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越凛开口:“看也看了,你事情忙,我们就不留你吃饭了。”
方泊衍眉间一挑:“其实我不忙,一顿饭的功夫还是有的。”
温珣轻轻拽了拽靳越凛的衣角。
哥哥是来看他的,若是连一顿饭都不管,未免太不礼貌,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温珣一双眼中仿佛蕴了淡淡的澄澈水色。
他又轻拽了拽靳越凛衣角,无声请求。
靳越凛松了口:“好。”
但是方泊衍看着他们两个样子已经吃够了狗粮,摆摆手:“得了得了,我公司还有点事,不留了过去那边吃。”
然后又走近,俯身轻抚了抚温珣的发:“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么?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话的承诺很重,而且还是当着靳越凛的面说的。
温珣鼻子泛酸,用力点了点头。
方泊衍低低叹了口气,直起身来,再看了眼他弟弟选定的丈夫。
靳越凛:“我会照顾好他的。”
方泊衍勉强说服自己认可这个人的照顾能力,转身离开了。
客厅内再次只剩下温珣和靳越凛两个人,靳越凛小心扶着他从沙发站起来。
温珣现在饿不得,按着医生的叮嘱少食多餐,还好当初又吐是发烧病了的缘故,就那几天,现在好转许多,至少不再吃什么吐什么,厨子总算松了口气,自己的工作保住了。
晚饭吃完就六点多了,温珣去找电影投在大屏上,靳越凛拿了电脑,坐在他旁边处理工作。
温珣手指戳戳他:“不会打扰你么?”
靳越凛笑:“这点声音才哪到哪,不在你身边,我才是真的专心不了工作。”
他说得那般坦然,温珣慢吞吞哦了声,耳根泛红地转身继续看自己的电影去了。
看完刚好不到十点,靳越凛工作处理得也告一段落,带着他上楼去洗澡。
浴室的浴缸本就大,后来又被靳越凛换了个更大的,都快变成个小浴池了。
温珣最初就自己洗澡这件事还据理力争过,觉得自己只是怀孕了,其他地方又没有问题,不用他帮忙洗澡。
靳越凛振振有词,你一个人洗澡真方便么,后背怎么擦,pp怎么洗,浴室地那么划,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那不是成心往我心窝里戳么?
他总归是有理,温珣争不过他索性不再言语,拿着换洗衣服和浴巾转身进了浴室,刚要关门锁门,一只强硬手臂从门缝中横插了进来阻挡住。
温珣不敢使力怕真把他手臂挤到了,但是靳越凛本身力气就比他大了太多,他那点微弱抗拒,就完全跟主动把门打开让人进来没什么区别。
果然靳越凛撑住门后门就纹丝不动了,手脚灵活地进来,一边哄着他一边脱他衣服。
温珣身上衣服转瞬只剩下肚兜和内衣,双手死死拽着自己衣服又羞又急:“你等等,你等等呀!”
靳越凛亲亲他的唇:“只是洗澡,别怕我。”
“心肝儿,我总觉得一看不到你,就心里发慌,做什么都做不下去,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如果他来硬的耍赖,温珣抵抗的意志或许还能坚定点,但是他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软话,一时间倒真不知道怎么拒绝下去。
靳越凛顺势就那么半哄半骗着,将人带到了浴缸里。
真正的加大、plus、pro、max版,占下三个成年人都绰绰有余,靳越凛抱着他,轻车熟路地给他擦洗身上。
今天也是一样,大概一个小时全部洗好吹好后,靳越凛给他擦干身上的水,又用小细羊绒毯仔仔细细裹了,美滋滋抱着自己洗的香喷喷白净净老婆回床上了。
温珣被塞进被子里,整个人跟一块刚出烤箱的甜香柔软的蛋糕没什么两样,小脸被水汽蒸的红扑扑的,勾得靳越凛心猿意马魂不守舍。
一般来说时间进行到这一步,也就差不多该睡觉了,温珣把自己往被子深处滑,肩膀忽地被按住了。
“唔?”他眨了眨眼。
靳越凛手里拿着宽松睡衣,示意他先换上。
之前不都是不穿衣服睡的么?
但是既然他让他穿,温珣就又从被子里钻出来,去接衣服。
靳越凛给他套上了件上衣,温珣等着他再把裤子递给他,靳越凛却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乳膏、小刀。?
靳越凛:“再有两周,就要到预产期了。”
温珣心里算了下,肯定地点点头。
靳越凛轻描淡写:“生产的时候为了更方便,是要把下题的毛刮了的。”
温珣惊了下,也是这时他才才发现自己身下被垫了个小垫子。
他手撑在床面上,下意识去捂身上的被子:“你别”
靳越凛也不动粗上手去扯,就那么凑过去,亲亲他的面颊:“宝宝,虽然你的很浅很少,但是也是要刮了的。”
温珣左手捂着自己的脸,露出的耳根到脖子红的快要熟了。
靳越凛:“我去专门学习过了,不会刮痛你的。”
这是痛不痛的问题吗!温珣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才道:
“我自己”
靳越凛轻笑:“宝宝,你自己看的到么?”
临近产期的肚子达到了整个孕期的最大,温珣本身胎壁和肚皮就薄,怀的孩子就更显得大,连自己脚趾尖都看不到,何况是那样私密的地方。
温珣捂着脸的手指都在羞得轻颤,靳越凛看着他那样子,心下又忽地泛起不忍来。
他伸手抱住温珣,让人靠在他的怀里:“没关系的,你那儿我早就看过吃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以后还要看要吃不知道多少回,还差这么一次么?”
他说得坦然,温珣却是哆嗦了下,情不自禁并拢了双腿。
他想起刚被抓回到别墅那会儿,像是完全违背了自己的理智,孕期本就极其渴望拥抱和亲密,身体更变得柔软而多汁闵感。
起先没被发现前还撑着一口气强行忽视,被发现抓回来后,靳越凛天天搂着抱着他,男性宽厚沉稳的气息拢着他,有一次甚至都还没查进来,他就湓在了他的手里。
那种极致欢愉来临时失控的感觉太可怕,温珣后来一直都心有余悸,但是身体丝毫不听指挥。
温珣要,靳越凛当然会给,实际上靳越凛当时咨询过医生,给出的建议是孕期需求变多是正常现象,适当进行房事是没关系的,只是注意不要太激烈了。
怎么算不激烈?温珣身体一贴着缠上来,他就什么都忘了,好几次兴头上来都险些鼎到最里面的腔口,温珣陡得像被鹰隼按在了爪下的小兔子,哀求着他不要鼎尽去,泪流的枕头上都是。
他当时是退出去了,但是事后还是后怕,这是怀着孩子呢,不是平时想进去小心着点哄着也就进去了,若是真的见了红伤到了,怎么办?
后面就多数是手和舌头了,用手的时候温珣一直哭,细白的腿踢他,说他指腹上有茧指节又粗大,手掌也宽大力气又太重,靳越凛被他楛的没法,一边收了手一边给自己解释,心肝儿,没使力啊……
手不行那就换个法子,总归不能委屈了他的太太,靳越凛又去吃。
结果温珣楛的更厉害了,他觉得自己当真成了一盘要供他吃下去的小点心,白日里温柔的人像是被换了个芯子,陌生暴力专门往最脆弱的地方吃,舌头要一直吃到最里面。
太可怕了,温珣后面每每回想起时都觉得惊悸,既为当时被身体激素控制着像兽类一样痴缠的自己,也为凶悍地毫不留情的靳越凛。
两个人贴的这么近,靳越凛也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他们几乎24小时朝夕相处这么久,一下就猜到了温珣在想什么。
伸手安抚般摸了摸人细嫩的脸颊:“宝宝,我轻轻的。”
抗拒肯定是没有用的,因为这确实是一项必要环节,温珣耻得浑身都泛了层好看的桃粉色,由着靳越凛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手指陷进细腻丰腴的软肉中,靳越凛一手拿着刮到,将要落下前,眉间轻皱了下:“别抖。”
温珣抿紧唇稳住自己,但他实在太紧张了,冰凉刀片真的贴上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颤了下。
靳越凛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片刻后抬眼:“可以绑住你么?”
他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真真是非常俊帅的长相,私密卧室内说这样的话的时候,竟显得有股奇异的情涩意味。
温珣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是说自己一直忍不住发颤,刀片锋利很容易出什么差错,如果绑住的话,即便到时候想颤想躲,也根本躲不了。
温珣眼睫颤着闭上了眼。
然而等了半天却不见靳越凛来绑他,睁眼一看才发现这人还维持着询问的姿态。
温珣有些羞恼,想说这种事彼此默认了直接做就好了,非要这样,这样真的跟个谦谦君子似的看着等着,一定要寻个确切的同意才去做。
最后还是温珣顶不住了,别开视线“可以。”
靳越凛笑了下。
他方才说得轻描淡写,绑的时候却是毫不含糊。
为了不让温珣动绑的紧了些,红色软绸将腿肉勒出点丰腴白腻的肉感,然后等着温珣怔住时,将绸缎另一端,分别系在了床头两边的铜柱上。
温珣闭上了眼,靳越凛呼吸粗重起来。
他再回来时手上端了个照明的烛台,其实只是电灯仿做的样式,靳越凛端着它,借着光将那处照得更加清晰。
温珣手扣在自己的腿侧,指尖用力得近乎发白,靳越凛垂眼,用刮刀细细地刮着。
烛光摇曳,美人雪肤红绸,活色生香,连时间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冰凉的细细的刀片刮在那样生嫩的地方,温珣一动不敢动,腿打开支着在床面上,乌秀的眉皱着,兀自抿唇忍耐。
他身下垫了小褥子,也不用怕弄脏床单,靳越凛刮得很仔细,不放过一处。
其实温珣这里很好处理,但他就是刮得慢,前前后后加起来,快过了有十几分钟。
温珣忍不住催他:“好了么?”
靳越凛借着灯的光,目不转睛地看:“还差一点。”
又过了几分钟,温珣忍不住又问:“好了么?”
靳越凛依旧搪塞。
温珣被绑着,又怕被刀片划到不敢动,后面再问时终于忍不住带了点嗔怪的哭腔:“你好了呀!”
靳越凛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得入了迷,都把太太给惹恼了。
他一本正经地收了灯,又收了小刀:“好了。”
温珣催着他把绑着自己的红绸解开,靳越凛:“不急。”
“这里皮肤娇嫩,要再上一层乳膏。”
他又去手指狠抠了小圆盒中的乳膏,在掌心搓热了,密密地贴上去。
温珣被烫得啊了声,靳越凛额头因忍耐而绷出青筋。
现在不用怕刀片了,但是腿却还是被两边绑着,连合拢并上都做不到,由着这个登徒子胡来。
靳越凛真是经受了极大的考验,此情此景,到底谁能忍住不把手指往里摸。
我,就业率可以忍住。
不忍住也不行,温珣马上就要生产了,他这时候真是一点风险都冒不起。
世界上哪里有我这么自制力强的人。
于是这样自制力强的人,在给太太解开绑缚着腿的红绸的下一秒,就被人用脚踢了肩。
温珣羞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今晚我自己睡!”
靳越凛惊了下,忙拿纸巾擦了擦手,凑过去抱住温珣:“圆圆,怎么突然要一个人睡?”
温珣不理他。
靳越凛自知理亏,从背后抱住他:“圆圆,宝宝,冬天天这么冷,我不给你暖手暖脚,你怎么睡觉呀?”
温珣不肯从被子里出来:“有地暖,房间很暖和。”
靳越凛:“地暖哪里有我好用?待久了空气干燥,我这是人体恒温,保证绝对暖和。”
温珣还是不肯抬头。
靳越凛抱着他轻晃着哄:“宝宝,心肝,你理理我。”
那幅样子真是颇有赖皮风范,温珣再迟钝也琢磨过味儿来了,这人刚刚就是故意把时间拖那么久,又在这儿卖可怜!
他不肯上当:“你自己去书房睡,那边也有舒服的床。”
靳越凛摇头:“有你,睡地板都舒服,没你,什么床都不行。”
温珣气不过:“那你就去睡地板!”
靳越凛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委委屈屈道:“真的么?不被我抱着,你也睡得着?我不抱着你都睡不着的。”
温珣不理他。
最后靳越凛还是随便往卧室地板上铺了个毯子,真打算在地板上睡了。
房间内灯被关上,温珣又安静睁开了眼。
他居然真的去睡地板了。
B市的冬天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气温常年零度以下又干又冷,哪怕房间内有地暖,在地板上睡一晚,都不会好受。
况且地板还那么硬。
靳越凛这时候倒这么听话了,方才让他快点不快点,现在不过玩笑话说了句让他睡地板,他就真去了。
温珣想着想着又有些恼了,手臂环抱在胸前。
半晌又有些颓然地垂下眼睫。
其实被靳越凛抱着睡觉真的很舒服。
他冬天时总是觉得冷,手冷脚冷,常常入睡时被窝是冷的,睡醒被窝还是冰凉一片。
衣服食物本身就不够,冬天的到来只意味着更加难熬。
但是靳越凛身上真的很暖和,强健的、宽阔的怀抱,像是一个源源不断的火炉,手暖着他的手,又让他把脚踩在他的脚上、腿上取暖。
这是他这么些年来,过的最舒服的一个冬天。
温珣低低叹了口气,从床上支撑着坐起身来。
靳越凛一下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同样坐起来:“小珣?”
温珣对他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靳越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
夜色中温珣声音又低又轻:“你上来吧。”
靳越凛当即就顺着床边上去了。
一直到真的重新把温珣抱进怀里,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老婆心也太软了吧。
虽然他想过温珣不会真的和他分床睡,但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能重新上床来。
试问哪个男人,得罪了太太后,能这么快获得原谅的。
他命也太好了。
靳越凛一边给他暖着身上,一边去亲他的发。
温珣把自己小幅度地往他的怀里偎了偎,眼皮渐沉,慢慢睡着了。
医生说的预产期并不是确切一个日子,而是前后最有可能的一段时间,男子怀孕没有前例,需要自己多观察、多注意,避免弄错了弄乱了。
这些日子靳越凛同样忙的不可开交,——孩子出生了,户口怎么上?
温珣当时的身份是托人办的,目前虽说同性可以注册了,但是同性之间是没有孩子的啊,况且他也没有和温珣真的扯证。
还是求婚求晚了,当初就该赶紧早点求婚,下了轮船就求婚,或者更早点,重逢见到温珣的第一刻就该求婚,可是那时候温珣也不信任他啊,还想着什么九出十三归地借他钱。
他的钱,不都是温珣的么。
现在如果再求婚的话,多少有点挟天子以令诸侯胁迫妥协的意思,他不愿意这么逼着温珣答应,事情因此就变得难办。
况且他的小温珣就这么一个孩子,如果写温珣收养的话,多少有点隔应,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就变成了从别人那儿收养的了?
找的律师也连连摇头说难办,靳越凛坐在老板椅上面色冷冽:“我找你们来,不是为了听你们说办不了的。”
问题是手续真的太复杂了啊!几个律师在心中咆哮,又迅速对着丰厚费用屈服:
“我们想办法,想办法,肯定有办法的。”
靳越凛这才面色稍霁,挥挥手让他们回去了。
段台则就是这时候找上来的。
标志性的金边眼镜,一派斯文得体:“我可以帮孩子上了户口。”
靳越凛眼睛眯了眯。
“在做生意上,我可能确实比不过你,但在这个方面,你还是没有我了解得透彻的。”
靳越凛心里嗤了声。
这人确实自傲,明明就是比不过他,还要加个可能两个字。
见他依旧警惕,段台则笑:“好歹同学一场,不用总是把我想的这么坏吧。”
“温珣呢?”
靳越凛:“你找他干什么?”
段台则:“要给孩子名正言顺地上户口,孩子的母亲当然要在。”
“不过……”他眉挑了挑:“你们还没结婚啊。”
靳越凛心情很差,但面上丝毫不显得气弱,淡淡道:“我和温珣现在这样,和结了婚有什么区别么?”
“他只喜欢我、依赖我。”
其实真要说,还有更多细节来刺激这人,但靳越凛连这点都小气在意到不想说给他。
段台则嘴角的笑意淡下去点。
他想起此行的目的:“男性生子毕竟太罕见,你自己又是这样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话倒是不假,靳越凛神色微微凝重。
人嘴最难堵上,若是想找人办事,就不得不把情况如实相告,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他不想这件事变成一个公开的秘密,让那些无知的人在背后对着温珣指指点点。
这几个月来保密工作也一直都做的很好,医生那边如果还想在这行混,就不可能违背协议把孕夫信息透出去。
别墅内的阿姨、司机、保镖,也全都换了心腹中的心腹,一家老小都拿捏在他手中,自然也不会乱传。
段台则:“交给我,我能用最保密、最少隐私信息泄露的方式,把这件事办成。”
靳越凛哂:“你未免太看的起自己,也太看轻了我。”
段台则笑了下:“是,你是很有能力,如果再多给你点时间,你也能把这件事搞定。”
“但是温珣快到产期了吧?你等得起,温珣的肚子等不起。”
“不然,你今天我不会来见我。”
靳越凛冷冷看着他。
泰宏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不可能只是做生意这么简单,其间掺杂了多少复杂利益纠葛,与许多政界名流实权都有来往,如果要做,无非是多让一点利。
今天来见他的原因只有一点,那就是温珣怀孕生子这件事越保密越好。
段台则也不催他,随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靳越凛手指轻敲在桌面上,片刻后心中有了决断,刚要开口,忽地手机铃声响起。
这个铃声只有一个人。
靳越凛从听到到接通时间超不过一秒,面色温柔下来:“圆圆,我马上就好了,这就回去了。”
那边温珣轻嗯了声:“靳越凛…”
靳越凛敏锐察觉到了他声音的不对劲:“小珣?”
温珣看着身下大股流出的混着血的水,声音轻微发颤:“我好像……要生了……”
第47章 生产
最初只是肚子一阵一阵地发紧。
马上临近产期,这样的状况最近一直都比较常见,温珣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到真的生产还得有两周,现在还不用太草木皆兵,靳越凛说他要出门一小时的时候,他还有心思去安慰他,笑着说这么一会儿,能有什么事?
他照常去书房整理文件,电脑滴滴两声。
是有人给靳越凛邮箱发了邮件。
靳越凛从来不防着他,随便什么社交账号和银行卡密码都告诉过他,账号也一直挂在电脑上,任由他看。
不过温珣没什么事也基本不会去看就是了,只是他近几个月在家里,有点担任靳越凛秘书的意思,会定期帮他查看分类初步处理等等。
温珣本来就在整理,只以为是财务报表之类的,随手点开了。
接着在看到第一行字的瞬间瞳孔收缩了下,一目十行扫了下去。
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抓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温珣手臂撑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温光妍不是早产难产而死的,她在来医院前出了车祸!
跳过种种查询追踪手段,呈现最简明的事实,当年两人离婚,温光妍没有要股份股权基金,而是分走了一大笔现金。
其实只是普通人眼中的一大笔,对于当时的方家来说,可能只是毛毛雨,但是对温光妍来说,却是去国外深造创业的启动资金。
离婚后两个月,她连机票和住宿都联系好了,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孩子已经四个月了。
一切计划戛然而止,她拿着报告坐了一整夜,还是没有舍得打掉这个孩子。
方泊衍已经被留给了方家,这个孩子就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如果告诉了方荣天,很可能这个孩子也会被抢过去,所以要找一个足够安全并且熟悉的地方,她回到了母亲那儿坦白了这件事,李素华嘴上狠说了她一顿,还是帮助了她。
她是她的妈妈,如果她都不肯帮妍妍,还有谁会帮她的妍妍呢。
大概是这段时间来温光妍心情大幅度起伏和过度劳累的缘故,这个孩子的健康值一直都维持在一个堪堪及格的边缘,不过好在渐渐补回来一些。
孕30周的时候,她从外面散步回来,看到了温光修跪下一边扇自己嘴巴一边哭着向母亲借钱。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温光修竟是染上了赌。
她又惊又怒,李素华只好告诉了她全部。
温光修太想往上爬名利心太重,和几个上司去游轮上玩的时候,从众着赌了一把。
之后就完全一发不可收拾。
那完全不是人力能抵挡的诱惑,真钱变成一个个筹码,高氧刺激着大脑多巴胺不断分泌,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二三四无穷无尽,最后把人逼成面目全非的怪物。
时至今日,温光修已经欠了两百万。
如果再还不上,那些赌场的人就要来剁他的手,要他的命了。
她之前一直没有和温光妍说,温光妍好不容易离了婚要开启新生活了,不应该为她哥哥的选择买单。
但是当时哪怕李素华把房子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两百万。
温光妍坐在阳台躺椅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他们小时候,父亲死后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们长大,家里拮据的状况一直到他们都十大几岁了才好点。
温光修读书很挣气,没有请客送礼,就上了重点高中,高考时还是那一届的全校前十,上了顶好的985,所有邻居都羡慕她妈妈儿子出息了,熬出来了。
庆祝欢笑声仿佛还在昨日,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也去外地上大学又结婚后,和温光修相处少了很多,基本过年才见一面,都不知道记忆中那个有点自负却心善的亲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理智上知道这就是个无底洞,最后只会拖垮自己,拖垮家人朋友,拖的所有人都不见天日。
但那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亲哥哥啊。
她初中时有校外小混混调戏她,还是当时已经在上高中的温光修宁可不吃晚饭,也要一路护送着她放学回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温光妍还是决定瞒着李素华去见他一面,她没有傻到把钱全亮明拿出来的地步,但她低估了人性中的恶。
两个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回去的车上还在吵,吵得太激烈,都没有注意到转弯路口一个车直直横撞过来!
温光妍那边正是被撞的那面,她还怀着孕,当即就早产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立马就进了抢救室,相反温光修只是骨折了却并没有大碍,意识清醒。
所以当医生说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赶紧签字救大人时,他犹豫了。
温光妍跟方荣天离婚了,方家那么富贵,方荣天那么喜欢她,她手里肯定分了很多很多钱。
如果她死了……
命运就是这样阴差阳错又冥冥中注定,人心经不起挑逗,在温光修看来他只是故意装晕磨蹭了会儿,又和主治医生拉扯扯皮了会儿,他妹妹就不幸去世了。
只剩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早产儿。
毛弘益就是收了他的钱,和他一起造了这个难产去世的假,可惜的是温光妍账户实际上的钱很少,还完赌场的,甚至还不够他承诺给毛弘益的,这也就是后面那张欠条的由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温珣胸口剧烈皮肤,十指几乎深深嵌入桌子上。
他之前一直被告诉的是他害死了妈妈,所以每次对姥姥亲近之余都有挥之不去的愧疚,在舅舅家也习惯了寄人篱下。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真相。
温珣手指用力到近乎泛白,不知是不是心情起伏太大的原因,肚子越来越绞着发紧。
痛
温珣艰难呼吸着,手撑在桌面上,想要起身。
接着在站起来的一瞬间,一股失.禁的感觉像是再也压抑不住了忽地从身下传来。
水瞬间浸透了衣服,滴滴答答落在木板上,汇起巴掌大一片水渍。
温珣头脑空白了一瞬。
他这是破水了。
靳越凛在接到电话最快速度地赶了回来,定的地方就是离家只有一刻钟车程,此刻司机车开到飙起,愣是生生八分钟就赶了回来。
即便如此,车上的八分钟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他嘴上不停地说着鼓励温珣、安慰温珣的话,实际上温珣每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痛呼、忍耐,都隔着手机屏幕,清清楚楚传到他的耳朵里。
刀子割肉不过如此。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温珣正躺在书房的软榻上,腰腹往下盖了层薄毯,臀部被垫高,唇紧紧抿着,枕在枕上的面颊浸透了水般白。
靳越凛心中大恸,几步跨到他的床前,替他擦拭额上的汗:“我来了,不怕,圆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医院急救车也已经到了,靳越凛将他抱上急救床,怀中的人太轻了,除了隆起的肚子,哪儿哪儿都纤薄,整个人像易碎的瓷器,靳越凛都不敢用力,生怕会抱碎了他。
这样单薄的身体,却要受这样一遭苦。
医生护士全部严阵以待不断进行判断和处理,靳越凛半跪在他的床前紧握着他的手,温珣抓着他的手手指用力到泛白。
太难受了,这种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缩紧,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短短半个小时已经让他要筋疲力竭,温珣还记着刚刚看到的东西:
“靳越凛,靳越凛”
靳越凛不断地给他轻擦额上的汗,喂他水喝:“我在,宝宝,我就在这里。”
“温光修,温光修他”腔缩的痛楚让他说话都很难完整,但靳越凛霎时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来一看,程沃发的那条汇总报告邮件赫然被点开过了。
靳越凛一目十行扫过,接着用力闭了闭眼,心里千忍万忍还是低骂了句。
这个孩子才34周,温珣现在完全是被刺激到早产!
男性生育本就惊险,不足月数对母体和孩子完全是增加了风险,千防万防还是功亏一篑,温珣抓着他的手:“温光修在哪儿?我要见他,我要”
靳越凛不断地安抚他:“在监狱,在监狱,圆圆我们养好了身体就去见他好不好,圆圆,宝宝”
温珣不断地摇头:“他怎么能,他害死了”
靳越凛亲吻他的脸颊,眼里已然带上了乞求:“他还活着呢,圆圆,我们好了去找他算账好不好,圆圆,心肝,我们先不管他好不好,宝宝还在等着你呢。”
泪水顺着温珣眼角滑落,他没有力气,靳越凛拿出待产包里的巧克力,掰成小块喂给他,又给他喂水。
“圆圆,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一般来说最开始不会缩的疼痛的这么激烈,但是温珣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靳越凛问医生:“他怎么会这么痛?!”
随车的医生为难地摇头:“目前还不能准确判断,破水后距离真的生产应该还有几个小时,但是产夫可能马上就要生产。”
马上生产。
这四个字几乎要把靳越凛击倒,无力感如此浓重,他什么都帮不上忙,连安慰都如此苍白。
最后他只能面色惨白地站起来,毕生诚意地深深鞠下一躬:“拜托你们了。”
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温珣一进医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为了这台手术B市最有名的几个圣手早早就开始做准备,现在更是全聚在了产室分析情况。
温珣虚弱地躺在产床上,来的路上靳越凛给他喂了巧克力和蜂蜜水,意识尚且能保持清醒,因此腔缩的痛感受得也格外清楚。
靳越凛紧紧握着他的手,心揪成了一团,不断地安慰他。
医生的意思是要顺产,温珣的腔壁太薄了情况又太复杂,谁都没有给男性做过剖腹产,万一失误,太容易大出血一尸两命了。
而且往好一点想,顺产虽然在生产时会痛一些,但是产后恢复快,整体来说对身体伤害也会更小一些。
但那也就意味着要腔口要自己打开到足够孩子出来的程度,同时还要忍受过漫长的阵痛。
靳越凛问他们:“可以打无痛吗?”
医生讨论了下,还是肯定:“可以是,可以的。”
现代科学技术终于派上了点用场,一针无痛打进去,温珣身体终于不再绷得那么紧。
但打了无痛并不代表真的无痛,只是将原本十级降低到三四级左右,痛感还是依旧存在的。
护士来做了几次内检,都是还没开够指,温珣手用力抓在床单上,手背青筋暴起,又脱力般松开,靳越凛几乎是跪在了他的床前。
“圆圆,宝贝……”如果有交换痛楚的方法就可以了,他轻抚着温珣的额:“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
医生又来内检了,那是要把仪器生生伸进去,靳越凛想都不敢想,那样脆弱的地方,平时不小心顶到温珣都抖得哭的不成样子,怎么能遭得住那么粗鲁残忍的对待。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这是必要的检查,这是医生,救他太太的命的医生。
好在腔口终于开了,靳越凛松了口气,医生直起身来,面色却不是想象中的放松:“孩子胎位不太正,可能需要调一下。”
如果是其他情况,可能就去剖了,但温珣只能接着顺。
中西医一起上,有这方面的老手,可以最后给孩子调一下位置,让生产更顺利,同时已经去请针灸和熬参汤了。
生产过程不知道要多久,若是产夫中间失了力气,危险更大。
温珣嘴中被塞了个参片,汗与泪浸湿了面颊,靳越凛看着他那个样子,几要痛哭出声。
生产过程太艰难了,生命的孕育如此神圣不易,他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温珣的手,医生护士在床尾忙碌抢命。
距离羊水破过了快两个小时了,温珣的意识几乎有点涣散。
靳越凛俯下身去,听到他在很微弱地喊妈妈。
妈妈…我好痛……
好累……
一直以来,都好痛,好累啊。
睡着了,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医生表情更严肃难看了:“产夫状况可能有一些难产。”
顺产生子,还是太艰辛了。
“圆圆,”靳越凛轻轻擦拭他的面颊,泪水蜿蜒而下:“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
“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还没看看它呢…”
“小珣,圆圆……”
温珣只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原来生产那么痛,要让人忍不住痛哭流涕地痛,奇怪的是精神好像又剥离了,站在病房上方,局外人般看着。
世界变成大块大块的色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看到很小的自己安静地在蹲在闷热狭小卫生间内,吭哧吭哧洗着衣服。
不止是他的,还有哥姐和舅舅的,窗外几个孩子嬉笑着追逐打闹,小温珣投衣服等盆里水满的间隙,好奇地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们。
有个的男孩注意到了他,走过来,将手中的竹蜻蜓透过窗户递向他:“你要一起来玩吗?”
小温珣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他:“可以吗?”
男孩笑:“可以啊。”
小温珣:“那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洗衣服很快的,我马上就”
啪——
身材结实的女人一把打下了窗外男孩的手:“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让你来这边玩!”
男孩有些不服气,嘴里嘟嘟囔囔地喊妈妈我没有,女人照着他的脑袋扇了一巴掌,训话间隙回头看了下温珣的方向,眼神混杂着警惕、怜悯和厌恶。
“出生就没了妈,赌鬼的孩子,他大人都那个德行带着脏病,谁知道教出来的小孩……你以后不准来这边听到没!”
“瞧这玩的浑身脏兮兮的样,都是土,赶紧拍拍,到饭点儿了也不知道回家吃饭,小泥猴似的。”
那个妈妈带着她的孩子走远了,温珣看得出来虽然她扇了孩子一巴掌,但那一巴掌明显是收着力的,孩子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很快就又直回来,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他出神地想着,忽地感觉到有什么溢出来了,——盆里的水!
小温珣惊了下,赶紧从窗边台阶往下跳,跳的太急一下摔倒,顾不上脚踝处传来的钻心刺痛,他赶紧爬起来关上了水。
但那一幕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里印象,他脚踝好像扭了蹲着疼,就把盆往门边拉了拉,自己坐在门槛上,一边洗一边情不自禁地幻想,
我妈妈,嗯,妈妈……
她也会像那个妈妈对那个小孩一样对我吗,虽然看着凶,其实是爱的,啊,小温珣愣了下。
不对,妈妈因为我死了,如果真的有意识,大概也是恨我的。
小温珣被这个想法打了个冷颤,完全不敢再想下去,放空心思埋头继续吭哧吭哧专注洗衣服了。
投过这一遍后起身再去换最后一过水,大抵是盆太重脚踝太痛了,站起来的瞬间,又跌了下去。
仪器滴滴发出警报,“不好,孩子还是横着一直出不来,怎么有大出血的征兆了?”
“呼吸机呢?快接上!赶紧转胎位!”
“圆圆,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求求你睁眼看看我,圆圆,求求你”
意识仿佛一直在往下坠,不知道要坠到什么时候,就像每一次摔倒后一样,一个人昏过去又醒过来。
这就是结束了吗……
他记忆模模糊糊,一切都虚化远去,有风温柔地缠绕指尖拂过发丝,像是从未得到过的母亲安抚轻哄的手一般。
光影变化,有人在呼唤他。
是谁?
温珣疲惫地睁眼,照片上年轻的温光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妈妈…
压抑经年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温光妍温柔地替他拭去,身影再次要随风虚化。
别走!!
“对不起,让你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但是我们小珣该有自己新的生活了,对么?”
新的生活,怎么算是新生活?他还能有怎样的新生活?
温光妍面容越来越虚化了,风将身影一寸寸吹得流沙般散去,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
“妈妈爱你。”
啊!——
温珣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大口惊喘。
“醒了,醒了!”
“孩子胎位转过来了,没事的!用力!用力啊!”
温珣手紧紧抓着床单,靳越凛不断轻擦着他的额角,给他喂水:“圆圆,圆圆,宝贝,宝宝……”
“马上就好了,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心肝,求求你我们最后坚持一下好不好?”
这样一直以来的英俊的、无坚不摧的面容,有一天竟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伸手,想要抚摸他的面庞,靳越凛接住他的手,低头将脸贴在他的掌心:“我在,圆圆,我一直在这里。”
这是我的新的生活么。
他的出生不是原罪,母亲是舍不得他的。
那样孤单、漫长,以为永远望不到头的十九年。
竟然也会有终结的一天。
靳越凛亲吻他的掌心、手指,咸湿的泪落在他的掌心:“我在这里,宝宝,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像是从中再次升起了希望与勇气,温珣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再次用力起来。
他们都要好好的度过这一关。
他不想再让他的孩子再重复这样的童年少年时期了。
隐忍与痛呼不受控制地口中泄出,但却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因为胎位不正做的无用功。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推,温珣握在靳越凛手上的手背绷起青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快出来吧!靳越凛心里忍不住痛骂又乞求那个小兔崽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医生惊喜道:“生了!生了!孩子出来了!”
靳越凛双膝跪失力结实跪在了温珣床边,温珣半昏迷了过去。
温珣体力消耗太多,几个护士一起为他做了处理,重新推到了普通病房。
靳越凛寸步不离地守着,方泊衍早在接到温珣要生了的消息第一瞬间就赶了过来,只是陪产的家属只能有一个,他只能一直站在产房外心情焦灼。
如今大人孩子都平安真是松了口气,新生婴儿都要去做检查,必须得有大人看着,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即便不舍得离开温珣,但他知道这时候温珣更需要丈夫的陪伴,没怎么犹豫地就跟着护士一起做检查去了。
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抱给靳越凛看过,但他只看了一眼就又匆匆照顾着温珣了,只知道是个女儿,刚出生的小孩都猴儿似的皱巴巴,丑。
温珣真的累到了极限,但或许是心里还惦记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不过睡了没半天,就又醒了过来。
靳越凛一直守在他身边,醒了立马就感受到了,将水杯插好吸管,喂到他的唇边:“圆圆,喝口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珣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摇头推开了:“宝宝…”
靳越凛又忙去给他找孩子,刚做好出生的标记和检查,方泊衍跟着重新进来,护士将孩子抱到他的枕边。
新生儿长开了些,皮肤不再紫红,显出了嫩藕一般的白来,原本还哭闹着,被放到温珣身边后,似是也察觉到了这就是给她生命的那个人,哭声也止了。
温珣要手臂支起点身子来看她,靳越凛忙上前帮他扶着。
他被汗湿的黑发贴在脸颊,衬得肤色愈发浸透了水般惊心动魄的白,眉眼间还带着生产后的痛楚与疲色。
却是又俯身贴了贴怀中婴儿柔软的面颊,满心喜悦。
我的孩子。
第48章 产后
温珣毕竟刚生产完,身体还非常虚弱,强撑着醒来,也只是实在惦记着孩子状况,看到孩子健康,就又支撑不住,昏睡在了床上。
孩子已经不哭了,温珣看过后,育儿嫂就又把她抱到隔壁房间哄着去了。
靳越凛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只中间医生交代注意事项,怕吵到温珣,出去了下。
医生拿着检测数据报告让他一边看一边给他解释,最后叹了口气道:“这次真是鬼门关走了一遭,不小心就会落下一生的病根,后面真是有的养了,难啊。”
靳越凛仍在看着数据报告:“再难养,我也要养好他。”
他那脸色实在太凝重,医生又忍不住宽慰他:“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他毕竟还年轻,恢复得也快。”
靳越凛摇头,丝毫没有显出被宽慰到的意思。
温珣这样的身子骨,本就比常人病弱,又遭了这样的罪,不知道亏了多少,怎么能不担心呢?
医生看出他心里不同意了,但是也都没有明说,接着跟他说孩子的情况。
“虽然按一般认定来说,孩子算是早产儿,但是刚刚几项检查做下来,结果都很健康,也没有什么遗传病或者先天畸形,接下来正常照顾就可以了。”
靳越凛点了点头:“麻烦了。”
医生忙摆手,说靳总客气了客气了。
温珣是半上午被送到医院的,生完孩子到现在,天已经全黑了。
住的是单人病房,温珣这一觉应该得睡到明天才醒,方泊衍也先回去了。
靳越凛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一手握着温珣的手,十指交扣着,面颊轻轻蹭他的手背,亲吻他的指尖。
病房内没有开灯,只是窗帘没有拉,路灯光影被窗户柔化,再映到房内时,光晕模糊温柔。
产后不能立马洗头洗澡,他只是拿毛巾,给温珣擦了擦脸颊,又简单擦了擦身上,肚子已经平下去很多了,单薄纤瘦得可怜,难以想象曾经因孕育孩子,而涨圆到那样过。
温珣睡得很沉,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孕晚期孩子总是压迫着腰胯和膀胱,他常常半夜因为腰酸而醒来,又或者需要频繁起夜。
心肝儿
他看着床上温珣疲惫沉睡又恬静柔和的面颊,心里无限柔情怜惜。
我的宝贝。
总算把这关过了,总算都平平安安的了。
他担心温珣半夜会醒来需要什么,或者他醒来自己不好意思叫自己,也没有再出去怎样,就那么握着温珣的手,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温珣这一觉睡了得有十二三个小时,头天晚上七点睡得,第二天八点多才悠悠转醒,——当初给他打的无痛里有镇定的成分在。
靳越凛之前就起了,正坐在他的床边,静音处理着工作上的事。
见他醒来,又忙放下东西过去,轻抚他的发丝:“宝宝”
温珣侧了侧脸,像是才抬头认过来他一般:“哥哥”
靳越凛了应声,额头贴了贴他的额:“我在这儿。”
温珣唇边抿出了个很小的笑来,靳越凛心中酸软:“宝宝,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产后两三天主要以流食半流食为主,靳越凛给人打了个电话让人送饭上来,又小心翼翼地把床头摇高,在温珣腰后垫了枕头。
金汤小米海鲜粥,鸡汤将小米慢火熬得糯糯的,加入切的碎碎的各类海鲜,外表平平无奇,吃下去却满口留香。
温珣被他喂了两口,见他要喂第三口,偏了偏头示意先等等:“嗯宝宝呢?”
靳越凛:“隔壁房间,请的育儿嫂在看着她。”
他提起知道了温珣想说什么:“先吃完,我就把她抱过来给你看。”
这都多久没吃饭了,医生都说了得好好养着,要是把孩子先抱过来了,他肯定就不好好吃饭,光顾着看孩子了。
温珣心思被他看穿,慢吞吞哦了声,乖乖喝下一口他喂过来的粥。
哄着人喝了会儿,温珣就推他说不要了,靳越凛看着碗里竟还剩着半碗,不肯让他逃掉:“圆圆。”
温珣眨巴眨巴眼和他对视着,伸出手指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靳越凛:“不许撒娇。”
温珣扁了扁嘴,抗议:”我没有”
靳越凛语气缓和些:“再吃三口,好不好?你得多补充些能量。”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温珣心里偷偷腹诽着冲他做鬼脸,面上还是乖乖答应了。
靳越凛怎么可能猜不到他心里想的什么,捏捏人雪白的小脸,又喂着人好好吃了几口,才接过剩下的那小半碗,三两下解决了。
他说到做到,将小碗放到一边让人来收,又让育儿嫂王嫂把孩子抱过来。
王嫂怕他伤口还没好压到疼,没直接给他,只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边。
这是单人病房,病床也足够宽大,温珣占了一侧,再放下一个小婴儿绰绰有余。
刚出生的孩子简直一天一个样,昨天面皮还带着紫红,今天就又白了许多,眼睛已经睁开了,一边吃着手指,一边好奇地看他。
温珣心里一片柔软,轻碰她的指尖:“宝宝,我是妈妈。”
他上身还穿着统一的浅色病服,领口宽松露出的锁骨清瘦,黑发垂在脸侧,又被轻别过在耳后,眉眼温柔,整个人都散着一种光辉。
靳越凛喉结滚了滚。
温珣又唤他:“哥,你来呀,你看看她。”
靳越凛往前站近了些,第一次仔细看他们的孩子。
真的好小,软软一团,五官还没张开,看不出像谁多一点,但是肤色已经很白了。
温珣看向他,眼里含着喜悦的笑意:“这是我们的宝宝呀。”
靳越凛被那笑晃了下神,温珣又催他:“你抱抱她。”
我,抱抱她?
温珣点头:“对呀,我现在还不好抱,你先抱抱她嘛。”
靳越凛看着那个孩子,头一次显出了点新手父亲的手足无措来,这个孩子甚至还没有他小臂长,他手上糙,若是抱坏了怎么办?
新生儿要怎么抱来着,是不是说抱得不恰当会哭,还会对宝宝造成伤害?
他手悬在距离孩子半尺的空中,始终没敢真的下手,王嫂及时上前,小心指导着他,手往哪里放,孩子怎么抱
那么小一团,跟个猫崽儿似的,靳越凛抱着她却浑身僵硬,活像抱了块千斤重烙铁似的。
他不敢使力,也不敢变动作,一开始还有点怕他的育儿嫂也笑了,真是新手爸爸。
靳越凛最初、包括温珣把她生下来都还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真的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小小的、温热的呼吸,一种奇异的感觉,忽地顺着拥抱的地方传到了心里。
血脉相连。
这是他和温珣的孩子。
小婴儿也在眨巴着眼看着他,靳越凛跟机器人第一次驯服四肢似的,抱着那个小崽,靠近温珣坐在床头。
温珣从床头微微支起点身,和他一起看着孩子。
小婴儿似乎也知道这是双亲,嘴里囷着手指,黑葡萄般的眼睛看着他,又看看他,最后视线定在了温珣身上,咿咿呀呀地朝他伸手。
温珣眉眼含笑,将自己一根食指伸给她让她抓着,指尖轻点她的面颊:“好嫩啊,跟鸡蛋羹似的。”
靳越凛忽地也升起了点碰碰她的心思,但是又觉得自己手心有茧,温珣拉住他的手:“没关系的,你轻一点。”
靳越凛手被他握着,第一次,没有任何阻隔的,触碰到了宝宝的新嫩的皮肤。
宝宝睁大眼睛嗯!了一声,温珣轻声告诉她:“宝宝,这是爸爸。”
我当爸爸了?
靳越凛恍惚地想。
我居然真的成为了一个孩子的父亲。
温珣抬眼看他:“还没有给宝宝取名字呢。”
靳越凛回过神来:“嗯,对,得取个大名。”
其实在孕期的时候,就想过孩子名字这件事,男孩女孩都各准备了几个,只是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
哪家取名字不是翻遍字典地取,如今真活生生一个小宝贝,自然也是要谨慎更谨慎。
靳越凛犹豫了会儿:“先取个小名吧,贱点好养活。”
孩子小名不能太重了,重了容易招鬼神惦记,取粗点贱点的,寄寓孩子能好好平安长大。
温珣唔了声:“有哪些贱名?”
靳越凛回忆了下,不太确定:“狗蛋?狗剩?”
砰——
额头上遭枕头砸了下。
温珣气的看他:“有这么给小女孩取名的?”
靳越凛被砸了也不敢吭声,赶紧取顾着他砸人时有没有牵扯到哪儿:“好好好不取不取,你瞧你,砸我直接说我自己砸自己就好了呀!来我看看伤到哪儿没有?”
温珣还沉浸在刚刚那两个雷霆名字中,虽然他也知道确实是有这样的贱命,老人疼爱才这么喊小孩,但是给个白白净净的小闺女叫什么狗剩狗蛋的,亏他想得出来!
还好枕头多,又就在手边,温珣刚刚砸他的时候直接伸手拽过来砸他就好了,没有扯到哪里。
靳越凛松了口气,抚摸他的面颊:“宝宝,宝贝,我们不生气,不生气,我错了。”
育儿嫂嘴里憋着笑又不敢笑,房门被再敲响了。
是方泊衍。
他手上拿着两兜子东西,进门往桌面上一放:“一兜给孩子的,一兜给我们小珣的。”
各种各样的婴孩用品,和给温珣的小零食小礼物。
温珣和他打招呼:“哥哥。”
靳越凛向他微微颔首。
方泊衍也和他点头算是温珣面前友好打了个招呼,然后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了温珣床边。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靳越凛怀中抱着的那个小娃娃,面色柔和下来。
温珣把靳越凛身体转了转方向,又让方泊衍去看她。
方泊衍啊了声:“皮肤白这么多了。”
他昨天跟着做检查的时候,还紫红紫红的。
“对呀,”温珣轻快地笑:“小孩子变故总是很大的,医生说她真的变白的很快,一般小孩可能要更久才能慢慢脱离刚出生的样子。”
“我们刚刚正说给她取什么名儿呢,当时只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时间,没想到宝宝出来的这么快。”
方泊衍肯定他:“对,名字是得好好想想,毕竟这可是我唯一的外甥女。”
温珣笑,又去和宝宝说话:“宝贝,这是舅舅。”
靳越凛眉间剔了一下。
温珣:“叫什么名字好呢,先取个小名…”
三个人围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最后连小名都想了半天,终于敲定下来。
陶陶。
其乐陶陶,但求一生笑怀常开,和乐顺遂。
“陶陶,”温珣轻唤她,喊不腻一般:“陶陶。”
陶陶被他们围着也不怵不认生,谁来碰一碰看一看都咿咿呀呀的,抓着温珣的手指玩的开心。
靳越凛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全然手足无措一点不敢碰,见她玩,就伸手去戳她脸蛋。
不戳还好,一戳,宝宝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三个人俱是一惊,谁也不知道突然怎么,靳越凛一下收回手:“我没,我没用力啊。”
育儿嫂刚刚就一直坐在一边等着,为的就是这种情况,当即起身去看,将她抱到怀里:“没事,没事,就是饿了,我带她去喝点奶就好了。”
靳越凛被辨明了清白,看向温珣,目光意思是我刚刚戳她真没用力。
温珣看到后有些无奈:“我知道的。”
他知道靳越凛有分寸,刚刚抱陶陶时一直都很小心。
陶陶被王嫂抱过去喂奶了,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个大人,想起刚刚的乌龙,彼此又是好笑。
方泊衍:“小婴儿总是这般的,吃饱了就不哭了。”
温珣心里还惦着刚刚陶陶哭的脸都红了的样子,怎么都不太放心,靳越凛捏捏他的手指:“宝宝,没事的,王嫂照顾着她了,刚出生都是这样。”
温珣被他安慰得心下也安定了些,向后靠在床背上。
方泊衍坐着跟他说了会儿话,看出了他眉间掩藏的疲色。
他心里担忧地叹了声。
生产一回,跟大病一场没什么区别,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温珣累了,他自然也不会多留下打扰,只是再三关心嘱咐后,就起身,把时间空间留给了他们。
他要走,温珣想直起点身来送他,这一直把两个男人同时吓了一跳:“圆圆!”“小珣你别”
肩膀被两只大手同时按住,温珣低低啊了声。
“按痛你了?”
温珣轻摇了摇头:“没有的。”
方泊衍:“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怎么还来送我呢?都疼成这样了。”
他记得昨天在产房外那惊险的场景,现在还心有余悸。
温珣抿了抿唇,乖乖哦了声,想了想又补充到:“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方泊衍揉了揉他的头:“放心吧。”
方泊衍离开了。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最初的安静,靳越凛重新坐到他身边床上,握住了他的手。
温珣手指尝试着动了动。
被握得更紧了。
十指紧扣着,他和靳越凛手型大小肤色力气都差得多,对方这么扣着他,他连一点点都没法挣开。
虽然也没有想挣开就是了。
靳越凛把他的手捧在掌心,轻轻亲了亲。
“圆圆。”
不需要语言多说,温珣大概感知到了他的心情。
他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抬了抬,轻轻抚在靳越凛的面颊:“我没事的呀。”
“你看,我好好的,陶陶也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靳越凛现在都还记得昨天温珣在生产时的绝望无力与痛苦,那样的感觉,这辈子来一次就足够刻骨铭心了。
万幸温珣最后坚持了下来,万幸大人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他这么想着,心中泛酸。
他的圆圆也还是个孩子呢,就被命运推着做了母亲。
这样的凶险事情,再也不要下一次了。
他低头亲着温珣的掌心,温珣觉得有些痒,手往外躲了躲,眉眼弯弯:“你怎么总喜欢亲我手心呀,好痒的。”
“不知道,”靳越凛咬着他手心的嫩肉:“你总是往我脸上放,我想亲就亲了。”
完全就是流氓强盗逻辑。
温珣也不多拒绝他,由着他又亲又咬,手亲着亲着,又有往上的意思。
唇再次触碰到了一起,这个吻足够温柔缠绵,唇舌触碰纠缠,温珣背靠在了床背上,靳越凛细细地亲着他,舌扫过口腔内每一处。
再温情都改变不了这人骨子里的掠夺专制本质,靳越凛亲他亲的凶,齿是一定要张开让人进来的,舌头也要被勾过去不停地吮吸舔吻,亲到后面舌根都发酸。
温珣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现在都不会换气,靳越凛又不肯放过他,常常要被亲到缺氧。
缺氧了正好,总归他会换气,就那么继续扣着温珣,渡一口气给他。
温珣会被生理本能促使着去亲他追逐这口气,运气好点还能诱拐到自己口腔内,享受温珣难得的主动。
这招从来屡试不爽,今天同样奏效。
温珣被他勾着探进了他的口腔,靳越凛有意引导他,由着人小舌笨拙地触碰、亲吻自己。
温珣生了点怯意,接着立马被察觉到,靳越凛反客为主,重新夺回了主动权。
嘴巴被扣着张开,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下,等到两个人嘴巴分开的时候,拉出一道长长的、暧昧的银丝。
温珣被亲的脸颊红扑扑的,靳越凛看得心痒,没忍住又凑过去咬了咬人的脸颊,真的跟嫩豆腐似的。
温珣推他,小声道:“好了呀。”
靳越凛嗯了声,却并没有松口,就那么咬着嗦着,如果温珣真是个小猫,这会儿都已经被他嗦成芒果核了。
他一边嗦一边和温珣算账:“你叫她宝贝。”
温珣反映了下才反应过来靳越凛说的是什么:“陶陶?”
“她本来就是我们的宝贝呀。”
靳越凛嗯了声,继续咬着他,有些委屈:
“你都没这么叫过我。”
温珣失笑:“你怎么”
他想了想自己平时对靳越凛的称呼,最开始的时候是先生、靳总,后来熟悉了些,就唤靳越凛、哥哥。
倒是对方,总是圆圆小珣宝贝宝宝心肝的一通乱叫,从来不嫌肉麻。
靳越凛抗议:“我喊我老婆,怎么能叫肉麻?”
温珣说不过他,也不跟他去争,还在想靳越凛控诉他的事,靳越凛继续咬他。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靳越凛很喜欢对他动手动脚,书房里喜欢坐在一起看书,散步时手要拉着,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把他抱到腿上,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现在也一样,跟连体婴似的黏着,靳越凛专心吸着圆圆,忽地听到温珣磕磕绊绊地小声喊他:
“宝贝。”
他愣住了。
温珣喊完薄红的唇就紧紧抿着了,浓密纤长的眼睫乱颤着,显然从来没叫过这个,在害羞。
靳越凛:“你喊我什么?”
温珣真当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清,又声音大了点重复喊了一次:“宝贝”
靳越凛真的顿住了。
他最开始确实有点点吃味,但更多的只是想逗逗温珣,毕竟陶陶是他女儿,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自己女儿争这个。
但是温珣真的这么喊了。
这是有多溺爱他。
靳越凛一下激动起来,当即就想把人再往床上一摁上上下下狠狠亲他个百来回,但那当然只是想想温珣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他抱他的时候重点的力气都不敢使。
最后只能又狠狠亲了会儿嘴巴,逼着人说很好听的话。
其实比起什么靳越凛哥哥宝贝的,他更想听温珣喊他老公。
总有一天的,他心里默默发誓着。
到时候温珣天天围在他身边老公长老公短的,早上起来先来个甜甜的早安吻,不舍得他去上班又忍着说老公工作加油,晚上回来时再哒哒哒跑到门口对他说老公工作辛苦了,洗澡水放好了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真是想想就让人浑身通畅,爽的不得了。
不过现在也真是非常爽就是是了。
他把人虚虚压在床背上,咬他的鼻子嘴巴脖颈,亲热时身体不知道碰到哪儿,温珣痛呼了声。
靳越凛猛地冷静下来,整个人都醒了:“圆圆?”
温珣摇头,手推他。
靳越凛当即就起来了:“我碰疼你了?哪里不舒服?圆圆,宝宝”
温珣指尖颤着:“胸……”
靳越凛握住了他的手,意识过来。
这是产后涨奈了,还没有全通,需要人或者器具帮忙吸出来。
温珣面颊还带着刚刚被碰痛的红和被咬的牙印,实际上他也清楚这大概是怎么回事。
从刚刚醒来就有点涨疼感,只是他一直没有说。
靳越凛喉结滚了滚,对温珣说:“我看看,行么?”
第49章 拍照
温珣面颊泛红,却还是伸出细白的手,一点点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大片大片雪白的皮肤,从来不见天日的缘故异常白皙,汇成的颜色都是淡淡的粉。
靳越凛喉间滚了滚,低下头去。
温珣五指深深陷进他的头发里,纤白脖颈濒死般向后仰起,脖颈上绷出的细细的筋骨尤为性感。
液体吞咽声响起,温珣眼睫颤得不成样子,通了之后就想推他。
靳越凛不敢和他力道对抗着来,被他推了就顺势起来,嘴角还带着白色可疑物。
“宝宝?”
温珣毕竟是男性,即便有奈总量也不多,他每次喝的时候都很珍惜。
温珣扯了张纸巾要替他把嘴角的东西擦了,还未擦到,靳越凛就把那点也舔了去,仔细回味了下:
“好像比之前更甜一些。”
温珣闭了闭眼根本不想理他,但还是忍着羞说:“通了就好了呀,陶陶也许还要喝呢。”
靳越凛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有些不爽:“家里又不是少这点奶粉钱,你不知道小孩吃奶有多狠,她会弄疼你的。”
那样单薄秀气的两点,怎么经得住小孩子没轻没重的。
而且真喂奶,那温珣就别想再睡个整觉了,一两岁的婴儿闹腾起来是真闹腾,让王嫂多带带她就好了。
他连哄带骗地恐吓了温珣一番,果然看到温珣的脸色有点发白,心里又觉得不落忍,将人抱到怀里,亲着人的脸颊好好地哄。
温珣靠在他的胸膛上,脑子里想他刚刚说的那些,底气弱了些:“但是,她是我们的宝宝呀,疼点累点没什么的。”
靳越凛:“不用这么娇气,小孩很皮实的。”
他嘀嘀咕咕着:“我都还不够喝”温珣估计就这最后一段时间会有奈,之后再也找不到理由,让温珣主动敞开衣襟款待他了。
温珣被他说得心下纠结:“万一,她和我们不亲怎么办?”
靳越凛重新把他往床背上按,一边按一边哄:“怎么可能不亲,你看她昨天谁抱都哭,一放到你身边就不哭了,今天我们三个大人围着她,就只抓着你的手玩,小孩心里都有谱的。”
温珣心中动了动,想再去看看陶陶,忽地身上一凉——靳越凛竟是又把他的上衣扒了,脑袋在他胸前拱来拱去:“再让老公吃两口。”
那里原是有些内陷的,这几个月来竟是被吃得露出一个花苞样的尖尖,刚生产完正是汁水最充沛的时候,刚刚不过是疏通了腺道。
花瓣被一点一点细心地剥开,露出里面颤巍巍的嫩蕊来,齿尖咬住轻轻一扯一吸,就小喷泉一般
靳越凛一滴不落吃的舒坦极了,果真花蜜一般香甜。
他是个成年男性,还是个身量很高胃口很大的成年男性,大口喝了几口,那点汁水就差不多被他榨干了。
靳越凛恋恋不舍地直起身来,温珣手边的床单已经被他抓的全是褶皱了。
不过被吃完后确实舒坦了许多,他靠在床背上,轻喘着平复呼吸。
靳越凛也不急着给他把衣服穿好,就那么低头看着。
温珣体型本就属于纤细的骨架,又不挂肉,原先没有孩子时,小腹常常是极为平坦甚至有点凹陷的,平躺时能清晰感受到骨骼。
现在虽然孩子出来后肚子平下去了,小腹处却留下了一层白白软软的肉,跟白白的棉花糖似的,诱惑着人去咬。
他那视线太火热太直接,如果有实质的话,温珣这会儿已经被他全身上下舔了吃了个遍。
温珣要伸手给自己把衣服重新穿好,靳越凛忽地俯身,埋进了他的小肚子里。!他惊了下:“你干什么呀!”
靳越凛被他推也不起,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飘飘欲仙的感觉中。
原来陶陶那小丫头天天过得这种好日子。
他没忍住,又张嘴磨牙般去吮去咬,直到把温珣那里全吸得亮晶晶的尽是牙印,才在温珣真的要生气前起来。
又殷勤地打了盆温水回来,把帕子沾湿了拧干了,柔柔地给温珣擦身上。
折腾了这么大一会儿,温珣又有些困了,他身体亏损太多,精神头常常支撑不了多一会儿,就小鸡啄米似的犯困。
靳越凛又小心扶着他躺下来,温珣已经都迷迷糊糊的了,却还是睡不太安生,哼哼唧唧地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然后又费力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再空出个地儿来,拍了拍。
靳越凛受用的要命,当即就脱了外衣鞋子,躺在了温珣给他腾出的那块儿地上。
他最初只是想搂着温珣把他哄睡了,但是温珣抱着又香又软实在太舒服了,他轻拍着温珣的背,听着人轻浅绵长的呼吸声,听着听着,自己也睡着了。
他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基本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又是处理公司的项目,又是给孩子准备上户口各种检查,再抽出了点空来,让人再去照顾了下监狱里的温光修。
老不死的。
他睡梦里骂。
完全不记得那个几次把温光修折磨到濒死求死,又硬是上各种精尖医疗科技救回来的人是自己。
许是抱着温珣,大人孩子又都平安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来,靳越凛这一觉睡得尤为久和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越凛意识再度转醒,要睁眼,却倏地察觉到怀里人在窸窸窣窣地小动作。
他无声挑了挑眉。
温珣醒了?
出于不知什么的心理,靳越凛没有睁眼,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万一错过了他老婆偷亲他怎么办。
动画片里不都这么演,男主睡着了,又有一个美丽的小王子亲醒他,然后两个人一见钟情干柴烈火亲亲密密拉着小手,一起跑进森林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生命大和谐。
又想美了靳哥。
温珣确实醒了。
现在都下午快四点了,他们这一觉睡了四个多小时。
冬天天黑的早,外面天光已显出了点昏昏欲坠的意思,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温珣躺在靳越凛的怀里,静静地用目光描绘他的五官轮廓。
这段日子,他也很辛苦吧。
靳越凛的五官属于非常能打,就是硬帅的那种类型,眉浓黑而鼻骨高挺,不管穿西装穿大衣,都特别悦目,温珣看着,微微笑起来。
如果在校园时代,他大概是最受女生喜欢的那种类型吧。
长得帅、成绩好,上进心强,负责任有担当,虽然有时候有点痞痞的像个流氓,但其实非常尊重体贴。
他放轻动作,从靳越越凛怀里出来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靳越凛在察觉到他要离开的时候这个睡险些没装下去,手都扣在温珣腰上要把人抓回来了,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好在温珣没有真的要走,他感觉着温珣是摸出了手机,可能在玩手机打发时间。
只是玩手机吗。黄豆失望.jpg
如果是他看到了睡着的温小珣,肯定忍不住上下其手亲亲摸摸抱抱草草的。
他又耐心等了会儿,温珣好像真的不打算再理他。
好吧。
靳越凛心里大概模拟了下,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睁眼。
接着愣住了。
温珣在用手机拍他。
他专注地看着手机,意识不到自己表情有多放松多温柔,眼角眉梢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那是真的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喜悦和笑意,极其能感染人,让看到的人心里都情不自禁地跟着柔和下来,甚至产生出怜爱的感觉来。
他拍的专心,显然没想到原本睡着的被拍的人忽地一下睁眼醒来了。
温珣惊了下,接着猛地把手机往床面上一扣,然后就被靳越凛抓住了,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洋洋得意大声道:
“你偷拍我!”
温珣只来得及最后按灭手机屏幕,手腕就被牢牢扣住了。
“好啊温小珣,趁着别人睡觉干这种事,嗯?说,想这么干多久了,是不是每天都在琢磨着想偷偷摸摸地想抓住我睡觉的时候干坏事,说!”
他说话跟倒豆子机关枪似的,完全不给温珣插嘴的机会:
“你说拍就拍吗,我是你老公我还能说你吗,还摁灭手机怎么拍的时候拍了,现在知道心虚了?还不赶紧过来给老公看看拍的怎么样,看你有没有趁机拍我丑照以后威胁我给你买首饰买包包!”
温珣另一只手也去捂住手机,被他说得都不知道从哪儿还口:“你胡说什么呢呀。”
他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靳越凛,不过片刻就被人单手扣住了两手手腕,轻轻松松将手机夺了过去,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打开,——靳越凛是知道他手机密码的。
两个人就那么都靠在床上,靳越凛翻回相册,看着温珣给他拍的照片。
镜头是真的能看出摄影者的偏爱的。
温珣竟然把装睡的他拍的这么帅。
靳越凛唇角勾起,接着往后翻着相片。
不翻不知道,一翻,温珣竟然偷偷拍了这么多张他的照片。
书房处理工作的、厨房热饭的、闭着眼睛睡觉的。
因为是偷拍的缘故,多数只是迷之角度颠倒的身体一部分,还有很多都只是背影。
靳越凛一个个点评过去:“这张是我在打电话?好啊原来你一直要来书房就是为了拍我,这张我是在干嘛这哪个角度的连我颠锅都拍,怎么样老公这小臂肌肉线条还可以吧?”
温珣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靳越凛这种性格,完全是给点颜料就开染坊,给点阳光就灿烂,哪怕不给他也要硬开硬灿烂着,更何况现在被确确实实抓到了把柄。
照片最后划到了今年九月份没的。
那是他把温珣抓回来,坦白了怀孕,两个人从此寸步不分离的时候。
靳越凛心脏砰砰跳起来,同时又无比后怕和庆幸,当时硬是熬了几个大夜,把温珣抓了回来。
就差那么一点,温珣就要坐上不知去往何方的长途火车了。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从那时起,温珣就慢慢敞开心扉开始试着相信他的喜欢,接受他了呢?
也许最开始是无意识的,但是记录了这么久,是不是也多少意味着,温珣其实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呢。
应该有吧,他们孩子都有了。
如果我再向他求婚的话,他会答应我么?
必须答应我。靳越凛秒切战斗脸。
孩子都这么大了(指一天零两个小时),抛夫弃子是不道德的行为。
真不答应,就绑起来扔床上草到答应。
如此反复一番哄好了自己,靳越凛又美滋滋地黏黏糊糊去亲他:
“圆圆,宝宝,这么喜欢我,嗯?想拍就拍嘛,老公让你拍,回头买个大相机镶一圈钻,你想在哪儿拍在哪儿拍,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温珣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嘴角不由抽了抽,无奈道:“哪儿有人往相机上镶钻的。”
靳越凛不管,只是继续抱着他黏糊。
温珣被他又亲亲咬咬了会儿,终于从他嘴里逃了出来:“好了,好了呀!”
真的像……某种黏人的大狗一样,扑到人身上舔个不停,非要让人身上全沾满了他的味道。
靳越凛被他推着从他身上下来,还在回味得意着照片的事。
不过现在这么折腾了一回,都五点多了,真的该吃晚饭了。
他又指挥着助理把饭送过来,然后殷勤地接过,一口一口地喂给温珣。
现在准备的都是容易消化营养高的,又怕吃错了堵奶什么的,可谓小心再小心,厨子和营养师聘了一个又一个,专门研究着一日三餐做什么吃什么。
温珣近日来竟是也习惯了被他这么照顾着喂着,吃着吃着就又想起陶陶来:“陶陶呢?”
靳越凛起身,不太甘心地去隔壁找王嫂把陶陶带过来。
“陶陶在睡觉。”他再回来时却仍是一个人。
温珣有点失落,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小婴儿总是吃了睡睡了吃,一天中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还多。
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来:“那我可以去看看她么?”
靳越凛剑眉一竖:“你现在怎么下得了地!”
温珣轻拉了拉他的手:“可以的呀,坐轮椅什么的。”
那也不行,靳越凛心里想,温珣到现在小解都还是他拿了盆来让他就这样解决的,这样近了他每次两条细白的腿都在打哆嗦,当时生产时胯被撑成了那样,现在怎么可能下的来床。
不过温珣的大腿肉似乎真的又丰腴了些,摸上去或者埋上去时手感好的不得了,小腿仍是跟腱修长紧实,每一寸都玉雕的般,挑不出半点瑕疵。
哆哆嗦嗦的时候,大腿肉跟融了的雪一般,脚尖踩在地板上,从脚趾到小腿都颤的不成样子。
总归是自己老婆,多看几眼没事,他拿来了放好了东西也不走,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温珣。
温珣本来就羞耻,被他这么看着,怎么可能放的出来,红着脸又羞又恼地瞪他。
靳越凛误解了他的意思,上前握住了,俯身,唇贴在他耳边:“没事,我帮你。”
他肩背胸膛宽阔,手上又有茧,温珣几乎是被他架在了臂弯里,脖颈竭力向后仰,想逃脱越来越鲜明的筷感,但那也只是徒劳。
温珣眼里含了汪水似的,水红的唇颤着,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靳越凛吹了声口哨,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温珣闭上了眼。
产后能顺利排出尿来是好事啊,靳越凛高兴。
我这个老公还是有点用处的。
全然忘记了最初直勾勾盯着人看让温珣解不出来的人是谁。
他帮人帮到底,看着温珣好了,就又伸手替他抹了下。
温珣已经彻底无力了,整个人宛如一汪被揉皱了的春水,连动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靳越凛又小心让他重新躺会床上,自己去把小盆倒掉。
病房都是有独立卫浴的,他倒完本来是要开水龙头洗手的,真要去洗的时候又停住了。
盯着自己给温珣弄出来,又抹了抹的手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抬起那两根手指到鼻下,嗅了嗅。
温珣味道本来就很淡,现在过了这么会儿,更是几不可闻了。
好吧……
他带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忧郁与失落,给自己洗了手。
医生说温珣至少要好好休养一个月,最好是得休够6周,他的腔壁腹部都需要恢复的时间,身体情况也需要后续再观察检查,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陶陶的大名被取为温嘉诺,一天出落得比一天白净,头发也渐渐长出来,柔黑油亮,眼睛黑葡萄似的水汪汪的,瞧着真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
所有人都在慢慢适应这个变化,方泊衍也总是跑过来看她逗她玩,陶陶才一个月,名下资产就已经被她爸爸和舅舅各种房子车子基金的放了十好几个亿,金银珠宝更是不计其数。
还好最初有王嫂帮忙带着,并没有累到太多,满月宴怕折了小娃娃的福分,都没有大办,只是他们内部最亲近的几个人聚起来,一项项做了仪式后简单吃了顿饭。
只是风声流了出去,一时间B市竟是人人惊讶,靳家那位竟然有后了。
这位靳总从十年多前进入大众视野,除了凶名,一点绯闻都没传出来过。
早年确实有人动过歪心思给他房里送人,门都还没摸到都被扔出来了,送人的那方被当场放出话,泰宏和这方永不合作,只这么狠的来一回,所有人就都熄了心思。
不声不响的,现在竟是连孩子都有了?哪家小姐生的?
所有人都在偷偷打听,但是靳总把这位太太保护的很好,任他们抓耳挠腮打听了这么久,半点实质消息没传出来。
总之,陶陶长到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温珣也出月子了。
靳越凛允许他下地出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去找温光修。
靳越凛其实不太乐意,早在月子的时候都是千拦万拦,才哄着人没有过去,那人,或者也不算个人了,完全不成个人型,血腥味臭味那么重,冲撞了温珣怎么办。
但是太太要去,他总归是要依的。
依旧是在L城,冬天了,温珣被靳越凛裹得严严实实,貂毛围巾一绕,真真衬得那张小脸雪白如玉。
靳越凛现在对他还是小心翼翼,人常说,见到第一面的年纪往后一生都不会变,他总觉得温珣还是那个单薄削瘦无依渴望一个抱抱的小孩模样,有时候半夜想起来,都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隔着一道玻璃窗,温光修被拷着手铐推了进来。
看得出他被洗刷过了,昔日尚称得上高大俊美的身形面容此刻完全枯槁干瘦,头发不剩多少了,衣服下空荡荡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混浊死水一般。
看到温珣后眼珠剧烈颤抖,仿佛某种古老久远记忆被唤醒,上身猛地暴起手背青筋凸起,面容狰狞恶鬼般张开了口。
里面是是空的。
他已经没有舌头了。
身后站着的执法人员厉声喝他坐好,按着他坐回椅子里,靳越凛瞳孔一缩怕温珣吓到,低头去看时,才发现温珣动都没有动,侧脸只一片坚冷的冰白,连眼睫都没有丝毫颤动。
温珣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颌,静静地看着这个不人不鬼的人。
“她去找你的时候,已经去柜台把单日最大上限改到五十万了。”
温光修坐在椅子上,眼珠死死盯着他。
温珣却已经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了,站起身来,靳越凛小心扶住了他。
不知道转身走出去几步,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嘶哑声音和激烈碰撞挣扎声,夹杂着执法员的厉喝,破碎沙哑浑然不似人声,全是破碎音节没一句完整的话。
温珣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盛,温珣手挡了挡,眯眼从指缝间看着湛蓝的天。
靳越凛拉着他的手:“我们回去吧。”
温珣侧了侧脸,眼瞳澄澈湖水一般:“好。”
陶陶显然不满意两个父亲把她扔家里出去大半天,闭着眼握着小拳头哭的脸都红了,旁边保姆手忙脚乱地怎么哄着抱着拍着都不停。
温珣看了一眼就心疼的不得了,伸手接过她:“乖乖,宝宝,怎么了这是?”
保姆也不知道:“奶也喂过了尿布也换过了,也不困衣服也都合适的,真的是……”
温珣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心里也后悔。
陶陶从出生开始就没和他们分离过这么久,白天最多两三个小时肯定要抱过来看一会儿哄一会儿的,肯定是冷落着她了。
温嘉诺像是也找着了要找的人,哭声渐渐停息下来,打了几个哭嗝儿,泪眼汪汪地看温珣。
第50章 亲近
温珣当即就心疼坏了,把陶陶抱在怀里,带着人去哄着玩,连吃饭时都是不倒手地喂她吃。
他在怀她时前期又颠簸又担忧,还束过腹,对这个孩子本就是心里存了愧疚的。
生下她之后,很多时间又都是交给月嫂和保姆带,她父亲还和她抢奶喝,长这么大都没喝过他一口奈,全是喂的奶粉(四位数一罐)。
他拿湿巾细细地替人把脸蛋和眼角的泪痕擦了擦,又低头亲亲她:“宝贝,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陶陶只是攥着小拳头,咯咯地朝他笑。
温珣心中酸软一片。
不过陶陶也不知是怎么了,今天就是特别粘他,谁来都不行,谁抱都哭。
别看身板小,但实打实地能嚎,嗓门尤其大,还特别难伺候,一两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吃了就得拍奶防胀气,昼夜颠倒一放就醒,非要人抱着哄着才肯睡,只有在温珣面前才乖一点。
总是这样怎么行呢,她在温珣面前乖,就要把所有活儿都丢给温珣么,他的小温珣自己身体都还没好,怎么能这么由着她折腾。
保姆也根本不顶用,小孩闹起来脾气真是没一点道理古怪的要命,喂奶哄睡换尿布,全都是靳越凛亲力亲为。
那段时间靳越凛简直每日都匆匆忙忙,陶陶天生精力旺盛,被他抱着又挑剔的厉害,一点都不让往床上放。
后面连靳越凛自己坐着也不行,一放就哭一坐就哭,非得他一刻不停地走着抱着哄着,才肯安生睡会儿,几个月大就初显小混世魔王的潜质。
改善的法子能试的都试了,都不行,哭的时候眼睛紧闭小拳头握紧,活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偏偏她长得好,玉雪可爱,那眉那眼完全跟温珣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让人又气又心疼。
但这样昼夜颠倒实在太要命了,温珣靳越凛保姆三个大人轮着带她一个小孩都被折磨得不行。
多数情况下是白天靳越凛去上八小时班,一到点就赶紧匆匆回家,从温珣或者保姆手中接过孩子,然后接着一刻不停地看着哄着,时间一长,眼下居然有有了青色。
是那天换班的时候温珣偶然发现的,当即就惊了,他仔细回想了下这段时间来,发现基本都是他白天哄着陶陶,靳越凛晚上哄她。
白天到底是轻松点,又有保姆帮着,但是晚上靳越凛为了不吵到他睡觉,常常都是抱着陶陶在客厅或者花园走一晚上,临近清晨了阖眼眯一会儿,醒了还接着去上班。
“你不能再这样了,”他严肃地跟靳越凛说:“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靳越凛笑,捏捏他的小脸:“心疼老公了?”
“放心吧,之前我工作的时候,基本也都是一天睡两三个小时,不照样好好的。”
温珣近来对他的各种自称都免疫了:“我们可以晚上轮流带她,再找一个夜班的保姆,总归就这几个月,大点就好了。”
再找个轮班的保姆倒是可以,靳越凛忽略他的前半句话,对后半句话赞同点了点头。
正是傍晚靳越凛刚回来,陶陶被保姆带着喂奶去了,两个人难得有单独说会儿话的时候。
靳越凛搂着他低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卷着温珣的长发玩。
还是不一样的,他心想。
那时候变态工作狂一样加班,几个月不着一次家,是因为温珣不在他身边,必须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填的满满当当。
只要一闲下来,他就总会想到温珣,觉得房间这么大这么空,余生这么长,再不能相见,一个人要怎么过。
但每天下班来哄陶陶是不一样的,虽然常常手忙脚乱鸡飞狗跳的,有时候把陶陶弄不好了温珣急了还要说他两句,他表面灰头土脸地挨训,其实心里享受。
闹腾好,被骂好,哪有丈夫不挨老婆骂的,越骂感情越好,吵吵闹闹的才是过日子,这样才有个家的样子。
况且,温珣这么小年纪跟了他,生孩子时又遭了那么大罪,他实在舍不得再让他因为带孩子累着。
那边温珣却是真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太严苛了,被他这么搂着缠着也不恼,交流陶陶到底怎么好带点,虽然只是他单方面地说。
“以后还是不能让她白天睡那么多,白天睡了晚上不睡,大人还要睡呢,昼夜颠倒不好。”
“嗯。”
“奶粉要定时定量喂,喂多了她会胀气,更难受。”
“嗯。”
“陶陶可能是比较爱哭,有时候哭了,你也不用每次都赶紧去哄她,她会自己慢慢调整的。”
唉,靳越凛叹了口气,亲亲他的脸颊:“不行啊,老婆。”
温珣唔?了声,侧过脸抬眼看他。
“她长得太像你了,她一哭,我就觉得像是小圆圆在哭,圆圆一哭,我就心慌地什么都想不了了,只想哄着抱着。”
温珣眼睛慢慢眨了眨,接着一个爆栗锤他脑袋上:“少在这里浑水摸鱼!”
靳越凛大笑,就着那个抱着他的姿势把人往沙发上压,大狗似的拱来拱去:“亲一个,亲一个,圆圆,宝宝,亲一个”
他身量高,一身肌肉都是实打实的,压在人身上分量真的很重,温珣开始还板着脸,后面也装不下去了,眉眼弯弯笑着推他:“好了呀,你太重了。”
靳越凛压在他身上耍无赖:“你亲我一口,我就起来。”
温珣被他压在身下,如水的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两条细白的手臂温柔环上了他的脖颈。
靳越凛心脏砰砰跳动起来,跟个头一次抱到心上人的毛头小子般幸福得眩晕,看着温珣那张好看的脸越来越近,情不自禁先张开了点嘴。
“哇——!”
保姆着急忙慌地抱着哭的快晕厥陶陶下来:“少爷!宝宝她”
温珣一把猛地推开靳越凛,靳越凛这下真猝不及防后脑磕到沙发沿上,还没来得及卖惨,温珣就匆匆穿上拖鞋去看宝宝了。
好不容易来回折腾了一番,终于又不哭了,靳越凛看着陶陶躺在她妈怀里,眯着眼咯咯笑,心里憋着气还不能发火,忍不住感到悲催。
果然儿女都是债啊……
好在这样的日子总归有到头的一天,这个小混球终于一天天长大了。
夏天七八月份时温珣还犹疑过要不要回去上学,当时休学申请是只休了一年,但是陶陶现在还这么小
“要,”靳越凛一锤定音:“你又不是跑到哪儿天南海北的,就在B市还纠结什么,再说家里又不是请不起保姆,你又不是晚上不回来。”
温珣想了想也是,他确实过去一年都待在家里了,也该出去和其他人接触接触。
开学典礼那天靳越凛跟着他一块去的,平时在家里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看着温珣剪回短发穿着校服跟群十八九岁小孩站一起,水灵鲜嫩得地里嫩生生小白菜似的,那个负罪感嗖儿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这种情况说出去会被打死的吧,靳越凛站在人群外,摸着自己的下巴,如是想到。
他还在怨念年龄差这件事,却因此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大学,男男女女最恋爱欲爆棚春心萌动,挣脱了应试教育的束缚,扑棱棱翅膀欢快奔向自由的天空,迫不及待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恋情。
黑发雪肤的少年清冷漂亮,抱着书走过时连风都缠绵地为他停留,总有人忍不住偷偷看他,还有大胆得上前拦住他,直接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男女比例几乎五五开,温珣最初还真以为他们是来交流学业的,问的问题都认真回复了,结果洗澡时手机放外面,一个学长觉得熟悉的差不多,给他发的约他出去玩的消息碰巧被靳越凛看到,险些把他气歪了鼻子。
温珣从浴室出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洗浴后的沐浴露的花果香味,小脸被蒸得红扑扑的,靳越凛狠狠咬牙,把人抓过来往床上一扔,怒而大勃,法法法法法。
陶陶七八个月后终于不再那么昼夜不停地缠着占着人了,两个人俱是卸下了一份重担,但因为来回生产月子哄孩子一直忙忙碌碌,细细算来,都有近大半年没好好亲近过了。
温珣真是被碰不得,浑身上下闵感得不像话,明明都生育过孩子了,再阔张时还是紧的要命,小皮鼓颤巍巍翘着,湿热小嘴不停地吮着靳越凛的手指。
靳越凛忍得额角青筋都爆出来了,千难万难才勉强把第三跟收支也送了近去,温珣脚趾都绷紧了。
好在虽然之前半年他们没怎么做,但是东西什么的都还有,最后弄得骨间指间都税淋漓的,但终于可以了。
他说最看不得圆圆哭,但还是把圆圆弄的哭得不成样子了。床第间的荤话好话不知道被哄骗着说了多少,高超来临前的折磨被延长到似乎没有止境的地步,一边弄一边逼问之后还敢不敢了,温珣瞳孔颤抖哪儿还说的出来,只言片语全是不成整句。
但靳越凛依旧被狠狠刺激到了,眼眶发红,将人受不了想要逃脱的身体扣着腰一把重新抓回来,咬住了人的后颈
中间他又抱着温珣去洗澡,温珣神智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迷迷糊糊地还是依赖他的气息,偎在他的怀里,闭着眼乖乖地由着靳越凛给他洗,哪怕两个人还一直都复距离着。
靳越凛亢奋得要命,把人往浴缸壁上一按,长腿架到了自己肩上。他喜欢这样,既能看到温珣的脸,又接触得很深,同时只要侧一侧脸,就能亲到咬到温珣骨肉匀亭的腿。
小腿修长紧实,脚背脚趾上也都是牙印齿痕,可惜的是大腿上的肉不再像孕期那么丰腴,不过也足够吃个爽。
温珣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巨浪中颠簸的一叶小舟,抬头只能看到人宽阔的背,天花板都看不到。心里只是想,男人果然不能饿着,不然找着机会肯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什么学长啊吃醋啊只是给了他一个发作的由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中午了,温珣趴在床上连动根小手指都没力气,靳越凛自知理亏,热了饭菜端过来,在床上支起小桌子哄着人吃。
温珣别过脸不理他。
这人上了床完全就是禽兽,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不管哭求还是骂他都不带停的,现在倒是来装好人了。
温珣趴在床上,上身还是靳越凛的衬衣,肩背线条削薄好看,只在腰间往下盖了个薄毯,屁股好像更翘了。
在不看那里挑战中,就业率成功获得了零分,你也来试试看吧!
最后靳越凛还是轻咳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俯身到他耳边说好话:
“圆圆,宝宝,饿不饿?我们来吃点好不好?”
温珣头都不带回一下的,只是趴在枕头上,脸颊埋在双臂间,露出来的黑发柔软,而面颊雪白无比。
“是我弄痛你了么?下次会轻些的。”
温珣眼睫颤了颤,回忆起昨挽刚开始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和靳越凛说过,其实他最喜欢的状态是两根收支,因为用佘头吃虽然舒服,但是实在太羞耻了。
靳越凛售指又长,骨节又分明,两根正好,三根就艰难了,如果最后需要到能近莱的地步,有时候还要加到四根,那是真的弄得人只能吐着佘头翻百眼了。
温珣闭了闭眼,把脸颊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一直到温声跟人说了会儿好话,温珣都不要吃,靳越凛才有点慌了。
他轻抚了抚温珣的发,心里后悔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做过了,放低了姿态:“心肝儿,宝贝,吃一口好不好,求求你别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温珣被他说得身形颤了颤,想自己是不是演的有点过头,但是绝对不能被靳越凛发现自己是在演,不然肯定会被抓住法得更狠的。
他悄悄睁了睁眼,被这么哄得也趴不住了,手肘撑着支起点身体,回头。
两个人面容猝不及防连一厘米的距离都没有,清晰得能看清瞳孔中彼此的倒影。
温珣心虚地垂下眼睫,手再撑起点身体来,在他嘴巴上轻轻亲了一口。
“我没生气。”
他又补了句:“我不知道他是那个意思,等下就和他说明白了删好友。”
靳越凛觉得自己心里最软的地方被戳了下,酥酥麻麻的。
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不过温珣在这方面真的很迟钝就是了,也许是从小到大形成的惯性使然,即便他现在不觉得别人都讨厌嫌恶自己了,也对别人的喜欢好感非常迟钝。
除非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是恋爱那种喜欢,温珣都还以为只是普通同学。
不过还好当代学生都是比较含蓄的,被拒绝了,也就不多做纠缠,作为一个正宫、大房、小三终结者,靳越凛自认这点气度他还是有的。
但大学里人太多了,拒绝了这个明天又来了那个,有一次温珣路上被搭讪后,明确说了自己连孩子都有了。
结果那个男大学生愣了下,狐疑地上下看了他几眼,看他那表情不似在说假话,最后心里重新想了下,果断道:“我条件不差的,当了后爹会对孩子好的!”
温珣失笑:“我真的有爱人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出了里面和靳越凛的合照。
照片上男人高大英俊,手臂极富占有欲保护欲地揽过怀中单薄纤细的人,被他拷着的温珣唇边抿出个浅浅的笑意来,明明没有过分的亲密的动作,气场却又天然融洽和谐黏糊。
男大学生到现在才算是真的相信了,讪讪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转身离开了。
这件事自是不能叫靳越凛知道的,上次那个学长只是约他吃饭,都能让他情绪激动成那样。
这个都直说要当后爹照顾孩子了,叫他晓得了,恐怕家里房顶都要叫他掀了。
那天傍晚回去后,靳越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温珣对他突然温柔了很多,其实平时温珣对他就很温柔,但是今晚格外的温柔。
连陶陶啊啊地要找他抱着睡,结果被自己丢给保姆都没生气,就那么纵容了他。
这种状况到了晚上更加严重,吃好饭回到房间关上门,他把人往房门上抵,温珣都让他弄了。
卧室门板太硬了,靳越凛的胸肌肩膀同样硬,温珣被困在两者之间,手臂艰难地撑在他的肩上,隔出一点小小的间隙来。
“你怎么”下巴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住了,靳越凛迫着他抬头。
温珣脖颈仰起,领口下锁骨清瘦修长,却是垂眼移开视线,被亲的轻微喘息着。
“抬眼。”
温珣眼睫颤了颤,还是按照他说得做了。
靳越凛的长相是非常凌厉具有攻击性的那一类,近十年身居高位气势迫人,当他真的沉下眼来看人时,还是很能让人心生一点惧意的。
更何况温珣又被他这么压着扣着,手腿咽喉都被制着,动都动不了。
“你放开我…”温珣低低道。
靳越凛眉挑了挑,并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他虽然有时候显得二了点,但男人在这种事情上的嗅觉敏锐得吓人,尤其是一个嫉妒心雄竞心很强的男人。
这么不说话比说话还要吓人,温珣想要往旁边躲一躲,被按着根本躲不了。
他心里已经怯了,暗自后悔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好嘛,现在简直是自己把把柄递到人手上了,本来这件事都过去了。
“没有,”温珣轻抿了抿唇:“就是今天,遇到了个同学,说了会儿话。”
“男生女生?”
“男生……”
靳越凛了然。
他扣在温珣脖子上的手指慢慢往上移,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人细嫩的面颊。
“你怎么跟他说的?”
温珣回忆道:“我说,我有孩子了,也有爱人了。”
他又自己补充了句:“然后他就走了。”
靳越凛定定看了他会儿,哦?了一声。
“只是这样?”
温珣有点紧张:“只是这样。”
靳越凛却还没有放开他。
温珣轻轻推了推他:“你别压着我呀。”
靳越凛手放在了他的腰上,温珣被摸的在他怀里抖了下。
靳越凛:“那他有没有问你,孩子是怎么来的?”
温珣小声道:“没有。”
靳越凛嗯了声:“我猜也没有。”
他们相贴得太近了,隔着单薄衣物,对方掌心温度烙铁般炙热,覆盖在他生育过的小腹上。
那里现在柔韧削瘦,嫩竹片一般又白又薄,丝毫看不出曾经鼓起过那样的弧度。
靳越凛俯下身,贴在他的耳边:“他肯定想不到,自己喜欢的人看着这么仙这么灵,其实早就被男人草大过肚子了。”
温珣用力闭了闭眼。
靳越凛轻笑了下,低低告诉他了句话。
温珣腿下意识地想并拢,但对方动作更快,强健的大腿肌肉卡在了之间,膝盖骨慢条斯理地用了点力。
温珣呼吸急促起来,克制不住地想要逃,被靳越凛用力更重地鼎在门板上。炙热呼吸喷洒在耳畔,温珣五指深深嵌进他的小臂肌肉里,指尖都因过于用力而泛白靳越凛示意他低头,自己看看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温珣唇用力喘息着,身上腿已经软的不成样子,全靠他按着才没有从门板上滑下去。
他根本没有靳越凛那么大力气,嘴上也完全说不过他,就像一只珠母蚌,只有被撬开壳露着里面百软的肉,毫不留情食个干净的份儿。
这人最近越来越过分了,什么事情什么状况都能扯到这种事上来。
毕竟一个正直壮年身体强健的成年男性,被迫禁玉半年,一朝解禁,最开始那次都根本不够塞牙缝的,随时随地处在晴动状态。
靳越凛真的是纯粹的肉食动物,好几次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看他的眼神都仿佛他是果着的一般,眼里的玉望重的让温珣发怵。
他每次总是又惊又怕,不知道被对方逮住了第二天还能不能起来上课,都是赶紧从保姆手中抱过陶陶,哄着陪着她玩。
有女儿在,他总归不是真的做出什么事来的。
但陶陶再玩也有困了睡觉的时候,她再不像刚出生头几个月那会儿昼夜不分地哭了,渐渐恢复了正常作息。
小孩困倦地快,有时候八九点她就玩累了,温珣抱着她去洗漱,水打湿他的领口,靳越凛倚在门框视线直勾勾地看着。
他还在惦记着吃奈,虽然温珣现在已经没有奈了。
不管什么借口什么情况,对方总归都是有理的那方的。
温珣身上睡衣又被撕了,靳越凛一把抱起他,温珣那点体重对他来说根本不够看,颠他跟颠片羽毛似的。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