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暄去舞池跳了一圈, 人群拥挤,免不了与别人肢体接触。优越的身材面貌吸引来不少女孩,女孩们一身辣妹装, 胸口露沟,青春又性感, 猎艳技巧熟练朝辛暄贴过去。
“认识一下,帅哥?”
“有人了。”
惯用的拒绝手段,意思是对你不感冒。
女孩努努嘴,自找没趣扭到另一边。
断断续续的人来搭讪,辛暄突然觉得没劲儿,撩起汗湿的黑发, 从人潮里撤出来。
不远处吧台,喻祈坐在原位,捧着杯热奶小口小口喝。
“你也太没意思了吧, 来酒吧喝牛奶?”辛暄瘫在靠背,胸口十字架项链贴着黑T,脖子布满汗液,扑面而来一股独属少年人的荷尔蒙气息。
“酒吧有规定不能喝?”喻祈乜他。
自然没有。
不过就辛暄短暂的人生阅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来酒吧不喝酒喝奶的人,他晃了晃喻祈没喝完的半杯冰茶, 冰块化了一半, 喉咙一阵干渴,问喻祈:“你还喝不喝?”
回答的时候喻祈没意识到辛暄是要喝的意思。
“不喝。”
辛暄抓起玻璃杯,将剩余的冰茶一饮而尽。喝完看到喻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抹掉嘴角的水渍 。
“what?(怎么了?)你又不喝, 总不能浪费了。”
堂堂辛公子嘴里竟然能说出“浪费”二字。
喻祈放下见底的牛奶,起身要走。
辛暄跟着一起往外走, 冷白的耳尖被灯光照得通红:“不是吧,你怎么那么小气,喝了你一点酒就生气,还是你剩的。”
“什么生气,”喻祈曲指敲了下腕表表盘,解释:“再玩下去还睡不睡?”
“还不到十点,”辛暄对喻祈的作息感到震惊,“你不会告诉我你每天九点多睡觉!”
当代年轻人普遍夜猫子作息,虽然有上班时间约束,也只是从凌晨两三点提早到十一十二点,谁家二十多岁的人每天九点多就休息?
“天,你过的是什么和尚生活?”辛暄实在无法理解,对于他来说九点多与六点多没有区别,“那你晚上除了吃饭什么都不干?不对,你不是有老公吗?你们不过夫——”
话说到一半被喻祈一个眼神阻断。
他没有与人讨论私人生活的爱好,便说:“早睡早起是最基本的养生之道,少熬点夜,惜命。”
这话说的又像跟辛暄是两个时代的人。
老古板。
不,是小古板。
辛暄在心里默默吐槽。
司机早已下班,喻祈准备叫车回去。
嗡的一声发动机启动划破夜空,一辆大红色的骚包帕拉梅拉停到路边,喻祈面前。车尾气吹起喻祈淡青色衬衫下摆。
辛暄一手抓方向盘,另一手从车前抽屉里掏出一个墨镜戴上,转头很酷地对喻祈说:“上车。”
实话说,喻祈并不想上去。
今晚喻祈切切实实体验了一番纨绔子弟的生活,有一种乖乖女正在被混混教坏的感觉,相比于这种socal的生活方式,喻祈还是更喜欢安稳平静。
头顶天窗打开,猎猎的晚风吹拂脸庞,辛暄跟着电台dj哼着英文歌:“喻祈,你把手伸到天窗上面。”
喻祈拢住衬衫,高贵冷艳:“不伸。”
辛暄笑了一声,抓住喻祈手腕一起举到上空。
“辛暄!”
月色温柔,漫天的星子里两只手像缠绕的藤蔓。
弯月近在咫尺。喻祈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来主动伸手够,风清凉,灌进耳朵、衣领里,吹走了所有躁郁。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乖乖女不愿意打破循规蹈矩,却也在某一刻心底某处羡慕想像那逃课的混混一样自由、肆意。
回到安澜已经十一点多,喻祈的大脑处于一种兴奋过载的状态,生物钟告诉他该上床休息,但灵魂好像还停留在今晚那个可以伸手够星星的夜空下。
为了让自己的细胞早点平静,防止失眠,喻祈决定收拾衣物去洗澡,惊讶发现卫生间里还摆放着两套洗漱用品。不只卫生间,客厅,卧室里梁旻的东西都没带走。
是不打算要了,还是没来得及带走?
权衡之下,喻祈没把它们打包扔到楼下,等几天看梁旻会不会来拿。
周六,喻祈约了赵鸣云商谈安家的合作。历峰建设的地被赵鸣云搞黄了,他赔了喻祈一块儿地段差不多,但大小要多几十平的地。
沪市寸金寸土,赵鸣云可谓是大出血。
“赵总大气。”喻祈指尖按住合同,签好字推给赵鸣云。
他盖上钢笔冒,最近刚换了一支新的,深蓝色笔身,像是贝加尔湖的春天。
旧的那支他找不到了,喻祈恋旧,原先那支笔用了一年多突然丢了还黯然神伤了一阵,最后实在找不到才让助理买了一支新的。
“一块儿地而已。”赵鸣云出手阔绰,如同古代奖赏妃子的昏聩君主,“随便玩玩。”
喻祈不给面子,嘲弄:“如果赵总不多此一举,我早开工了。”
“好饭不怕晚,喻秘。”
“赵总的花言巧语可以留着对辛董说,说不定辛董一高兴直接让赵总成为国兴的股东。”
说到底,这是赵氏和国兴的合作。喻祈不过是一个打工人,再好的地也不是给他的。
作为CEO,喻祈手上只有国兴百分之一的股份,这里面还包括他的薪酬。
赵鸣云不接腔喻祈的阴阳怪气,指腹碰了碰喻祈眼底淡淡的乌青,突然问道:“喻秘在国兴工作那么辛苦,什么时候考虑回到赵氏?”
“回赵氏就不辛苦?”喻祈神色清冷,反问。
“至少不会让喻秘大晚上加班到深夜。”赵鸣云口吻自信,“你们辛董退居二线不管事,还让你管教他的纨绔儿子,你回到赵氏待遇必定比在国兴只好不差。”
喻祈不蠢。
现在他在国兴有时还要看赵鸣云脸色,真要回到赵氏那真是羊入虎口,被吃得渣都不剩。
“不回。”他拂开赵鸣云的手,不咸不淡:“我恋旧,且好为人师。”
自动忽略后半句,“当年你求我把你送去国兴的时候可半分不恋旧,喻秘。”
喻祈不为所动:“人是会变的。”
都拿那种哄人的话搪塞看来是真不愿意回来,赵鸣云倒也没有强求。
他总有一点很自信,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喻祈心甘情愿,一步步自己走回来。
怎么离开的,就怎么回到他身边。
而现在,他的目标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我听说你跟那个私生子离婚了。”赵鸣云语气随意,似乎真是从别处听来的。
多年的共事,喻祈自然知道他这句“听说”几分真假,阴阳怪气:“赵总的消息真灵通。”
如今撕破脸皮,喻祈也懒得在赵鸣云面前扮演那个无害小白花。
心想:说不定赵鸣云就喜欢无害小白花这款,看他变了就逐渐放下对他的占有欲。
喜大奔普。
“我也是关心你,小喻。”赵鸣云优雅绅士一笑。
“离了。”喻祈掀起睫毛,抿了口苦咖:“然后呢?”
“和我结婚。”赵鸣云图穷匕见。
“不结。”喻祈先是干脆利落一句拒绝,接着想到什么,语气充满讽意:“赵总还是先说服家人,把婚姻自由权夺回来再说吧。”
要多亏喻祈以前陪赵鸣云回过几次赵家老宅,对于赵家的情况摸得有几分清。
赵家是传统式豪门贵族,赵鸣云从小接受严苛的精英教育,赵老爷子有意将他培养成继承人,因此在赵鸣云几岁时就把他从父母身边带走亲自教导。
赵鸣云的童年生活在冷酷的惩罚度过,正常社交被视为偷懒,不被允许交朋友,不被允许有片刻的喘息,每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请来的严师规划好,并被监视完成。唯一养过的一只小土狗还因为某天多摸了一下,第二天小土狗就被送走再也没有回来。
在这种压抑,近乎苛刻的环境里,赵鸣云养成了自私冷漠的性格。
他也如家里人期望那样,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
在遇见喻祈前,赵鸣云已经预见到了死前的每一天;在遇见喻祈后,赵鸣云的生活多了一抹别样的身影,打破了他枯燥的人生信条,但赵鸣云不讨厌这种感觉。
喻祈像许多人一样带着目的接近他,却又不同于那些人,他单纯只想要自己被看到。
千里马本就足够好,只是缺少被伯乐发现。
赵鸣云发现了,如同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每掀开一层都会给他带来一份惊喜,令他深陷其中。
喻祈说得对,他们是最好的伙伴,他们是最契合的。
今时不同往日,赵鸣云已经不是那个容易控制毫无反击之力的孩童,“小喻,我自己的婚姻只由我自己做主。”
喻祈没有轻信他的说辞,他很聪明,嘲道:“如果真像赵总所说,赵总那晚和女伴约会是想和她发展?”
提起那晚,赵鸣云黑沉的眼珠划过一丝异色。
“这样看来,赵总也没多喜欢我。一边说着要和我结婚,一边私下见女伴。赵鸣云,你才是朝三暮四。”喻祈可爱地耸了下肩,咄咄逼人。
“喻秘,你的嘴还是适合被堵着。”赵鸣云盯住他殷红的唇瓣。
喻祈莞尔一笑,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夸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们的灌溉~
小梁:老婆主动找我结婚,却拒绝别人的求婚,怎么不算是爱我!
猜猜前夫哥多久出现)
第22章
赵鸣云下午还有事, 中午和喻祈一起吃顿饭就离开回公司处理工作。
司机载着喻祈在沪市转了一圈,自从来到这里,喻祈的每次出行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鲜少像今天这样漫无目的,只是在逛。
沪市很大, 很繁华,人杰地灵。
喻祈望向窗外,每扫过一个路人都会在心里说一句“nc”。
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出生那刻就已经注定,会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在某天突然“觉醒”,把自己的故事线搅得乱七八糟。
那真是太好了。
可惜喻祈没来得及把这本小说看完,只看到傅言在他弟弟的生日宴会游轮上, 迷晕了主角受把他带回去囚禁,后面还没看就穿进了这里。
算算日子,差不多要到这段剧情了。
不过让喻祈好奇的是, 傅言还会不会照着原书的剧情进行。
“回安澜。”
周一喻祈刚到公司,助理就送来一张请柬。
“傅安科技的傅董送来的。”
喻祈拆开请柬,银色蕾丝边修饰的卡片上写着:
七月五日,犬子生日宴,特邀您来参加。地点:育安大桥渡口。
傅言的生日不是这一天,这个犬子自然指的是傅言同父异母的弟弟傅语。
有意思, 傅言的生日没见傅董那么大阵仗特邀八方来贺, 这傅董偏心偏得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喻祈敛下睫毛,将卡片装回信封搁到一旁,吩咐助理:“帮我腾出后天下午的时间。”
“好的,喻总。”
于情于理, 这一场戏喻祈都得去看。
傅安科技二公子生日宴会,表面是一场平平无奇的生日宴, 实则又是借着这个机会进行商业合作。傅安科技广撒网,给沪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发了请柬,必定有人拂面子把那请柬当废纸一样丢了,比如赵鸣云;也必定有人愿意赏脸来参加,他们赌的就是后者。
来之前喻祈已经得知傅安科技近一个月的股价下降,原因是管理层内斗。
傅董年轻时纵情声色,年纪大了身体一堆毛病,老头子身体每况愈下,傅言和傅语母子俩斗得越发厉害,都想将整个傅氏吞并。于是他们都在想尽办法收股,笼络人心,目前管理层支持傅言的稍多一些。
傅语母子俩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这才让傅夫人给老头子吹耳边风,想借着傅语的游轮生日宴笼络其他公司。既然公司内部走不通,那就向外发展。
喻祈伸出胳膊,女伴福至心灵,红着脸挽住。
游轮停靠在渡口,侍应生在门口收来客的请柬,喻祈将请柬递过去,然后带着女伴走进游轮。
傅语母子俩在一楼大厅迎客,喻祈走上前,将礼物放到桌台。
傅语的长相随母亲宋纷雨,与傅言几乎没有半分相似。见到喻祈前来,宋纷雨满脸堆笑,踩着高跟鞋热情打招呼:“喻总。”
“傅夫人,傅二公子。”喻祈笑容浅淡。
在场的人对傅安科技内斗的状态或多或少了解一些,也知晓目前是傅言得势,因此鲜少有主动向傅语母子俩示好的。来参与宴会的人大多抱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母子俩一路热脸贴冷屁股,此刻简直把喻祈当做了救命稻草。
“喻总青年才俊,国兴在喻总的带领下如日中天,听说最近刚谈成一个大项目,小语,多向喻总学习学习。”宋纷雨嗔怪,拍了下儿子手背,不断使眼色。
“傅二公子也是年轻有为。”喻祈始终保持着微笑,特意咬重“年轻有为”四个字。
“小语确实不错,但经验方面还需要向喻总学习,不知喻总有没有兴趣”
宋纷雨话没说完被傅语打断:
“妈!”
“二位忙,我先进去了。”
“欸,喻总——”宋纷雨眼睁睁看着喻祈离开,气得半死,指头怼了一下儿子额头:“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那喻祈是国兴的CEO,能攀上他,也够傅言喝一壶的了!”
傅语梗着脑袋,无奈启唇:“妈,那喻祈是傅言的人。你忘记我十八岁生日,那个帮傅言解围的人了吗?”
“是他?!”宋纷雨瞪大眼,红色指甲嵌进手心,挖出月牙状印记。
她当然记得。
傅语没成年之前经常遭受傅言的欺压,一开始他会告诉宋纷雨夫妻俩。虽然宋纷雨会夸大其词向傅董告状,傅董也会管教大儿子,但总有夫妻俩不在家的时候,这时候傅言会严重地欺辱傅语,久而久之傅语就不敢再告状。
他学会了耍心机。
那是他的十八岁成人礼,阖家欢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傅语眼珠一动,故意拿傅言妈妈的旧物刺激他,
“这个家现在你是外人,大哥。”他摸了摸珠宝盒里的水晶项链,稚嫩的面庞狰狞丑恶,“你妈死得真好。”
傅言双目猩红,恨不得掐死这个小畜生。
傅语边笑边望着傅言扭曲的脸,胳膊伸到栏杆外,手指松开。
傅言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遗物从七楼摔下去,摔得粉碎,那是去世的母亲给他唯一留下的东西。
就在傅语快被掐到窒息时,双目翻白,一声尖叫打破天际,宋纷雨用力拍打身旁的傅父:“杀人了!快让傅言住手啊!!!”
傅言赤红着眼,最后被保镖强行分开,他死水般空洞的心脏凝着傅语躲在傅氏俩夫妻怀里抽泣。
啪——傅父上前甩了他一巴掌。傅言被打偏脸。
“逆子,那是你弟弟,你要杀了他吗!你妈在天之灵知道你变成杀人犯,怎么能安息!”
“别提我妈!”傅言满眼恨意,像一匹舔舐伤口的狼崽。
证据确凿,傅言因为试图杀死弟弟,傅父一怒之下将其逐出家门。
月亮孤冷,跪在院子里的男人背朝空洞的夜空,攥紧拳头里水晶项链碎片,有血从他的指缝出流出。
楼上的宾客都在看笑话,你一言我一语砸向男人的脊梁,大意都是怎么有人那么狠,竟然对自己弟弟下手。
一面是贤惠的傅太太和可怜的傅语,一面是杀人犯,墙倒众人推。
喻祈混在其中冷眼观看,赵鸣云抽走他装腔作势叼在嘴里未点燃的烟,对于这场闹剧即使他对真相心知肚明也并不想掺和。
楼下的男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没有关系。
“走了,喻秘。”
喻祈站在原地没动,扒着栏杆像在看一件新奇事物,好奇打量。
“喻秘?”赵鸣云不喜欢自己的秘书过多把注意分到另一个人身上,因此出声催促。
喻祈指腹来回描摹着手机侧边的音量键,里面储存着他不久前来阳台透气录下的一幕。
傅语窝在母亲怀里志得意满。
傅言早该跟他死去的妈一样被赶出傅家。
喻祈左思右想,自己真是看不惯小人得志。
虽然跪着的男人日后也会成为小人,但这是后话,喻祈用了点手段把录下的视频投屏到客厅里的画布,让所有人都看到。
即便赵鸣云再三阻止,让他不要介入别人的家事。
那一天,所有人都看到傅语是如何用傅言逝去的母亲激怒傅言,又是怎么伤害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一时之间宋纷雨母子沦为众矢之的。
傅父面色铁青,扇了傅语一巴掌,又让保镖下楼将傅言扶起来。
傅言挺括的脊梁有些弯,在众多同情的目光中一眼锁住不远处站在月亮之下的青年,清瘦的蝴蝶谷挡在他身前。
他的。
这是他的。
“怪不得这死孩子能得到那些老不死的拥护,小语,你还是太单纯了,不够有心机。怪妈妈,没早点想到今日,早知道妈妈也多认识认识别人了。”
“那现在怎么办?”傅语心里也认同宋纷雨的话。
宋纷雨铺满脂粉的脸蛋裂出一道阴狠缝隙:“别怕,小雨,这傅家早晚是我们母子俩的。”
既然明着走不通,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要怪就怪这傅言没跟他那个早死的娘一起去吧。
角落处墙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灯光下,喻祈摸了下腕表指针。女伴上好卫生间,出来与在外面等候的喻祈汇合。
“辛苦喻先生等我。”女伴匆匆忙忙把刚洗的手往裙子上抹。
“没事。”喻祈绅士一笑,高冷如雪的面庞流露出几分温柔,把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女伴:“我不急,你先把手上的水擦干净。”
“谢谢。”
女伴又红了脸,被这般英俊温柔的人雇用当女伴真是她的荣幸,给的钱又多,人脾气又好。
恐怕世界上很少有人会不喜欢喻先生。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傅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桃花眼落在面前的一男一女,笑了起来。
“好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
喻祈不遑多让,勾唇看着傅言:“傅总有心思在这里看戏,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我很好,”傅言长腿迈进,攥住喻祈的手腕将他从女伴的臂弯拔出来,举动如此失礼却还朝女伴如沐春风笑:“借你家喻先生一用,你可以下班了。”
喻祈被牵着来到一间休息室,他神思颇动,突然回了下头。
从进入游轮开始就感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藏在暗处盯着他,不是傅言还能是谁?
傅言怒气冲冲甩上门。
休息室在游轮二层,窗外天色渐晚,黑沉的海面翻腾,海浪像一面吞噬万物的黑洞。
“好久没见,你的日子过得越发滋润了。”
“借你吉言。”喻祈往他身后望去,空无一人,问道:“简让呢?”
听到这个名字,傅言没来由泛起一阵烦躁:“你就不好奇这段时间我做了什么?简让又怎么入了你喻大总裁的眼。”
“傅总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很难有人不知道吧。”
喻祈立在吊灯下,身后是辽阔无边的海面,高冷孤寂。
傅言眯了眯眼:“你既然知道就该离那杂种和杂种妈远点,非要跑去招惹一下,不怕惹一身腥。”
喻祈闻言却是轻蔑一笑,“这点傅总可以放心,你的家事我这辈子只会插手一次。”
这话无疑是在告诉傅言他没兴趣参与傅家的斗争,明明对傅言来说是好事,他却觉得心里不是味。
终于琢磨出来哪里不对劲,傅言面容阴恻:“你后悔了?”
“我做事情从没有后悔一说。”喻祈语气冷漠。
==========作者有话说:==========
第一面见小喻,
傅狗:你就是我婆娘.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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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傅言神态怔讼, 深深地看着喻祈。可惜喻祈太过疏离,说这句话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起伏,不然换个人傅言都以为这话是在向他告白。
“你能这样想最好。”他冷哼一句, 耳后无端泛起热意。
咚咚咚,有人敲门。
是傅言的助手, “傅总,董事长喊您。”
傅言不耐烦:“啧。知道了,告诉他我忙完来。”
助手收到指令立刻去办,他身后简让错开身,等助手离开才走进休息室。
“你都安排好了?”
话音刚落,简让看到傅言旁边的喻祈, 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均有些惊讶。
喻祈疑惑简让为什么会主动出现在这里,这是已经让傅言得手了?喻祈眼底浮起些许兴味, 意识到自己有些多余主动退开,朝门外走去。
傅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钳住喻祈的手臂,不容抗拒:“你待在这里。”
喻祈看看一脸无辜单纯的简让,再看看傅言,迟疑道:“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傅言打断, 眉目阴鸷:“赵鸣云让你待着你就老实待着, 我让你等我你就一点话不听。”
喻祈蹙眉:“跟赵鸣云有什么关系。”
傅言呵呵冷笑,恨不得将喻祈塞进一个所有人看不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像他家里墙上那张巨型海报,每天必须无时无刻对着他, 笑也行哭也罢。
“老实在这里等我,等我处理完那杂种母子, 再来跟你算这段时间的账。”
冷冷抛下一句话,傅言就和简让一起离开了房间。
喻祈抱胸,站在窗户前静静望着外面波涛汹涌的海面。
关于傅言放的狠话他并没有往心里去,傅言说的要处理傅语母子俩,无非是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他们踢出傅安科技董事会,至于采用什么法子喻祈不感兴趣。
相比于这,他更好奇简让。
初次发现简让和傅言两人竟然搭上线,喻祈还有些担忧,他担心被他搅得一团乱的剧情会回归“正轨”,更担忧自己来之不易的一切会悉数失去。
可那么长时间过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简让似乎对国兴不感兴趣,对赵氏喻祈抿了下唇,并非他自恋,他确定赵鸣云应该不喜欢简让。
指尖来回拨动腕表指针,喻祈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他帮简让躲过今晚被傅言设计假死囚禁的剧情,蝴蝶效应,是不是接下来所有都不会按照原书的故事线进行。
他也不会有变回原书“喻祈”的风险。
指腹底下脉搏渐渐变快,全身的血液都因为这个念头变得沸腾,不管是不是如他所想喻祈都要尝试。
为了防止他擅自离开,傅言竟然在外面落了锁,喻祈拉开一道门缝,听到锁链碰撞清脆的声音,面无表情把门关上了。
疯狗。
“东西呢?”
简让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傅语母子联合家庭医生谋害你父亲的证据。”
傅言伸手拿,简让忽然收回了U盘,傅言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那几个老不死这些年做了多少谋财害命的事,我让人一件一件整理还要花点时间,你不想让他们多在牢里蹲几年?”傅言语气轻蔑。
“当然,越久越好。”简让展露出一种不符合平时示人时温和单纯的模样,嗓音渗冷:“最好让他们一辈子在里面出不来。”
他将U盘递给了傅言,这是他花了好一番心思接触傅家的家庭医生,又趁他喝醉才从他嘴里套出关于傅语母子二人偷偷联合他把傅父的药换了的话。
“你说你那么容易就把那庸医勾引了,怎么不去勾引梁旻,当梁安的总裁哪有当总裁夫人爽?”傅言将U盘揣兜里,调侃道。
简让笑了一声,不知真假:“相比于勾引总裁,我倒是更想勾引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那不就是喻祈?
傅言只当简让又在开玩笑,不过他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一语贯之:“得了吧,喻祈看不上你这样的,省省心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简让长相清秀,体格就是正常成年男子的标准,和喻祈站在一起像是同道中人。通俗来说,就是跟喻祈撞号了,看着都是被人压的命。
一楼宴会大厅热闹非凡,宾客基本都到齐了,主持人在念贺词,“感谢各位到来,今日来此是为庆贺傅公子生日”云云。
傅言在二楼,胳膊闲散搭在栏杆,目下冷漠扫视台上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真是虚伪得让人想笑。
傅言唇角勾出一个邪肆的弧度,可惜连这点虚伪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两年前,他被宋纷雨母子陷害污蔑成杀害傅语的杀人犯,彼时他跪在院子里,是喻祈将真相视频投送到大屏幕才帮他洗清罪名。
时过境迁,他决定用同样的方法将母子俩彻底赶出傅家。
投影仪对着一整面墙,墙上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一向不苟言笑的傅父左边是少年初长成的二儿子,右边是美娇妻,倒也难得展露一丝温情的慈祥。
“都准备好了?”
“嗯。”助手已经黑进了游轮网络系统,只等傅言发话,便能让那投影仪在墙上投出宋纷雨和家庭医生的对话。
傅言背倚着栏杆,一个侍应生端着餐盘路过,他顺手取下一杯红酒,血红的酒液醇香,他抿了一口,转而对助手嘱咐:“准备好了就去办吧。”
黑漆漆的夜空阴沉,今晚没有星星,只听砰砰几声,岸边烟花发射升空,在天边炸开溅出灿烂的火星。
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喻祈来得正巧,拍了拍掌上蹭到的灰,刚从通风口翻出来就听到清晰的一句女声:
“那老不死的连自己吃的降压药被人换了都没有察觉,真是老糊涂了。”
“当然,我特意把那药加工成跟降压药一样的胶囊,能发现才怪。”
然后是男女打情骂俏的声音。
宋纷雨嗔怪:“讨厌~再来一次嘛。”
“怎么,老不死的年纪大了,那也不行了,满足不了你了?”
“你讨厌~”
“等那老不死的走了,傅安科技就是你我二人的,到时候我要在你和他的房间办你。”
窸窸窣窣,宋纷雨抱头尖叫:“关上!快关上!”
傅父面色铁青,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竟然和家庭医生联合在一起害他命还要夺走他傅家的心血,气血上头险些呕出一口老血:“贱妇!”
楼下一阵嘈杂,大乱,这种家庭丑闻放在豪门里屡见不鲜,但在这种场合公放出来简直是丢尽脸,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从今往后,傅父怕是在圈里再也抬不起头。
宋纷雨头发乱成鸡窝,死死掐着掌心,嘴里神经质喃喃:“傅言,一定是傅言!”
她死也要把他拉下水!
顾不上盛怒的傅父,宋纷雨抓住吓到不知所措的傅语,压低的声音阴狠颤抖:“傅言不让我们娘俩好过,小语,你去外面把记者放进来。”
等着吧,她一定要让傅言身败名裂!
狗咬狗的戏码,喻祈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转身离开宴会厅,余光忽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站定,转头,一个面容陌生的男人从旁边经过。
喻祈按了按鼻梁,心道是时候约个体检检查一下了。刚才一瞬间浮上心头的猜测又被按下去。
怎么可能是梁旻?
喻祈挨个敲响二楼的房间门,很多都是空房间,无人开门。
拜宋纷雨所赐,原本在房间里修整的人听到动静都跑出去看热闹了。
“你好?”终于有一个不是空房间,但开门的是一个裹着浴巾的小男孩。
看见喻祈眼睛明显一亮,光裸的小腿蹭着门板,脸蛋红扑扑的,语气充满暗示,又纯又欲缱绻喊了一句:“先生。”
明显是误会喻祈是他服务的对象,喻祈心道“这傅家准备的还真周到,连鸭子都找来了”,他恰到好处微笑,惹来男孩又抛来一个媚眼,浴巾往下松。
“先生不进来坐吗?”
“你自己玩吧。”喻祈保持礼貌微笑,关上了门。
然后走向走廊最里侧的一间屋子,如果里面再没有傅言,他就任由他自生自灭,反正他已经仁至义尽。
“有人吗?”
没有答复,喻祈又喊了一声:“傅言。”
吱呀——门开了,喻祈微微偏过头,还没等视线越过门缝,就被里面探出来的手拽了进去。
喻祈被一股很大的力钳住腰按在门板上,屋内没开灯,他疼得皱起脸,天鹅般细长的颈子扬起,正对上一双黑沉、潮热暗涌的桃花眼。
“又犯什么病?”
傅言不语,粗重的呼吸不断加重。按照喻祈提前偷听到的,他缓慢掀了下长睫,疏冷的眸光注意到傅言身后的地毯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比刚才见到的小鸭子还小的小男孩。
顷刻,喻祈眼皮一跳,耳边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我把他打晕了。”
还好。
接着喻祈再次将注意挪到面前中了药的男人,好消息是这个状态下的傅言自不可能再像原书中那样先设计一场假死再讲简让的带走囚禁。坏消息……
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喻祈是好事,他不用在想办法阻止这场事故。
“我要把你关起来。”傅言双目烧红,锁住目前青年的身影,记忆回旋,他像是回到了初见喻祈的那个夜晚。
“想吧。”
以为傅言把他认成了简让,喻祈暗道:过了今晚,他才不会再管他们的爱恨纠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人就这样额头相抵说话,为黑暗凭空添了一丝温馨。
喻祈尝试拉开距离,但只要被傅言觉察到想法立刻贴得更近。
傅言很热,药效愈演愈烈,手渐渐不老实。喻祈身上凉凉的,该软的地方软,该硬的地方硬,很舒服。
他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疯狗,边摸边用鼻子嗅,还时不时亮出犬牙想咬。
喻祈挣脱不开,衣领开了,胸口透出甜香的暖热像是催化剂。
喻祈扇了他一巴掌,但还是没能让傅言清醒过来。
“你听话,我给你吃。”
傅言按捺着体内狂躁因子,立在原地,发红的桃花眼隐隐发亮。
喻祈敞开胸膛,很柔和地冲他笑,傅言晃了神,青年的面庞与那个早死丢下他的女人渐渐融合。
傅言眼尾泛起晶莹,不知为何胸腔涌出一股委屈,刚要埋下头就被一把推开。
喻祈眼疾手快拧开把手逃出房间。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就这样偷偷摸摸盯(前)妻中;
这章是傅党的福利,虽然没吃成)
第24章
身后房间里发出一声巨响, 像是巨物撞击门板,喻祈左右环视,情急之下径直转身钻进旁边的空房。
他用力一拧, 门虚揽着没锁,受惯性作用跌了进去。踉跄几步, 撞进门后男人的怀里。
“抱歉。”喻祈双手攀着男人臂弯,缓慢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梁旻,他的丈夫。
不对,应该说是前夫。
梁旻面无异色,倒是喻祈反应挺大, 琥珀色的瞳仁缓缓睁大,抿了下唇瓣,发懵片刻。
他刚才在楼下竟然没有看错么?
“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他就了然, 梁旻应该是陪他老板一起来的。都已经变成老板秘书了吗?看来他们离婚后,梁旻上进了不少。
梁旻扶喻祈站直,对于喻祈短短几秒钟复杂的脑回路一无所知,转而说道:“等会儿再出去吧。”
“为什么?”喻祈只是随口一问。
梁旻眸光流转,解释的语气淡了几分:“有记者。”
宋纷雨让人给傅言下药,又收买了一对未成年男孩的父母, 目的就是想让人误会傅言“酒”后乱性。强迫未成年人, 按华国法律是要判刑坐牢的,哪怕最后查出来傅言是被人下药,也免不了褪层皮。
喻祈只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上回见梁旻还是在民政局,喻祈有一下没一下转着表带, 空气安静下来,气氛有些许尴尬。尤其是他还是误入的不速之客。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人找你的麻烦?”
“没有。”
只回答了后半句。
“你不用出去和你老板汇合?”
“等结束再去。”
也是, 傅家出了这一桩丑闻,估计梁旻老板下去看热闹去了。
走廊一阵响动,喻祈走到门后,贴近听外面的动静。
上来前他提前通知傅言的助理在楼梯口等候,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接到了傅言。就算宋纷雨提前找了记者捉奸,也会扑个空。此刻那间休息室里只有被打晕的男孩。
“这傅家竟勾心斗角成这样。”喻祈感叹,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脏手段都使了出来。
此刻游轮一楼乱作一团,傅父手指颤抖指着宋纷雨骂:“毒妇。”
宋纷雨被滔天的恨意蒙蔽,什么体面都统统不要了,只想将傅言一起拉下水,那边傅语终于带着记者上来。
一行人扛着摄像机浩浩荡荡涌进游轮。
喻祈想到梁旻家也是个烂摊子,好奇询问:“你家那几个亲戚还有在为难你吗?”
梁旻直直看着喻祈。
准确来说是凝着他
“如果我说有,你会在乎吗?”
喻祈眉尖很轻地蹙了蹙,张口想说什么但看着梁旻古井无波的眼眸,又压了下去。
梁旻也并没有非要他给出回答,很轻地自嘲一笑,“也是,你不在乎,毕竟我们都离婚了。”
喻祈:“……”
再次见面,他总觉得梁旻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水晶吊灯摇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能还要等一会儿,进来坐。”梁旻说。
休息室不大,装修倒是挺齐全。有床有沙发还有卫生间和一角与客厅连体的厨房。
梁旻绕到厨台后,水壶烧好了水,他拿下来一个玻璃杯往里面倒了半杯水。
喻祈坐在沙发上欣赏外面大海的风景,这一幕本该是以前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一幕。
喻祈闻到空气中一股不轻不重的青柠味,他扭头,一杯沏好的香柠茶被送到眼前。
“喝水。“梁旻言简意赅,公事公办,似乎只是在招待一个拜访的朋友。
自从和梁旻分开,喻祈再也没尝过香柠,舌尖舔了一口新鲜的青柠片,酸甜的泡泡在味蕾炸开。
还不错。
“谢谢。”
喻祈敛下睫毛,又尝了一口,捏着杯壁的五指稍稍缩紧。
他还以为自己那天那样羞辱梁旻,梁旻会恨他。
换位思考,如果是有人对他说类似“你是我的累赘”“不要拖累我”这种伤及自尊心话,喻祈不仅会记恨对方,还会在得势之后报复回去。
挑着对方的下巴,神态倨傲,居高临下:“不是说我是累赘,现在呢?”
他当不了什么光风伟正的善良小白花,他一向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骚动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喻祈猜测可能是他们发现扑了个空就散了。
他也该离开了。
喻祈放下空玻璃杯,热气氤氲,一枚透明的唇印印在杯口。
“他们应该走了。你可以去找你的上司汇合。”
说完,喻祈站起身,红底皮鞋迈过茶几,耳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没有把我拉黑?”梁旻眼珠黑亮,盯着妻子莹润的耳尖,灼烫的指腹摩挲过玻璃杯杯口。
按理说一对离婚夫夫,离婚后都再也不想和对方牵扯一分一毫的关系,不仅电话恨不得全平台将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但喻祈没有。
电话还能打通,虽然被挂了。
消息也能发出去,虽然没有回复。
喻祈终于露出了今晚对梁旻第一个笑,疏离清浅,是他日常对待陌生人的礼貌表情。
他没有回答梁旻的问题,而是说:“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梁旻亮起来的眼睛霎时熄灭,“我不想。”
“不想就算了。”喻祈本来也是带着对梁旻补偿的心态才问出这句话。
毕竟自己与梁旻有过一段搭伙过日子的夫夫生活,喻祈没有冷情冷心到分手后就将对方当成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喻祈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刚想转动,被一股蛮力冲开。
乌泱泱的人群一个二个举着相机,咔擦咔擦对着里面拍,恨不得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第二天的新闻头条都想好了:傅安科技未来继承人私生活混乱,嫖//娼未成年人。保管能爆。
无数道闪光灯如同利剑般刺来,喻祈眯起眼,胳膊挡住脸。
一件男士外套从后脑罩过来,喻祈嗅到外套上相似的淡淡青柠味,梁旻按住他的手背,安抚似的捏了一下。
喻祈的脸颊贴在男人胸膛,底下有力跳动的心脏蔓延到耳膜。
他扬起脖子瞟到男人绷直的下颌,好似第一回认识他。
“你们是谁?”梁旻将人护在胸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冷声道。
一时之间,记者被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气势吓退。
门外没挤进来的宋纷雨笑得有几分癫狂:“都给我拍!狠狠地拍!”她要让傅家的人身败名裂。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这不是傅大公子……”
记者们这才意识到找错了人,被耍了。
“怎么不拍了?你们不要劲爆新闻了吗?”宋纷雨满脸恐惧,推搡间抓住其中一个记者不让他走。
“宋夫人,你下次消息准确一点成不,我们的时间也是时间。”被抓着的记者还算客气,说完甩开女人的手,边往外走边调相机查看刚才拍到的照片,“又白跑一趟……”
看到最开始拍到的青年,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在某个财经报上看到过。
他掏出手机,输入一个人名。
网页弹出一个人物介绍:喻祈,国兴CEO,婚姻状态:已婚。
国兴的CEO?那刚才挡在他身前那个高大男人就是他的丈夫?!
来都来了,他把原本编辑好的“傅安科技继承人强迫未成年人”的新闻换成“国兴CEO甜蜜携手丈夫初次共同现身宴会,高颜值夫夫,羡煞旁人“。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随手一写的这则新闻第二天登上了沪市报。
==========作者有话说:==========
好茶,是香柠茶吧:)
前夫哥闪亮登场。
s:主包又来许愿评论了,有人能满足主包吗(星星眼)
第25章
“国兴CEO丈夫初现身[照片]”
“国兴CEO喻祈携丈夫赴傅公子生日宴, 宴会上夫夫相拥,感情甜蜜羡煞旁人”
“国兴CEO丈夫宴会霸道护妻,盘点那些豪门总裁的感情史”
“貌比潘安, 国兴CEO竟长这样,盘点那些能进娱乐圈的总裁”
喻祈按照顺序, 一个个往下浏览,面无表情略过评论区里不同画风的几种评论:
一种是“鱼粮99”,助理帮他解释了一番才懂;另一种就狂野地多,诸如“老婆给我草草”“老婆你老公什么时候不在家”“如果喻祈是我老婆的话,让我明天暴富也行”
在众多带颜色的评论中,一个顶着风景照头像的人的评论格格不入。
【性骚扰会留下案底, 建议删评】
【他已经有老公了】
【他的老公随时在家】
【没有这种如果】
人少力量小,很快被淹没在网友大军中。
“需要告知公关部门吗?”助理打量喻祈的脸色。
无良记者。
他和梁旻那张照片还在主页上挂着,喻祈心道, 鼠标点击退出头条。
“交给安陈办吧。”
安陈——公关部总监,一大早就看到国兴上了热搜,还以为又是什么对家买的黑营销,点开才发现是他们喻总的桃色新闻。在办公室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反馈给喻祈。
国兴老人基本都知道喻祈已婚,后来不知是谁大嘴巴跟底下的人提了一嘴, 从此国兴人人皆知他们的“司花”早已名花有主, 当时知道喻祈年纪轻轻竟然有了丈夫,让公司里许多男男女女的心都破碎了。
虽说这个热搜无痛无痒,还借机让国兴拓展了一点下沉市场版图,但喻祈并不喜欢自己的私人生活披露在大众视野, 梁旻应该也不希望。
“花钱撤一下。”喻祈指缝夹着一根细长的钢笔,吩咐道。
“得嘞。”
安陈收到指示, 立刻让手下的人联系营销号,没过一个小时,所有相关词条都不见了。
陈均也看到了热搜,他不想看到都难,自己创了一个小号混进了公司吃瓜小组。一大早那些摸鱼老手就在群里聊这件事,几分钟盖了快一千楼。
他处理完手头的活,特意跑喻祈办公室里皮一下。
“国兴CEO夫夫携手,宴会上演世纪相拥,羡煞旁人,好甜蜜啊小喻总。”
喻祈撩起眼皮,嗓音淡淡:“你很闲?”
“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枯燥紧迫的上班时间皮这一下很开心,陈均指向自己眼底的乌青:“连熬了几个大夜,一大早看到小喻总夫夫浓情蜜意,真是惬意啊。”
“真不是要猝死前的回光返照?”喻祈一如既往毒舌。
“好了不闹了哈哈哈,”陈均适时揭过这一茬,但他还是好奇:“喻总,问你个事。”
“问。”
“男的跟男的,当下面那个疼不疼?累我知道,我想知道会不会疼哭。”陈均很认真地向喻祈请教这个生理问题。
喻祈握紧拳头,往鼠标垫上轻轻一砸,声音冷冰冰的:“那么好奇要不我上你试试?”
“不敢不敢。”陈均连连说道,“就算我乐意也得你家那个同意啊。”
“不用他同意。”喻祈皮笑肉不笑,“我离婚了,他管不到我。”
“你离婚了??”陈均抓住重点,不可置信。
他就出了几天差,到底错过多少消息,有一种世界把他抛弃了的感觉。
“嗯。”喻祈兴致缺缺,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陈秘,有人找。”有人敲门。
陈均按捺住吃瓜吃一半想要刨根问底的心,“来了。”一步三回头,浑身刺挠地离开了喻祈办公室。
隔墙有耳,不知是谁偷听了一耳,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喻祈离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我去,喻总离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八卦群里顿时热闹起来,清一水的问号。
[?]
[沙溢思?]
[呵呵,让接龙接半天接不完,一发八卦就都不装死了是吧]
[@群主,把楼上的叉出去,瓜田太小,容不下此等猹]
[爹我错了,别踢我,话说喻总离婚真假,不是早上他跟他丈夫才上过热搜吗?]
[一定是假的吧,我才从赵喻转为梁喻,不能那么快就be了吧呜呜呜]
[杂食党狂喜嘻嘻,梁喻,赵喻,傅喻,辛喻,孙喻我都磕,喻总喂什么我磕什么嘻嘻嘻]
[我靠真不懂你们女的,一天天的只知道磕c,俩男的有啥磕的?]
[怀疑楼上的是喻总毒唯破防了,@群主]
“深情总被辜负”已被移出群聊。
有人趁此机会整合了群里所有人磕的有关喻祈和别人的c,上到原配(现在该叫前夫)的梁旻,前任上司赵鸣云,下到跟喻祈说过几句话的保镖大哥,并设置了一个投票。
[我赌五十,喻总会和赵总在一起]
[我赌一百,明明傅喻更好磕]
[你们这些叛徒,我压辛公子,弟弟不香吗oo]
[我不管,原配99,万一前夫哥跟喻总破镜重圆了呢!!]
正在赶去会议厅开会的喻祈敏锐感觉到今天员工看他的眼神比往日停留久一秒钟,不过他没多想,别人的注视对他来说是再习惯不过,员工们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毕竟在压力大工作强度高的大厂,嗑点老板的八卦是他们唯一的爱好,要被喻祈发现给他们一锅端了就不好了。
辛暄又在会议开始前最后一分钟抵达,喻祈坐在最前头不太满意地瞥了他一眼。
“开始吧。”他宣布会议开始。
喻祈一边听员工汇报项目进度,一边分出一点注意最末尾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突然开智了,辛暄已经把他那头扎眼的多巴胺发色换回了正常发色,黑亮浓密的微分碎盖,配上他今天穿的黑T,像美校的高中生。
辛暄神情恹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旁边的人也不敢去触这位大少爷的霉头。
一直到会议结束,众人散场。喻祈拿起文件夹,往辛暄胳膊边上的桌子一放。
“总结一下刚才会议上讲的内容。”
他还挺给辛暄面子,等人都走完才去考察辛暄的“听课”情况。
神游了一个多小时,辛暄当然说不出来,破罐子破摔:“我不会。”
“不会就学。”喻祈不留一丝情面,“还有我们辛公子学不会的东西?”
辛暄差点脱口而出“当然”二字,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尽量。”
“怎么蔫了吧唧的,一点没有高中生的朝气。”喻祈投去不赞许的目光。
辛·高中生·暄:?
“拜托,喻总,我已经大学毕业了OK?”
总是跟喻祈在年龄上意见相悖。
辛暄不明白为什么喻祈总是把他当小孩看,一而再再而三。憋闷一上午的心有了发泄的地方,“少爷,按华国法律,我已经能结婚了,别老拿我当十几岁的小孩。”
“十几岁的小孩都知道上课认真听,我还以为辛公子也清楚。”喻祈眸光淡淡。
喻祈说话语气没多大情绪波动,攻击力很强。
辛暄败下阵来,“少爷别念了,我下次认真听还不行吗?”
“最好这样。”
喻祈总算满意。
“喂,今天热搜是啥意思?”辛暄憋了一上午还是决定问出口,“你到底离没离婚?”
喻祈目不斜视,“我离不离婚对你来说很重要?”
辛暄心脏一咯噔,“什么…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好么!我只是好奇。”
“离婚了。”
“那热搜是……你前夫还在纠缠你?”辛暄义愤填膺,“果然人不可貌相,人看着长得一副沉闷老实的样,实际是离婚对前妻纠缠不休的人渣。”
他万万没想到,梁旻竟然也是这种人渣,他还以为梁旻最多只是无能一点,没有情趣一点,没想到啊也是傅言之辈……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好男人!
“他没有纠缠我。也不是人渣。”喻祈有必要为前夫澄清一句。
他不是那种离婚后就败坏前任的人。
落在辛暄眼里就成了他们公司有能力有钱有颜的清冷大美人竟然也是恋爱脑,他为此感到十足悲痛。
“你还为他说话,”这下轮到辛暄对喻祈恨铁不成钢,“世界上好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你的文学水平提升不少。”喻祈发现辛暄短短几句话就用了两句谚语。
“唉呀,你有没有听我说的。”辛暄皱眉。
“不吊死。”喻祈态度随意,“所以呢?”
对啊,所以呢?
俗话说最快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的方式就是发展一段新感情。
辛暄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耳尖冒红:“所以,你就不能看看身边的好男人,去认识…一下。”
身边的好男人。
喻祈煞有其事左右环视,路过几个员工向他打招呼,他均点了下头回应。
“你说的有道理。”
辛暄一知半解,只听喻祈说:“确实要认识一下。”他坠落的心脏又噌噌往上窜,提到了嗓子眼。
“下午我不来公司了,跟凤凰的进展汇报给陈秘。”他扭头拍拍辛暄梆硬的肩膀。
“啊?”辛暄插在兜里的手掌蜷缩。
喻祈朝他勾了下唇,眼尾扬起漂亮的小勾子:“我去相亲认识一下好男人,公司里的事先交给你了。加油,小辛总。”
“哈??!”辛暄怔在原地,怎么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前方修罗场出没,注意回避:)
第26章
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辛暄像只大号蜜蜂在喻祈旁边盘旋, 嗡嗡作响:“相亲?不是吧。你不知道相亲市场的男的都是被out的,别人不要的,都是一群屌丝剩男, 你确定你要去?”
“对相亲市场那么了解,辛公子相过?”喻祈推开办公室门。
辛暄跟着一起进去, 喋喋不休说个不完,恨不得把去相亲的人说的罪大恶极。
“我才看不上相亲。你就算很想谈下一段,也没必要那么不挑。”左右开弓,称得上是苦口婆心。
“放心,我会筛选的。”
辛暄深吸一口气,大掌抓起额前黑发捋了一把, 像是被短短几句话耗尽了力气。
他真是嘴欠。
“你的case跟得怎么样了?”
辛暄现在无心谈论公事,随口应付一句:“坐等上市就行。”他不死心地上前一步,两只手按在办公桌电脑两侧, 脑袋悬在屏幕上方:“喻祈,你要不再想想呢,相亲这种硬求来的姻缘注定不长久。”
喻祈去意已决,指骨敲敲桌面:“我的私事我自己决定,你现在去找陈均把你的case从头到尾给他讲一遍,回来等我评估上架。”
辛暄不情不愿被赶出了总裁办公室。
相亲不过是喻祈一个话赶话的说辞, 一时兴起, 他翻开旁边木架抽屉,里面装着一箩筐名片,有的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串电话号码和通讯地址。
这些人有的是他在宴会上一面之缘的男人, 谈话间往他胸兜塞了一张名片和房卡,房卡他扔了名片顺手丢给了助理, 心道万一能用到也说不定;有的则是他过去的某个合作方,这种一般不会给他塞房卡,且合作双方彼此交换名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喻祈更不会乱丢久而久之,抽屉里的名片堆成了小山。
喻祈随便抽出一张,眼底透出几分兴味。
玉林建材,王庆兴。
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暴发户。
喻祈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只记得对方有一头非常标致性的地中海头型,还有说话时略微油腻的腔调,总喜欢压着嗓子。
他扯了扯唇角,把名片扔了进去,压在最底下。
中午赵鸣云约他一起用餐,喻祈并不是很想去,打了几个字想敷衍过去。
【赵鸣云】:我在你公司楼下,喻秘。你的员工说你在办公室。
【喻祈】:。
他们国兴出了叛徒。
【赵鸣云】:下来,车牌号六个7,你认得别走错。
喻祈无语翻了个白眼,当他三岁小孩么,还能上错车。
“赵总的车,能认错才是稀罕事。”
在一群各色的小电驴和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代步车里,老版劳斯还是相当好认,除非瞎。
赵鸣云顺手接过喻祈臂弯搭的薄外套,一股馨香淡雅的香水味萦绕鼻尖,他把外套叠放在后座。
商务车底盘高,赵鸣云伸出手,喻祈顿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借力坐上车。
“我听人说你要相亲?”赵鸣云状似随口一提。
喻祈这下确认他们国兴是真出了叛徒,心脏沉到底,他眉心蹙起,说话丝毫不客气:“赵鸣云,你那么闲,日理万机还要派人监视我。”
赵鸣云不置可否,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他只是让人看着喻祈。
“你只身一人在国兴打拼,作为你的前领导,我担心你,小喻。”
听听,多冠冕堂皇的一句话,轻飘飘就将他那恶心的占有欲说成是关心下属。
喻祈目视前方,闻言冷嗤一声。
“既然是前领导,过问下属的私事不太合理吧。”
赵鸣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喻祈生气了,不过他愿意纵着他的小性子。
以前温情小意的喻秘他喜欢,现在冷淡有脾气的喻祈也是一样。
“好了,我让人订了你爱吃的那家私房菜馆的座,先吃饭。”轻松将这段插曲揭过去。
“哼。”
一顿饭除了饭菜是还算可口,其余哪点都不美妙。
这家私房菜馆的确是喻祈以前很爱吃的一家,不过他很久没来吃过了,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胃又变叼了还是换后厨了,尝起来总觉得没以前那么惊艳。
“你准备怎么物色相亲对象?”赵鸣云慢条斯理擦拭金属筷,深邃的黑眸注视喻祈:“我是问,什么条件可以入围。”
喻祈神态如若,筷子避开包着烤肉的包菜,只夹里面的肉。
随便给出几条标准:“有钱的,长得不能太丑,男女都行。”
嗯,这些赵鸣云都符合,且每一条都是上层,他身价百亿,长相英俊。
赵鸣云转动手腕黑色表带,眉峰划过一抹自信之色:“还有吗?”
喻祈笑了一下,恍然反应过来,腮边鼓起将肉咀嚼吞咽进胃里才开口:“最重要的一点,得比我年轻。”
赵鸣云脸色倏地一变。
他并不认为喻祈的审美是哪些蠢笨无知的毛头小子。
喻祈历任“情人”无一不是比他年岁稍大,就连傅言也比喻祈大将近一岁。
“你在说笑吗,喻秘。”
喻祈可爱地耸肩,慢悠悠道:“跟我老板儿子相处久了,觉得还是年轻的小孩好,有朝气,跟他们待在一起都觉得自己年轻不少,好像重返青春,你说呢,赵总。”
说完,他看着赵鸣云沉下来的面颊,火上浇油:“其实你大可不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有时候看看周围其他人鲜活漂亮的小男孩,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
青年笑意盈盈,莹润的唇珠沾上油色,饱满发亮,似乎真在为赵鸣云着想。
谁叫他以前是喻秘,秘书为老板分忧不是理所应当?
赵鸣云真他妈要被气笑了,虎口钳住喻祈细腻的下巴:“喜欢年轻小男孩?”
喻祈敏锐嗅到危险,面色逐渐冷下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
“好。”赵鸣云扯下身后的帘子,目光从上到下审视,意味不明牵唇:“想想喻秘结婚又离婚,闹这一遭下来也才不过二十五岁。二十五岁,也能称的上是年轻漂亮小男孩。”
喻祈瞪着把他圈进怀里的男人,乌眸浮起一丝恨意。
“人老珠黄的穷鬼老男人。”
赵鸣云也笑了,“喻秘看着人冷强大,实际薄的像片纸。”
喻祈闭上眼,不想听赵鸣云对他身体的评价。
不看也不听就能当做不存在。
偏偏赵鸣云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还要一点一点发表意见,像极了开会时一字不落地指出汇报内容的错处。
喻祈身躯偏瘦,所到之处奶白的皮肤轻微战栗。
在外所向披靡的顶梁柱喻总,在他怀里只是一个没有抵抗力的小羔羊。赵鸣云力用得大些也只会得来一记眼刀,可惜因为喻祈皮肤白,微肿的眼皮染上一点绯意都很明显,没有分毫威胁力。
没有人能抵抗这种征服的快感,赵鸣云隔着衣服向下摸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喻秘全身下来就这里有肉。”
喻祈含着星点眼泪,被迫依偎在男人胸膛,秀美的指尖聚拢泄愤。
赵鸣云如今的举动越来越过火,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以前各方面还有所顾忌只敢过过嘴瘾,如今几次三番动手动脚。一个念头浮上喻祈的心头越来越清晰。
他需要一段牢固的关系,就像以前和梁旻协议结婚那样,帮助他躲避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最好那个人是个有权有势还能压赵鸣云一头的阳//痿男。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小喻相亲对象要求:有钱,长的不丑,年轻
真实的小喻相亲对象要求:有权有势,养胃
有权有势:可以自保,养胃:……
第27章
喻祈神情压着一股倦意, 背对赵鸣云整理衣服,清瘦的蝴蝶骨翕张。鬓发贴着耳后皮肤,微潮, 显得有几分乖巧。
“哪里没看过,害什么羞。”赵鸣云指尖勾缠了下喻祈后脑发丝。
喻祈一个一个细致系好衣领扣子, 系到最上方,小领托着尖细的下巴。
“赵总年纪大不要脸,我还要。”
赵鸣云没恼,反倒笑了一声,大爷似靠在休息区沙发:“喻秘,你在我怀里爽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喻祈唇缝抿了一下, 脸上淡笑强撑:“谁让赵总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这家私房菜馆就这点好,赵鸣云出手阔绰直接包了私密性最强的包厢, 并嘱咐人上完菜不要来打扰,闹出再大动静也不会有人察觉。
但他没告诉喻祈。
喻祈的声音很好听,清润脆响,叫出来银铃似的。
赵鸣云低低笑,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喻祈身后, 胳膊从背后绕到喻祈身前将他圈进怀里, 泛干的唇轻抚耳尖。
“喻秘,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尝,水真多。”
蒸腾的燥意噌地窜上脑门,喻祈侧眸又冷又无措地瞪他。
他又一次见证了赵鸣云的无耻。
赵鸣云贪恋这点温存, 又开始后悔自己下手太晚,平白让别人早早享受。
涩果早已成熟, 好在喻祈永远青涩的反应弥补了这一点。
那个私生子果然不中用,如果他是喻祈的丈夫,绝对不会放他出去抛头露面。相比于豺狼虎豹虎视眈眈的生意场,喻祈更适合在别的地方绽放。
“等我这周处理完公司的事,下周带你去个地方。”赵鸣云低头吻了吻喻祈鬓发。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喻祈注视对面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哪有一点被强迫的模样,恍然惊醒过来。
纵情声色果然会摧毁人的意志。
他转身推开男人坚硬的胸膛,压下眼底涌起的一抹惊慌之色:“不去。”
赵鸣云并不在意他的答案,反正他总办法让喻祈最后“去”。
“好好工作,别想相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到时候我来接你。嗯?”
喻祈闷不吭声。
赵鸣云继续嘱咐:“那个辛暄,少接触。你是总裁,与董事长儿子厮混在一起不合适。”
这话说的着实可笑,喻祈冷笑,反问:“总裁和前秘书厮混在一起就合适了?”
“听话,我可以随意处置造你我舆论的人,你方便处理造谣你和辛暄关系的人?”赵鸣云说话尖锐,一针见血,“辛暄是你们董事长儿子,如果最后闹大了,你觉得被处理的会是谁,小喻。”
哪怕喻祈已经走到如今地位,也无法保证自己的职位永远稳定。辛董欣赏他的能力和才华,却也忌惮他的存在。
家族企业不可能落在一个外姓人手里。
就像陈均之前所说,辛董特意找了一个班子培养左膀右臂,就为了日后退位能安心地把公司继承给辛暄。这件事他没通知喻祈,但也不是偷偷摸摸干的,就已经是向喻祈表明态度:一旦辛暄着手管理公司,他的处境将会置于非常尴尬的境地。
一山不容二虎,这也是为什么像喻祈这类人在大厂做到高位后,会更愿意走出来单干,留在原公司也不会再有晋升空间,还可能会遭受打压。
赵鸣云的含沙射影再次引发喻祈出走的决心。
喻祈淡淡瞥了他一眼:“国兴的事用不着赵总操心。”
来吃饭时才不到一点,离开餐厅已经要三四点。
喻祈称还有工作没完成,让赵鸣云把他送回国兴。
本来只是回来看一眼,顺便收拾东西回安澜,谁料人还在电梯就接到陈均的电话,告诉他与凤凰合作的那个珠宝项目出问题了。
“别急,把具体哪里出的问题给我描述一下。”喻祈耳朵肩膀之间夹着手机,语气冷静,指尖在键盘跳动。
“你不是让小辛总给我汇报项目进度么?我就顺手上网查了一下,发现我们之后出品的珠宝和昨天其他公司发布的一个新品撞款式了。”
撞款式。
喻祈首先想到的是被谁阴了,他想到赵鸣云但很快排除,如果是赵鸣云动手刚才就会有表现。
“是相似还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撞的那个品牌我发你邮箱了。”
喻祈眉目凝重,点开陈均发给他的文档,撞的品是一条翡翠项链,这批珠宝主打的一条,相当于门面,镇店之宝级别。
市面上的珠宝款式大多大差不差,像他们国兴这次抱着打出珠宝市场名气,就必须做出创新。那些炮灰饰品都是按照当季流行款式制作,除了这条翡翠项链。
采用满天星构造,弧形外周被蓝白宝石点缀,最中央的镂空镶了一颗高冰玻璃种月牙翡翠,寓意星月同辉。
能设计出这种样式项链的人,想必一定是个浪漫有情调的艺术家。
挂了电话,喻祈去了一趟负责这个珠宝项目的事业三部。
项目出问题首要责任是他这个主负责人,其次就是辛暄。
辛暄第一回跟项目,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见喻祈一脸严肃,便安慰他道:“大不了让设计师重新设计一条,延迟几天再上市也行。”
“也行?”喻祈冷眼相对,“你知道延迟上市会带来多大的损失吗?让设计师重新设计一条,说的轻巧,时间,成本你能承担的起?”
辛暄被一连串反问弄懵圈了,委屈:“我这不是再给你想办法嘛。”
喻祈重新冷静下来,说:“把那个设计师叫来,我有事问他。”
辛暄坐电梯去事业一部,扣扣敲门:“人给你带来了。”
喻祈看向辛暄身后的男人,个子很高,身材清瘦,鼻梁挂着一架半框眼镜。
被喻祈这样从头到脚注视,卓文添罕见感到两分紧张,手指无意识抓了抓泛白的牛仔裤。
不像艺术家,更像是——像是程序员。
“你先出去,辛暄。”喻祈说。
辛暄不高兴了,“我也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一起听不行?”
没等他说完,喻祈看了他一眼。
辛暄嘴里嘟囔着说完一整句话,不情不愿离开了大会议厅。
“把门带上。”
里面传来喻祈的吩咐。
嘭——红木门关闭,有些重的力道昭示被吩咐的人心中不满。
喻祈没理会门外的动静,开门见山:“你就是‘日’的设计师?”
那支翡翠项链最终以“日”命名,说来有意思,项链包含星月的元素,并没有太阳,偏偏最后却以太阳命名。
卓文添点头:“是我。”
他是事业一部的人,按理说是接触不到喻祈这种管理层的人物。
他又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关注别人,对于喻祈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们公司的CEO叫喻祈。
应该是一个四五十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般都是。
“翡翠项链泄露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喻祈抱胸,浓睫抬起顿了一下:“有在听我说话吗?”
卓文添一直在看着他,直勾勾的。
“不好意思,我在听。”
喻祈这才接着往下说:“你有什么想法,关于这件事。”
卓文添稍加思考,其实在喻祈找他来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也做好了被怪罪的心理准备。
“有人偷走了我的图纸。”
喻祈表情瞬间严肃,“你知道是谁?”
“不一定。”卓文添摇头,“只是猜测。”
那基本八九不离十。
喻祈立即打电话让保安调监控,按照卓文添回忆,有人在午休时间未经报备进入了他的工作室,并且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解开了他的电脑,窃取了卓文添的珠宝设计。
画面很清晰,记录了那人从头到尾都作案记录。
喻祈捏了捏鼻梁,心累:“你电脑没设密码?”
“设了。”
“那你就这样把自己工作机电脑告诉别人?”
卓文添犹豫片刻,有些冤:“没有。我没把我的电脑密码告诉任何人。”
“那他怎么解开的你的密码?”
从监控上看,这人并没有采用什么黑客手段,很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密码就把电脑解开了。
“会不会是因为密码太简单了。”保安队长谨慎发言。
卓文添视线落在喻祈鼻尖小痣,在他疑惑的眼神发问下,回复:“应该也不是很简单。”
“是我身份证后六位。”
喻祈:“……”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怪谁。保安队长见气氛不对,说还要巡逻就退出了监控室。
喻祈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面前的男人,蠢。
上次觉得那么蠢的还是梁旻那只蠢牛。
可惜他对蠢的人天生有一种怜悯之心,也不是他想那么蠢的,是原书的作者非要把他写成这种性格,喻祈合眼在心里重复道。
“卓文……”
“添。”卓文添补充道。
“卓设计师,你应该知道撞款的严重性,就算我现在举报对方公司抄袭也要花费一段时间,一样影响新品上市。”
喻祈手掌放在卓文添肩膀,柔软的掌心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距离拉近,卓文添闻到一股很淡的玫瑰馨香,恍了片刻神。
“我明白。”卓文添面无异色,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我可以重新设计一条,只需要不到一周的时间。”
喻祈闻言换了一种眼光看人,卓文添看到他琥珀色的瞳眸里映出欣赏的光彩,应当是满意他的回答。
卓文添松了一口气,心脏却不放松,一声一声不正常地敲击胸腔。
==========作者有话说:==========
这波是替身文学来着(bush
不急不急,“相亲”后就是前夫哥的主场了;)
第28章
让卓文添重新设计一条项链款式只能称作为中策, 喻祈不可能平白无故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一向有仇报仇,不近人情。
“喻总,这是卓文添的个人资料。”助理从人事那边调来了卓文添的简历。
卓文添, 沪大设计学本硕连读,在读硕士期间多次获国家奖学金, 两年前获得公费出国留学推免名额,半年前入职国兴艺术事业部。
资料上显示他家境贫寒,从小父母双亡,家里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财务那边问需不需要扣除卓文添这个月奖金。”助理问道。
图纸泄露一事,虽然是被人恶意窃取,卓文添也难逃其咎, 是因为他管理隐私不当才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按照公司规定,这种因个人原因导致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事故, 喻祈有权力终止和卓文添的劳务合同。
扣扣扣——有人敲门。
“请进。”
卓文添拎着一个巨大的公文包进来,里面装着公司给他配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个人用品。
喻祈双手交叉,下巴搁在手背:“有事?”
卓文添倒是实诚,喻祈没找他算账,自己先主动提起:“如果要扣工资的话, 可以扣下个月的吗?这个月我需要一笔钱支付我妹妹的学费。”
喻祈下唇轻抿了下, 眸光寒霜抹上去一层雪,不似方才那般铁面无私。
沪市开销大,卓文添又不愿意把妹妹一个人留在乡下寄住在邻居那,于是把人接到了沪市。饶是他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工资, 但要负责两个人的衣食住行,还有房租水电, 还是有些压力。
“不行吗?也没关系。”卓文添极有眼色。
“等等。”喻祈面色不虞,按了按眉心,指缝夹着钢笔动作停顿:“先回去好好画你的稿,能三天把新稿画出来,再谈你的处罚。”
卓文添眼瞳稍亮,偏厚的唇小小翘起。
他的形象实在不像一个艺术家,杵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白T蓝牛仔裤,提一个看起来有点年头的公文包,清贫但是干净。
“谢谢喻总。”他再笨也知道喻祈给自己放水了。
等卓文添离开,喻祈才开口回答助理的问题:“从我私账上走一笔钱划到财务,说是卓文添的罚金,别告诉其他人这件事。”
“好的,喻总。”
喻祈想起方才卓文添是拎着公文包来的,“他刚才随身带着他的电脑?”
“是的。”助理事先了解过,为喻祈解答:“卓设计师说是怕有人再窃取他的稿件。”
那也没必要随手贴身携带吧……喻祈真是没见过那么老实的人,无奈吩咐:“事业部人多眼杂,这两天你帮我盯着些,调查一下每个人的背景。”
那个窃取卓文添文件的人是在事业一部打扫卫生的清洁员,喻祈让人调查他的动向,发现他昨天就买了一张离开沪市的车票,整个人如同石沉大海。
“旁边是不是还空着一间房?”事出有因,又逢特殊时期,喻祈接着说:“让阿姨收拾出来。”
安排好公司的事,喻祈勾起车钥匙,开车去了一个地方。
傅安科技与国兴相隔不到十公里,坐落在华安区东南角,喻祈来过几回,车停在公司对门的公园停车场。
上回游轮事件,傅语母子被彻底赶出傅家,如今傅安科技公司上下全由傅言一派说了算。他又将公司里以前与傅语母子联系密切的股东一一清算出去,彻底坐实傅安科技的一言堂。
谁能想到那个一向以纨绔公子示人的傅言,做起事来狠不留情面。如今这匹蛰伏韬光养晦的狼崽子獠牙尽显,摇身一变成了能够盘踞一方的傅总。
“傅言呢?”喻祈语气毫不客气,气势汹汹屈指敲了敲前台小姐面前的电话本。
“您找傅总?”
“让他现在立刻下来见我。”
刚换的前台小姐并不认识喻祈,不过以她资深的在各大公司打工阅历来看,此人多半是他们傅总的一个小情人。
估计是来要说法来的了,听说他们傅总以前是风流公子来的,非常合理。
前台小姐标志性微笑:“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喻祈生气,但也没有为难女生,说:“给你们傅言特助打电话,我叫喻祈。”
嚯,那么硬气。
看来很得傅总喜欢。
前台小姐端详片刻面前的青年,暗下结论:这种祸国殃民的长相很难不得任何人喜欢。
“好的,您等一下。”
等了不到五分钟,总裁专用电梯发出滴一声,抵达一楼。
喻祈一只手胳膊搭在前台,窄韧的腰闻声转过去,后背贴了贴冰凉的墙面,他抱胸站直身体。
傅言应该是刚开完会下来,身旁特助向他汇报工作,看到大厅里站着打量他的喻祈,琥珀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像傅安科技后花园里谁养的一只英短看到老鼠时的模样。
傅言摇了摇食指,特助心领神会,不再吭声。
“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了。”傅言散漫眯起桃花眼。
喻祈没心情与他插科打诨:“你心知肚明。”
傅言这回还真冤,不过见喻祈脸色冷沉,走上前掌心虚推着他劲瘦的蝴蝶骨:“上楼说。”
喻祈瞟了他一眼。
傅言挑唇笑道:“喻总大驾光临,得好好招待。”
“哼。”大厅人多眼杂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喻祈赏脸给了傅言一个面子,“带路。”
一路员工眼观鼻鼻观心,经过二人时匆匆低头溜过去。
喻祈觉得好笑,嘲弄:“今时不同往日,傅总御下挺严,公司的人见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怕点,挺好。”傅言话有深意。
不过二人都没猜准确,他们不仅是惧怕傅言的手段和威严,还有心虚和好奇之下的一点激动。
傅言办公室很大,有两个喻祈办公室那么大,餐厅卧室浴室样样齐全。
喻祈走进去,环视一圈:“你这是把家搬过来了。”
“不行?”傅言打开吊灯,深蓝色的墙纸崭新发亮。
话不投机半句多,喻祈眼神变淡:“傅言,你到底要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质问,如同喻祈突然而至的造访,一下砸懵了傅言。
他唇边翘起几不可察的弧度,笑得几分邪肆:“宝贝,我还没跟你算那天的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天?
“如果我没及时撤出那个房间,会发生什么后果,你不清楚?”
媒体不会管事实如何,他碰没碰那个男孩,他们只知道自己拍到傅家大公子和鸭子的丑闻。消息一旦散播到网络,等不到傅言澄清丑闻,他就会被那杂种母子俩吃了。
傅言一想到那天从刚开始看到喻祈主动敲门进来,再到最后被喻祈丢下,心情一落千丈的感觉,就狠的牙痒痒。
“宝贝,你真是心狠。”
他看着面前浑然不觉的青年,只想下一秒把他按地上办了,继续那天没做完的事。
这段时间他忙着清理门户,本想处理完就去把人绑回来,喻祈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喻祈觉得莫名其妙:“你自己废物被人阴了怪我?你的特助没把简让找来帮你。”
“简让?”不是喻祈提起这个名字,傅言都快忘了这号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喻祈不想了解傅言的私事,一字一句质问他:“所以这就是你派人偷走我员工项链图纸的原因。”
这又是什么事?
“傅言,你真无耻。”
傅言思绪流转,好像在某个时刻的确听到有人在他耳边提了一嘴什么珠宝,什么项链设计的,不过他并不知情。
“你是第一天才知道?”他解开手腕袖扣,领子松开,蓬勃的臂肌露出来,缓缓走近:“我还有更无耻的你要看么。”
喻祈面色难看,被傅言的无耻下限震惊到。他靠坐在办公桌角,上半身微微后仰,流畅的身体弧度僵滞。
很快恢复镇定自若,甚至有些讽意:“简让也知道你和别的男人撩骚?”
又是简让。
“三句话两句话不离他。”傅言手撑在喻祈身侧,挺括的脊背拱起,将人完完全全罩在身下,语气不爽:“你的审美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小白脸了。”
喻祈扭开脸,又觉得没必要怕,鼻尖转过去,小扇子般的睫毛扫过傅言眉峰。
他似笑非笑挑衅:“不行吗?”
傅言阴恻嗤了一声,喻祈的脸凑的很近,他低头与他对视,混不吝道:“可惜了,他现在跟你前夫在一起,你要搞3//还能试试。”
前夫……喻祈眼神闪烁,简让和梁旻在一起?
“好了,别想那群傻逼了。”傅言一把将喻祈扛起,踢开卧室门往里走,“先办正事。”
“傅言!”
喻祈指甲掐进傅言肩颈肉,扣半天没让傅言松手,反倒把手扣疼了,淡粉的指骨泛青。
好不容易按着傅言背肌撑起上半身,一仰头与墙壁上海报里的自己打个照面。
喻祈呆在原地,眼神逐渐不可置信。
巨大的单人海报占满整张墙,海报里他指尖抵太阳穴,偏瘦的身体陷在酒红色的沙发里,每一寸肌肤被头顶奶白的灯光眷顾,歪头冷冷注视墙壁之外。
既然被发现,傅言也不再隐藏,低头用力啄吻喻祈头顶发丝,声音哑又沉:“今晚争取在上面签个名。”他的神经被一股香氛因子催发兴奋:“嗯?老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喻这波属于羊入虎口了
前夫哥黑化阴湿值持续积累中
第29章
喻祈后悔了, 自己不该一时上头来傅安科技的。
傅言这个贱人根本没有一点道德下限。
他以为傅言和简让勾搭上,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傅言托着人后腰,往半空抛去, 喻祈跌坐在大床中央。后脑偏黑的发摊开在洁白床单,像晕染开的墨迹, 他的眼睛划过一抹慌乱之色,很快回过神手肘撑起想要坐起来,傅言欺身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喻祈只能半扬起身子,纤瘦的小臂支撑上半身,就着这个姿势显得他的面庞清冷倔强。
“你要做什么?”
傅言笑, 不知是在感叹喻祈太过单纯:“你说我要做什么,都结过婚熟透的人,装什么良家少男。嗯?”
喻祈唇缝紧抿, 耳尖浮起些许热意,细长的指尖蜷缩陷进床垫里。
以他对傅言的了解,不能跟他硬来。
与赵鸣云不同,执意要和傅言来硬的会激起他的逆反心态,最后两败俱伤,就眼下这个形势来看, 伤的更重的可能是自己, 吃力不讨好。
他别开脸,漂亮的下颌微微绷直:“我不想。”
“你会想的。”傅言边说别解领带,大有在这里大干一场的架势。
“我救了你两次,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喻祈敛下睫毛, 冷冷道:“傅言,你这个白眼狼。”
傅言喟叹, 探出手细细抚摸喻祈的脸颊,惊叹于这里皮肤一如既往滑腻。
“如今我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你跟了我,傅安科技就是你的。”
喻祈眸光流转,依旧冷嗤:“这话说的,难不成你要把傅安科技的股份全交给我?我可要不起傅总筹谋多日,来之不易的公司。”
“给完不现实,一半爷还是给的起的。”傅言循循道:“别在你那个破国兴打工了。”
“什么意思,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你跟我结婚,公司给你算婚内资产,要不要考虑一下,宝贝儿。”
说完,半天没得到回应。
喻祈侧脸瞥见墙壁上的自己,似乎正在心里权衡。
“好啊。”他似笑非笑弯了弯眉眼。
傅言一下怔在原地。
“怎么,答应你还不乐意?”喻祈挑眉。
傅言桃花眼古怪眯起,俊熟的面庞僵滞片刻:“耍我很有意思?”
喻祈投去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喜欢出尔反尔。”
傅言鼻腔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灼灼,他很了解喻祈:“什么条件。”
喻祈换了右手支棱身体,左手并起食指中指,柔润透红的指腹在傅言肩侧点了一点。
“结婚前你得让我爱上你。”他说,“我不会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结婚。”
还以为是多大点事。
傅言漫不经心应道:“就这?”
“嗯。”
“这话你跟多少人说过?”傅言倾身,干涩的厚唇磨过喻祈指甲。
喻祈反问:“你希望我跟多少人说过?”
“只能跟我说。”傅言突然变得固执。
喻祈罕见好脾气:“当然。这话我只会对一个人说。”
傅言再次怔愣在原地。
“发什么愣,”喻祈蹙眉,“你不相信?”
倒不是相不相信,只是以傅言对喻祈的了解,他没必要说这种话骗自己。
就好比走在半路,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石头砸中了傅言,他不经怀疑这种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喻祈却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猛地推开他的胸膛,傅言没跪稳,倒在他身侧床上。
傅言就这样仰躺注视背对他的青年,神经质一般重复:“你真的会和我结婚?”
那个女人当年也是这样承诺他的,说自己不会死,也说会带他离开傅家,最后还不是撒手人寰把他一个人丢在那恶心的地方。
傅言紧攥拳头,盯得越久越觉得恨。
喻祈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发尾有些长了,几簇发丝伸进衣领,贴着流畅的蝴蝶骨。
他稍稍偏头,窄韧的腰扭过来:“那要看傅总有没有本事让我爱上你了。”
傅言卸了力般彻底躺倒,感受体内灼热沸腾的血液流经全身。少顷,他抬起一只手掌盖住眼,咬牙“草”了一声。
“起来。”喻祈总算收拾端庄,高贵冷艳地站在床头,“在讨论这件事之前,傅总不该就让人窃取我公司员工项链图纸的事情给我个解释?”
傅言从床上下来,弯腰拾起地板上的领带,一圈一圈缠绕手心:“窃取图纸的是你前夫公司。”轻飘飘砸下一句惊天大雷。
他非常轻易,且毫无心理负担把简让卖了。
“你不信?”傅言看到喻祈明显松动的表情,内心不爽:“我用得着骗你么,简让和你前夫搞在一起了,这俩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才对你们国兴下的黑手。”
从傅言嘴里听到另一个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还挺新奇,喻祈不咸不淡扯了下唇。
不过傅言的确没必要编这一段骗他。
他只是觉得有一点惊诧。
梁旻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在报复他?喻祈眉目稍冷,心道:这两句话连在一起还真是陌生。
“我帮你报仇。”傅言手插兜,嗓音压着丝丝狠厉
喻祈兴致不高,但警告他:“国兴的事,不用你插手。”
傅言想说什么但被喻祈的眼神逼退。
他气笑了,手拍打喻祈后臀,啪的一声脆响:“行,谁让爷在追你,你说的算行了吧。”
窗外夜幕降临,喻祈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身后傅言手插兜,跟上来。
“不多留一会儿?”
喻祈一口回绝:“有事,回公司加班。”
“啧。”傅言又要忍不住出声嘲讽,随即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压了回去。
趁喻祈在联系司机,他泄愤似的迈步上前,咬了一口喻祈耳垂。
莹润的耳珠拇指盖大小,一颗尖尖的牙印印了上去,白里透红。
喻祈手背捂住耳朵,愤恨望向罪魁祸首。
“是,”傅言读懂了他的眼神,憋了许久的气总算有了发泄口,心情颇好大方承认:“有狂犬病的那种,喻总回去别忘记约个医生打针。”
司机发来消息,已经抵达地下车库。喻祈按灭手机,临走前视线向某个翘起的地方低了一下,简直没眼看。
“长久纵欲影响x功能,傅总频率低点,免得看见张照片就站起来了。太快。”喻祈隔着门缝对傅言冷笑了一下,然后重重甩上木门。
……
下午六点下班,喻祈近七点回到国兴,公司里还有一批人没走在加班。
助理刚赶完工作,提着公文包下楼碰见回来的喻祈,脚步一顿上去打招呼:“喻总。”
喻祈见他脸上一扫而过的紧张,摆手:“你下班吧,我上去拿个东西就走。”
助理暗自松了一口气,“喻总再见。”
“再见。”
“等一下。”喻祈想到还有一件事忘记嘱咐。
助理站定,走回来听到喻祈吩咐:“帮我调查两个人。”
“您说。”
“简让,简单的简,让位的让。和梁旻。”
助理一一在备忘录记下,“梁先生?”那不是喻总的丈夫,不,前夫。
喻祈容色稍淡,仿佛助理说的是一个完全与他不相干的陌生人。
“明天下午把这两个人的资料发到我邮箱。”
“好的。”
乘坐专用电梯到达七楼,喻祈抱下来一个大木盒子,然后坐上司机的车回家。
喻祈当然不会跟傅言结婚。
更不会跟赵鸣云。
他不想给的东西,别人就是再想要也拿不走。
喻祈洗完澡盘腿坐在床上,把木盒子里的名片倒出来——每一个名片都是一份相亲申请,堆成了小山。
长夜漫漫,他边整理名片边掀眸随意环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手下动作戛然而止。
在安静得过分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卧室里,他忽地无端生出两分寂寥。
寂寞——一种过往从未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喻祈产生顷刻的茫然,好像内心深处某个积垢已久的屏障突然破碎。
他抿了抿唇,把名片分成两摞叠放在脚边,心道:这次结婚要和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自从外界得知他已经和梁旻离婚,木盒子里的名片又增加了一倍,大把的人想要得到一个和喻祈见面相亲的机会。
要有点实力的,模样看得过去,最好年纪轻轻就x功能缺损的。他在心中一一细数。
前两点很好满足下,最后一点可能要见面深入聊才能知道。
一张一张看过去,可惜的是名片上没有照片,仅有一部分人他记得样貌,但几乎都不太符合他的标准。
房间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喻祈所有都翻完了,没一个让他有结婚想法的。
倒是有一个看起来符合他的三条标准,但是喻祈实在做不出和一个四五十岁地中海暴发户结婚。
他不需要婚姻里有爱情的存在,但也不能让他看了一眼对方就对爱情彻底失望。
喻祈已经不抱希望,手掌垂到旁边,摸到被压在被子底下的一张灰色名片。
名片上没有名字,只有性别和一串电话号码。
性别:男。
联系方式:150 xxxx xxxx。
喻祈拿着名片端详,翻来覆去还是只找到这两条个人信息。
想来可能是自己在出席某个酒会时有人往他胸兜塞的。
却破天荒地让他对这人生出些许兴趣。
十点四十五,一条信息:我是喻祈,明天下午两点,地址:华安大道云咖,有空见一面?
编辑好,发送。
十一点零七,喻祈收到回信:
可以。
==========作者有话说:==========
也是即将轮到前夫哥的戏份了(搓手
第30章
助理小王一大早整理好调查出来的资料, 敲响办公室门。
“喻总,这是简让和梁旻的资料。”
喻祈指尖扶额,薄眼皮上淡青血管透出绯红。他神情恹恹, 像一楼大厅忘记浇水蔫巴的香槟玫瑰。
“放旁边吧。”清润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小王见状多问了一句:“您身体不舒服?”
喻祈端起热水灌了一口,熏红的喉结滚动, 不欲多说:“感冒了。”
昨天天热,卧室开了一整晚的二十三度冷空调,扇叶正对大床,一晚上凉风吹下来,第二天一觉醒来喻祈就觉得嗓子干有异物。
从早晨到现在,喻祈已经去饮水机蓄了四五杯水。
喻祈翻开第一页文件, 就看到梁旻的大头照,又立刻合上。
先处理完其他工作,再挑个时间看。
本季度过了一半, 喻祈上午一直在审查国兴上半季度各项工作以及项目进程。
像国兴这种经过时代考验,已经形成底蕴的公司集团,每个季度的流水不会相差太多,基本都是大差不差。公司内部运行早已自成一套稳定体系,哪怕现在他的位置交给辛暄,也是一样运行。
不比喻祈刚来到国兴时, 那时国兴还没坐稳沪西一哥的位置, 正值上升期,喻祈的加入让国兴如虎添翼。喻祈年轻肯干又敢拼,他刚开始是在一个搞科技的子公司做软件开发,设计出的一款游戏一经上市就登上各大a畅销榜, 后来才渐渐转入管理岗。
在穿进这里前,喻祈学的专业就是软件设计, 来到这里后发现房地产更为热门,才自学的资源管理。
叮咚~桌面放着的手机震了下。
喻祈划开,是那串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订了座,包厢107】
还挺讲究,喝个咖啡还包单间。
不过是好习惯,喻祈回了个“嗯”。
他摊开那张灰色名片,举起打量,琥珀色瞳眸微微发亮,像在看一件新奇的物件。
一股气处理工作到十二点半,喻祈揉了揉鼻梁,缓解长时间盯电脑屏幕的酸疼。
扣扣扣——
“请进。”喻祈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底一派清明。
辛暄单手拎塑料打包盒,往办公桌一扔:“你助理给你打包的饭。”
饭香蒸腾热气,在塑料盖里铺上一层水雾,四个盒子三菜一汤,还有单独打包的米饭。
喻祈按住胃里鼓胀,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谢谢。”
“谢什么,你助理也是拿钱办事。”辛暄分出一点眼神看了眼喻祈,还端着:“你生病了?”
“感冒,不严重。”
“这个天气感冒?”辛暄今天穿了一件无袖背心,胸前衬衫各种花里胡哨的钉子,他都要热死了,怎么还能有人冻感冒?“你真是,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吃药了没?”
“吃了。”喻祈说,“没什么事的话帮我给陈秘带句话,下午的会拜托他。”
辛暄眉头还是皱着,“知道了,饭你趁热吃。”
“好。”喻祈点头。
打发走辛暄后,喻祈看了眼腕表,起身离开办公室。
天上云层变厚,乌泱泱的,一片阴沉。走廊里,打扫卫生的阿姨正一个个关窗户,以防下雨时雨丝飘进来弄脏地板。
等待电梯上来时喻祈碰见了卓文添,对方还是那副清贫男大学生的打扮,有力的指骨捏着一支绿色铅笔和一张A4纸。
“你用手画?”喻祈问。
当今社会科技发达,用电脑或ad建模的方式显然更省时省力。
“我习惯先手画一遍,然后再搬到软件上。”
电梯到了,喻祈还在背过身与卓文添讲话。面前的男人突然靠近,温热的胸膛混杂着荷尔蒙扑面而来,喻祈蹙眉,下意识想要后退,卓文添伸过手掌挡住电梯门。
“电梯到了。”
喻祈走进电梯,卓文添站在电梯外,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关闭。
他若无其事夹着画板回到中庭,继续画刚才没画完的项链,奇怪的是刚才糊住的灵感突然绷开一道口子。
云咖是沪市一家有名的高档咖啡厅,它还有另一个名字“沪云时光”,整个沪市仅此一家。
“喻总,到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人。
喻祈眉心很轻地拧了拧,如同被扰了清梦,眼睛不甚清明。
他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将近四十分钟。饶是喻祈有早到的习惯,这也有点太早了。
“二十分钟后叫我。”
“好的。”
喻祈后脑勺靠着软枕,闭目养神。他睡不着只是想要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状态,并不是很想病怏怏地去见相亲对象。
“喻总,喻总……”
喻祈恍然从睡梦中惊醒,“几点了?”
“一点五十。”司机回复。
怎么睡着了……更糟糕的是,头疼的感觉愈演愈烈,比他睡着前还要严重。
眼框红了一圈,与眼尾末端连在一起,唇瓣、鼻头都是红的。
喻祈面无表情拍了拍脸,打开车门,冰凉的雨丝扑面袭来。
就这几步路,他摆手阻止司机下车撑伞的动作,支着一只手挡雨,几步跑到了咖啡厅里。
推开玻璃门,主理人热情迎上来一句“欢迎光临”。
“107。”
“是喻先生吗?”主理人歪头询问,微笑道:“梁先生已经在包厢等您了。”
原来他姓梁。
喻祈心脏无端漏了一拍,这是他收集到的第一个有关对方的信息。
他点了下头:“好,谢谢。”
然后跟随指向牌,找到门牌号为107的单间。
喻祈手放在冰凉的木制门把手,拧开。
男人背对他坐在红色皮质沙发,身着卡其色外套,不过分严肃也没有显得太随便,双腿交叠,膝盖上放了一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正在低头办公。
从喻祈的视线仅能看到男人耳后挂着一架金丝镜。
海归的斯文败类,短暂两眼下来,喻祈就对对方的身份下了定论。
海外的话倒也行,更符合他那条“有点实力”的标准,他们的手还伸不到海外市场。
但样貌的话,他没看到正脸,不过看起来好像长得还可以。但太突出也不行。
至于性功能……
喻祈步子放缓,红底皮鞋擦过木地板,走上前在对面沙发坐下。
“你好。”他不失礼貌打了声招呼,接着瞳孔里映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男人面孔。
唇边恰到好处的微笑僵滞,喻祈的大脑懵了一阵,好久没反应过来。
梁旻指腹微凝,在喻祈进来那刻就已经把电脑关机,合上放到一旁。
相比于喻祈的匪夷所思,他倒是一脸平静。
梁旻抬眸安静注视对面的青年——他的前妻,许久,开口声音低沉醇厚:“你瘦了。”
==========作者有话说:==========
小喻(一通分析):海归
前夫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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