层上狂奔,白色的毛发疯狂颤抖,似乎要本着那边的海水而去。
原本还淡定的禅院甚尔看见要跑的北极熊,半眯眼眸。
不能让它离开啊。
毕竟,是那家伙给的任务。
少年眼神一凛,随即便朝着那北极熊跑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是,大哥你!
狂奔的北极熊察觉到了身后一个身影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靠近自己,淡淡的杀气刺激的它浑身毛发直立。
它好想哭,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它。
虽然它是这片地区的老大,长得又壮又高,但这不意味着它就必须遭到这种惨痛的经历是吧?
禅院甚尔如果能听见它的心声,相比也会嗤之以鼻。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
还不是姜戈那家伙,总是一脸灿烂用那种无辜的表情说着让人恨不得立刻手撕了的话。
“甚尔现在这么强的话,不如就去试试和北极熊搏斗的效果好了!”
“听上去真是太有趣了。”
还没等禅院甚尔开口,少女左手握拳,就这么敲定了今天的训练行程。
“去寻找北极熊并挑战它吧,少年!”
热血上身,大概也是在冰天雪地里不热血很容易抑郁的原因,总之,少女逐渐走上了疯狂的道路,一去不返。
坐在两人搭建的冰屋里,已经听到了这个任务的少年抱臂坐在凳子上,一双修长的腿弯曲着,透出若有若无的健壮肌肉,表情带着一丝玩味。
“好啊。”
许久,沉默的少年露出了一丝笑容。
“要不要再加点趣味。”
“就赌我多久能击倒北极熊好了。”
姜戈一听,眼前一亮,可随后追赶上了的理智却让她坚定的摇了摇头赶忙拒绝。
“不行不行,甚尔每次都赢,都是套路。”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现在的她是成熟机智的大女人!
上过的当,总会化作进步的阶梯。
“哈?”
禅院甚尔歪了歪头,语气慵懒,看着一副无害的模样。
“不是每次都让你先选的吗?”
“怎么可能有套路。”
“还是你不敢了?”
少年眯着眼睛,嗤笑了一声,似乎在诉说着女人是个输不起的胆小鬼这个事实。
姜戈被这个看似平淡实则杀伤力极强的表情激到了,就像是个捍卫领地的猫,立刻炸毛,从少年身边的凳子上弹起。
“你敢说你师父不敢?”
“来呗来呗,我就猜十分钟之内好了,十分钟之后都算你输哦~”
女人歪头想了想,为了更保险点还是得加点条件,毕竟禅院甚尔这家伙狡猾着呢。
“不可以用武器,正好今天早上练习了拳法,就只能用拳,而且十分钟是从现在开始算,从找到北极熊到打倒,所有时长都得算。”
姜戈如倒豆子一般为少年增加着难度,种种限制听上去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好啊。”
出乎意料的是,禅院甚尔就这样轻轻松松的一口应下了女人的条件,没有任何的讨价还价,面上也不见难色。
姜戈下意识就觉得不好。
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哪怕内心有一点点的动摇,女人还是中气十足的和少年定下了赌约。
“好,一言为定!”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走出了冰屋,姜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死死的的盯了几秒,忽然开口道。
“你,是不是又高了一点。”
大约是半年前,禅院甚尔身高已经和她持平了,这一转眼,竟然又高了她半个头。
姜戈隐隐感到少年的鼻息洒在自己的头顶,在冰天雪地中这丝湿润的热度就格外明显了。
而且…
“喂,是不是太近了点。”
姜戈有些不满的看着自己身后的少年,甚至不能说是身后,就是在她身侧不足五厘米的距离,她只要微微动身,少年的衣角就会碰到了她的手腕,有些莫名的痒意。
“嗯,我冷。”
禅院甚尔一脸淡定,假意的抖了抖肩膀,甚至连装都不愿意好好装,那副畏寒的样子看着就假的很。
“切。”
姜戈才不会相信这样的理由。
少年在她的教导下已经逐渐领悟到运行气的精髓了,区区一个驱动气来滋养自身温度的基础运行根本不在话下。
更何况,禅院甚尔身上还穿着貂皮大衣呢!
纯白色的貂毛滑润细密,温暖的皮毛可以说是冬日里的火炉,根本不会让少年受冻。
“走吧。”
禅院甚尔没有退步,依旧以相距半根手指的距离紧紧跟随在女人的身侧,不急不缓却又每一步都和姜戈的步长一样,两人保持着相同的频率移动着,在茫茫白雪中寻找一只同样纯白的北极熊。
姜戈感受着身后不肯离开自己半步,和自己的影子密不可分的少年,偷偷的开始减慢速度,原本不大的步伐彻底变成了小步慢慢挪动。
这可不是她不厚道,想着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玛,谁让禅院甚尔这家伙自愿呢。
女人耸了耸肩,无良的心想:快了,还有八分钟自己就赢了。
禅院甚尔要是连姜戈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那这么多年可就白混了,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挑破,而是带头换了一条路线慢悠悠的走着。
竟然真让他找着了!
姜戈看着眼前那只大摇大摆走在冰层上,根本不把眼前两个人类放在眼里的傻熊,只觉得晴天霹雳。
“哈啊哈,恭喜你啊。”
女人勉强的笑容取悦了禅院甚尔,他歪了歪头,以一种戏谑的口吻,继续刺激她。
“啊,只用了三分钟就找到吗?七分钟解决它简直是绰绰有余,时间真是宽裕的很。”
姜戈恨自己,明明手里那么多武器偏偏都没有用武之地,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好想用针扎眼前这个小人得志的嘴脸。
但是现实中,为了不输掉比赛,答应什么奇奇怪怪又丧权辱国的要求,她不得不卧薪尝胆、委曲求全。
“太厉害了呢。”
女人一脸真诚,踮起脚尖,笑着摸了摸禅院甚尔的头顶。
少年眉头一皱,灵活的向后撤去,可还没出师的小家伙哪能比得过师父,最终还是被压在女人的五指山下,乖乖的被揉搓着一头黑色碎发。
庞大的北极熊从这两个人类面前目不斜视的走开了,甚至不屑的动了动毛茸茸的耳朵。
什么玩意儿啊。
冰层上的奇怪生物。
总之,屁股扭扭的北极熊即将离开禅院甚尔的视线,少年的目光紧紧追了过去,转身也准备跟过去。
一看已经没办法拖延时间的姜戈四处打量了一番,偶然间的抬头,便让她看见了那百尺高的雪峰和状似蓬松的积雪。
女人勾了勾唇角。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现在,留给禅院甚尔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停翻涌而下的积雪带着天崩地裂之势朝他袭来,还有到处乱窜试图躲避的傻熊一枚。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姜戈一边坠落,一边期待着禅院甚尔要怎么化解这场比赛的灾难考验。
下一秒,眼前的那一幕却让她有些瞳孔地震。
已经来到北极熊面前的禅院甚尔,和这个四百公斤的身影面面相觑,少年无视了它咆哮如雷的警告声,淡定的跺了跺脚。
冰层因这强大的外力作用,直接开裂。
雪崩引发的颤动加上海水的冲击,很快就带着一人一熊飘向了远离雪峰方向的海上。
也正是这时候,少年出手了。
一套连拳,或者说总共三拳。
故有鲁智深三拳打死镇关西,今有禅院甚尔三拳打晕北极熊。
巨大的白熊还没来得及反应,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最终歪歪扭扭的倒在冰层上。
“哇哦。”
正在此时,安全落地的姜戈踏着海里一块块漂浮的冰层轻巧的跃了过来。
她看着倒地的北极熊不得不承认禅院甚尔确实赢了。
“奖励就等我想到了再说。”
少年抱臂环胸,悠闲自在地说道。
“啊,又是胜利的一天。”
“呵呵。”
姜戈嗤笑,和某人的经典表情渐渐重合。
夜半,月明星亮,晃晃悠悠从冰层上醒来然后披星戴月游回岸上的北极熊十分无语。
雪白的皮毛随着它的抖动不断掉落水珠,洒在冰层上噼啪作响。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今天到底是为什么呢。
别太荒谬啊。
第25章 青菜自由
姜戈最近有些迷恋上了写日记的生活。
每天清晨和少年一起练完基础功以后,禅院甚尔就开始准备他们的早餐,而她却选择回到冰屋里拿出一本活页本,开始认真又严肃的写下自己的心得。
【今天是来到西伯利亚的第五十二天,想念有青菜的日子,我也不知道原来当初天天吃豆腐小青菜的自己竟然这么幸福。】
禅院甚尔甚至不知道姜戈到底在狗叫些什么。
为了不吃海鲜偏偏还选择了生活在西伯利亚冰原上的姜戈,他们每周都会去附近的城市采购一些畜禽肉类,虽然说因为当地蔬菜昂贵的价格,他们吃蔬菜是少了些,但也不至于这么可怜吧。
少年点燃一块儿固体酒精,小小的火苗带着酒精燃烧的蓝色,被银色的小锅压下了一个头,顶着锅底在寒冷中坚强燃烧。
一个冷冻的剥了壳的鸡蛋,渐渐的在高温灼烧下化成液态,最终凝固成黄白分明的煎蛋形状。
坐在冰屋正门口的禅院甚尔挺直了身子,任由地上的小锅不停沸腾,锅里的水面冒着小泡,他慵懒的靠住身后冰凉的屋子,仰着头向远方看去。
一抹明艳的金光从遥远的冰层底部缓缓升起,渐渐铺满了整片冰雪大陆,雪山也染成了灿烂的颜色,灼灼烈日,天边金轮,涌过之处,清光大来。
少年静静的看着这场曼妙卓绝的日出,宽广的视野和绝佳的自然景观,构成了现在的这场视觉盛宴。
这是在城市里得不到的体验,也是在其它任何地方都得不到的体验。
他和姜戈在这十年的时间,游历了许许多多的地方,在第一年走遍了全日本的领地后,两人又一路朝着东方大陆其他版图出发,用了六年的时光游遍了整个东亚地区。
除了中国。
禅院甚尔知道姜戈的心思。
去中国,不算游历,反而更像是回家。
而一旦去到那里,姜戈很有可能就会不舍得再次离开,毕竟归巢的鸟儿总是比一直住在巢里的更多两份思念。
为了杜绝自己的动摇之心,姜戈还是选择了狠下心来避开中国。
他记得在泰国那金碧辉煌的庙宇尖尖上来回跳跃、也曾在印度的海岸线迎着夕阳去奔跑。
黄土飞扬的伊拉克、局势混乱的阿富汗、炎热沙漠的沙特阿拉伯。
一幕一幕构成了他六年来的所有成长。
后来,随着两人的默契程度越来越高、自由的心绪也逐渐飞扬,他们便更加不拘一格的行动了。
两人对气的运用也是炉火纯青,将气凝结在脚下,轻功可以让两人日行千里而毫不费力,非洲和澳洲甚至欧洲各地,随时随地都可以出发。
一路上开心自然是真的开心,苦难也是真的很苦。
禅院甚尔记得自己刚开始被姜戈安排在沙漠中蹲守蝎子的那个晴天,太阳高悬,空气在炎热高温的炙烤下逐渐扭曲变形,沙子开始下陷散发出烈日炎炎的焦褐味。
小小的蝎子带着和沙漠颜色一致的保护色,随便趴在沙层下,呼吸带动的轻微的起伏甚至比风吹过扬起细沙的动作还微弱。
男孩就这样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一只接着一只的寻找,从太阳高悬一直找到夕阳西下。
气覆盖在男孩的耳朵、眼睛甚至指甲,让找蝎子、抓蝎子、杀蝎子的流程十分流畅。
整整两百只手指大小的无头毒蝎子,被整齐的摆放在沙滩上,堆出了一座小山。
双眼通红、皮肤黝黑的男孩才得以收工回家。
那时候还才刚刚跟着姜戈身后完成每日的定制任务的男孩根本就不知道,这样让人痛不欲生的定制任务会和他形影不离度过游学的每一天。
“噗噗。”
煮着面条的小锅噗嗤噗嗤的翻滚着白色的大气泡,沸腾的水顺着锅壁流向锅外。
禅院甚尔拿着筷子,熟练的将面条捞进碗里,扔了两颗最后的小青菜,然后烫熟捞出,再将煎蛋放在面条上。
没办法,姜戈这家伙吃不到青菜又好闹了,天天写那本日记就好像是死亡笔记,怨气已经要实体化了。
“埃?我们还有小青菜!”
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上坠着绿油油的青菜,姜戈觉得端着碗出来的少年简直不要太帅气。
是会烫青菜的男人啊!岂可修,简直棒极了。
“闻着好香,啊,我好想念华国的美食,好久没吃面食了,西伯利亚只有面包简直太痛苦了。”
女人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和自己静静吃面的小徒弟抱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姜戈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师父树立的靠谱又强大的形象已经逐渐消失,在少年的面前渐渐露出本性。
禅院甚尔安静的吃完了自己那碗不加菜的面条,将巨大的海碗往桌子上轻轻一放,随后开口说道。
“走吧。”
“西伯利亚已经没什么可训练的了吧?”
少年用着疑问的语气,可脸上沉稳的表情却显得他十分笃定。
“确实是呢。”
姜戈咬着筷子点了点头,这里的天气和地形两个人已经全部都经历过了,在雪山和冰层上的特殊训练也全都结束了,现在留下也只是单纯的浪费时间。
她之所以没提起这件事,只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女人眉头紧蹙,语气严肃。
“只是甚尔啊…我还没决定好下一个去处。”
“你知道的,师父任务很重,需要为你特别定制一些项目,这都是很费精力的。”
“我知道。”
禅院甚尔没有反驳姜戈听上去鬼扯的屁话,反而淡定的点了点头,身子向后一靠,浑身上下透出慵懒的和放松的气息。
他仰着头,目光涣散的看向对面的墙壁,不急不缓地说出了一消息。
“附近的超市因为雪崩被封控了运输道路,这一个月不会有青菜了。”
“我们这就启程。”
姜戈当机立断站起身,转头回房间收拾行李,速度之迅速、动作之利落简直和刚刚歪在椅子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着墙壁的少年在她不注意的地方,稍稍勾起唇角,眼里流露出半分笑意。
*
“哇哦。”
姜戈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发出了一声感叹。
“怪不得年轻人都喜欢去接触西方大陆,确实和华国的感觉很不一样。”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站在阳光下的女人,竟然直视着高空的建筑物,那双眼睛是贴打的吗?
“怎么?你也喜欢这里?”
禅院甚尔有些玩味的问道。
他知道这家伙不可能,作为华国文化的绝对拥护者,姜戈的民族自信不容小觑,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是不错。”
姜戈云淡风轻的点点头。
阳光、沙滩、壮观的建筑甚至还有全年明媚的天气,谁能不喜欢地中海风情。
“挺新鲜的。”
女人总结。
新鲜,就代表着不持久,就代表着容易消退的热情,像鲜红的玫瑰,转瞬就会凋零。
“不过还是华国好。”
女人美滋滋的咬了一口手里的菜煎饼,来自家乡的味道,就是漂洋过海以后价格大增,其它的都很好。
“居然还有淡淡的血腥气,这里真的不愧是斗兽场。”
“有趣的地方。”
少年也应道。
眼前的这庞大的圆形建筑,古旧的墙壁带着岁月镌刻下的痕迹,在一道道划痕中,还存在着洗刷不尽的血色污渍。
姜戈和禅院甚尔悠闲的站在一边,和来来往往激动拍照的游客形成鲜明的对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除了一副亚洲面孔,一身休闲带着地中海风格的服饰,还有自在散漫的感觉和当地人没什么两样。
现在的天气太炎热了,姜戈要是不脱下原来那身长衣长衫还带着古风色彩的衣服,怕是能成为景点。
况且这身宽敞的衣服确实很凉快。
“罗马逛完我们要不要再去佛罗伦萨看看,那里也有不错的景观,好像还有一家非常正宗的地中海餐厅。”
姜戈想起那些美味的大餐,向往的心已经飘向远方。
禅院甚尔有些好笑的看着女人,微微侧头问道。
“确定是为了我的训练才来这里的?”
听上去好像跟他无关的样子。
“当然啦,过几天甚尔就知道了。”
姜戈老神在在的说着,不急不缓的姿态看来是真的有计划了。
“哦?是gelato!”
女人随便的一瞥,一下子就将目光黏在了远处正在移动的粉红冰淇凌车,她扯了扯少你年的衣角,有些急切地说道。
“意大利的冰淇凌可不能错过。”
随后,穿着花衬衫的黑发女人松开拽住少年衣角的手,毫无留恋的拔腿追了过去,一溜烟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喂…”
禅院甚尔感觉到自己衣角边的温度一下子消失,他本能地伸出手想抓住她离开的手,可抬手到一半的时候,动作一僵,就这样错过了抓住她的机会。
少年定定的看着女人远去的方向,黑色的眼眸里晕开了一片迷雾,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让他总觉得姜戈随时都会离开。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会让她站在自己的正前方,而是站在她的侧后方,因为这样姜戈永远都会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可以是影子,但绝对不可以被姜戈忽视、遗忘、甚至抛弃。
姜戈随随便便的松手,这一个举动让他好不容易平静的内心又一次充满暴戾的飓风,总想做些什么来缓解心情。
可是,该做点什么呢?
面无表情的少年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这一下却又像永恒一般漫长,他迈开脚,不急不缓的朝粉红的冰淇凌车走过去。
第26章 热情家族
“所以你能解释一下吗?”
禅院甚尔看了看窗外刚刚升起的太阳,再转头看一眼自己床前的姜戈,镇定自若的开口。
“为什么你手里会有这些武器。”
无辜的姜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巨型冲锋枪还有一地的军火,一脸的理所当然。
“因为这里是意大利啊。”
禅院甚尔按住了额头不断蹦起的青筋,沉声继续问道。
“所以呢?”
“所以遍地都是卖武器的不是很正常吗?”
姜戈捧起地上的武器,小到手榴弹大到疑似是小型导弹发射器的东西,全部一一展示给禅院甚尔。
“这些都是从很好很热情的人那里买到的,我看他们面相很和完善应该不会胡乱要价格,我就一次性都买齐全了。”
怕禅院甚尔觉得理由不够充足,姜戈又补充了一句。
“别担心了,他们中间还有个高高的女孩子手里抱着一个小婴儿,整体的家族氛围还是不错的,看上去就是好人。”
这跟家族家族氛围有什么关系?
即使不开口,少年黝黑的瞳孔已经传递出了这样的信息,姜戈转头躲避,试图实施看不见就不知道的措施。
“真的是好人,我听他们嘟囔着好像来自一个蛤蛎家族吧?听名字就很可爱,而且他们的首领也是个日本人哦,跟甚尔来自一个地方。”
“我见到他了,一个橘色头发的大男孩,看着笑容特别温柔还很帅气,总觉得有种包容的气质。”
“呵呵。”
黑手党还有这样的气质吗?应该是纯纯的伪装,不用怀疑。
禅院甚尔很笃定。
越说越兴奋的姜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夸人竟然夸了这么多句,换来了禅院甚尔熟悉的讽刺微笑。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些都是里包恩也就是那个小婴儿和她介绍的时候重点介绍的他们族长,在他的话语下她好像看见了一个其乐融融的黑手党在这片土地上幸福生活的样子。
跟他们宗门没用什么差别吧。
她总觉得,西西里的内核和她的华国很像,大家都是集体主义者,这里的人们顽强地保持着历经变革沿袭下来的宗教传统,而一切西西里人传统的核心便是家庭观念。
没有人会疏远自己的家庭,他们相信团结就是力量。
思维有些发散的姜戈回过神,她低下头去看了看地上的武器,还好奇的摸了摸。
里包恩说这些都是最新型的武器,杀伤力绝对远超曾经的那些基础款,想到了等会儿要做的实验姜戈眼里流露出一丝期待。
果然吗?
少年眼神复杂的看着一旁蹲在地上研究武器的身影,心想到:这几天过的这么平静果然是憋了一个大招。
他就知道,意大利之行不会平平淡淡的就这么过去,游过了罗马、成功度过在佛罗伦萨的岁月,最后他还是得沦陷在西西里岛上。
“拿这些是打算做什么。”
禅院甚尔问题问的丝毫没有灵魂,和例行公事一样冷漠。
“害害,甚尔不是学习完了十八种武器吗,所以我就是想做一个小小的测试。”
姜戈深处拇指和食指,在指尖比出一道微不可微的小缝缝,试图来说服禅院甚尔这个测试真的非常简单。
“我就是有点好奇,传统的冷兵器在加持了气的作用下,到底哪一个更适合战斗,所以就得辛苦你一下了。”
女人嘿嘿一笑,咧开的嘴角和微笑的上唇组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心形,让人一不留神就会答应她所有的祈求。
姜戈抽出地上一把酷帅拽的武器,放在掌心轻轻掂了掂。
“毕竟有对比才能有收获么,总不能显得我是一个胡说八道又无趣的家伙。”
可太有趣了。
禅院甚尔已经听明白了姜戈的打算,原来是想让自己和这些重型现代武器来进行一个比拼厮杀?
“这次还用拳法?”
禅院甚尔抻了抻眼皮,淡定问道。
“哈?怎么可能。”
姜戈大吃一惊,自己的小徒弟怎么会这么想,她是这么没人情的家伙吗?居然会让自己的徒弟单手接导弹,自己的形象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当然得用武器,热武器和冷兵器的对决,听上去是不是好极了。”
禅院甚尔毫不留情面的嗤笑一声。
“那甚尔想选择哪些武器啊?”
相处了这么多年,这样的嗤笑在姜戈耳朵里听上去和同意没什么区别,仔细想想禅院甚尔好像也没拒绝过她的要求,偶尔表现出不屑也就不屑去吧,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女人将这一堆热武器扒拉到一边,随后又召唤出了自己的伴身兵器们,放在另一边让禅院甚尔挑选。
“用你的兵器?”
黑发少年眯起眼睛,这才终于觉得有两三分趣味在里面。
他还从来没有用过姜戈的这些武器。
毕竟神兵利器都有些小脾气,在他还没有掌握好十八般兵器的全部功法的时候,这些兵器非常抗拒他的使用。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这些兵器居然只和他打过照面,他甚至没有握紧过一次,只曾摸过看过。
“当然,他们也是时候动弹动弹了,这么多年都安逸度日,我甚至都担心他们会生锈。”
姜戈毫不避讳的说着兵器们的坏话,换来了他们不满的铮鸣,嗡嗡作响的声音让整栋木制的二层小别墅都有些颤动。
“好啦好啦,随便说说的别放在心上。”
姜戈敷衍的捧起地上的几个小兵器和哄小宠物没什么两样,她轻轻拍了拍刀剑的把手,就像是在抚摸小猫咪的脊背,轻轻的安抚了他们的情绪。
“选吧,我看他们都很开心。”
这话可不是瞎说的,毕竟爱恨分明的神兵利器都表现的很明显了。
他们出现在姜戈面前的时候,一个个容光焕发,原本暗淡的兵器现在也变得荣光焕发,看着好像是自己给自己抛光打理了一番,散发出不灵不灵的金光。
姜戈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他们一番,面上还给挂着温婉的笑容进行安抚。
没办法,今天他们要出力,他们就是老大。
禅院甚尔打量了一下地上的武器。
明明没办法说话也没有表情,可他却是能看出一个两个神采飞扬,身姿笔直的样子,好像是驻守阵地的战士,带着一股渴望冲锋陷阵的兴奋。
看上去倒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想给那些个热武器一个教训吧,摩拳擦掌准备展示冷兵器们的风采。
“其实一个一个来也行。”
姜戈看禅院甚尔不言不语就坐在那儿大眼瞪没眼的看着这些兵器,善解人意的开口。
“我数了一下,这些枪支还有小导弹数量绝对足够了,甚尔可以每一样都拿来试试。”
所谓的试试就逝世,姜戈从来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是甚尔的话,那就肯定没问题。
她就是这样相信他!
“…我知道了。”
禅院甚尔侧头,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去哪实验?”
“不如去海边好了,我知道一个没人的地方。”
女人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说道。
*
“咻!”
随着一声剧烈的膨胀音,弹药滑出轨道,在空中高速旋转,留下一连串的硝烟味道。
禅院甚尔一刀便将这枚子弹斩断。
姜戈一脸笑容,随后快速的又连射五次,将弹夹射了个干净。
禅院甚尔淡定的挥刀,几乎看不见刀移动的影子,只有满地砍成一半的子弹壳才能证明子弹确实全是射向了少年。
“哎?果然是难不倒甚尔呢。”
姜戈用手顺了顺被海风吹起的头发,一脸早知如此的样子,一点也不惊讶禅院甚尔的能力。
女人十分自然的摸向挂在后背上的小型导弹,十分丝滑的把导弹滑到身前,对准少年就是一下子。
“试试这个好了。”
女人一脸淡定的说道。
“喂!”
禅院甚尔的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换姿势,就见一个巨大的炮弹朝着他直直的飞了过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刚想躲,却听见姜戈大喊了一句。
“实验啊,实验。”
少年迈出的脚重新站定。
黑黝黝的眼睛本是平静无波,明明什么也没有变,偏偏让人不能轻易的对待,总觉得汗毛一竖,像是有危险在身边环绕。
下一秒,他动了。
或者说,禅院甚尔的手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的那把看上去散发着死气的长刀已经变成了一根九节长鞭,随着少年的挥舞发出一阵破空音,如同一条著名的毒舌在空中扭曲着身姿。
“啪!”
禅院甚尔用长鞭缠住了这颗导弹。
只是强大的冲击力让导弹抑制不住向前走的趋势,依旧朝着禅院甚尔冲了过去,誓死要夺得他的性命。
很沉。
少年微微抿唇,一截皓在不经意间齿咬了嘴里的软肉,丝丝血腥气从他的嘴里蔓延开。
他的脚暗暗使劲,在细软的沙滩上压出两个形状明显的脚印,双脚在沙滩后面越陷越沉。
他的肩膀使劲发力,劲瘦有力的大臂透过衬衫不停的颤抖着,小臂处伸展开爆起的青筋,脉络扩散到整个掌背隐约能看见心脏跳动时血管的起伏,就连五根手指也紧绷着,仿佛下一秒手里的长鞭便会失去控制。
禅院甚尔倒不觉得自己会失手。
他侧头看了一眼沙滩边波光粼粼的海水,清澈的水波下有细细的白沙。
在少年的作用下,导弹被运转了方向,朝着海水而去。
“轰!”
随着导弹沉入海底,水波飞溅,细细密密的涌上了岸,化作滴滴雨水,从天而降。
在这场朦胧又磅礴的雨中,少年和女人,遥遥相望。
作者有话说:
正在旅行中,所以更新时间不定(对手指)
入v后会日更滴,有事情会提前请假。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7章 再次相见
“怎么不说话啊甚尔,不会还在生气吧。”
姜戈躺在沙滩椅上,一边吸着手里捧着的冰镇果汁,嘴里含糊不清。
几天前她让甚尔用冷兵器来挑战热武器,那一枚被甩进了海里的导弹其实是一个空弹,虽然发射后的威力和实弹没什么区别,但确实不会爆炸。
禅院甚尔为了让这枚导弹熄火,耗费了大部分的气来包裹着导弹,阻止弹壳里的火药产生作用,可当他成功制止了导弹却被女人告知了这个消息。
少年倒是没有生气,甚至十分平静的点了点头,看着并不在意,但是姜戈却能察觉到禅院甚尔的心情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平静,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下,隐藏着什么东西正在游动。
这也是她选择主动和禅院甚尔来海边的原因,或许这样能让他放松一些。
她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旁沉默不语好像在走神的少年,另一只手想伸过去拍拍他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一样。
可就在她的手快接触到男孩的碎发时,那只清隽有力的大掌直接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
姜戈身子一顿,眼神不自觉的朝两人交握的手看去。
少年指节分明的手是漂亮健康的小麦色,随着他的用力手背上崩起鼓胀的经络,是淡淡的青色。
而姜戈的手和少年的完全相反,她天生皮肤白皙很难晒黑加上有气的保护皮肤柔嫩并没有练武留下的茧子和伤痕,纤如白玉的手指看上去柔若无骨,此时此刻却被那只手束缚在空中。
小麦色和奶白色的手,强壮有力和柔软细腻,两只手在此刻交汇在一起,带着强大的视觉冲击,让姜戈慌张的想抬头看眼禅院甚尔的表情。
那一瞬间,姜戈好像看见了一抹异光闪过,只是当她再眨眼想重新看一下的时候,少年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
“不要对随随便便的摸头。”
少年的声音冷冷的,好像并不开心。
“额…”
姜戈低头看了眼禅院甚尔迟迟不放下的手,往日的直言直语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只能用眼神示意少年。
禅院甚尔没有松手。
他就这样拽着女人的手,目光沉沉的凝视了好久,才慢吞吞地松开手。
“算了,看在前几天的事情上我就先原谅你一次。”
姜戈摸着手腕,小声的嘟囔着。
她的徒弟长大了,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
蔚蓝色的海浪拍打着海岸,卷起一层纯白的泡沫,慵懒的海风低低吹过,带来一阵潮意,海鸥飞向蓝天白云,伴随着丝丝尖叫声逐渐远去。
原来在沙滩边上休息是这样的惬意。
只有一点不好。
姜戈转了转脖子,手指在肩膀处挠了挠,有些不适。
“啊,这身衣服简直太不舒服了。”
女人和身边的少年抱怨道。
这是她第一次穿泳衣。
女人随手拨了拨脖子上的黑色系带,总觉得这带子勾的脖子痒痒的。
姜戈曾经生活在一个没有科技的时代,类似于古代的中国,可由于外来文化冲击加上本国本就重武道,思想开放,哪怕是面对上下两块布的衣服,她也能很好的接受。
她本人的性格更是不拘小节、不惧世俗的眼光,对于新鲜的衣着倒是可以接受。
只是,姜戈强大的审美系统让她讨厌现存的所有泳衣。
都是一些西方审美的产物,宗旨只有露肉,未免太过单调。
她不喜欢颜色单调、设计简单的衣服,可又一直找不到自己喜欢的泳衣,为此,姜戈特地去找他们位于西西里岛住处附近的裁缝店,为自己特制了一套。
一套具备他们华国特色的泳衣。
姜戈抖了抖大腿,让烟青色的泳衣裙摆缓缓展开,露出完整的模样。
这件泳衣居然全是刺绣出来的烟雨江南的图案。
女人躺在遮阳伞下,人来人往的沙滩上不免有人会注意到她与众不同的泳衣,漂亮的让不少人停驻观看。
姜戈面上不显,她侧过头微微闭上眼睛,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心里却满是自豪。
没见过吧,这么漂亮的泳衣。
女人在心中想到。
禅院甚尔的目光又一次扫过不怀好意的意大利男人,他们眼里的惊艳和跃跃欲试根本就逃不开他的眼睛。
少年面无表情的躺在白皙漂亮的东方女人旁边,当有人想要上前时,他犀利的目光带着嗜血的狠戾扫视过来,让人下意识的就想后退离开。
看着像是在死守宝藏的恶龙,随时都会撕碎觊觎宝藏的恶徒。
禅院甚尔瞥过了姜戈毫不掩饰的长腿,白的几乎要发光,皮肤和珠宝一样细腻闪耀,难怪会有那么多不自量力的男人想上前。
禅院甚尔讨厌那些人的目光,更讨厌那些人的目的。
如果是想要将女人拉出他们之间的世界,那么抱歉。
他会毫不留情的斩除这种可能。
少年静静的坐在这里,偶尔垂眸休憩,可来来往往想要上前搭讪的男人却没有敢趁机走过去的,驻足在此地望了许久,随后再摇着头遗憾离开。
没办法,谁让就算他们只是迈出一小步,那个少年就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一样猛然抬头呢。
姜戈就这样悠悠闲闲地躺着,耳边是海浪和海鸥的声音,宁静的让人想睡觉。
就在她昏昏沉沉快要闭眼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姜戈小姐?姜戈小姐真的是你啊。”
一道欢快带着满满活力的磁性声音从她身前传来,半梦半醒的姜戈登时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来着。
“嗨,还记得我吗?”
留着半长金发的男人冲着女人挥了挥手,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姜戈歪了歪头,眼前的男人是很典型的意大利血统,轮廓分明的脸颊还有高挺的鼻梁,耳边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尤其是眼睛,透出一股意大利人独有的深情,让人不自禁陶醉其中。
黑发女人定睛看了一眼,随后叫出了一个不确定的名字。
“Dino(迪诺)?”
“哈哈,你真的记得,能被这样的美女记得在下的名字,简直是太荣幸了。”
男人语气认真,琥珀色的瞳孔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清澈的眼神让人顿生好感。
姜戈想起那天的故事,说实话还是多亏了迪诺她才能买到武器呢,女人坐起身,冲他感激一笑。
“那天谢谢你啊,没有你我可能还得在岛上多转一转。”
“都是小事。”
男人摸了摸翘自己起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也没帮什么忙,姜戈小姐说的太言重了。”
眼看着这边攀谈起来,气氛逐渐好转的一男一女,禅院甚尔的眼神有些不善。
那个男人不对劲。
能够直接无视他的眼神,就这样轻巧的走到姜戈身边,即使穿着休闲的棕黄色短袖也遮挡不住他身上的黑暗气息。
一个该死的意大利黑手党。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很糟糕,更糟糕的就是它们加在了一起,简直恶心。
禅院甚尔出声打断了交谈中的两个人。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已经一起坐在太阳伞底下的两个人同时回头。
“啊,就是买武器的那天。”
姜戈面色如常,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那天我突发奇想,想试试热武器的杀伤力和冷兵器比比,然后就在岛上一些黑手党活动的地区转了转,看看能不能遇到卖武器的人。”
迪诺有些惊讶的侧头,他竟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买武器的原因竟然是突发奇想。
不过这样跳脱的想法倒是和他很相似啊,有激情就得尽早地实施!
男人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
禅院甚尔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姜戈,对于她这种瞎遛弯就像买白菜一样去买武器的事情不发表任何言论。
“就很巧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走到了一个拐角里面有一家很漂亮的咖啡店,正好就见到了迪诺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喝咖啡。”
站在男人身后的一水儿的大块头黑色西装男听见风铃响起的声音集体转头,兜里的枪在一瞬间上好膛,有危险倾向便准备击毙。
姜戈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个大大的圆桌围坐着正在谈笑风生五个人,而在五个人的身后还站着一圈人,只是面色有些严肃。
“Ciao.”
黑发女人自然地挥手打了一个招呼,四处环绕了一圈,有些疑问。
“这里还对外营业吗?”
“不…”
站在最前面刚准备开口的黑衣人立刻被迪诺打断了。
“可以营业哦。”
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亲切的问了一个问题。
“小姐姐是迷路了吗?这里还是有些偏僻的,晚上会不方便回家。”
“没有迷路。”姜戈随口回答道:“只是在找黑手党,还没有找到就走的远了点。”
这话一出,气氛好像有些凝固,大家屏息静止着,只有姜戈开始翻起了吧台前的菜单,举止自然。
直到被抱在黑发女人怀里的小婴儿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这位美丽的小姐,找黑手党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买武器,他们应该是有的吧。“
姜戈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和小婴儿说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女人手里翻菜单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过去。
“话说,你们可以卖给我吗?他们用的就可以。”
……
这话一出,气氛好像更加紧张了,姜戈明显能看见不少黑衣人已经准备从怀里掏出她想要的东西了。
女人歪了歪头。
“不可以吗?因为我是外地人?”
“啊啊啊啊,当然不是,只是武器什么的真的很危险啊。”
坐在最中间位置的橙发男人急忙摆手,生怕被女人误会他们在种族歧视,更何况她不是一直说的就是日语吗?他们应该是老乡吧。
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而且泽田纲吉不想让这样的气氛吓坏眼前的女人,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是日本人吧,我也是,我们是老乡。”
姜戈眉头一皱。
这可真是不太友善的猜测。她可是来自华国啊,民族的自尊心在她的血液里流淌,她以身为那个伟大的国家的人为荣,可看着男人真诚的眼睛她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他没有恶意。
“不是。”
女人僵硬的说了一句,随后立刻转移话题。
“卖不卖呀,我急。”
“不…”
黑衣男子刚要开口,又一次被人打断了。
“可以啊。”
小婴儿再次开口。
“你要什么?”
“手枪啊、冲锋枪、火箭之类的,威力越大越好。”
姜戈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家小徒弟的表情了,一定很惊喜。
“枪的话好说,我们这里有很多最新型的,只是火箭的话还是比较遗憾的。”
小婴儿从怀里掏了掏,竟然掏出了一堆武器放在桌子上。
“不过倒是有小导弹,虽然没到你的期望,也算聊胜于无了。”
说着,小婴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让姜戈的非常感动。
“这样就可以了,太感谢了。”
姜戈将手环在桌子两边,直接把桌布对角折了起来,合起来包成一个小包,准备直接带走。
围绕着桌子环坐的人沉默不语,视线停留在已经变得朴素的桌子。
“对了,要多少钱?”
女人整理好背上的行囊,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付钱,转过头询问了一下。
“一百美金好了。”
小婴儿黑黝黝的眼睛透着一股真诚。
刚想开口的黑衣男人,默默闭上嘴。
“嗯?不会太少了吗?”
一百美金能买这么多枪支还有导弹,姜戈觉得自己未免像是在打劫一样,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没关系哦。”小婴儿摇了摇头,“意大利的军火是特价商品。”
“谢谢,你人真好。”
姜戈微笑着点了点头,掂了掂身上的包袱,准备离开。
“彭格列。”
小婴儿忽然开口,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我们是彭格列家族,希望美丽的女士能记住。”
“我记住了。”
姜戈挥了挥手,走出了这家神奇的咖啡店,身影渐渐消失在这条小巷中。
“里包恩,为什么…?”
“仔细看,蠢纲。”
小婴儿打断了橙发男人的话,依旧童言童语听着可爱极了。
“那不是一般的女人,结识她和她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对家族只会有利。”
“意大利啊…”
小婴儿喃喃道。
“居然会有这样的人物。”
*
“总之,就是这样的。”
姜戈总结了一下那天的经历。
“一群善良的人在一起喝下午茶然后帮助了无助的我。”
……
听完全部故事的男人和少年双双沉默。
真的是这样的故事吗?
作者有话说:
家庭教师只是来打酱油哦
第28章 下次一定
迪诺觉得现在的氛围好像有点奇怪。
他明明就是想过来打个招呼,顺便再要一个电话号码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那天他看到眼前这个黑发的漂亮姑娘推开咖啡店的门走了进来,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那种灵动圣洁和异域风情,一下子击中他的心。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怦然心动。
而作为意大利男人,他们一项信奉着生命不息浪漫不死这句话,那天她走得未免太快了,等他追出去的时候小巷子已经空无一人,顿时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弥漫在他的心尖,有种喘不上气的倦感。
回去的好几天,他做什么都兴致缺缺,连和彭格列他们新谈的项目也没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迪诺觉得他好像得了相思病,他真的很想再见到那个女人,哪怕只是告诉她自己的爱意也好,他也没有奢求两个人一定要有结果。
谁知道上帝就是这么眷顾他,让他们在这个浪漫的海边再次相见。
一头耀眼金发的男人拿出自己的手机,克制有礼的微微弯腰,低声询问道。
“能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吗?姜戈小姐。”
姜戈不明白眼前的金发男人为什么要她的电话,明明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嗯?等等,这家伙不会是想……
女人瞪大眼睛,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窥探到了真相。
他不会是想借助她来认识一些有权势的人来扩大中国市场,让他们家族的军火变成世界级产业吧。
真会做生意啊,不愧是首领。
以姜戈的脑袋,很难想象到要手机号码是现代男女勾搭在一起的经典途径。
在她人生中的二十五年里,和情爱这个词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从前她在宗门里修行,那些前辈和祖宗们多是痴迷于习武,许多人终身没有寻找过伴侣,就算有那种浪漫的故事,姜戈也从来没在意过,心里根本没有半点波澜。
而来到这个世界,姜戈看到了这里的常态就是情侣相互依存,和宗门里大家形如兄弟姐妹一样的陪伴和羁绊不同,这里的人更相信爱情带来的羁绊。
可是这和她也是半点不沾边的关系,她一是遇不到同龄男性,二是没时间和他们相处,作为一个全世界周游的旅人,明天就会有下一个家。
所以,这大概是姜戈第一次收到来自爱神丘比特的箭矢,月老的红线就算了吧,这里太远了怕是不够长。
不知道这是爱神送来的箭矢,姜戈皱了皱眉头,一下子就将它折断了。
“抱歉,我没有□□的想法。”
女人一本正经的拒绝了,将凑到她眼前的手机推了回去。
“啊。”
迪诺一向阳光灿烂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可男人很快反应过来,准备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哦,我想加姜戈小姐的电话不是为了生意。”
男人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因为我对姜戈小姐很有好感,所以才想要你的手机号。”
姜戈眨了眨眼睛。
过了几秒,她才缓过神,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我了…?
可是,这种情况她还没遇见过啊,该怎么做才好。
女人立刻回头,下意识的看着禅院甚尔的反应,她正在期待着少年为他出一个解决方式。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少年已经成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存在,甚至逐渐开始被她依赖。
少年嘴角咧开一道不明显的弧度。
他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原本笼罩在太阳伞下的暗淡阴影再一次沐浴在阳光下,他的存在是这么的显眼,让迪诺没办法再忽视他的存在。
“没这个必要。”
少年毫不避讳的开口,一双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屑和讥讽。
“滚远点。”
迪诺上扬的嘴角浅浅拉成一条平整的直线。
他也毫不避讳的对上了少年的眼眸,对他身上血腥的危险气息视若不见。
“我想,你并不是姜戈小姐本人。”
“应该没有资格为她做出决定。”
迪诺的语气十分平淡,一字一句之间没有丝毫怒火,只有微微皱起的眉头能看出他对少年这种独裁行为的不满。
“哈。”
黑发少年低头闷闷的笑,眼皮微掀,不经意的动作透露出他骨子里的嚣张和无畏。
“我有没有资格,你说的也不算。”
迪诺的视线顺着禅院甚尔的目光看了过去,扎着黑色马尾的女人静静地坐在太阳伞底下,表情不善的瞪着自己身前的少年。
“不要这么说话甚尔。”
姜戈不赞同禅院甚尔的行为,对方明明态度友善,只要拒绝就好,干什么要做出这种姿态。
“抱歉,迪诺先生,我为甚尔的失礼向你道歉。”
女人真诚的站起身,和他握了个手,看的禅院甚尔眼睛一眯。
不爽。
就是因为太不爽了,禅院甚尔才没选择更加普通的、息事宁人的方式,而是选择了露出獠牙。
“不过电话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姜戈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行为举止透露着她的礼貌,更是透露出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只会干涉禅院甚尔的行为举止、对他的人生抉择指手画脚,甚至一时间会忘记礼貌和规矩的行为举止。
因为他们才是最亲密的人。
禅院甚尔又有些开心了。
他双臂交叠搭在胸前,微微抬头看着那个一脸失意的外国金毛。
“你走吧。”这一次,少年收敛了一点点话语里的痞气,可眼底还是带着浓浓的嘲笑透出他的本性。“我们要离开意大利了,你们没有见面的机会。”
我们要离开意大利了吗?
姜戈一脸惊讶的看着根本不侧头的禅院甚尔,那个黑色的后脑勺带着浓浓的坚定。
好吧,反正来意大利她本来只是为了放松放松,缓解一下在西伯利亚的痛苦岁月,走就走吧。
女人紧随其后的点头证明了他此言非虚。
有了人撑腰,禅院甚尔的嘴角以肉眼不可见的程度多上扬了0.1毫米,那种随意自得的姿态几乎快要冲出地球了。
“要离开了吗?”
迪诺的表情有些失落,他是很想要姜戈的手机号也期待着和她发生一些浪漫的故事,可女士的意愿是必须要遵守的。
迪诺点了点头,甚至微微鞠躬对自己的唐突表示抱歉。
只是一种不甘心的感觉萦绕着他的心,他还是尝试着在给自己寻找一次机会。
“或许…如果我们有缘再次遇见的话,我能拥有你的号码吗?”
金发男人眼含期待,琥珀色的眼眸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以。”
姜戈很豪爽的答应了。
倒不是因为被男人可爱的颜值击倒了,只是她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没什么再见面的可能性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
禅院甚尔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默默忍耐了这个该死的家伙的小心机。
“一定,一定会的。”
迪诺又一次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朝着姜戈努力的挥了挥手,再依依不舍的看了女人一眼,便转头离开。
本该是如此潇洒的画面,如果迪诺没有一步三回头,把刚刚的帅气形象都败坏光了就更好了。
“白痴。”
禅院甚尔毫不留情的喷射毒液。
“别这么说。”
姜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本想开口对少年进行再次教育,谁知道她却被手底下这个有弹性的坚实臂膀吸引了注意力。
“哇哦,这些日子的特训没有白做。”
姜戈满意的揉捏着禅院甚尔的臂膀,白色T恤下隐藏着满满的力量,少年也终于有了成为强者的雏形。
“呵。”
禅院甚尔皮笑肉不笑,斜斜的瞥了在那里大惊小怪的女人。
都是亏了谁的福。
在女人奇怪的特训里出生入死这么久的时间,还能活下来,他也真是一个奇迹。
“啊,刚刚应该留给迪诺一个电话的。”
姜戈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松开禁锢在禅院甚尔肩膀的手,开口说起了刚刚的金发男子。
“你要干什么?”
“那个什么…”
姜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下巴,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是刚刚拒绝完人家就提要求是不是也不好。
“之前的导弹,把里面的火药全都倒了出来,装在袋子里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想把它还给迪诺的,别浪费。”
姜戈义正严辞,表情真诚。
只是骗得过谁都骗不过禅院甚尔。
他可太清楚姜戈的本性了。
“说吧。”
少年随意的歪在躺椅上,很明显是不买账。
“就是这样好吧,你怎么能质疑师父?”
“是不是讨厌师父了?””
姜戈的表情看上去伤心极了,眼眶里饱含泪水。
只是内心却在偷笑。
为了躲避清理垃圾的额外费用什么的,甚尔这家伙一定想不到。
她可真是个聪明鬼。
女人洋洋得意,自己简直是先发制人的好手,自家的小徒弟还是太嫩。
禅院甚尔无意争执这件事情,反正到最后一定是以姜戈耍无赖用身份来压人。
少年双臂展开垫在自己的后脑勺上,看着远处踩在大海上冲浪的人们,总觉得有些喧嚣。
“想好了吗?下一站。”
禅院甚尔淡淡问道。
姜戈当然没有想好要去哪里,她还打算再在意大利偷懒一阵子呢,没想到今天的行程导致了她不得不早日做新的计划。
“想回国吗?”
女人歪头,仔细看了看禅院甚尔的表情,很明显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戈选择放弃了。
忽然,她想起来曾经读过的一则新闻。
女人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嘿嘿,新的训练想好了。”
“就去德国好了。”
作者有话说:
24号上夹子~ 就不更了哦哦,或者凌晨更新
第29章 丢手绢plus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禅院甚尔坐起身,纯白的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顺利的一路滑到了他的腰间,露出了少年坚实有力的臂膀。
少年无所谓的伸展了一下胳膊,全身各处关节被掰的咯噔咯噔作响,他扭了扭脖子,终于觉得舒服了一点。
看见禅院甚尔坐起身,露出了一片小麦色的皮肤的时候,本来已经站在房间里的女人又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动作之快甚至有了残影。
禅院甚尔只感觉自己面前有一阵风,风刮了过去,门也被顺势关了起来。
少年有些好笑的盯着自己屋子的那扇门。
“扣扣扣。”
门口传来了一本正经的敲门声,只是禅院甚尔故意没应,原本节奏分明的敲门声忽然变得急促又大声。
“咚咚咚!”
沉闷又剧烈的声音好似虎啸一般让人心惊。
没有任何人的理会,她就好像一个小丑在唱独角戏。
隔着大门,少女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可姜戈尽力提高音量,保证禅院甚尔能完整的听见。
“我要进来了。”
这是一种礼貌,更是一个提示。
屋子里有没有不适合她进入的原因?当然有。
“那进来好了。”
禅院甚尔歪在床头边,语气慵懒,半抬眼看着大门的位置。
她不是最爱直接闯进来的吗?有什么关系,现在再做这些好像太迟了吧。
姜戈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眼睛紧紧闭着,不停颤抖的睫毛好像振翅的蝴蝶。
禅院甚尔微微侧头拿起床边的T恤,三下五除二将它套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今天是要做什么特训?”
禅院甚尔挑眉问道。
听见了少年穿衣服的声音,姜戈这才睁开眼睛,对于禅院甚尔的问题她却选择了逃避,黑色的眼眸闪着奇异的光芒。
“到了你就知道了。”
禅院甚尔直觉有些不妙。
可再不妙又能怎么样呢?姜戈这家伙的骚操作多到数不胜数,还能有多夸…
张…
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座座垃圾山,灰尘飞扬,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臭气,一阵风吹过,尘土飞扬。
禅院甚尔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姜戈的身影。
黑发女人站在垃圾山的顶端,双手背后像是在俯瞰整座山河,黑色的马尾随风飘扬,她的眼神格外认真,可禅院甚尔不知道她在认真些什么东西。
这里不是只有垃圾吗?
很快,姜戈就给出了答案。
纤瘦的身影一跃而下,如同轻盈的蝴蝶从垃圾堆满的斜面处滑了下来,叮叮咣咣的易拉罐碾压声构成了一组和谐的乐章。
姜戈倒是潇洒了,可怜垃圾山下的禅院甚尔,伶俐的身影躲得过飞速下落的易拉罐和矿泉水瓶,却躲不过厚厚的一层灰,落在肩头好像蒙上了一层雾。
无语,是禅院甚尔的母语。
……
少年随意拍了拍肩膀和头发,看着眼前的女人,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满是空洞,灵魂早就飞速离开地球。
“开心点嘛,甚尔。”
姜戈刚想拍拍他的肩头,可是良好的视线让她很难无视少年身上的星星点点,唰的一下子,女人将手收了回来,有些尴尬的放在两侧握拳,将手指都蜷缩起来。
“咳咳,那个啥,快看!”
姜戈尴尬的左右乱瞥,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朝着少年的身后一指,语气惊讶。
“天呐,这是什么。”
女人拙劣的演技很容易就被识破,禅院甚尔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姜戈自己的安排。
少年不经意的回头,身后的女人猛然奔跑起来,绕着垃圾山就是一大圈,正好赶在禅院甚尔正过头的时候,到达了这场惊喜的中心。
禅院甚尔听见了忽然轰鸣的机械声。
他转头一看,一个巨型的…挖掘机?
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驾驶室内,手上动作潇洒自如,操控着这架重型机械。
姜戈眼里流露出一丝兴奋,来德国这么多天她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学会怎么用这个起重机,事实证明她的学习效果很好。
这个从垃圾站老板这里借来的机械,以及这个复杂的环境,她简直不能太满意了。
巨大的机械爪子从禅院甚尔的头顶掠过,在旁边的黑色大棚里掏呀掏呀,叮叮咣咣沉重的碰击声让少年有些莫名其妙。
这家伙在干什么?
就算是到了现在,禅院甚尔也很难理解姜戈要做什么,但他唯一确定的就是,姜戈一定抱着不折磨他不罢休的目的来进行准备的。
因此,哪怕少年只是形似慵懒的站在那里,余光却不时瞥向起重机那里的动静。
勾上了!
姜戈顺势拍了一下操控面板最前面的红色按键,沉甸甸的起重机直接拔地而起,托起了一串的黑色物件。
就好像是在荡秋千,黑色物体被起重机的挂钩甩来甩去,强劲有力的带起一阵妖风,将近千斤重的东西,就这么被抛向了禅院甚尔。
“呵。”
少年冷笑一声,心情平静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和往常一样的套路罢了,他早就习惯了。就拿这个来考验他?
禅院甚尔甚至没有躲开,反而扬起拳头迎了上去,直面这份危机。
可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当少年布满青筋的拳上和那块儿黑色物体接触的时候,禅院甚尔才觉得触感和往常有许多区别。
这是钢板!
还是以质量著称的德国产的钢板。
少年聪明的歪了一下拳头,让拳风擦过钢板的中心,只挑边缘单薄的地方进行攻击。
不愧是钢铁大国。
禅院甚尔的拳头使劲朝前推去,重重的穿透这块儿钢板,原本还方方正正的钢板登时变形,扯得七零八落好不可怜。
“哇哦,太强了!”
坐在操控台的姜戈将眼前的场景尽收眼底,她举起手鼓了鼓掌,没有错过禅院甚尔眼底勾起的一丝挑衅情绪,可她却不生气。
接下来,有他玩的时候。
原本插兜站在地上的少年,不得不浑身一紧,全力以赴起来。
“丢~丢~丢手绢~。”
女人一边哼唱着可爱的民谣,一边指挥着手里的机械,那一块儿块儿黑色的钢板被她像丢手绢一样丢了出去,铺天盖地的黑幕袭到了禅院甚尔的脸上,他不得不快速移动,有些狼狈不堪的在其中穿行,避免被砸成肉饼。
这个疯子。
禅院甚尔擦掉脸上的一层汗水,在心中低声骂道。
也不知道姜戈是不是从哪里直接打劫了一个工厂,一块儿块儿的钢板层出不穷,变着花样的来到禅院甚尔身边,少年不得不在垃圾山里游荡,跳出一支颇具深意的舞蹈。
再多的板子,总有用完的时候。
禅院甚尔脑袋上已经不是几滴薄汗可以形容的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滴水,看上去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
“又去意大利游泳了?”
姜戈挑眉,边从车里钻出来边和禅院甚尔说话,语气调侃。
禅院甚尔根本就不想朝她那边看。
起伏的胸膛在被汗水湿透的衣服下,被勾勒的一览无余,蓬勃的胸肌微微挺起,暴露出少年逐渐成型的好身材。
虽然这样很不道德,但姜戈的眼球确实总被那里吸引住。
“哈。”
禅院甚尔的眼神似有深意,他看着姜戈恍惚的眼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轻哼。
“嘿嘿。”
姜戈扬了扬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结束了就离开吧。”
禅院甚尔看着眼前此起彼伏的尘埃,总觉得身上痒痒的,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撇头,对着那个累的冒烟的机器仰仰下巴。
“这东西要留在这里吗?”
姜戈点了点头,老板本来也是为了吊这些垃圾才买的机器,就是放在这里的,她甚至不需要额外的再将这东西还回去。
老板唯一的要求也不过是把废的钢板留下来,他再次加工以后就可以售卖了。
只是…
姜戈犹犹豫豫地看着地上左一块右一块的钢板残骸,一片片都是那么狰狞,那么破碎。
希望老板还能把这些东西组装起来吧。
女人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走吧。”
姜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准备朝着垃圾山外的世界走去。
“甚尔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吗?”
黑发女人拿出了兜里的地图,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来到德国已经五天了,他们还没逛过任何的景点,真是太可惜了。
“不。”
禅院甚尔微掀眼皮,一副老子不感兴趣的拽样。
姜戈放下地图,忽然有些心痒。
甚尔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淡定?
天生的基因或许是占一部分,可是更多的时候不应该是后天的培养吗?
他们两个已经游历世界将近十年,可她还没有见过甚尔对哪里很感兴趣,一直以来他好像都是在顺着自己的想法来。
除了训练,少年好像没有其他的兴趣了。
要回日本吗?
姜戈犹豫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甚尔心中还有别的心结,需要一个契机来解开,然后才能过没有负担的自己的人生。
女人不经意放慢了脚步,让渐渐走到前面的禅院甚尔蹙起眉头。
“喂。”
禅院甚尔回眸,阳光打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棱角分明的青涩脸庞,大概是夕阳比较柔和,姜戈竟然从少年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温柔的色彩。
“嗯?”
姜戈迷茫的抬头应道。
“你选就好。”
黑发少年抿了抿嘴唇,淡淡说道。
“你是说,景点?”
姜戈眨眨眼睛,问道。
“所有,什么都好。”
禅院甚尔看着女人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了短短一秒就如同被灼伤一般,不自然的撇开头。
“只要是你的决定。”
他要选择的不需要那么多,只要牢牢抓住姜戈就好。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在上午喽吼吼吼
第30章 小小计划
姜戈这几天都有些沉静。
禅院甚尔不止一次的从窗户里瞥见小院子里的女人,她就坐在花园的椅子上,望着远方出神。
按理说,这些天女人应该已经着手准备在德国的旅行计划了,可却迟迟没有动静。
姜戈现在没有心情去想这些事情,或者说,这已经不是她重点项目里的第一位了。
对她而言,在这个世界,禅院甚尔才是她的第一位。
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最重要的存在其实没有她想象中的开心。
姜戈想要知道禅院甚尔他的心到底想要什么,曾经还是个孩子的他说过想要成为最强,想要覆灭禅院家,想要证明自己这些种种。
但在他们日渐相处中,一起远离了那个咒术世界的圈子,禅院甚尔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样的野心。
现在,黑发女人很苦恼。
她日思夜想,就是想不出一个让自家小徒弟吐露真心的办法。
直到有一天和房东闲谈的时候,这件事情迎来了转机。
“你好,房东太太。”
“你好啊,美丽的中国小姐。”
一个笑咪咪的德国老太太走近自己精心照顾的花园,那里正坐着这间房子的租客,一个漂亮的中国女孩。
提娜·克莱门斯是一个传统的德国人,认真负责的好品质和做事一丝不苟的态度,让她每周都会抽时间回到自己的小房子来。
一则是为了看护自家花园免得被租客弄坏,二则也是担心她的这两名新租客,毕竟是来自异国他乡的年轻人,万一有什么事情她也可以帮帮忙。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亲爱的孩子。”
一头白色卷毛的房东太太抱紧怀里的记录册,浅绿的的瞳孔写满了关怀,让人心里一暖。
虽说是来到德国了,但是姜戈的德语却没有那么尽如人意,和房东太太只能靠手机里的翻译软件交流。
“倒是没什么。”
一行小字被手机里的女音读了出来,姜戈露出灿烂的微笑,朝着花园外竖起一根大拇指,示意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房东太太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她明明看见眼前的女孩子刚刚的表情好像很苦恼,但是既然女孩不愿意说,她也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谢谢你一直帮我维护花园亲爱的姜戈,不过年轻人平时还是多出门走动走动,欣赏欣赏美景,交交朋友,听上去也还不错。”
克莱门斯太太是真的觉得这两个孩子有些太内向了,看待年纪小还脸嫩的两个人自然就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还是忍不住开口给了点建议。
“不如你们明天去街上玩玩吧,明天就是慕尼黑啤酒节的开幕日,整座城市都会很热闹,正好适合你们这些年轻人。”
这位德国太太知道姜戈已经成年了,而看着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禅院甚尔也被她默认为成年人,殊不知那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居然只有十六岁。
不得不说,这个不经意的提议让姜戈眼前一亮。
对呀,如果把自家小徒弟带到啤酒节,他们两个就可以一起喝酒,在酒精的刺激下这个肺腑之言不就出来了吗?
至于禅院甚尔的年纪问题,这一点姜戈就不是那么在意了。
黑发的中国女人眼眸带着丝丝光亮,刚刚还带着一丝阴霾的表情瞬间或为乌有,她真诚的看着对面那位可爱太太的身影,真诚的向她道谢。
“谢谢你,克莱门斯太太,我想我们一定会去看看的!”
说完,姜戈转头就向屋内奔去,一下子就没了身影。
那位德国太太定在原地,看着活力满满的女孩的背影,眼里带笑,独自喃喃道。
“风华正茂时候的爱情啊,真好。”
*
还不知道自己和自家大徒弟的关系已经被误解出九转十八弯了,这边跑进房子的姜戈蹬蹬蹬的准备上楼寻找禅院甚尔,只是过于兴奋的心情让她没有听见另一个存在的呼吸声。
就是如此巧合,两人一个在上另一个在下纷纷从楼梯拐角转弯,当姜戈注意到转角那抹黑色的衣角时,她已经遵从惯性迈出了右腿。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却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姜戈甚至能看见对面那双黑眸因为这场意外惊吓的瞳孔一缩。
他们,要抱在一起了。
禅院甚尔理智的分析出了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的唯一结局。
少年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姜戈却没有听见。
接下来她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禅院甚尔的身上,少年的情绪她就无从得知了。
因为姜戈在空中完成了一次三百六十度的转体运动,顺利的让自己站在了栏杆上。
像一个标准的体操运动员,女人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她的两根胳膊高高侧举,甚至为了趣味还装作对观众席行李的活宝样。
“呵呵。”
知名先生的知名冷笑登场。
禅院甚尔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不撞上是更好的选择,可为什么在姜戈成功躲避过去之后,他的心里反而像压了一块儿大石头一样沉重,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他失落个鬼啊。
少年平静的外表下正在思考着这个奇怪的问题,只是因为姜戈的忽然开口,很快就被他故意抛之脑后了。
“明天,一起去街上逛逛吧。”
女人从栏杆上蹦了下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开始了诱拐计划。
“慕尼黑最有名的啤酒节啊!我们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对吧?”
禅院甚尔不言不语,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姜戈的脸。
“就这么说定了?”
姜戈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见禅院甚尔还是没有反应,就当他默认了。
“太好了!那明天晚上一起去吧。”
黑发女人溜溜的跑回自己的屋子,一下子就关上了房门,避免了自己被拒绝的惨剧。
可停在原地的禅院甚尔甚至没有迈出一步。
他的脑袋随着姜戈的移动开始转动追随,目光里一直映着那道身影,直到被房门隔绝。
*
“滴哩哩。”
街头巷尾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还没靠近啤酒节开幕现场,整条街已经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姜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镇子这么热闹。
慕尼黑虽然是一个大城市,可是往日里人流量也不大,比起人满为患的东亚,这里可以说是冷清极了,可现在却截然不同。
大概是城镇里所有的人都倾巢而出,不管是男女老少都在街上流窜,人人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确实带着很强的感染力。
两个亚洲面孔的闯入也不算新奇,当地人对他们投以一个友好的微笑,便继续跟随着游行的队伍前进,漂亮的花车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啤酒和一些亮眼的装饰,在夜色笼罩下一圈的霓虹灯耀耀闪烁。
姜戈虽然说也觉得花车游行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项目,但今天的她不一样!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黑发女人左看看右看看,道两边全是灯火通明的摊位,亮眼的光线可不利于她的计划。
姜戈继续前行,一心要找到一个适合灌酒的好地方,连这场任务的主角都抛之脑后了。
禅院甚尔默默跟在她的身侧。
黑色碎发的少年目光懒散却带着一丝危险气息,脚步不急不缓,就像是在黑夜里独行的猫。
他莫名注视着姜戈,哪怕知道女人一定是有了新的鬼主意,少年也不在意,依旧淡定的走着。
“这家吧,看起来不错。”
姜戈在一间酒吧站定,比起街上的灯火通明,这个正在开着派对的小酒馆可就昏暗多了,更适合人坐下喝喝酒再敞开心扉的聊聊天。
禅院甚尔跟着姜戈就要往里走,但女人忽然身形一顿,左手按住了他的胸膛。
少年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开身,让那只手避开自己的左胸膛,那个不受控制跳动的地方。
姜戈的眉头紧皱,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徒弟的小动作,她看见了门口居然有人把守。
一个彪形大汉正在检查人员的身份证,在这样一个全民欢庆的日子里还要这么严格真的好吗?!
姜戈抿抿唇,还是选择迎难而上,一副坦然自若的态度就朝着大门走去。
“女士,请出示身份证。”
看着眼前这名亚裔小姐,保安称职的拦住她,要求看她的证件。
姜戈一摊手,脸上写满了疑问,开口就是中文输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一看这架势,保镖的额角一抽,意识到事情有些麻烦了。
他尝试着用英文磕磕绊绊再说一遍,但是很明显,姜戈还是听不懂。
他顺手摸出了自己的证件,翻给姜戈看,手指指向了印着自己年龄的位置。
“这是我,34岁,可以饮酒。”
男人一字一句重复着,等待女人拿出证件。
姜戈自然是有证件的年龄也肯定达标,可是她身后还带着甚尔这家伙啊,他还是个未成年,一拿出证件可就暴露了。
于是,女人指了指自己,用英文说了一个单词。
“tweenty-five。”
25岁?
保安半信半疑,亚洲人确实让人看不出年龄,可是他对面的小姑娘看着怎么也不应该是二十五岁吧。
“证件,我需要证件。”
总之,男人寸步不让,如果没有证件的话,他绝对不会同意让姜戈进去的。
交涉失败的姜戈遗憾地摇了摇头,朝身侧看去。
嗯?小徒弟呢?
姜戈瞳孔震颤。
她把甚尔弄丢了?
姜戈不可置信的左右环顾,目光一扫,在一片昏暗中找到了少年的身影。
那个懒散的身影就站在酒馆里,微微歪头一脸挪揄的看着她。
“小姐,没有证件不能进。”
保镖义正严辞的催促着她离开,下一秒,一本证件从身前飞了过来,刚好落在他的所有。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证件下的一个激灵,习惯的打开,里面正印着眼前的黑发女人的照片,还有工工整整的阿拉伯数字:26。
……
早不拿出来。
无语的保镖把证件还给了眼前的女人,又开始继续工作。
走进酒馆的姜戈直直的就朝着禅院甚尔走去,就在她递交证件的时候,少年已经在酒馆里找到了一个清净点的座位,避开了舞池里不断扭动贴近的人群。
明灭的灯光洒下他的头顶,安静的少年半抬眼皮看着狂魔乱舞宛如人间闹剧的所有人,光影将他们隔开,好像两个世界。
姜戈一屁股坐在了两个世界交接的地方。
“怎么进来的?”
女人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家小徒弟。
“很简单。”即使在嘈杂的环境中,少年低沉的嗓音也很容易被收入她的耳朵里。“我只需要绕到酒馆的后面,从没人看守的后门走进来就好。”
姜戈点了点头,她还不知道这样的酒馆里还有后门,不过绕过去也很麻烦啊。
“还有更简单的。”
看出了姜戈的想法,少年轻轻挑眉一笑,微微倾斜上身,朝着姜戈缓缓靠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甚尔的慢动作还是这里的气氛,姜戈总觉得他的动作带着一丝暧昧,女人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避开他的靠近。
“会听不见。”
禅院甚尔歪头,垫在桌子上的手臂支着下巴,冷淡到毫无侵略性的表情让姜戈慢慢放松下来。
“能听见,那个啥,我千里耳。”
姜戈搓了搓耳朵,原本瓷白的耳尖染上了一抹粉红色。
“昂。”
禅院甚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更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姜戈追问道。
“直接进来。”
就这?
女人一脸无语,对着普通人用武力压制可不是什么好的举动。
“不会有冲突。”
禅院甚尔补充了一句,让姜戈更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德国的饮酒年龄是十六岁。”
而他本人,确确实实到了十六岁。
姜戈眨了眨眼,慢慢消化了他的未尽之言。
所以,她刚刚的举动,算什么?
算调戏保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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