吨吨哭出了声，几个女孩也忍不住抹眼泪。
汪聘反而笑了笑，看得很开，试图缓和气氛：“其实也没什么，能在最后的日子里，有你们这些朋友陪着，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他深知，如果家里人知道他的病情，第一反应恐怕是担忧未来财路断绝。
相比之下，朋友们此刻纯粹的心疼与悲伤，更显得珍贵。
还有爱人在，他紧紧握住杨萱的手，然后看向徐辞，眼神带着歉意：“徐辞，昨天是我去找苏执昀，希望他离开，我没想到这会让他觉得委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
徐辞怔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汪哥，你不用跟我道歉。”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汪聘强打起精神，让大家先回房休息，等雨停了再商量下一步行程。
尽管所有人都劝他立刻去医院，但他态度坚决，他不想人最后的时光全部消耗没有希望的病房里。
徐辞回到暂时安排的房间，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给苏执昀发了一条信息：【伤的严重吗？】
海岛庄园这边，手机提示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躲在门后偷看的苏执昀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再抬头，正好对上小叔苏行一和他怀里那个清秀男同时投来的目光。
苏执昀瞬间僵住，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小叔。”
苏行一怀里的男立刻识趣地站起身，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客厅，身影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客厅里只剩下叔侄二人。
苏行一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侄子，语气听不出喜怒：“都看见了？”
苏执昀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从门后走了出来，问道：“那是堂叔家儿子的家教老师？”
苏行一挑了挑眉，直接承认了，语气坦然：“嗯，我的情人，你不是也有个情人吗？那个叫徐辞的。”
苏执昀其实觉得他跟徐辞不应该是情人，而是情侣，这关系被小叔明说出来，苏执昀声音小了下去：“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还没分。”苏行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可是家规里明明写着……”苏执昀想起那森严的家规，后背发凉。
同姓恋一旦被发现，是要在祠堂跪足一个月的，到时候腿非得废了不可。
爸妈都不能从爷爷手里把他保下来。
苏行一闻言，轻笑一声，倨傲道：“那家规，只能管住你，还管不到我头上，小执昀，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明白吗？当然，如果你想去告发，我也无所谓。”
苏执昀吓得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说！我绝对不说！”
他哪里敢说，他自己的“小辫子”还牢牢攥在这位小叔手里呢！
“小叔，”苏执昀忽然福至心灵，狐疑地看向苏行一，“你今天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吧？”
毕竟这庄园这么大，哪儿不能亲热，非在客厅？
苏行一看着这个总算开了点窍的侄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不算太笨，只是想告诉你，找个男人，在苏家算不上什么天塌下来的事。”
“怎么可能不算？”苏执昀反驳，“家规明明写得很严……”
“那家规，”苏行一慢条斯理地打断他，极其轻蔑道，“是拿来约束你这种，离了家里就活不下去，只能伸手要零花钱的人的。”
他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敲醒这个被保护过度的侄子：“你知道你为什么显得这么……傻吗？”
苏执昀不服气：“我哪里傻了？我高考六百多分呢！”
苏行一摇了摇头，眼神怜悯：“二嫂为什么从不让你接触家族核心的金融和管理？因为她有三个儿子，前两个已经为了权和钱斗得不可开交，她不想第三个也卷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这第三个儿子，养废。”
苏执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往母亲对他的纵容与对哥哥们严格的要求，似乎确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是他该学的其实也没落啊，君子六艺，他都很行吧。
“都说家规严，”苏行一继续剖析，“但大哥出轨，闹出过多少风波，家规严罚他了？他不照样养的好好的，三姐十七岁就在国外未婚子，爸是不是照样把那外孙宠上天？你那两位好哥哥，外面的红颜知己数得过来吗？这些，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苏执昀彻底惊呆了，张大嘴巴，茫然地摇了摇头，他真不知道！
“至于我，”苏行一姿态闲适地靠回沙发，“喜欢男人，把男人带回家安排工作，还睡了，这件事……”
“家里也知道？”苏执昀下意识追问。
苏行一嗤笑一声：“瞒得很好。”
苏执昀一阵无语，随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那我爸就很好啊！他对我妈一心一意！”
苏行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个家里，就属你爸当年犯的错最大！所以他在老爷子面前，永远抬不起头，说不上话！”
“你胡说！”苏执昀猛地跳起来，激动地反驳。
在他记忆里，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小叔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苏行一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不再纠缠于此，话锋一转，抛出真正的诱饵：“苏执昀，你想不想也争一争？”
苏执昀撇嘴，自嘲道：“我怎么争？我拿什么争？我争得赢你吗？”
“我是说，”苏行一目光深沉，“加入我，跟你大哥、二哥他们争。”
“不可能！”苏执昀拒绝得干脆利落。
苏行一也不强求，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皱的衣服：“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这一个月，你不是还要跟你那些朋友继续旅行吗？”
“不玩了，”苏执昀闷声道，“我早就退出那个团队了。”
苏行一挑眉：“哦？这么说，你是决定放下你那个小男朋友了？”
……
苏执昀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内心陷入巨大的纠结。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放下徐辞，也不知道该不该加入小叔，说实话他是有点心动的。
做人怎么这么难。
他又想起小叔提到的汪聘病的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给徐辞发了条消息：【我没事。刚才又跟你发脾气了，不好意思。】
徐辞回复得很快，一如既往的简洁包容：【没关系。】
看着这三个字，苏执昀垂下眼眸。
徐辞总是这样，脾气这么好。
游神之际，苏执昀想到小叔和那个男亲吻的画面。
小叔的话或许是对的，这些表面光鲜的大家族，内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污秽，而自己，也并非什么纯良之辈，何必被那套虚伪的家规束缚？
小叔还想拉他入伙，可他什么都不会，能帮上什么忙？
这么一想，他心里反而轻松了点，就算他答应小叔，估计也是帮倒忙，不算真的背叛大哥二哥吧？
混乱的思绪最终化为一股冲动，他点开苏行一的微信，按住语音键，一口气说了下去：“小叔，那个汪聘到底的什么病啊？很严重吗？需要提前给他家里铺后路的地步？还有，小叔，你让我……嗯，加入你，是认真的吗？我想了想，好像也可以试试，我长这么大还没正经工作过呢，零花钱总被管着确实挺难受的。但是我有个条件，哦不对，我有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徐辞的爸爸妈妈到底是谁吗？为什么徐辞要跟他爸妈发誓一辈子不回国？还有就是，如果我开始工作了，具体要我做些什么呀？”
整整50秒的语音发了过去。
苏行一看着手机屏幕上长长的语音条，无奈地按了按眉心，选择已读不回。
苏执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小叔回复，他也不好意思再去追问徐辞。
算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扭头望着屋外的大雨。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1章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
西城的深冬，寒意刺骨。
苏执昀裹紧了厚厚的外衣和围巾，坐在一户人家门前。
这里地处偏远，留守的村民不多，但视野却极为开阔，抬头便能望见远处连绵巍峨的雪山。
苏执昀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他仰头望着那壮丽的雪山，眼底却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李经理从一旁砖房里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东西，笑着招呼：“执昀，快来，老乡煮的红薯，趁热吃点暖暖身子。”
苏执昀立刻笑着凑过去，拿过一个滚烫的红薯，在手里来回倒腾：“谢谢李经理！可饿死我了。”
“唉，这地方偏僻，买东西不方便，等以后咱们项目开发起来，基础设施跟上就好了。”经理看着四周，眼里充满憧憬，“不过这景色是真没得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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