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男人颤巍巍打开手机, 聊天界面施施然显示一条消息——
无相之人:【昨晚你吃的很爽嘛。】
像是故意报复一般,谢止元又发来了消息。
无相之人:【可惜我一点都不爽。】
周晌定定瞧着这通消息,深呼吸了几个来回, 渐渐弯下腰去, 直到好久才直起身, 他抬起指尖想打几个字发出去,思来想去还是没发。
从表情包里翻了一个出来,颤巍巍点下发送键。
HiZss:[小狗流泪.jpg]
下一秒,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晌瞧着这一行字, 不知是喜是忧, 喜的是谢止元只是短暂拉黑了他,还没有狠心删他, 忧的是什么呢?
打算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呢?
没等他调理好心情, 对面的人就发来一张照片。
是张近距离特写照——冷白紧致的肌肤上有一圈微红的咬痕,男人修长的手指撑着松紧带,骨节微微凸起。
周晌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哪处。
他呼吸微重, 不明白谢止元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故意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来惩罚他。
等了许久也不见对面人再发消息, 周晌轻轻叹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像条咬杆的蠢鱼, 全然随着狡猾的鱼钩四处荡漾。
在痛感中还醉心品味着鱼食那点诱人的香甜。
但是,他倒也甘之如饴。
————————————
接下来的周一到周三,谢止元全然醉心于专业课的海洋中,将手机里的周晌和周岩都忘在了一边。
本来加周岩的微信是想再详细问一下鹰巷港的事情, 但想了想不如直接过去当面谈,恰好这几天比较忙, 便把手机里的人都晾在了一边。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侃侃而谈着人文历史,谢止元的深思却早已游荡到不知何处了。
他摸着口袋里没送出去的小盒子,心里却觉得不太舒服起来。
万一这几天他不在周晌身边,他真跟别人发生点关系
想想就让人生气啊,不会这么没意志力吧
越想越有些焦躁,谢止元打开手机,随意在屏幕上划拉着。
知道翻到最后一页藏在收藏夹里的小软件,谢止元才停住了滑动的动作。
页面上的定位软件仍在运行着,绿色的小点滴滴答答稳稳停留在星崎集团,显示着周晌如今的坐标。
当初为了跟踪周晌,特地放在霍烨车钥匙上的小定位器,现如今倒是留在了周晌手里。
还被人好好地安放在身上。
谢止元的唇角微微上扬,心情无端愉悦几分。
但瞧着定位的小点,他的心思却慢慢涌向了别的地方。
如果仅仅是一个静态的位置,那确实不能完全掌握周晌的动向,但如果能够用实时的视频监控和语音收集,那确实会比静态的位置让人放心。
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在桌面上,杏仁状的眼眸微微扬起,带着浓密的眼睫也稍稍颤动起来。
但是他也不会全天瞧着手机,光是看着也无法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
最关键的点,还要在周晌的身上。
如果能利用某种物体,使它在每次系统控制周晌时准确及时地给他信号,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有些穿在身上的东西谢止元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下半身防住了那上半身呢,就算是接吻也不行,谢止元也没办法忍受这种事情。
一想到周晌会跟别人发生这些耳鬓厮磨的亲密动作,谢止元心里的抵触感就越强。
‘难不成他的占有欲真的很强吗?’
‘别人不会跟他一样吗?’
谢止元不觉得,这应该是人之常情。
都拥有了这么完美的他,那周晌也应该完美无缺,没道理他一个人保持纯洁,而周晌却因各种理由玩那么花。
难不成要把周晌关起来?
谢止元不禁在脑海里考虑起这件事的可行性起来。
哎,可惜周晌太年轻了,还没见过世界呢,这么早不见天日可不行。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缓缓慢了起来,系统
这种东西,运行的能量是什么?
神啊鬼啊什么的都会有赖以生存的东西,靠供奉靠信仰靠所谓的执念,系统呢?
他无端联想起在周晌家中时和系统聊过的那一次。
刚开始,是一阵联通两个大脑的机械音,和他交流的语调里,也带着隐隐的电流声。
系统靠电吗?
如果它寄存在周晌体内,如果它能控制周晌的行动,那不论如何它一定会需要能量,不论是电或者任何什么总会在身体内部造成不同的能量波动。
谢止元垂了垂眼,那不如给周晌的身体做个完整的初步测试,在某一次控制产生时再实时监测能量波动,将这种波动连接到他的设备上,那不就是给他做了一个报警器。
说的这么轻巧,但完全是异想天开。
如果两人相距甚远,谢止元又如何立刻进行行动。
难不成给周晌身上安个电击器,一旦系统控制他,谢止元就开始电周晌,让他没办法动作?
想到这,谢止元捂住嘴闷笑一声,虽然感觉成功率很高,但他觉得那场面应该不会很美好,让人不敢深想。
他这边天马行空地想着,身边的卫雁西则一个劲地戳着他的手臂,“喂,老师看你呢”
闻言,谢止元立马压下唇角,端正坐姿朝讲台望去。
专业课老师正微笑瞧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老师也挑了挑眉,“同学,针对我刚才说的这个世界本源,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感觉你很开心嘛,悟出来什么了?”
能悟出什么来,这哲学课都没咋听,悟个毛线?
闻言,一旁的卫雁西都要笑yue出来了,在桌面上把课本一直往他那边推,指着夹在书里的手机屏幕,让谢止元瞧他刚刚拍的ppt。
谢止元没瞧,只是一边想着系统,一边联系这所谓的世界本源,他抿抿唇开口道,“老师,你有没有听过一种世界观每个人的人生发展轨迹由一种名为世界意识的东西决定,而所谓的世界意识,会安排一种名为系统的东西。这种东西虽然没有实体,但它的存在仍旧需要电,需要能量,他会寄存于人的大脑里”
“迫使着人按照既定的方向去行进,走完自己的命运线。”
谢止元对着老师扬了扬眉,“老师,你觉得这种事情存在吗?”
他这话一出,阶梯教室里哄堂大笑,毕竟都或多或少读过点营养读物,但谁也没真把这种东西当回事,但是仔细一听还挺有趣,都不约而同地朝老师的方向看了过来。
孙老师今年五十多岁,脸上杵着个老花镜,闻言还觉得有些有趣,思考一会儿缓缓出声,“如果说每个人的存在早已由世界意识设定好,那你口中的这个世界意识,还挺符合客观唯心的观点。”
“就如我先前所说的,按照这种观点,我们的整个世界呢由一种客观的绝对规则与天命牢牢锁定,人们只有服从的份。而你口中的那些系统,就好像神明意志或者世界意识的代行者,认为命运永恒既定,至高无上,无法打破。”
讲到这,孙老师笑了笑,忽地朝谢止元看了过来,“但你又说系统的运行需要能量,需要电光或者任何什么,这点又与唯心主义相悖了。”
“既然依托能量,那么它就是一套物质的程序,是一套能量装置,可以用物理的手段来摧毁和修正,那它又算什么绝对规则与世界意识呢?”
讲到这,谢止元点了点头,刚想坐下,孙老师又缓步走向他,给他提了一个问题,“同学,既然如此,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世界意识认定你是主角,你要反对一个持客观唯心主义观点的系统,你认为是从主观唯心角度更好反驳,还是从唯物主义更好呢?”
这孙老师年纪大了,开的玩笑倒是不落俗套,窸窸窣窣的闷笑又在教室里响起,原本沉闷的课堂还真活泼了不少。
谢止元身形一滞,任谁想都是回答唯物主义更好一些,他微微怔愣片刻,随即笑道,“如果是在世界意识决定一切的世界里,我想,主角想用唯心打败唯心的话,属于互相拆解,最后不会有真正的赢家,所以”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孙老师抬眼朝他笑了笑,“好吧,如果这是你的真正想法。”
孙老师招了招手,让谢止元坐下,开始了下一个专题。
卫雁西边拍着ppt,一边抽空睨了他一眼,“你刚刚在说什么,上课睡着了说梦话?”
谢止元没理他,心里却在回味着孙老师刚才的话。要想解决系统,面对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从物理手段上尚且难搞,如果真从唯心的意识层面上搞,又该怎么入手?
从周晌的心里下手吗?
可谢止元感觉周晌的心已经是他的了。
想到这,意识到自己又想偏了,谢止元忍不住梅开二度捂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瞧人这幅样子,卫雁西深色莫测地瞅了他一眼又一眼,觉得谢止元真有点不对劲。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谢止元毫不在意,心里却在想着这回周末去鹰巷港要不要叫上周晌一起去。
卫雁西没再鸟他,专注地盯着手机上班群的通知,看了几秒忽地伸手戳了戳谢止元。
“喂,哲学家,你看见学生会那通知没?”
闻言,谢止元才打开手机瞧了一眼。
【周四早9点于崇德楼下集合,前往星崎集团做校报周刊访谈。】
这种校报的无聊任务每次都会从各院选上几个倒霉蛋,随后跟着负责人去现场当采访时的观众,当鼓掌捧场的人机,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千万别选上我”卫雁西双手合十祈祷着,几秒后狠心地按下了抽签键。
【空】
看到这个字,卫雁西才大舒一口气,瞬间神清气爽。
看了眼身旁一动不动的谢止元,他赶紧鼓捣起来,“快抽快抽!”
谢止元微微抬眉,其实他不太想去,因为去了就有可能看见周晌,而他才撩拨过男人,心里的解决办法也没想好,还正处于混沌阶段。
但一想到周五的酒会,其实到时候他肯定会溜进去瞧周晌的,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想了又想,谢止元慢吞吞地按下了抽签按键。
几秒后——
【恭喜你!】
一旁围观的卫雁西:!!!
“好家伙,手气惊人啊”
眼看人都笑得岔气了,谢止元才施施然把他从椅子上薅起来。
多大点事,说不定还见不着呢,谢止元暗自想。
————————————
周四上午。
二十来个青春靓丽的男大女大坐上了校车,在校报负责人的带队下悠悠然前往星崎集团。
听说这次要采访的是星崎集团的董事周嘉诚老先生,这位成功人士是当年海西中清的优秀毕业生,后来也是为学校捐了不知道多少栋大楼。
谢止元在车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上身黑T下身灰蓝色牛仔裤,裤腰上挂着几个彩绘的小星星。
他在昨天抽空去理了个发,把略长的头发剪了剪,现在发尾的小揪揪也扎不起来了,懒散地缀在他的后颈。
这几天跑去查那劳什子系统能量的资料,在图书馆待得沉浸,都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到了集团大楼里面,过来接待的是个总助,亚麻色的短发,一身灰粽色西装,身形挺拔干净利落。
谢止元瞥了一眼,身前的工牌上写着陈其,似乎不是周嘉诚的助理,离得有点远谢止元没太看清剩下的小字。
“同学们先跟我去市场调研部和海外投资部,那里会有我们今天的前两位导览组长。”陈其温声说着,带着大部队一路朝里走去。
每个部门里接待的区域有限,人数都是安排好的,一群人被打乱成两波,分着往里面带。
谢止元跟在队尾,远远打量了一番,在路过茶水间时短暂停留了几秒。
那人不是霍烨吗?
他瞧着那头美式前刺,感觉自己应该没看错,霍烨也在星崎?
没等他细看,带队的负责人把他一把揪了过去,连带着几个外形比较优越的学生,一起被送进了某个部门的会议室。
一张能容纳12人的椭圆形小桌,在左手边已经整齐坐了六位工作人员,余下六个位子看来就是他们的座位。
谢止元被负责人揪着打头,跟在人身后稳稳坐在了第二个位置上。
他从挎包里拿出笔记本,跟其他人一样像模像样地摆在桌上,规矩地放下了手。
他对面是一位戴着眼镜,脸型略圆的微胖男人,见他抬头,跟他礼貌性地笑了笑。
随后,男人稍带歉意地开口,“因为今天周老先生行程略有延误,可能需要一个小时后才能抵达,所以先由我们各部门的项目负责人员给同学们做一些前置性的介绍,也方便我们后续的深入交流。”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缓缓推门而入,冷淡的目光缓缓巡视过现场,在触及谢止元时略微一顿,随即快步走向座位。
微胖男人瞧见他进来,也站起身,好像是让他往主座上走。
却没成想周晌直接坐在了他的座位上,反而抬手让他往主座上坐。
微胖男人一顿,面色古怪地在主座上坐下来。
谢止元一直没抬头,低头瞧着桌面上做工精致的笔记本,暗暗思索这场无聊的会面几时能结束。
瞧见这幅场面,他身旁的负责人为缓和气氛又开始缓缓提出一些问题。
谢止元正神游着,放在桌下的腿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碰。
他身形一滞,缓缓抬头,与周晌四目相对。
男人这几天好似削瘦了几分,瞧着他的目光有些阴鸷,但此时却勾起唇角,对他轻轻点了点桌面。
桌下的那只穿着皮鞋的脚越来越肆无忌惮,从他的帆布鞋往上爬,爬到了小腿处。
似乎犹觉不够,皮鞋重新向下挑开宽松的裤腿,沿着小腿皮肤一寸寸向上贴去。
我草。
谢止元心下一惊,这周晌真是不要脸,这么多人还在这就敢这样。
这么肆无忌惮!
他咬了咬后槽牙,倏地伸手下去,五指张开狠狠握住那条作乱小腿的脚腕。
见周晌还不知死活地想往他身上蹭。
谢止元心里轻啧一声,下一秒,他五指微微后移,动作温柔却十分强硬,伸出食指轻轻挑开西装袜,顺着皮肤往踝骨摸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是个好日子,因为是我休息的日子哈哈哈哈哈哈!祝大家周末愉快!
ps哲学那块我纯瞎编乱造的,如有错误纯属娱乐,只是为了剧情服务~
第32章
再次见到谢止元, 周晌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他可能会不屑一顾,会故作冷淡, 也可能会纯把他当陌生人, 但唯独没想过
感受着脚踝传来的温热触感, 周晌的动作诡异地停了下来。
瞧见作怪的人终于停下了脚下的动作,谢止元唇角拉直,伸进布料下的手指一改适才的温和,猛地发力, 掐着那片没多少肉的皮肤, 狠狠地扭了一下。
周晌吃痛, 猛地把脚收了回来。
收的动作太快,桌面被抬起的膝盖轻轻怼了下, 好在这会议桌结实, 后勤没偷工减料,并没闹出多少动静,这才没被人发现。
谢止元睁圆眼睛, 狠狠瞪了眼对面的男人:!( ^O m O^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竟然如此不知羞耻!
瞧了几眼对面人的‘怒容’, 周晌收回目光, 垂头望了望自己稍显红肿的脚踝, 眼睫微动。
用的劲儿还挺大。
与此同时,负责人的问题已经提出,主座的微胖男人朝着周晌使了好几个眼色,眼皮都快抽搐了, 周晌才施施然开口回答起来。
“我也跟各位同学一样,是海西中清经院大四的学生, 在去年暑期就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地向外提交简历,今年也很荣幸参与了星崎的新芒计划”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谢止元也故作认真,在笔记本上沙沙记录起来,虽然也不知道在记什么。
直到进行到提问环节,负责人老师才缓缓开口,宛如阎王点卯般一个个叫同学提问题。
完全是死亡环节。
作为最靠近负责人老师的谢止元,首当其冲被怼了怼胳膊。
一秒后,谢止元缓缓抬头,瞧着对面不露声色的周晌,抽了抽嘴角。
“学长,我想问下咱们集团各部门实习生的初始薪资构成,考验期怎么设置?以及转正之后各种绩效、奖金都是怎么安排的?”他规规矩矩地问了几个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校报访谈根本不是这个主题,要不是那老头子没来,哪来整这一出乱七八糟的,又不是求职会。
但这也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几句话就答完了。
闻言,见周晌适才已经说得口干舌燥,微胖男人刚想回答谢止元的问题帮人减轻一下压力,一旁的周晌又再度开口。
“这位同学要是之后对实习的问题比较感兴趣,可以加我一个微信,我之后与你详谈。”周晌云淡风轻道,边说着边点开手机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推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点名是要谢止元加他。
啧。
都拉黑了,再扫一遍不还是拉黑的,他边想着再度伸手机扫了一遍。
弹出来的是一个新的微信,大概是周晌的新小号。
谢止元:
对面人看似面无表情,但谢止元明显能瞧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像素点。
这时候倒是会耍小聪明。
眼见谢止元就要点到添加的按钮上,他却忽然收回了手,对着一旁的负责人道,“老师,您加他吧。之后我们建一个小群,这样学长发的消息,大家就都能看见了。”
负责人点点头,手机一扫加上了周晌的小号。
周晌:
接下来又有同学提了些公司发展方向的问题,这把微胖男人没有贸然说话,在一旁偷看周晌的表情。
一秒、两秒、三秒……
眼见周晌没半点回答的意思,微胖男人顾不得纳闷,赶紧张嘴开始解释。
这一通会议平安度过,微胖男人瞧了瞧手表,招呼参观的学生先去茶水间坐坐吃点小饼干,“周老先生十分钟后会到,到时候会有专人带大家去大会议室。”
这趟过来没跟卫雁西一起,周遭也没谢止元认识的人,他有些无聊地坐在茶水间里的一个懒人沙发上,优哉游哉打开身旁的杂志开始翻阅起来。
还没翻几页,一道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同学,你是社科院的吗?”
谢止元循声望去,似乎是同院的一个学妹,留着妹妹头,穿搭有股中古范,瞧着比他潮。
“你好”谢止元礼貌地弯了弯眸子,从沙发上站起身。
还没站稳,眼前的妹妹头忽地神秘一笑,低声道,“刚那是你前男友吧,还是正在谈的?”
谢止元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啊?”
“哈哈,不好意思,我刚刚无意间瞅了桌下一眼来着”妹妹头看似抱歉,实则完全看热闹,说了一句后给他留下一袋小饼干,淡定道,“没事啦,我就闲着无聊跟你说几句,也没有能跟你聊的话题啦,只好说那个了。”
谢止元:那还不如不聊。
“上次体育课,我还以为你跟迟箬清是一对,现在看来好像不太像”妹妹头一边说着,一边又从立式柜里掏出个甜筒,拆吧拆吧吃起来。
闻言,谢止元感觉有些荒谬,也从柜里面拿出个甜筒,“你还跟我一起上过体育课?不过,分配到一组就是一对了?你也太封建了”
妹妹头倒不恼,顺嘴道,“你不知道啊,你跟他以前身边的那些跟班长相有点相似来着,啊应该说他们是低配版,你是高配原装版更合适一点。”
语罢,谢止元舔甜筒的动作顿了一顿,迟疑道,“什么?”
“迟箬清的追求者很多嘛,学校里谁不知道他?你一点没发现吗?”妹妹头鄙夷地瞧了他一眼,“那么多人追他,他一般会留几个在身边,你没发现他留在身边的那些人,长得都有点像吗?”
“不过确实,新来的总会比旧来的更帅一点,你算是这一批里面最帅的一个。”妹妹头打趣道,举着甜筒对着他的五官比划。
“一看你就不关注学校论坛,那么多乐子你竟然一点不看,真是太无趣了”
新来的比旧来的
仿若一道灵光乍现,线索溜得太快,谢止元没来的及反应便让它消逝在了脑海中。
他手里的香草味甜筒吧唧一声掉到了地上,反应过来赶忙用纸包起来扔进垃圾桶,下一秒谢止元拿起手机凑近妹妹头,“求你了,哪个吧啊,让我看一眼”
他跟着妹妹头的动作点进论坛娱乐吧,眼看进去竟然还要输地址密码,神情有些抽搐,“不是,你们这是自己开的私密帖吗?我头一次见进论坛还得输密码的,这谁开发的”
“只有经常混迹江湖的人才能找到密码,懂不懂?大道至简呐”妹妹头边说,边把密码泄露给了谢止元。
没等谢止元点进去,耳边便传来一道声音,“谢止元,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甫一抬头,腰上就袭来一条手臂,将他带着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潮女妹妹头。
淡淡的薄荷味从身后袭来,是周晌。
妹妹头对他比了个遗憾的Solute手势,转过身假装啥都没看见。
不过幸好谢止元已经成功地登入了私密论坛,也算是有一些收获。
他整个人被周晌强行带入了人家的办公室,手机也被男人拿走放在了办公桌上。
“什么事啊?”谢止元瞧向周晌。
周晌没立刻回他,不知点了个什么按钮,隐私模式一启动,办公室隔间的透明玻璃瞬间晕开一层朦胧的雾感,将外间人的身影吞没。
男人这才转过身与他对视,轻呼一口气道,“这几天,想出什么解决方案了吗?”
“真能想出来那也太快了吧,”谢止元撇了撇嘴,膝盖弯曲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我打算回你的老家去拜拜神,看能不能给我一些启发。”
“哈,拜神?”听到这四不像的回答,周晌冷笑一声,瞧着对面人的眼神也更加深沉,良久才从喉咙里憋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就抱着想把我给甩了的心思,再等上几天,或者再缓和一个月,直接告诉我一句我们两个人不合适?然后一走了之,再去找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我从没这么想过。”谢止元双臂环胸,盯着周晌的眼睛也微微眯起来,“你什么态度?刚才在会议室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呢,你还先讨伐起我来了?”
“那你拉黑我干什么?”周晌冷声道,“先拉黑,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删除,你要是对这事有信心,干嘛拉黑我?”
“那都是你臆想的,”谢止元忍无可忍,瞧着周晌这臭脾气,就气不打一出来,“你他妈那天晚上干了什么你不清楚,有个破超能力给你拽的,一不高兴就搁那用用用,你问过我意见了吗?我就要拉黑你,你忍着!”
“现在还在这质问我,你有多少信誉分你告诉我?”他猛地站起身来,不欲再与周晌纠缠,想回去找妹妹头把论坛的事弄清楚。
刚走几步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下一秒,一只手就盖在了谢止元的手腕上。
“说不过我就想跑?”
谢止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猛地用力推开周晌,就想再开门。
“是不是想去找那个女的,我在这耽误你勾搭新人了是吧”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又传到耳边。
这话一出,谢止元倏地没了动作,静静转过身瞧着他,语气平淡:“你再说一遍?”
周晌也瞬间闭嘴,下颌陡然绷紧,一动不动静立在原地,衬衫领口在纠缠过程中有些凌乱,但他也没敢再开口。
看来也知道自己说的是错的,知道自己在愤怒中口不择言。
但谢止元没打算放过他,扬起嘴角道,“怎么不说了?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他朝着周晌一步步走过去,谢止元前进一步,周晌就后退一步,直到男人的后背抵到墙壁上退无可退,他才冷声开口,“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一直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离了你立马找下一个情人,无论男女老少我就荤素不忌,随意到这种地步?”
谢止元真想说一句那是我梦里的你会做的事,而不是我。
但他跟周晌的区别就在这里,一些伤人的话他说不出口,但周晌这烂脾气烂素质,既然他想到了,只要一发疯他就能说得出来。
谢止元深吸一口气,伸手拽过周晌的衬衫领口,一字一句道,“我现在跟你解释清楚,我刚刚是在问她论坛的事,跟迟箬清有点关系,我觉得跟系统的事也掺点边,所以靠的有些近。下次我不会这么做,你也少在这给我乱想。”
“更何况咱两现在没一丁点关系,你也管不到我。我现在解释给你听,就是因为我还对你有点喜欢,所以我能接受你的猜疑。”
谢止元咬肌鼓动,狠心道,“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别老在这磨灭我对你的喜欢,因为咱两的感情没深到哪去。”
谢止元其实一直是个挺温和的人,很少有事情能真惹他生气,谈了就谈了他也挺喜欢跟这火药桶呆一块,没啥原因也不想想那么多。
其实发现两人之间阻碍的那天,他自认为跟周晌说话解释的态度和语气都把控得挺好,但周晌显然不是那种纯粹吃软话的人。
很明显,有时候软硬兼施才是驯服一个小心眼火药桶更好的策略。
话音落下,屋里的气氛阴沉到了一种境地,谢止元后知后觉捏着衣领的手有些刺痛,应该是被纽扣什么的硌了一下。
他轻轻放开手,眼前的周晌侧着头,额前的漆黑碎发遮盖住眉眼,半晌没有动静。
谢止元轻轻舔了舔唇,双手环抱住周晌的腰,把人带着往沙发上坐,他侧过头从底下看周晌,轻声道,“今天这事,你是不是错了?”
“是。”周晌抬眼,伸手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瞧着他,眼神闪了闪。
“对不起,我……我有点上头,我本意不是……”
“啊。”谢止元眯了眯眼,松开环抱住男人腰间的手,稍稍退后一米。
“那你说,我错了,求宝贝原谅我。”他正色道。
周晌一愣,随即抿了抿唇,缓慢道,“我,我错了”
后面的话很难说出口,周晌咬了咬后槽牙,满脸通红快速道,“求宝贝原谅我!”
闻言,谢止元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戏谑道,“啊,说得很好嘛。”
随后,在周晌偷偷抬眼瞧他时,他动了动右拳。
下一秒,电光火石间,谢止元猛地挥动肘关节,带动右臂,以极快的速度狠狠一拳砸在了周晌的脸上。
——砰
怨念夹杂着不爽,全都在这力道十足的拳头里了。
原本周晌的嘴角就没好全,这一拳头砸下去血流得更凶了。
但被打了这一拳,周晌心里还舒坦了不少,悬在头顶的大山也落了下来,甚至觉得这事还过去得挺快。
本来两人之间还有系统这个隔阂,再闹出其他别扭消不了的话,谢止元真要跟他黄了。
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从周晌的后颈滑下。
瞧着那凄惨的嘴角和红肿的侧脸,谢止元心里的气也稍微出了出,他轻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起周晌发懵的脸蛋,亲了亲红肿的左脸,随即轻轻吹了吹受伤的嘴角,“哥,去拿医药箱吧,我帮你上药。”
周晌深吸一口气,察觉到疼痛后也不敢扯嘴角了,定定盯着谢止元瞧,随后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你多会去鹰巷港,我跟你一起,你别自己去,那里不太安全。”
谢止元扬了扬眉,“我周六去,你有时间吗?”
闻言,周晌愣了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眼熟的邀请函,递给了谢止元,“明天周五去登拜诗庄园,周晟铭会公示我的身份,我不清楚那里会不会有剧情点,我们一起去吧。”
“那里结束后,我们一起回鹰巷港。”
“好哦。”谢止元收好邀请函,又伸手抬起周晌的下颚,垂眼轻声道,“以后,有任何你怀疑的事情,疑惑的事情,让你吃醋的事情,我们都要直接互相问对方,互相坦诚,不要借着怒火去恶意中伤彼此,明白吗?”
见周晌点了点头,谢止元凑近他,直到两人额头相抵,他才继续道,“我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你也不准这样对我。如果再让我伤心,”谢止元鼻尖翕动,戏谑道,“我就如你所言,给你戴绿帽,一顶不够戴十顶。”
硬的拳头给了,软话也施了,谢止元瞧了眼欲言又止的周晌,“还有要问我的吗?我现在不生气。”
周晌抿了抿唇,手指按住流血的伤口,试探道,“你,你为什么要加周岩,这件事你没告诉我?”
谢止元:
心思还挺多。
==========作者有话说:==========
谢止元:一款幼师+拳击手无缝切换的火药桶压制者
大家知道今天是国际懒惰日吗,这么好的日子我竟然下午才发现,这个星期一没有好好懒惰真是太亏了
第33章
因为涉及到周岩的隐私, 谢止元没有跟周晌详说,他一边给周晌涂着嘴角,一边轻声道,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见他就好了, 加完他的微信我还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呢。”
谢止元解开手机, 把微信打开递给了周晌。
“你自己瞧。”
周晌接过手机,快速地开始浏览聊天界面,将一众最近有过聊天记录的人的窗口都点开瞧了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满意地关上手机递给了谢止元。
眼前的谢止元正垂眸给他涂着药, 像是完全没关注他的动作, 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 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浅浅的粉,瞧着很想让人咬一口。
周晌又抵了抵腮帮子, 眼底晦暗不明, 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
太可惜了,现在这个阶段,他还不能主动亲谢止元, 不然前面卖的乖就要前功尽弃了。
脑海里的099还在盯梢, 将适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底,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作为主角, 你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原命运线里哪轮得着别人对你动手,有危险源在你身边,你这一路失去的够多了。】
周晌还沉浸在这一刻的亲密中,倏然被打扰, 他有些不耐地在心里啧了一声。
‘关你屁事。’
‘轮得着你来说我?’
【我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明天酒会如果你顶着这张脸上场, 你在周家人眼里的印象恐怕会更差,到时候】
‘你懂什么呢?’
周晌微微扬起下颚,借着视线死角静静描摹着谢止元的眉眼,倏然扬了扬唇。
唇瓣被牵扯,血珠又被挤了出来,眼前的谢止元不轻不淡地瞧了他一眼。
周晌又垂下眉眼,故作委屈地没吭声。
谢止元手下的动作更轻了。
‘有我这种形象在,周家人应该会更放松才对。’
‘况且’
‘你知道我脸上的伤能留几天吗?’
099有些不解,回答道:【至少得三四天才能恢复。】
闻言,周晌眯了眯眸子,‘那还真是有点短了。’
他知道的是,不仅周家人会对他放松一些戒备,谢止元这几天也会对他不错。
至少,会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想到这,周晌微微凑近谢止元,轻声道,“现在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吗?或者,加我的新号。”
话音落下,谢止元哼笑一声,朝着沙发上的手机努了努下巴,“我刚刚给你手机是做什么呢?”
周晌微微一愣,眉眼都鲜活起来,偷摸地再把手机拿了过来。
谢止元瞧着周晌动作,目光在男人的身上巡睃,鼻尖轻轻嗅着,良久才道,“哥把烟戒了吗?”
闻言,周晌淡淡抬眉,略显慵懒地朝他眨了眨眼,“没闻到吗?”
他抬手打了打沾着灰尘的西装裤,动作优雅,“没闻到的话,那确实是戒掉了。”
“哇哦,那哥很棒呢。”谢止元抿唇笑了笑,随后站起身,“你们的茶水间里有冻冰块吗?”
周晌原本想点头,但又回想起了什么,立刻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去。”
闻言,谢止元挑了挑眉,“那走吧。”
————————————
妹妹头此时还在品尝着甜筒,直到一双皮鞋出现在她眼前,她才缓缓抬起头。
……
“不是,你都大四了,竟然连论坛都不知道,你大学白活了”
妹妹头左瞧瞧右看看,感觉自己眼前站着两个原始人。
两个原始人按照步骤打开私密论坛,顺着热度话题楼一行行往下翻。
“你们看嘛,这个陈洛青,步云其实长相都有一些相似点。”妹妹头将论坛里的照片放大,一条条跟两人解读。
谢止元瞧着这叠了有1998层的话题楼,眉毛都抽搐起来。
【午夜忧郁纯情总裁】:没人觉得crq身边这些人长得都有点像吗?
【彭鱼晏】:[图片][图片][图片]
【流泪猫猫头】:没觉得很诡异吗?有点像在蜕皮,越蜕皮相就越好
【没有双眼皮】:他好像两三个月换一次吧,是不是啊,我总感觉挺有规律的……
【AUVAUV】:哪来的人啊这都,哪个院的,我跟crq一个院的,咋从没在我们这见过,花果山里蹦出来的?
瞧着那几张图片,谢止元点击放大,仔细打量起来。
如果单看这一个人,谢止元瞧不出来什么,杏仁眼,鼻头较窄,轮廓比较硬朗,整体来看跟他也不是很相似。
但到下一张图片,那人就是白皮肤,唇形比较丰满,跟上一个没什么相似的点。
但到了下一张,又是一个杏仁圆眼,外轮廓柔和起来,皮肤却肤色较深。
妹妹头,划过这三张图片,又开始疯狂地向上翻楼,“这几张,你看这时间,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了,属于是论坛里品鉴的第一波。”
她的指尖停在一处,又点开几张图,“你瞧,这几张是不是就更像这几人综合起来的。”
谢止元顿了顿,时间稍近一点,这轮的跟班倒像是综合了这几人的优点,并且身形更加出挑。
“而且就跟这论坛里说的一样,平常大家在各自的学院里,真没觉得这几人长得像,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他们往crq身边凑的时候,就诡异的相似起来了。”
妹妹头边说着,有点好奇地瞅了眼谢止元,“按照这迟箬清更新换代的速度,本来这个月就该换下一批了,可他不知怎么的请了假,身边那群跟班都散了,这下好了,没乐子看了。”
“我们都在怀疑到底说是crq就喜欢这种面相的,还是说刚好是这些面相的人喜欢crq,听起来挺抽象的。”妹妹头耸了耸肩,戏谑道。
谢止元瞧完最后几张图片,没露出什么表情。
其实因果显而易见,大概率是他身份的替代品,并且不断在朝着谢止元的模样进化。
听起来有点诡异,但确实是事实。
他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戳了戳身旁的周晌,“周晌同学,你怎么看?”
周晌此刻正垂着眼,还在瞧着那1988层论坛楼,闻言挑了挑眉,“我在想,幸好他请假了。”
男人收起手机,拉过谢止元的手,与他十指交叉,漫不经心道,“不然你可能就是下一个了,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几人正在说着,谢止元还没来得及回话,负责人就快步走了过来,“同学们,周嘉诚老先生到了,我们可以先进会议室了。”
谢止元回过头,轻轻拍了拍周晌的肩,“我先过去了,明天见。”
刚走两步,身后的男人不轻不重地捏住了谢止元的手,周晌轻呼一口气,试探道,“今晚能一起吗?”
闻言,谢止元弯眸笑笑,“一起睡不可以,晚上我还要去图书馆,把我整理的资料完善完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这几天可一直在查你身上的鬼系统,可某人不识好人心啊,觉得我在花天酒地呢。”
闻言,周晌罕见地怔愣一秒,随即握紧他的手,在他耳侧低声道,“好,我晚上陪你去,咱们一起查好不好?”
“然后晚上,我们各回各家,我不会再用时停了,我保证……你也别离我太远,行不?”
男人定定瞧着他,认真起来时那双冷灰色的眼瞳格外吸睛,一眨不眨直视着他,仿佛要望进他的眼底一般。
谢止元呼吸微滞,几秒后反应过来,也学着周晌的动作,故作优雅地理了理不存在衬衫领的脖颈处,“好啊。”
周晌哼笑一声,轻轻松开了手。
谢止元的身影逐渐远去,周晌柔和的神态也逐渐冷凝,他拿出手机重新翻阅起私密论坛,快步走回办公室。
‘099,对刚才的事情有眉目吗?这也是你们世界意识安排的命运线?’
‘如果是的话,应该不需要安排这么多冒牌货吧,他们前仆后继为了什么?’周晌淡淡问道。
‘为了尽早完成迟箬清的剧情?’
‘那还要谢止元做什么?’
‘难不成是早就意识到这部分剧情无法达成,于是开始培养替代者。’
‘先前我一直在思考,谢止元向我介绍的梦境,和你告诉我的命运线,为什么会有冲突。’
‘当时我还觉得谢止元有骗我的可能性,但是现在’
周晌垂眸瞧了瞧指尖,‘或许你所谓的命运线,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松动了。’
‘你的世界意识,早早就出现了bug,估计马上就不受控了,所以才派你来纠偏,却没想到越纠越偏。’
周晌按了按额角,戏谑道,‘你要不出现,或许我跟他都成不了。’
【宿主!】
099有些急躁,【我给你的命运线,就是存在我设定里的最高优先级,在这点上我绝无可能说谎。】
【而谢止元的预知梦,属于剧情线里的漏洞,我无法发掘到他的意识来源,但因为当时只存在他一个,所以我将他认定为危险源。】
【但是,如果现在迟箬清的剧情线也存在异常情况,只存在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因为你们违反命运走向的行为使世界本源不稳定,导致相关联的人物事件出现异常。】
【第二种情况】
099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或许如您所说,在此之前命运线本身已经松动,但是】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纠偏并维持世界的稳定,就算是从世界意识里发生疏漏,□□世界的关键还是在您身上,我并不会因此放弃控制您,这是我写在程序里的指令。】
【您的命运线走对了,其他人自然会回到原点上。】
机械音落下,周晌许久没有说话,深重的疲惫感仿佛从灵魂里传来,箍住他的肉身,让他不得解脱。
他垂着眼,刚想冷笑便扯到了嘴角的伤。
刺痛感从唇边袭来,倒是压去了蚀骨的空茫。
周晌打开手机,瞧着谢止元的聊天框,试探性地发了个探头表情包。
对面人回的很快,瞬间发了张照片过来。
是周嘉诚在台上讲话的一张照片。
人老得跟橘子皮一样,眼神倒是精明。
【无相之人】:瞧起来跟你不太像,是不是亲戚关系离得有点远?
【HiZss】:太丑了,生殖隔离着呢。
瞧见这不着调的回答,谢止元差点笑出声,思绪却回到了适才的论坛内容上。
照片出现的时间比现在早了好多个月,那说明事实上异常出现的时间也要早得多了。
找替代品来完成他的剧情其实很好理解,但他不太懂的是,为什么不直接除去一个人,然后再安排一个人顶上,反而是像捏泥娃娃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捏。
倒是将步骤放得繁琐了一些。
谢止元单手支起下巴,神思不知飘荡到何处。
除去一个人,意味着抹去一个人的踪迹,意味着
杀死一个人。
杀死他吗?
谢止元怔了怔,吐掉了咬在嘴里的笔,不知想到了什么,总感觉这句话与某个他已知的事物联系上了。
‘限制个体欲望,保持体与灵的纯洁,限制杀戮之举,不贪外世之财’
限制,‘杀戮之举?’
但这是对族人的训诫啊,这不是一个族规吗?对人的规矩啊
会跟系统乃至更高的意识联系在一起吗?
世界主宰也不能犯杀欲吗?
谢止元舔了舔唇,有些好奇,随即对着周晌的聊天框滴答答打起字来,‘哥,你有犯过族规吗?’
不对。
这限制欲望,限制杀戮之举又是什么界限呢?他总感觉界限要是低的话,周晌早犯几百次了。
上次周晌不是还对迟箬清动了手,可见他也没有多在意的样子。
是没到杀死那个度吗?
那
谢止元微微蹙起眉头,把之前打出去的几个字删掉,斟酌片刻,轻飘飘打了几个字上去。
无相之人:【周晌,你犯过杀戮之欲吗?】
【杀鱼、杀鸡应该不算吧,你们这个族规……上限的度在哪里呢?你知道吗?】
对面,正趴在手机面前静静等待提示音的周晌,微微抬眼,定定地盯住那句话。
办公室的打印机正在发出嗡嗡的噪音,室内喧闹无比,男人却垂眼静默着。
他手指微动,半晌没有打字。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宝们说得对,写文归根到底是我自己来,瞻前顾后往往背离了自己的初衷。所以本单元完结前我先不看评论了,如果上章看后觉得不适的宝,就可以打住了,保不齐我后面会写的更飞一点。
文案排过了写的xql比较畸形,等到虐的时候还是会有痛痛的过限情节。嗯,祝大家生活愉快,单元完结时候我再回复大家的评论,谢谢宝们。
第34章
台上的周嘉诚仍旧是那副和蔼的面貌, 对着提问的负责人侃侃而谈,一派儒雅的精英相。
谢止元懒散地垂着眼,瞧着对面迟迟发不来的消息。
‘对方正在输入中’还在持续地转着圈圈, 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周晌想了这么久。
手机终于微微震动, 谢止元垂眼看去, 周晌发来了个问句。
【你觉得我有过吗?】
见状,谢止元挑了挑眉头,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还过来反问他。
脑海里迟箬清在病床上的身影一闪而过。
从上次那人的伤势来判断, 不论是下手的严重程度还是反侦察技能, 周晌都挺有一手。
谢止元不清楚他是以前在鹰巷港摸爬滚打训练出来的,还是纯粹主角自带技能。
但他更倾向于前一种。
思索片刻, 谢止元回了过去。
【如果哥有过的话, 那哥之前真的很辛苦,我很心疼哥呢。】
无相之人:[小猫摸头.gif]
发完,还没来得及继续看周晌的回复, 负责人的声音又出现在耳边, “特别感谢周先生能参与本次访谈, 我相信同学们也受益良多, 接下来咱们就一起拍个合照好吧, 好不容易跟周先生见一次面”
带队老师招呼着同学们排排站好,负责人左右看着,看了一会儿又从后排拽出来几个模样好的往周嘉诚身边放。
谢止元躲闪不及,被负责人一把捞出来放在了周嘉诚旁边。
这老头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他一眼, 随后朝他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谢止元不明所以露出假笑, 顶着负责人的眼刀快速握了上去。
周边人还在闹哄哄地排着站位,身边的周嘉诚忽然淡淡开口,“同学,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谢止元心头一惊,礼貌回复道,“我参加过鹰巷港的山茶献礼,可能观礼时遇见过您。”
本以为只是单纯的面熟,一旁的老头却低笑出声,“不,你在周晌那小子的家里住过一夜吧。”
谢止元身形一滞,没来得及回话,周嘉诚继续道,“他应该是喜欢你吧,经常能在他身边看到你的身影……”
老头眯起了眼,轻声道,“那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抓手。”
话音落下,宛若一道惊雷瞬时劈开了谢止元的思绪。
两人相握的手短暂分开,那股黏腻感却宛若附骨之疽,一寸寸渗透进了皮肤里。
摄像机在此刻亮起白光,将会议厅的众人拢入视野之中。
————————————
这老头好瘆人,枯树枝上蒙层皮,真装起人来了。
谢止元轻叹了一声,照他那说法,好像一直监视着周晌来着。
但说实话,周晌处在这炙手可热的位置,身边的探子也应该不少,也不差周嘉诚这一个。
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有被扔一千万支票,然后被大骂滚开我的儿子/孙子之类的戏码。
还有点让人期待呢。
谢止元闷闷笑了一会,直到人群散场他才有机会查看起周晌给他发的消息。
HiZss:【真的心疼我吗?那今晚一起睡?】
谢止元:
无相之人:【纯睡吗?】
周晌这时候倒是回复得快,【纯睡。】
谢止元才不相信周晌嘴里的鬼话,他略过这一茬,发了条语音过去。
“我等会先回学校了,你下了班自己去吃个饭,再到图书馆来找我。”
刚发完,他微微抬头,又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发现了美式前刺的身影。
瞬时,谢止元收起手机,身形一闪快步跟了上去。
霍烨那头黄毛现在全染黑了,刚才在茶水间时谢止元还有点不太确定,怕是认错了人,现在看来确实是霍烨。
耳朵上的耳骨钉换了个款式,从花里胡哨的仿螺钉换成了基础款的小银球,但似乎基础款还比原先更骚点,整个人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面相。
谢止元眼睁睁瞧着这男的跟在周嘉诚秘书的屁股后进了办公室,打量好几眼才敢确定身后那几人确实就是适才周嘉诚身边的人。
怎么回事?
霍烨是周嘉诚派来的探子,还是周晌派来卧底周嘉诚的探子。
就在一个公司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不相信这两波人会这么蠢。
难不成周晌跟周嘉诚暂时是一伙的?
谢止元这才想起来,上次大聚餐,霍烨的情况还真没人介绍,不知是心照不宣还是纯粹忘记了。
他轻啧一声,刚想窝在一旁的茶水间里等霍烨出来,负责人就催着同学排好队往外走。
“多少个人出来,就多少个人回去,不许提前离队,懂不懂?”
恰好瞧见谢止元窝在茶水间的沙发上,负责人一把把他揪起来往人群里塞,“好了好了,排好队往外走,别掉队!”
边走着,谢止元遥遥回头望了眼办公室的门,眼见霍烨推门走出来微微抬头朝着人群看,两人恰好对视了一眼。
这么巧,谢止元乐了,抬手朝着霍烨挥了挥。
霍烨看起来有些疲惫,瞧见他时愣了愣,也朝他挥了挥手,随即转身离开了。
‘这么坦然啊’
谢止元歪歪头,举得自己可能猜错了,这哥不像探子。
————————————
等到谢止元在车上睡了一觉后,大巴车也顺利抵达了学校东门。
他眯着眼朝窗外看,恰好同车道有一辆低调的轿车也静静驶入学校,留给大巴车一个镶嵌着6666牌号的车屁股。
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里升起。
正想着,他的靠北突然被身后人痛击了一把,谢止元蹙眉回过头,恰好与妹妹头那张表情夸张的脸对上视线。
妹妹头猛地站起身,快速戳着窗玻璃,“你看见没?”
“迟箬清家里的车啊,他每次进学校家里就开这车送他的!”
谢止元没搭理她,感觉不太对劲,这才过了几天,迟箬清就从病床上起来了,上次程诺说的明明是得一两个月才能恢复。
再说他来学校干什么,谢止元侧过头质疑道,“不是吧,也可能是他家里人坐车帮他来收拾东西什么的?”
“狗屁。”妹妹头喷了一嘴,“他家那么多车,迟箬清有洁癖你不知道吗?他要不在绝不会让别人开他车的,一看你就啥都不知道,纯古代人”
“不知道这回他哪个跟班会来找他”妹妹头还在自言自语,谢止元却没这么好心情了。
他有一种预感,总感觉迟箬清是来找他的。
眼看大巴车要在崇德楼下停住,不远处的轿车却在朝着学生宿舍的方向赶去。
“不对吧,迟箬清不是在西苑吗,跑东苑干什么”妹妹头还在身后加码。
谢止元有点坐不住了,这把稳了,肯定是来找他的。
这么身残志坚,啥意思。
他没再听妹妹头说话,下车后站在路边,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不知道到底是该离迟箬清远点,还是直接正面刚他把话说清楚,顺道问一嘴他那些跟班的事情,说不定能找到些系统的线索。
边想着,谢止元抬腿朝食堂的方向走去,打算先吃个饭再打算。
他甫一转身,早已远去的小轿车却好似有了感应一般,调转方向朝食堂开去。
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人流比较小,谢止元身形高挑,此刻一个人顶着张帅脸走在路上,本就十分显眼。
刚走进食堂大门,身后就传来汽车驶停的声音。
男人脚步一顿,转身回头看去——
轿车门缓缓打开,侍者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走下车,轮椅上的人还能是谁?
那头棕红的发丝瞧着色泽有些黯淡,男人脸色惨白,凤眼却十分幽深,此刻隔着食堂的玻璃门紧紧盯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谢止元有些无言,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驱动着迟箬清要一直来找他,都半身不遂了,能不能先把他放放。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出去,垂眼复杂地瞧着这迟箬清,几息后开口,“有什么事吗?”
“跟我聊聊。”迟箬清仍旧抬眼盯着他,眼眸的情绪十分复杂,但也没像程诺说的那般激进。
谢止元朝他身后瞧了眼,司机开着车缓缓驶离,只留了一位身高腿长的侍者,瞧着应该也是个保镖假扮的。
他抿了抿唇,“去校内的湖心园或者奶茶店,别的地方我不去。”
闻言,迟箬清讥讽地扬了扬唇,“这么怕我啊,走吧。”
————————————
今天天气不错,湖心园里日光正好,有几个家属院的老头老奶正在里面练着太极,除了他们便没什么人在这。
谢止元抬手瞧了瞧手表,离这节课下课还有20分钟,他叹了口气,对着对面人开口道,“你说吧。”
迟箬清对着侍者摆了摆手,让人退到了较远的地方,似乎不想让人听到他们对话。
他定定瞧着对面的谢止元,良久道,“你跟我,本来才应该是一对。”
谢止元动作一顿,微微扬了扬眉,“你在说什么?”
“命运线。”迟箬清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你早就知道,装什么?”
谢止元垂下眼睫,淡淡道,“你在说你的命运线吗?”
“不是!”迟箬清忽地大喊出声,猛然站起身,将手里揉捏的丝巾抬手扔了出去。
刚扔完,又双腿力竭地坐了下去。
湖面波光粼粼,飘落了一条雪白的真丝手巾,惊动了不远处练太极的老头老奶。
不是,看来没瘸,应该是怕人走路没力气才让坐的轮椅。
“是我们的命运线,”迟箬清急促喘息起来,“周晌才是那个破坏我们关系的人!他会侮辱我,把我逼到跳楼又救下我!最后”
“最后”
谢止元静静瞧着他,忽地开口,“深呼吸,放轻松,我没有要走的意思。”
迟箬清身形一颤,眼里竟是没忍住掉出两颗泪珠来,他瞧着眼前的谢止元,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才是一对,我们原本应该是”
“你跟周晌不能”
谢止元轻轻摩挲着石桌桌面,许久才开口,“那是更高层的意识安排的命运线,不是我们该走的命运线,周晌已经不是既定命运线里的周晌,所以你也不用”
他话没说完,眼前的迟箬倏然打断了他,瞧着谢止元冷笑一声,“你现在跟他关系近了,你自然会为他说话,那我呢?”
“我被他打成这个样子,”迟箬清的十指紧紧攥着轮椅的两边扶手,指甲狠狠卡进扶手的支架金属片里,硬生生压出血来,他瞧着谢止元戏谑道,“我活该这样吗?”
“那是因为你先安排了程诺他们去殴打周晌,不是吗?一报还一报罢了。”谢止元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湖中心,瞧着水波荡漾。
周晌不也没有下死手。
“那种恶心的,从鹰巷港爬出来的老鼠,那是他活该!”迟箬清肆意用言语咒骂着周晌,情绪上头,血丝都渐渐映上眼白。
“如果你来是为了在我面前辱骂周晌,那我也没什么话跟你说了。”谢止元不耐地蹙起眉来,跟这种天生阶级意识固化的人来争论,完全是说不通的,只会徒增烦恼。
“你真挺恶心的。”谢止元拽起自己的挎包,准备离开。
“哈,”迟箬清死死盯着谢止元的面庞,苦笑起来,声音尖利至极,“你现在就这么对我,我们原本该是一对的啊,如果不是因为他用你的名头,我怎么会上当,我怎么会!”
闻言,谢止元倏然站起身来,面色已经全然冷淡下来,“所以呢,我们现在毫无关系,我跟你只有在体育课上见了一面,我需要为一个陌生人付出什么?”
“把你脑子里的那些画面删掉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必要纠结于我身上,命运线并不固定,你大可以去尝试,”谢止元垂眼瞧着他,今天的好心情已经完全被破坏,“我不会跟周晌分开,如果你要报复,那我也祝你成功。”
话音落下,迟箬清冷笑一声,笑声带着凄厉,针扎一般朝谢止元袭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谢止元的脸,从那双漂亮的杏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梦中那熟悉的唇线,几秒后,男人一字一句道,“真可惜啊,就算你要跟周晌一起,还夹着一个我呢。”
“婚约可以推迟,但却没办法取消呢,你猜,周晌能推到几时?”
迟箬清又抽出一条丝质手巾,缓缓按过自己溢出泪珠的双眼,扬唇笑道,“除非他能从周氏脱身,可是想从周氏脱身,可就意味着命运线的完全毁灭,他能做到吗?”
没等谢止元出声,迟箬清淡淡仰头向后靠去,轻声笑道,“他脑子里的那个系统,他能够摆脱吗?”
“谢止元,我拭目以待。”
身后的侍者缓缓上前,推着迟箬清向湖心园外走去。
男人最后缓缓侧过头,棕红的发丝摇曳在颈后,他缓缓低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们才应该是一对。”
“绝对。”
操。
疯子已经走远,还在原地的谢止元按了按发痛的额角,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天怎么对他这么差。
谢止元压低眉眼,瞧着手机里弹出的新消息提醒,轻叹了一口气。
该咋办呢?
==========作者有话说:==========
嗯嗯嗯,该咋办呢?真是让人苦恼呢?
第35章
这下好了, 谈完话下课铃也响了,食堂门口人群蜂拥而至。
谢止元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往人群挤去, 得亏还是离得近, 他买了一盘泡泡鱼, 端着往沙发区走过去。
世界乱套了,可人还得吃饭不是?
在被生活痛击之时,还是先来碗泡泡鱼吧。
他掏出手机,立马给周晌发了个语音条, “我现在手上有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周晌这个业务组长一天上班不知道干不干正事,回他的消息倒是回得快。
HiZss:【好消息是什么?】
谢止元无奈地挑了挑眉, 点开语音:“我成功在食堂抢到了一盘泡泡鱼, 加麻加辣有滋有味,现在已经吃上了。”
闻言,周晌直接发过来了语音通话, 谢止元刚接通, 男人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
“那看来坏消息应该很坏了。”
谢止元扁了扁嘴, “啊, 我刚刚跟迟箬清见面了。”
“他呢, 也跟我一样做预知梦了,现在的仇恨值呢,感觉已经达到巅峰了。”
周晌静了一会儿,开口道, “你没受伤吧?”
谢止元闷闷笑了笑,“他没有打我的意图, 但应该有点想搞死你,不对,应该是跟你结婚之后再搞死你。”
周晌又开始沉默,没等他开口,谢止元轻叹一声道,“你老实说,其实你报复迟箬清的时候,是不是用了我的名头。”
“是只想到了这一个方法,”谢止元微微垂眼,轻笑道,“还是说,觉得这个方法更能一箭双雕,一方面痛殴了他,另一方面还能压压他对我的心思,对你更有利一些。”
“尽管那时候你还没察觉到你自己的心思。”
谢止元平时说话没个正调,但真交流起来倒是直白得吓人。
周晌又开始沉默,好一会儿后才道,“那时其实有点情绪上头,但或许确实有你说的因素,抱歉,我那时候瞒了你。”
“我不介意的,哥。”谢止元瞧着碗中的泡泡鱼,淡淡道,“只是,他也知道你脑中的系统。”
“我不确定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毕竟,在我的梦中里都没预示到你脑袋里的东西。”
闻言,对面办公桌上敲键盘的周晌放慢了打字的频率,闻言淡然地抬起眉眼,言简意赅,“或许当初,我应该直接做掉他。”
听到这番惊世言论,谢止元捂了捂脸,“你有不被警察局抓走的自信吗?”
不过确实有了时停会比较容易做到这一点,但有系统在,行动能否成功又是另一方面。
话题聊到这,上次被周晌带歪的某个问题又浮出了水面,谢止元垂眼道,“哥,其实你根本不遵守族规吧。你应该也犯过禁忌,所以聊起这种话题,你的态度相当平淡啊。”
对面的键盘声消弭无声,良久,对面的男人低声道,“等回到鹰巷港,我会把一切告诉你。”
听见他这话,谢止元逗弄的心思又上来了,“哦哦哦,所以当初表白时候,说什么你遵守族规,保持忠贞不会乱搞,都是骗我的。”
“没有。”周晌斩钉截铁,“有些规矩信不了,但另外一些好的品质我还是拥有的。”
两人胡乱聊聊,最后挂断了语音聊天。
谢止元的表情也沉寂下来,这个周晌,背地里瞒了他不少东西,当剥洋葱呢,秘密还得一层层地脱。
别最后剥完辣得他眼泪直流。
边想着,他随意翻着公众号的每日推荐,点进了海西中清新推送的学生代表发言回放。
每届新生的开学典礼都会有这些环节,不是大一新生都不用参与,所以谢止元也没太关注过这些。
他划过视频页,直接翻到评论区,果不其然评论区比较热闹。
【飞翔的感觉】:真把配平做极致了,一年海东一年海西,海东每两年都要出个励志人才是吧。
【硕硕子】:没有吧,海东这几年出的少了,总得给scd一个面子,大几十万的学费补贴呢。
【布谷鸟】:笑死了,你猜海东来的都是哪个地方的……
下面的评论谢止元没有细看,他现在有一种一看到海东就应激的本领,顺着评论区的往期回顾翻了翻前几届的新生代表。
瞧起来都没什么特殊的,不过确实但凡是海东出来的必是鹰巷港的人。
翻着翻着,谢止元手指一顿。
他轻轻点进前几年的代表发言视频,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也随之缓缓传了出来——
“我是84级生命科学学院的新生霍烨,很荣幸参与海西中清第三百二十一届感谢山茶党层在十八年来给与我的支持我将不负”
靠。
这霍烨长这么一张嫩脸,竟然比周晌还大一岁。
但视频里的男孩还比较青涩,脸上还没打那些钉子,瞧起来也比较纯良,现在倒是完全进化了。
照这么说,霍烨还是迟家资助出来的小孩,之后却在星崎里面打工吗?
是迟家把他分配过去的?还是他自己
谢止元又回想起聚餐的时候,这一桌的人,看似大大咧咧,但还真是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说。
真是藏龙卧虎。
他轻啧一声,关掉了视频,专心享受起眼前的泡泡鱼。
————————————
直到橙红的晚霞漫上天际,周晌才踩着暮色离开公司。
发动机轰鸣,车辆如闪电一般迅捷地驶离,留下一道银亮的尾线。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099的声音从脑海传来:【如果后宫1号知道我的存在,那只有一种可能,命运线混乱引发主要人物觉醒预知,他可能不止做了预知梦,也收获了一些有关当下未来的梦境碎片。在迟箬清之后,如果世界线继续分崩离析,其他主要角色会逐个解锁记忆,每个人所处视角不同,所看到的命运线轨迹也会不同,长此以往将会引发史无前例的大混乱。】
【阻止人物继续觉醒的最好方法就是回归既定命运线,待您的事业线走完,直接摧毁危险源即可。】
【现今检测到的角色危险度等级,迟箬清要高于谢止元。继续留着后宫1号是个大隐患,其所引发的破坏会比助力大。】
【但现如今的进度点,您还没有完成与后宫1号结婚的剧情,他还不能下线。】
099稍加思索,继续道,【系统经过合理评估,为您找到一条最完美的路径:完成事业线轨迹并与迟箬清结婚,同时在婚后撮合谢止元和迟箬清偷奸,随后再摧毁危险源。如此便能填补剧情初期两人的情感关联,最后反而能提升命运线完成度。】
听到前面预测未来,周晌还稍稍有些感兴趣。
越往后听,他的脸色就愈发冷淡起来,“你的对策分析模块简直是一滩狗屎。”
闻言,099沉默一瞬,反驳道,【成就大业者往往不拘泥于情爱,但在宿主身上我已然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因为程序设定我只能竭尽全力去引导您的行为,我并没有抨击您,也请您尊重我。】
周晌深吸一口气,没了再说话的意愿,一脚油门蹬到了学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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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晌赶到图书馆门口时,谢止元正骑着小电驴兜风回来,后座还坐着卫雁西,两手都拿着甜筒,嘴里还叼着一个。
见到周晌,谢止元稳稳将小电驴停到门口,踢了脚后座的卫雁西。
“真是的,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卫雁西嘟囔着,将甜筒递给了周晌,“谢止元给你的。”
语罢,他拿着剩下两个缓步向反方向走去。
周晌舔了口甜筒,朝卫雁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表示疑问。
谢止元收回钥匙,拉着他的手往图书馆七楼交流区走,“我让他顺路帮我送了个电脑,不用管他,他正好去找余慧。”
他给两人专门约了个小型交流间,拿出电脑把近几天查到的资料打开,随后把A4纸摊开,朝着周晌微微一笑,“哥,今天咱们把所有的麻烦理清楚,分路线解决。”
谢止元递给周晌一支笔,随后开始在白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论如何破除系统的控制】
周晌瞧着那行字,微微扬唇道,“你还没写学年论文吧?听起来不是个以小破大的好题目,范围给的太宽,你的分论点有哪些?”
闻言,谢止元扁了扁嘴,扬眸睨了他一眼,“啊,哥是高材生呢,比我这个没正式写过论文的强呢。”
他把笔放下来,捏过周晌的手腕往纸上放,“那哥来说说,这篇论文的分论点怎么写?”
周晌眉眼微抬,施施然先画了三个小序号,“按照099的描述,如果我想脱离他,需满足三个条件。”
1.走完事业线,□□剧情偏离度。
2.成功与迟箬清联姻
3.解决迟箬清
想了想,周晌在第一条后面加了个80%,又将23框起来写了个20%。
瞧着纸上这三条任务,谢止元挑了挑眉,“哥的2跟3不冲突吗?”
“我还以为第三点里应该应该再加个我呢。”
谢止元在第三点上加了个问号。
随后他想了想,把第三点圈起来又往旁边引了个箭头——“如何应对迟箬清的报复?”
瞧着瞧着论文大纲变成了思维导图,谢止元看向第一大点,隔空与099对话,“这位系统,请问事业线又具体指的是什么呢?”
话音落下,没等脑海里的099回话,周晌轻轻地按在了谢止元的手上,直接在第一条后面补充——拿下周氏,解决旁支。
099闭上了嘴。
谢止元静静瞧着,忽地联想起白天在公司见到的周嘉诚,开口问道,“你跟周嘉诚什么关系?”
周晌的笔迹一顿,轻飘飘道,“他今天跟你说话了吗?”
“不用担心,我暂且跟他是一派,他是我爷爷的同辈,但属于被认回来的干爷爷,我叫他二爷爷。”
“但你最好离他远点,现阶段他不是威胁,不代表他不会背刺我。”
谢止元静静听着,手里的圆珠笔被捏在手心不停地翻跟头,他垂眸思索着,忽地开口,“我怎么觉着,有些事我不问你,你就不跟我说呢?”
“你想自己解决是吗?”
话说到这,气氛就突然变了,周晌瞬时敏锐地察觉到周遭氛围的改变,丢下笔立刻道,“没有,星崎里的变故很多,在我不觉得他是威胁的时候,我就没有让你替我操心的想法。”
情商倒是很高,没说什么跟他说了也没用的话。
谢止元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没事,我诈一诈你。”
还没等周晌松懈,谢止元又道,“霍烨跟周嘉诚什么关系?”
闻言,周晌朝他侧过头来,“霍烨是迟家资助出来的人,迟家与周家背地里根系缠得很深,许多被资助的学生毕业后都会被派进星崎工作,霍烨是其中一个。”
“至于为什么被安排到周嘉诚身边,”周晌顿了顿,“应该有我的缘故,周嘉诚比周晟铭更早接纳我。早期与迟家人的会面,以及和周晟铭的沟通,都是在周嘉诚的调停下进行的,而在我身边的霍烨……应该会更方便他的行动。”
片刻后,周晌补充了一句,“周嘉诚的一双儿女,乃至孙子女,在很多年前就出车祸死亡了。他的老伴也在前年去世了。”
话音落下,谢止元顿悟,随即耸了耸肩,“今天我在公司瞧见霍烨,还以为他是探子,没想到猜错了,是传话筒才对。”
周晌没有吭声,刚想拿笔在第一个分论点后面写出详细步骤,便被谢止元的手捏走了笔。
“不对哦哥,一篇完美的论文,”谢止元朝他眨了眨眼睛,“应该先有一个背景跟意义介绍对不对?”
周晌顺从地放下手,糊弄小孩似的给他鼓了鼓掌,随即单手支起下巴专注地瞧他,“好聪明,是不是要给我展示你的研究资料了。”
见状,谢止元满意一笑,把电脑抱过来打开了自己的文档。
“其实刚开始,我是奔着查系统的资料来的,但那天你其实给了我一点启发,”他滑动鼠标滚轮,将屏幕上的页面停留在【世界观】三个字上,“系统口中所言的更高层的世界意识,所谓的创世主宰,像捏橡皮泥一样给每个人划定了线路。”
“而为了维持每个人的命运线路稳定,又安排了所谓的系统。”
谢止元垂眸将数位板连接上电脑,开始拿起绘图笔在屏幕上勾写,“我以为这些主宰和系统拥有的权限会比较大,但实际上,”他扬眸朝周晌笑了笑,“我能活这么久,甚至能等到又一个预知命运线的迟箬清跑出来,足以证明它能力的限制范围。”
“没有选择除去所谓的危险源,而是硬生生复制粘贴一个又一个人出来,甚至持久俯在你的身上,用这些低级的控制能力强迫你走命运线,”谢止元歪了歪头,“实在是有些让人大跌眼镜。”
“而我们所存在的世界呢又恰好安排了一位来自鹰巷港的主角,作为主角的你偏偏是淳化族人,你们的族群又偏偏存在一个所谓的类神教义。甚至连神明的名字都不存在,只以花名代称神使,但却有教义族规可以流传下来,这真的十分可疑。”
他在屏幕上用粗线条勾勒起【神明】与【世界意识】两个词组,在中间打上了双向箭头,“系统无法杀戮个体,世界意识甚至无法在高维直接剥夺掉个体的存在状态,而你们族规中的限制杀戮之欲,主角身上所沾连的这种禁忌,又是否能与更高维的世界产生关联?”
谢止元偏头瞧周晌,“所以,哥,我认为即使世界意识能掌握命运走向,但同时也要符合小世界的自然禁忌。”
周晌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被谢止元用笔抵在在了唇面上,男人清透的杏眼静静瞧着他,继续道,“所以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出现问题了呢?是不是从主角身上找原因,会更快一点呢?”
“如果主角已经破坏了小世界的天然禁忌,那么世界意识原定的命运线是否会逐渐崩坏,如果主角的破戒行为达到一个度,是否更高层的意识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但其实迟箬清周边的异常要比系统降临还要早几个月,要么是哥你的违戒行为也早了几个月,要么就是双向原因,世界本身也存在命运线松散的可能性。可能系统也并没有发现你早期的异动,只是说检测到我这个危险源的觉醒,这才匆匆赶来。”谢止元垂着眼猜想。
话音落下,周晌眼睫微微一动,并未立刻做声。
“那么,我们大胆猜测一手,就算不走完事业线,想要将系统从你的脑子里拽出去,也要从你的违戒行为上入手。”谢止元的笔尖勾勒到【淳化族】三个字上,随后一笔连接到【阜成谷银松庙】。
在与淳化族有关的词条里,数据分析云库显示416条文字信息被关联到了阜成谷,而在阜成谷区域内,320条被关联到银松庙,剩下的词条则直接指向了【未开发区域】以及【禁入点】。
上次他跟卫雁西去阜成谷玩,全程路线也并没有见到银松庙。而在周岩撰写的《茶之花使》周边集里,阜成谷则赫然在列。
他直接用鲜红的填充色包裹住【阜成谷银松庙】,施施然望向了周晌。
在他对面,男人正静静地直视着对面的谢止元,两人的呼吸逐渐融为一体,在明亮的交流间中彼此眼神交融,意识也仿佛无形奔涌,共同坠入深沉的大海。
“今天我问哥的时候,”谢止元微微扬起唇角,“哥推脱了我两次呢,说要在鹰巷港告诉我。”
“哥,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他握起笔,边说边在论文名下补充了第一个大标题——【主角的异动】
周晌淡淡垂眼,忽地轻笑一声,摸着谢止元的手指一寸寸覆盖住他的手背,带着他把那几个字划掉,重新写下几个大字——【谋杀的开始】
“其实系统刚刚降临我身上的时候,我只对我的感情线提出了质疑,”周晌淡淡道,“至于其他所谓的事业线走向,我要比它更早一步知晓,我身边的探子挺多,我也十分清楚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能做到便做,做不到也就算了,并不是非要追求到什么。”
“但结果是结果,系统给我提供的这一系列靠各路男女商战权谋的过程,未免有些太恶心人了。”周晌闭了闭眼,托住了右边的侧脸。
事已至此,无论是他的原因,还是世界线本身的原因,其实都不重要了。关键是要尝试谢止元提出的解决方法,从所谓的违反族规戒律的行为入手,去瞧瞧银松庙里是否真的有脱离系统的快捷方法。
欲望,往往可以十分容易地被勾起。可杀戮的欲望,并不似平常的贪懒痴缠,对一个从未拿起屠刀的普通人来说,要想杀掉一个人,需要很大的勇气。
而引起杀戮之欲的原因,亦是数都数不清,夺权、敛财、荣誉,复仇还是占有?
室内寂静无声,周晌身体前倾,缓慢地用左手手指抚过谢止元的眉眼,随即轻轻地将两人的额心相抵。
他低沉的声音仿佛也要同缩小的距离一般隐匿于呼吸间,“论文的背景写得不错,但意义还少了点什么。”
谢止元头一次瞧见周晌笑得这么开朗,男人偏偏还故意撩他,“等回到鹰巷港,哥哥都讲给你听。”
话音落下,谢止元咬肌鼓动,感觉有些好笑,这周晌,倒也学起他的做派了。
骚不完全骚,纯也不完全纯。
还真是呆久了两个人的行为都会变得有些相似。
不过,谢止元不满地戳了戳周晌的头,“少立flag,长点心吧哥哥。”
==========作者有话说:==========
当前进度:探险ing
下一波进度:差一步美满,就牵着手走散~
第36章
当天晚上, 谢止元拒绝了与周晌共度春宵的请求,骑着小电驴把人送到了校门口。
夜风把他们的额发吹得有些散乱,浅淡的香气如云雾般将两人缭绕其中, 在月色下彼此的身形被如玉般的色泽点缀, 好似一阵风雨经过, 顷刻间便能没了踪迹。
“周总,又换了台新车吗?”谢止元双手搭在小电驴的把手上,打趣着周晌。
周晌按了按车钥匙,投影灯便十分智能地改变光线组合, 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爱心来, “嗯, 拼爹来的。”
谢止元轻声笑笑,“拜拜, 明天见吧, 期待见到哥明天光彩照人的模样。”
周晌没言语,漆黑的瞳底映着谢止元的身影,他缓步上前, 静静地靠近谢止元, 哑声道, “能好好亲一下吗?都这么多天了”
闻言, 谢止元歪了歪头, 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周晌的侧脸,扬唇在周晌的唇面重重落下一吻,“哥,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周晌餍足地舔了舔嘴唇, 埋头在谢止元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 淡然道,“成功的标准是什么呢?”
他定定瞧着谢止元,微微侧了侧头,两人挺翘的鼻尖相对,唇瓣若即若离,“如果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算完美结局。”
语罢,男人轻轻抱了抱谢止元的腰,随即打开车门缓慢驶去。
心如擂鼓,心器也不安分地在胸腔里四处乱撞,谢止元深深吐息,好不容易才放平呼吸,无奈地扭了把油门朝宿舍开过去。
周晌最近好能撩啊,隐隐他都感觉自己的主场地位受到了一丝威胁。
夜凉如水,两人朝着各自的目的地驶去,像两条相交的直线,交错后又各自奔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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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拜诗庄园——
“晚上好先生们,请出示您的邀请函。”装扮得体的侍者在庄园门口微微躬身,朝着眼前的两人伸出右手。
在视线触及左侧男人的面庞时,侍者的呼吸微微一滞。
身形高挑的青年一身炭灰色的双排扣西装,版型阔挺利落,驳领处绣着淡蓝的暗调玫瑰纹理,内搭浅色竖纹白衬衫。此刻袖口微露,胸口缀着条宝蓝色的领带,整体灰蓝撞色,将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谢止元今天没再绑小揪揪,额前乌黑的发丝全都向后梳拢,将俊美的脸蛋完全露出,以往被碎发遮掩的眉骨得见天日,锋锐的线条衬得整个人少了几分温和,多了些冷淡。
今天可是周晌龙王回归的大日子,排场肯定少不了,谢止元自然不能随意地来.他白天精心捯饬了好一会儿,此刻完全花孔雀出街,一路赚了不少猎艳的目光。
一旁的卫雁西抽了抽嘴角,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听说有邀请函能进酒会吃自助,换了套正装就跟着来了。此刻想离花孔雀远点还不行,拿着别人的邀请函完全给人当小弟使。
[我与建模怪同框belike.ipg]
“你有毛病?你今天结婚吗?”卫雁西凑在谢止元耳边嘀嘀咕咕,十分怀疑今天不是周晌回归豪门,而是谢止元回归!
“啧,天生长这样,我能怎么办?”谢止元没搭理他,拿过邀请函递给了侍者,先一步走了进去。
他拿的是他妈妈给的邀请函,给卫雁西的则是周晌给的那封。
果不其然,原本态度平平的侍者见到右下角的署名时,神态顿时一变,极为妥帖地躬身微笑,亲自叫人把卫雁西请了进来。
瞧见这场面,卫雁西挺了挺胸膛,在身边两人的服侍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甜品桌走去。
瞧见一旁的谢止元,还得意地扬了扬眉。
谢止元完全没眼看,捂着嘴缓步跟了上去。
拿周晌给的那封太高调了,有些事情做起来不太方便,还是隐秘点好。
登拜诗庄园走的完全是复古老钱风,宾客一进大门,头顶就顶着繁复的鎏金水晶大吊灯,诸多棱面折射着碎金的浅光,在大理石地面的映射下光彩夺目,将澄黄的光泽铺满整座宴会厅。
冗长的餐桌上铺着做工精细的丝绒桌布,香槟塔堆叠在宴会厅中心,其上细密的水珠折射着顶灯的光泽,与各色甜品餐食一起静静陈设。
衣香鬓影,人影浮动。
卫雁西享受了一会儿侍者的服务,觉得大庭广众的有些羞人,便让两个服务生走开了。
他贼兮兮地凑在谢止元身边,有些好奇,“诶,周晌人呢?要跟他的豪门父亲一起出来?”
谢止元点了点头,白天周晌跟他通报过信息,六点宾客入场,七点周晟铭会出来讲话,然后把周晌也带出来。
他的目光在场内四处乱转,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出什么小乱子。
正漫无目的地瞧着,视线却扫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男人身形高瘦,银丝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之上,眉目之间透着精明,整体冷淡矜贵,透着丝和迟箬清相似的高人一等的感觉。
不过这人更收敛,不会把那股劲透在外面。
那次在别墅区,谢止元瞧见过那人,是迟家大少,迟箬清的哥哥。
他淡淡收回目光,却没瞧见那人片刻后扫过来的一眼。
迟若风端详了谢止元两秒,微微眯起眸子,随即仿若无事发生般扭回了头。
身旁的卫雁西还在嘀嘀咕咕,“听说这周晟铭原配去世的早,有小道消息说这回公示会他好像还会再领个人回来,给周晌当妈妈说是”
闻言,谢止元蹙起眉头,“当妈妈”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按照原剧情的炸裂程度,周晌的后宫里不会还有个小妈吧。
他有些苦涩地扬起了唇,“我靠”
闻言,卫雁西抬眼瞧了瞧谢止元悲苦的表情,有些不解道,“你在苦涩什么?不过周晌确实挺苦的,按照他爹那脾性,这妈妈应该比他大不了几岁”
他的苦涩不得为外人知晓,谢止元抽了抽嘴角,希望自己的猜测只是猜测。
终于,在卫雁西咽下第八块小甜品时,七点的钟声敲响了——
周晟铭挽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姐从二楼缓缓走下,两人身后正跟着让人苦苦等待的周晌。
谢止元眯了眯眼睛,视线从浓黑的竖纹款西装滑下,溜进胸前搭配着酒红色提花叶纹的马甲,顺着荷叶边的白衬衫领口往里探了探,有些遗憾地在脖颈处停下了视线。
今天的主角,比平常更加帅气逼人啊~
周晌今天应该是特地做了发型,侧分的漆黑发丝打理得相当妥帖,瞧起来比平常更蓬松一些,手感应该不错。
男人的视线缓缓四处游移,在触及到谢止元时顷刻顿住,微微露出抹笑意。
估计是被他的帅气震住了,谢止元满意地回了一抹笑。
两人正眉来眼去,周晟铭却先行一步,打破了平静,他伸手挽过身边的年轻女人,缓缓开口,“感谢诸位莅临星崎的这场晚宴。”
“今晚召集大家聚于此地,主要是想向大家坦白一件困扰我多年的往事。许多旧友应该知晓我多年以前曾遗失一子,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放弃找寻过孩子的踪迹。”周晟铭声线颤抖,表情也略显悲痛,要是不知旧情,还真被这糟老头子给骗了。
谢止元艰难地喝下一杯果汁,随手将高脚杯放在身旁侍者的托盘上,双手抱胸瞧着周晟铭表演。
只见男人侧身,向着身后的周晌伸出了手,示意他上前一步。
周晌面色平淡,几步上前轻轻握住了周晟铭的手,站在他的身边。
周晟铭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兜兜转转,我终于把他带回了家。从今日起,我儿周晌,便是周家名正言顺的血脉。”
这句话说完,两人握住的手便无声无息地撒开,周晟铭也顺势从女人手里端起酒杯,微笑着看向全场嘉宾,“在此,感谢诸位莅临晚宴,我在此深感荣幸,也恳请各位日后给予他一丝照拂。”
“来,我在这里敬诸位一杯,庆祝周晌归家!”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响起掌声,来宾皆面带微笑,但眼里的神色却各有不同。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周晌身上,暗含探究与打量的、艳羡的,轻蔑的,各不相同。但在周晟铭带着人走进一楼大厅后,便空余推杯换盏与客套逢迎的喧闹声。
卫雁西望着那几人,片刻后啧啧出声,跟谢止元咬耳朵,“瞧瞧,我还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竟然没有撒红包的仪式吗?”
谢止元抽了抽嘴角,“想捡钱应该去夜店派对,或者去弗丽丝,从狗仔那买个傻货富二代的行程,他哪天去你就哪天去。”
闻言,卫雁西略有所得,状似学到般点了点头。
周晌此刻还跟在周晟铭身后,一个接一个地去跟姨姨婶婶叔叔伯伯打招呼,亲戚圈跑完就该跑商业圈了,估计还没着搞完。
他那小妈也跟在周晟铭身旁,三人正一起行动着。
谢止元不清楚这小妈究竟是不是剧情点,但危险概率还是有,他并不打算立刻离开,还是盯紧点为妙。
卫雁西这桌的甜品尝了个遍,瞧着另一桌的海鲜料理,嘴又有点馋,“哎,我去那边吃了,你去不去?”
谢止元回过头瞧了瞧,那桌离周晌位置有点远,他见状摆了摆手,“我不去,你去吧,不准自己走,等我微信。”
卫雁西走远了。
谢止元正仔细盯着周晌那边,没太顾上周围,刚注意到一个男人走过自己身后,后颈便被溅上几滴水珠,鼻尖瞬间袭来一股极淡的香味。
他反射性侧过身,朝身后望去,是个相貌平平的男人。
瞧见他转身,男人有些歉疚地朝他招了招手,“不好意思,我的香水喷头出了点问题,溅到你了。”
谢止元没说话,视线定在他手里的mini香水瓶上,下一秒他从男人手里夺过来,猛地对着男人喷了一把。
没料到谢止元的动作,男人身形极快地躲闪过去,下一秒朝大厅外跑去。
见状,谢止元大喊一声,“抓小偷!”
这声音一出来,周遭人纷纷朝奔跑的人看去,巡逻的几个安保立刻冒出来,追着男人的身影奔了过去。
卫雁西瞅这架势,赶忙朝他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那水肯定有问题,谢止元的脑袋瞬间变得有些晕晕乎乎,眼前的卫雁西也分裂成了三份,四周的声音缓慢重叠,他喉间也逐渐干涩冒火,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犯了上来。
“我草,你咋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卫雁西赶忙背起他就要往外跑。
谢止元躲闪不及,肚子被他的肩头撞了一下,瞬间胃里更翻江倒海,他忍着恶心道,“你他爹的,撞死我了,小心我吐你身上”
卫雁西一愣,立马又把他放下来换姿势,幸好骨架大力气也大,一把弯腰抱住谢止元的腰,把人拥着往外跑。
不远处,周晌瞧见这一幕,脚步一转立刻就要往谢止元身边跑,下一秒,周身的控制权却在顷刻间被掠夺。
【抱歉,宿主,这一次时间会长一些。】
霎时,铺天盖地的不安感袭上周晌心头。
————————————
登拜诗安设有独立的医务室,但离主大厅还有一段距离,需要坐着车去。
侍者很快安排司机过来,卫雁西刚把谢止元放上担架,还没爬上车,便被谢止元一手按住。
他眼前现在已经全是五颜六色的星星月亮,浑身都燥热起来,撑着一口气道,“你,赶紧报警,然后回去盯着周晌,他不见了立刻找他,快快快”
卫雁西表情扭曲起来,“我管他干嘛,他好好的,你脑子烧坏了”
谢止元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急促道,“大哥我求你了,快去看着他,把他带过来见我,就说我快死了,我跟你打着视频就行”
卫雁西急得直冒火,又拗不过谢止元,两人把视频通话打开,卫雁西又急忙跑了回去。
“我真服了。”他骂骂咧咧着,一路炮回了庄园大厅。
“喂,警察吗,我这里是登拜诗庄园,我兄弟被人袭击了,不知道是什么”
卫雁西边跑边说着,刚拐回大厅,刚才还在前厅的周晌瞬间没了踪影。
“好家伙”卫雁西已经来不及感叹了,随机凑到一个贵妇群里,张嘴便问,“姐姐们,你们知道周晌去哪了不?”
这堆贵妇里没一个人认识卫雁西,但瞧他年轻嘴甜,有姐姐微微一笑道,“周先生带着夫人和小公子去三楼了,那块可不允许外人过去,你要自己去吗?”
这下好了,卫雁西咬了咬牙,“姐姐们,我怎么才能过去啊?”
————————————
救护车仍在路上飞快地行驶,谢止元感觉浑身上下都有星星在爬,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喷一下他闻着味就让他恶心成这样。
站着恶心,躺着更是恶心。
担架旁坐着两个护士,离他近点的面对着,另一个背对着他。
他迷迷糊糊瞧见右边有扇可以通风的小窗口,就伸手抓住旁边人的衣服,粗喘道,“麻烦,开一下窗户,好闷。”
那护士闻言,像是有些紧张,听到他的诉求后像是松了一口气,随机嗯了一声,转过身开窗。
开了一分钟了,这窗还没打开吗?
谢止元脑子里晕乎乎,又艰难地掀开一寸眼皮,那护士还在跟窗做搏斗。
登拜诗救护车上的车窗跟普通车还不太相似,有好些功能特殊的旋钮,但作为医护人员,不应该对窗这么不熟练吧。
谢止元扬眼,瞧见护士并没有戴医用手套,手指甲色泽艳丽,甚至还做了延长甲。
草。
谢止元的手指顿了一顿,胃里传来的恶心连带着眼前的模糊加重了他心中的不安。
这辆医务车,不会是送他去拍艳照的灵车吧。
他微微侧眼,瞧向一旁正在调试着什么试剂的护士,缓缓握紧了放在裤兜里的香水瓶。
今天为了这套花孔雀炸街的装扮,谢止元在西装口袋里特地配了条漂亮的丝巾,却没想到是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趁着左右两边护士都背对着他,谢止元缓缓地捂住自己的鼻子,将香水瓶的喷口轻轻扭下,脚下缓缓朝上移动。
给他喷了这么一丝丝都有这种威力,那这一瓶毒水
右边的窗户终于被护士打开,女人轻呼一口气,刚转过身,一捧香味极浓的水液被泼在了她的脸上。
她本能想惊叫一声,下一秒却被一条丝巾死死缠住口鼻,男人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用丝巾将她的面部紧紧缠绕,挣扎间即刻惊动了另一旁调试试剂的护士。
这位明显比开窗的护士更有本领,反应极快地握住针管就朝谢止元扎来。
些许是水液渗入太少,药效分解了一些,谢止元恢复了点力气,迅速托过女人的身体挡在了身前。
那一针管子完全扎在了女人的胳膊上,顷刻间冒出血来。
但护士还有后手,倏然从身侧掏出另一把麻醉枪,枪口对准谢止元,就要往他身上扎。
女人冷厉的声音中带着警告,“乖乖坐下来,驾驶座还是我们的人,你逃不出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药劲上来谢止元有些手软,空气中又缓慢逸散出毒水的味道,他朝后方大开的窗口瞧了眼——车辆正极速行驶,穿过庄园最后一片室外水立方景观,就要驶向园外。
他呼出一口气,缓慢地放下手里昏迷的女人,慢慢举起双手。
“OK.”谢止元轻声道。
女人的枪口也随之缓慢下压——
下一秒,残余的半瓶毒水连带着香水瓶被掷向护士方向——谢止元猛地将手里的人推向前方,背靠车身,上半身快速探出窗口,双臂反撑着车窗的金属框,双脚一蹬猛然发力,将身体送出车内。
惊怒之下,麻醉针方向射偏猛地扎进谢止元的小腿,连同着人一起飞出车窗。
谢止元紧抱后脑勺,嘴里念着各路神仙,幸运地一头栽进了水立方景观里。
阔大的泳池表面蔚蓝荡漾,扑通一声,天外袭来的重物击碎平静的水面,也惊动了四周的客人。
救护车的车速慢了一瞬,司机似乎遥遥望了眼水立方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笑,随后一脚油门,快速驶出了登拜诗。
夜色寂静,直到驶至安全位置,驾驶座的车窗才缓缓下降,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捞过一旁的汽水灌了一口,轻轻敲击着车内隔板,随后按下手下的按钮,滴声后,身后的隔板才缓缓打开。
后车厢一片狼藉,那股剧烈的香味此刻还未挥发完毕,如影随行盘踞在车内。
程诺却并没受到分毫影响,瞧着满地狼藉轻笑了一声。
“Good job !”
浅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天际下闪着微光,程诺打开手机,拨出标注为Chi的号码,淡淡道,“行动失败。”
==========作者有话说:==========
按理来说被绑之后是逃不出去的,可惜我才是天理!
第37章
“中了药, 还安排了打手,他一个手脚无力的人还能跑出去吗?”迟箬清冷笑一声,质问道, “程诺, 你有用心做事吗?”
程诺瞧着车窗外乌蒙蒙的天气, 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无所谓道,“迟少,按你的要求, 我们是奔着拿捏谢止元的把柄来的。你的人办事不力, 新研发的药剂给他用成这样, 当场被抓获啊”
“我只好改变策略了,现在人跳车跑了, 我有什么办法?”他踩下油门, 目不斜视朝前方开去。
闻言,迟箬清顿了一顿,急促道, “跳车?他跳到哪了?”
“放心吧, ”程诺轻声道, “还在庄园内, 跳进泳池了。”
就算谢止元不会游泳, 闹出来那么大动静,登拜诗的安保也会及时抢救的。
闻言,迟箬清微微眯眼,瞧了眼现在的时间, 片刻后,他戏谑道, “算了,那就改天再来吧,今晚,还有另一出好戏。”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程诺脚下用力,方向盘一转,救护车顺着小路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几分钟后,一辆普通的轿车驶上主路,迅速隐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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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庄园内部。
原本连线的视频此刻早已挂断,不知道是手机没电了还是没信号了,卫雁西再打过去也没人接听。
但挂断前的碰撞声,护士的惊呼声都清晰可闻,任凭卫雁西对着手机喊话也没人理他。
出车祸了?
登拜诗庄园位置也比较偏僻,警察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不对吧”卫雁西抓了抓头发,这才发现他连救护车的车牌号都没记下来。
“别给人送黑车上了,但刚刚确实是大厅的侍从跟他一起把人送上救护车的”
他直觉不好,但手上还被派发了找周晌的任务,卫雁西想了想,在大厅里四处望了望。
一眼就发现了刚刚服务他的侍者。
“哎,小哥,你过来!”
那位小哥是两名侍者里较年轻的一位,听见人叫他,立马跑了过来,“先生,有什么事吗?”
卫雁西把手里的邀请函塞给他,凑近他贼兮兮道,“我是周晌邀请过来的,你清楚不!”
侍者闻言顿了一顿,随即立马点头,“知道知道,我经理吩咐过了,您是周少请过来的,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我”
“知道就好。”卫雁西急忙把他掰到一旁,小声道,“我今天找周晌有特别紧急的事,但他现在人不在了,去了三楼,对不对?”
侍者点了点头,“您要跟周少有事情聊的话,需要等一会儿,周总一会儿还会再带着人谢幕”
他还没说完,卫雁西不满地啧了一声,竖起手指挡在唇前,“我这事不能让周晟铭知道,现在就得找到周晌,你能上三楼不?”
卫雁西眼尖地瞥了眼这小哥胸前的铭牌。
小哥迟疑地点了点头,“能进去,我是负责送餐的。但是,周总要是跟周少有话讲的话,会在贵宾客房,我没有权限进里面去,最多在外厅”
闻言,卫雁西抬起手指敲了敲他的铭牌,“不用进去,你就在外面帮我喊几声就行,他要能听见最好,没人搭理你,你喊完三声就走,听懂没?”
见人一副懵懂的样子,卫雁西蹙起眉从兜里狠心摸了几百块钱,假装潇洒地塞进了小哥的口袋里,“这都做不到?”
一见到票子,小哥立马变了脸,点头称谢,“您放心,喊几句话还不简单?”
他抠了抠脸,有些无辜道,“我要过去喊什么呢?”
“笨死了。”卫雁西摸了摸下巴,微微思索起来,喊什么周晌才会露面呢?
几秒后,他凑到小哥耳边道,“你就说,他再不出来谢止元就没命了,让他赶紧出来找人,知不知道?”
小哥疑惑地蹙起眉头,“您不就叫谢止元,邀请函上您”
话音落下,卫雁西静默一瞬,忽地重重敲了下他的头,“你去不去?怎么这么多话!钱都给你了还要”
他还没说完,小哥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好好好,我现在就过去。”
没等人瞧见,小哥一溜烟跑没影了。
卫雁西也懒得管他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谢止元这边,真要把谢止元送到人贩子车上,他这辈子也闭不上眼了。
男人快速地向庄园外走去,又从路上薅住另一个服务员,“打扰一下,你们这医务室在哪?我朋友被送到一个救护车上,然后”
没等他话说完,服务员怔愣一秒,惊呼道,“那是您的朋友吗?”
没等卫雁西反应过来,服务员带着他快步向外走,“水立方那被扔进去一个人,好像就是从救护车上被扔下去的,刚刚被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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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交给你的项目你办得不错,但能力上过关是最基本的要求,”周晟铭捏着香烟,轻轻在烟灰缸上碰了几下,语气傲慢,“如果你在其他事上也不让我费心,我就真的能轻松点”
“因为你在迟家这件事上的犯的错误,我并不打算带你再去见你其他的前辈,希望你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贵宾客房里,周晟铭在红木桌后坐着,周晌则在原地接受着批评。
他并不清楚系统在此刻控制他的缘由,但如果仅仅只是这一个剧情点,周晌倒是觉得能稍稍安心。
但谢止元被卫雁西抱走的身影还残留在周晌的脑海中,他心急如焚,不知道谢止元现在如何,只能被锁在身体里原地等待。
糟糕透了。
过了一会儿,周晟铭讲废话讲累了,忽地站起身朝屋外招了招手,“薇薇,你过来。”
没过一会儿,陈薇推开房门朝周晟铭走了过来,女人不过二十来岁,周晟铭要是没有弱精症,都能再生一个陈薇了。
他正想着,周晟铭揽住陈薇的肩,对着周晌介绍起来,“这是陈薇,以后就是你的母亲了,今天先叫一声妈妈,听见没?”
话音落下,周晌胃里瞬间翻江倒海起来,这周晟铭完全是个恶心人的混蛋,能逼着他叫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妈妈,简直恶心透了。
可脑子里的系统也一同出声——
【宿主,这是原后宫中较好攻略的一位,今天的剧情一过,日后便不用再走她的剧情,是十分具有性价比的一位。】
【我会帮您完成。】
与此同时,周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便要张开嘴巴,m的音已经泄了出来。
下一秒,没闭紧的书房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周先生,您的餐食到了,吴总约您在茶室聚会,叫我来给您传话。”
闻言,周晟铭有些扫兴,松开陈薇,对着两人道,“你们先熟悉一下,我等会就过来。”
男人的身影走远,书房内唯余陈薇和周晌静静对立。
陈薇是个长相美艳的女人,此刻穿着一袭露肩红裙,饶有趣味地瞧了他一眼,“周晌?”
“相比起你父亲,还是你更对我的口味。”
她缓慢地朝他走近,系统也一同对着剧情,操控着周晌的身体,用轻佻的语气说道,“陈薇女士,这是一个母亲该对自己的儿子用说的话吗?”
周晌眼睁睁瞧着自己张开双臂,仿佛要接纳女人,用这种手段来侮辱周晟铭。
一瞬间,冷汗从背脊疯狂流下。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情景倒错,如山般沉重的压力涌下,画面也如电影回放时间倒流般极速地回转颠倒。
谢止元对他说过的话飞快地在脑海中翻滚,好似尖锐的长刀一寸寸割掉血肉,毫不留情地凌迟处理着他的身体。
[我有感情洁癖,我相信哥也是]
[哥有没有想过,在我们恋爱期间,一旦你被控制与别人做出任何亲密举动,你是否会告诉我,我又是否能接受]
[哥会那样做吗?]
[我无法接受,我不会容忍自己的伴侣在恋爱期间与别人]
[如果这样,我跟哥不会有好结果]
[我们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一面完好无缺的镜面想要被彻底毁掉,需要经历多少磨难?是否足够坚韧的感情在任何摧残之下都能完美无缺,镜面即使破损也终究会破镜重圆?
答案是,即使是一根脆弱细小的尖针,只要下的是地方,也足以将完整的镜面粉碎。
破镜重圆,既要看镜子的材质,也要看原来的镜面经过了多少磨砺。
099冷酷地执行着操控指令,宿主的双臂在眼前一寸寸地拥向女人,眼看纹丝未动的感情线要迎来破局,变局却倏然出现。
一丝极弱极轻的诡异脆响从系统的后台涌现,伴随着蜘蛛网般的裂纹,从模块中央一寸寸向四周断裂,危险警报倏然敲响——
099眼瞧着周晌抬起的双臂微乎其微地下滑一刻,倏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再度强制进行下去,他的运行模块绝对会趋向碎裂。
反应了一秒,系统瞬间解除了控制。
下一刻,周晌缓慢地扭动双臂,单手拿起红木桌上的玉龙摆件,猛地发力朝陈薇脚边砸去。
——砰
陈薇原本缓步上前的身形一滞,微微抬头,有些稀奇地瞧向周晌。
男人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似乎泄力般单手撑住桌面,朝她扯了扯嘴角,“你的手段,还是用在周晟铭身上吧。”
他恢复力气,几步就要往屋外走。
没等陈薇回话,屋外忽然又传来侍从的声音。
这次的呼喊声有些大,近乎到了刻意的程度——“周少在吗?谢止元先生找您”
“周少在吗,谢止元先生快快快没命了”
“周少在吗,谢止元他快不行了”
闻言,周晌原本就往外走的步伐愈发加快,几步跑出了房门。
嘭一声,门被狠狠关上,站在原地的陈薇微微眯眼,随后轻飘飘拿出手机,钻进了卫生间。
滴答答的打字声音从浴室传来——【未上钩,zs似乎已有伴侣-W】
几秒后,一条信息涌进页面——【守好zsm,原地待命-F】
陈薇扬了扬眉,有些无趣地删掉信息,开始对着镜子补起口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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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晌刚跑出门,就瞧见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员慌里慌张地往电梯跑。
他直觉不对,迅速跟上去,一把抓住了服务员。
小哥被吓得浑身一震,转头瞧见是周晌,瞬间松了一口气,“周少,谢先生找您,刚刚才出去。”
周晌蹙起眉头,放开手道,“他没事?你刚刚说的什么?”
见状,小哥长舒一口气,“那个谢先生说一定要让您出去找他,故意让我这么说的?”
可周晌明明看到谢止元被卫雁西抱出去了,他压低眉眼,冷声开口,“刚刚在大厅里发生了什么?有个灰西装蓝领带的男人被另一个黄毛抱出去了,你没看见?”
听他这描述,小哥微微一愣,“谢先生不是就是黄色头发吗?”
这下周晌算是明白了,谢止元根本没用他的邀请函,但现在这根本不重要,他快速按下电梯,呼吸有些颤抖,“那不是谢止元。”
小哥完全不懂,站在角落里当鹌鹑,反应了一会儿他弱弱开口,“被抱出去的男人应该是被送上救护车了,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
周晌点了点头,电梯门一开他就快步跑了出去。
登拜诗占地面积相当大,等到周晌出了大门,门前已经被两辆警车围住了,还有一辆公共救护车在疯狂闪着灯。
周晌凭直觉跑向了救护车,一眼瞧见了担架上的谢止元。
男人今天做的造型已经完全散开,漆黑的发丝如海藻一般散落在脑后,此刻脸色煞白,浑身湿漉漉的。冷白的右腿此刻已经青紫起来,创伤口被做了初步的消毒包扎,整个人一动不动躺在担架上。
周晌心头一滞,几乎是狂奔了过去。
卫雁西此刻正戴着手套,握着谢止元的手把手指压展,方便护士给他清洗手里的不明碎片。忽地瞧见眼前冒出一个人,下意识抬头瞧了瞧。
“好家伙,你从哪跑出来的?”
周晌的手有些颤抖,颤巍巍去摸谢止元的另一只手,感受着温柔的肌肤,闻言半晌才缓过劲来,“发生什么了?”
正问着,一个穿着深蓝制服的警察探进头来,“受害人腿上挨了一记麻醉针,之前吸入了少量致幻药物,之后又溺水了,这才昏迷不醒,暂时不用太担心。”
这下好了,本来不是特别担心,说完之后得好好担心下了。
卫雁西微微抿了抿嘴,眼见对面周晌的脸越来越白,急忙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医生说两小时后就清醒了,没受多大伤。”
谢止元睡得很安详,眼皮合拢着,嘴唇也微微张开,摊开的手指里是被不知名碎片划开的伤口,滴答答溢着小血珠。
不知是情急之下握到了什么东西,割疼了也没放开。
卫雁西还在小心翼翼地压着手指,周晌坐在一旁静静瞧着护士动作,视线在谢止元惨白的脸上定了定。随即用毛巾把男人面上和颈部的小水珠擦了擦,垂下头轻轻吻了吻谢止元的额头。
卫雁西动作一停:
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进展到关键剧情了,明天照常更新哈
第38章
“我带他回去输点液, 你这”卫雁西张了张嘴,把适才想问的话咽了进去,“你应该还不能走吧?”
周晟铭的认亲晚宴被警察和救护车一窝端了, 警察现在还在一层层地排查, 估计一时半会儿老东西管不到周晌。
眼见救护车的后门就要关上, 周晌淡淡瞧了眼庄园的大门,摇了摇头,“先等谢止元醒过来。”
卫雁西闭上了嘴。
司机踩下油门,车辆飞速驶向海西第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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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天空, 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空飘扬而下, 沾湿了谢止元的眼睫。
四周是纯然寂静的空间, 无限的雪白向外延伸,纯粹空茫的天地间好似只有他一人静静站立着, 任凭冰冷的雪将他覆盖。
这是在哪?
谢止元迟疑地迈开脚步, 缓步朝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前方没有目的地, 四周也荒无人烟, 冷风呼啸间, 他懵懂地瞧着自己的脚尖, 只能看见一双厚实的雪地靴, 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嘎吱嘎的闷响。
他本能觉得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脚,不软不硬的质地,却粘在鞋底, 一直抹不开,刮不掉。
“嗯?”
谢止元蹲下身去, 坐在雪地,双手掰住自己的鞋底将他翻了过来。
好像有些奇怪,总感觉左手少了点东西,抓住鞋面的手感觉少了个支点。
同一时间,他望见了自己鞋底沾着的东西——是一根断指。
冻得僵硬青紫,断层的切口十分利落,却十分有点眼熟。
至少他应该见过。
谢止元呼吸微滞,剔透的眼眸静静瞧着这一幕,直到他微微抬起自己的左手,瞧见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降落进他的手心,又融作水液从指尖溜走。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只漂亮的手。
可惜,缺了一根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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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止元倏然睁开双眼,从梦中醒来。
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他身形僵硬一瞬,仿佛一时间还停留在那片雪白的空间。
“醒了?”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过来 ,谢止元呼吸微滞,微微转过眼睛,望见了周晌熟悉的面容。
他手下一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抓在男人手里。
谢止元半晌没有吭声,缓了好久,他哑声道,“周晌,你,你看看我的手指还在吗?”
这话一出,周晌眉眼压低,握着谢止元的手紧了紧。
“还在,没有伤口,你好好的。”他轻声安慰着谢止元,眼底却透出些许凉意。
谢止元半晌没有吭声,直到吸管被递到嘴边,他才恍惚着抽了一口水喝。
周晌定定瞧着他,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凑到他身边道,“你吸入了一些致幻药物,应该是新研发的药品,里面还有一些致瘾的成分,输几天液就好了,不严重。”
“最近可能还会有些犯恶心,出虚汗,”周晌定定盯着他,用毛巾擦了擦他被汗沁湿的额角,“我这几天晚上就在这陪着你”
边说着,医生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卫雁西。
瞧见人醒了,卫雁西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扑到床边,“爹爹娘娘小祖宗,我真对不起你,把你送上黑车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还难受不?”
闻言,谢止元空茫的表情被彻底摧毁,他浑身震了一下,抵着卫雁西的脸把人推走,摇了摇头倦怠道,“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
眼见人的表情又开始恍惚起来,医生把床边的两人都赶了出去,“我再给病人瞧瞧”
“头晕吗?现在还恶心吗?”医生开口问道。
谢止元摇了摇头,抬起自己的双手,瞧着上面已经快要愈合的小伤痕,茫然道,“我的手是怎么伤的?”
“你当时手里应该是捏着什么瓶子,你有没有捏碎它,还有印象吗?”医生拿过诊断表,用电子体温计验了验他。
“瓶子碎片里还残留着些致幻药物,不过清理及时,你这方面没有问题,”医生瞧了眼他,“身上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闻言,谢止元静默一瞬,“我感觉脑子不太清醒,特别困。”
医生点了点头,“正常情况,考虑到成瘾性物质的存在,你最好在医院休息一周,输完液也方便后续排查。”
这下,谢止元蹙起了眉头,“我这几天还有要紧的事要做,能回家修养吗?”
医生有些不太赞同地挥了挥手里的诊断单,“你吸入的气体有成瘾类药物,近期最好卧床修养,不要活动,如果一动动出点其他毛病,谁都救不了你。”
“回家后但凡出了点事情,瘾上来难受的是你自己,你急着出院有什么事要做,”
谢止元被批评得有些哑然,半晌才点了点头,“好吧。”
他心里总想着要去鹰巷港找线索的事儿,今天发生的一切百分百是迟箬清要给他吃的苦头,呆在这夜长梦多,不把系统解决,不把迟箬清解决,这事就没完。
谢止元瞧着手指上细碎的伤痕,又想起了适才他的梦境。
是预知吗?
他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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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合上,阻断了两人的视线,周晌适才温和的表情也渐渐沉寂下去,亮光缓缓自眼底逝去,露出一片沉寂的冷灰。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出去。
“帮我查个事。”
男人走到廊道的窗边,开始与对面的人交代起来。
卫雁西站在一旁,没有心思偷听周晌的谈话,只是对谢止元的状态感到有些担忧。
其实他赶到谢止元身边时,人还没被搬上医务车,手里死死捏着碎片,就躺在泳池边上,周围围了一堆人。
他嘴里一直在喊着什么手指,什么要离开,别往下按之类的话,卫雁西也搞不明白。
等到谢止元状态好了一些,警察应该也会来问话,不知道他到底是惹到了什么人,今晚才会挨这么一遭。
卫雁西偷摸地往周晌的方向瞧了一眼,直觉跟周晌脱不开关系,他哥们这么低调一人,怎么会惹这种乱子。
而且刚刚在车上那一幕
卫雁西扯了扯嘴角,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等到周晌挂断电话,卫雁西朝他不冷不热瞧了一眼,直接开口,“谢止元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有。”周晌言简意赅。
闻言,卫雁西张了张嘴,心情有些不爽,“有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跟我说实话,你两到底啥关系?”
周晌没回他,像是瞧见了医生出来,几步赶了上去。
“住院输一周的液,等到药物代谢排出,心率血压都稳定了,再出院。”
医生把注意事项交代给了两人,随即便离开了病房。
周晌本来想走,回头发现身后还有一个人,伸手便从兜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了卫雁西,“麻烦你帮谢止元买下饭,从对街香溪私厨买,清淡好消化就可以。”
艹。
这个狗东西,他给谢止元买饭用得着他说?还给他几百块,当他穷得连饭钱都掏不出来吗?
卫雁西恨恨地咬了咬牙,将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刚好把纸币给那小哥当小费了,这把当回本吧。
——吱呀
周晌推开门,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谢止元的额头。
“这几天好好休息,我再请几个护工,在你周围安排些人,先”
谢止元摇了摇头,疲惫道,“我不想在这呆,你有什么办法没,我到海东再去输液,我们先回去”
闻言,周晌怔愣片刻,直觉谢止元反应不对,眉眼微微压低,凑近他道,“怎么了?跟我说说”
这回周晌发动钞能力给谢止元安置在了VIP单人间,四周没别人,环境很是静谧。
谢止元微微蜷缩左手,朝着男人侧过头来,“我好像做了预知梦。”
他顿了顿,用左手按住了周晌的手腕,“我梦见”
谢止元忽地停下话语,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周晌,如果只是噩梦一场,是不是平白让他担心。
但这个梦,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
大雪,无人之境,断指。
谢止元感觉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周晌没有急着催他,轻轻捧住青年的脸,把他慢慢转过来,轻声道,“你上次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吗?”
“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
谢止元沉默一瞬,定定地直视男人,缓缓开口,“我梦见,我的小拇指断了。”
他对着周晌举起左手。
没等周晌反应,脑海里沉寂已久的099倏然出声——
【宿主,他说的是真的,我在他身上检测到了命运线的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梦境,这是世界意识给予的警告。】
【如果想要避免这个走向,修复原定命运线才是正确的道路。】
099疲惫道,【毕竟在他的原定梦境里,他并没有断指不是吗?】
周晌没有动,他眼睫微颤,轻轻捏了捏谢止元的五指,安慰道,“你怎么知道是预知梦,先不要太担心,这几天住院把液输好,我会把迟箬清解决掉。”
谢止元没有出声,他微微蹙眉,惨白的面庞上浮起两道不正常的红晕,瞧着十分怪异。
“真的吗,我还是感觉我们们得去阜成谷的银松庙探一探,探完我才安心,最近感觉越来越不对了。”
深重的疲惫从谢止元脑海深处袭来,困意一阵接着一阵,他强撑着精神,紧握住周晌的手,“如果我们暂时去不了,卫斯婷他们呢,最近在不在海东?让他们先去看看,给我开个直播?或者拍几张照片”
周晌道了声好,瞧着谢止元昏昏欲睡的模样,问道,“你饿不饿?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卫雁西去买吃的了”
话音还没落下,一阵急促的铃声从手机里传来,周晌掏出手机,垂眸瞧了瞧,是周晟铭。
谢止元也瞥见了,抬手盖住眼睛,有气无力,“你先过去吧,迟箬清今晚绑我无非为了两件事,要么拍我艳照当把柄拿捏,要么为了报复你得把我捉走,你先回去应付老头吧”
“相比起来,迟的事没那么好查,证据不够都是白谈,先把周晟铭稳住吧。”
谢止元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人还没走,均匀的呼吸声便从枕边传来。
周晟铭的电话铃声也自动挂断。
周晌瞧着谢止元罕见的无力模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人瞧,顺着布满细痕的手往下,望着那还泛着青紫的小腿。
不知凝视了多久,他眼睫微动,遮住了如密云般层层笼罩的阴沉。
病房内静谧无声,周晌微微俯身,双手按在床沿,在腿上轻轻印下一吻。
几秒后,男人站起身,打开病房门,正好与从电梯走出来的卫雁西四目相对。
“我会给元元安排两个保镖和护工,在医院这几天,麻烦你也请个假照顾下他。”
“白天我不能一直待在这,晚上我会过来,麻烦你了,你晚上就可以去休息。”周晌对卫雁西道。
一瞧见这男的拽样,好像跟他哥们的关系比他近得多,卫雁西就心生不满,他轻啧一声,直接擦过肩走了过去,“用得着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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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身材顷长的男性身影快步离开了医院。
病床上,谢止元眉头紧蹙,竟是又做起梦来。
昏暗的厂房,被悬挂着的高大身影,顺着房檐滴答答掉落的血液。
一根又一根的铁钉从高处落下。
由短及长,由细及粗,像是被悬挂在某处,将要狠狠坠入地面,劈开泥土狠狠钉入地底。
悬挂在高处的人影倏然坠落,重重砸在地上。下一秒,粗长的钢钉也被不知名的黑影拔下,将要狠狠插进谁的身体里。
从面部贯穿到后脑,一下便全然穿透。
血色飞溅,骨肉破碎。
可地上那张脸,却始终模糊不清,待月光游移到男人的脸上,才依稀可见那双冷灰色的眼珠。
滴答。
谢止元猛然坐起身来。
==========作者有话说:==========
从批发厂进刀子回来了【满载而归】
第39章
他起身的动作太大, 把一旁陪护的卫雁西都惊了一惊。
“你没事吧?”
谢止元抹了把后颈的冷汗,一时思绪混乱,仿佛有不远不近的嗡鸣声在耳侧震响, 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猛地伸手抓住卫雁西, 缓缓吐息, “我得出院。”
卫雁西张了张嘴,面色不悦,“你有毛病?医生都说了你得在医院里输几天液,还没好全呢你”
他抬眼瞧见谢止元的表情, 见人不似作假, 嘴巴抿了抿, “你想回家?那我们回你的大平层输液?你还有钱不,请个私人医生上门给你”
闻言, 谢止元想了想, “钱应该够了,请个随行的医生都不是问题,咱两明天就出院, 周晌呢?”
提到这, 卫雁西蹙起眉头, “他说明天会给你派护工和保镖啥啥的, 你得跟他提前说一下”
“他好像这几天还挺忙, 说他晚上才能来”卫雁西抠了抠脸,补充道。
谢止元心中的不安更甚,按理说周晌作为主角,身边还有个系统保驾护航, 世界不会对主角这么残忍。
但是,现在都乱套了, 他光做一个和自己有关的噩梦就算了,还勉强可以说是偶然,但接连又做和周晌相关的噩梦,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还正好卡在他跟周晌约定去鹰巷港的时间
谢止元正沉思着,卫雁西突然搭话道,“不过明天警察应该会来问你话,估计你也不能出海西”
糟了,咋把这茬忘了。
谢止元轻叹一口气,捂着额头重新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道,“有吃的吗?”
卫雁西站起身,“我去给你热热。”
“等等,你见我手机没?”谢止元忽地想起来,伸手在床边找了找。
“没有,当时咱两视频中断了,”卫雁西啊了声,猜测道,“是不是被落在黑车上了。”
想到这,谢止元怔愣片刻,梅开三度坐起身,惊喜道,“靠!我手机上有跟踪器来着!”
就算在中途被发现了,应该也能记录下轨迹。
卫雁西没多想,随口道,“那感情好,明天给警察说下”
谢止元不假思索,“现在周晌就能知道,这绝对是一大证据,就算他中途换车,也能知道不少信息”
闻言,卫雁西身形顿住,嘴也微微张开,现在才发现人嘴里说的是跟踪器,不是普通的手机自带定位。
“你他妈的,你两啥关系”卫雁西爆了句粗口,没好气道,“还挂跟踪器,玩得挺花呀!”
话音落下,谢止元静默一瞬,露出讨好的笑容,“抱歉啦,小哥哥,人家不是故意瞒你的呀。”
卫雁西抽了抽嘴角,“他没逼你吧。”
闻言,谢止元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乱想,“你手机借我用下,我得赶紧找个人替我办事。”
“上次去聚餐,你有加卫斯婷他们的微信吗?”谢止元随口问道。
“一圈都加了,除了周晌。”卫雁西站在微波炉前拨弄,闻言随口一答。
不愧是社交达人,谢止元咕哝着,在微信列表里找到周岩的号,发了个句号过去。
估计卫雁西也想不到,自己在无意间早就拥有了‘女神’的微信。
一秒后,周岩回了个问号。
见状,谢止元直接打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的响应时间倒是很长,震了好久对面才接通。
画面先是一片漆黑,几句粗口隐隐从对面传来,过了几秒后周岩的脸才出现在屏幕上。
青年的脸有些红,上次见面时脸上还戴的是黑框眼镜,这次竟是换上了一副银丝眼镜,像是急匆匆戴上的,戴得有些歪。
但倒是更符合周岩俊秀文雅的面庞一些。
就是有些眼熟。
谢止元心里想着别的事,此刻没太注意,趁着周岩低头怔愣瞧备注的时间快速开口,“周岩,我拿的卫雁西的手机,你现在忙吗?”
周岩好像又拿着手机快速换了个地方,闻言道,“不忙,周晌刚刚才给我打过,你是说去看银松庙的事情吗?”
“嗯,你在海东?跟卫斯婷两个人去吗?”
周岩点了点头,“不是,我现在还在这边,明天回海东,到时候把视频和照片发到你手机上,你”
闻言,谢止元打断了他,“别别别,我手机丢了,你到时候先传我网盘上,等我把号找回来再跟你说。”
“话说你们这庙里还能拍照吗?”
闻言,周岩抽了抽嘴角,压低声音道,“喂,这是为了帮你两才偷拍,正常情况下肯定不行啊”
眼见人声音越来越低,谢止元本想调笑两句,却见周岩的身侧冒出一个黑影来。
没等他看清,周岩便一掌把人推出了镜头外。
那边的光线比较昏暗,惊鸿一瞥间,谢止元只看到一个残影。
但对面应该是瞧见他了。
周岩舔了舔嘴唇,尴尬道,“我朋友,抱歉哈,你还有事没,我这边还有点忙”
“行,你挂吧。”谢止元颇觉古怪,体贴地挂了电话。
要是普通朋友,不至于露面都不敢吧,有点做贼心虚啊
但也不关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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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周家正灯火通明,餐厅内周晟铭坐在主座之上,陈薇则在一旁细心地端盘布菜,偶尔与周晟铭亲昵地碰头摸手,全然一副恩爱摸样。
而在餐桌旁,还坐着一位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小清,快尝尝你陈姨的手艺,”周晟铭一副慈爱面貌,将汤碗放在迟箬清手边,“这小子,真没规矩,多晚了还不回来,我已经催他过来了”
迟箬清身形清减,仍旧坐在轮椅之上,闻言不露声色,微微一笑,“我好像听说,今天庄园里出了事情,受害者是周晌的”
“少听那些人胡言乱语,”周晟铭不悦地蹙起眉头,随即轻声对迟箬清道,“你放心,你跟周晌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尽管你受了伤婚事推迟,但最后周家只会与迟家结亲,无人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至于外边那些人,”周晟铭饮下一杯茶,随意道,“我会让他解决干净的。”
迟箬清神情不变,掩下眸中的讥讽,微微笑了笑,“多谢周叔。”
过了些时候,老宅的大门终于动了动。周晌姗姗来迟,推开屋门走进餐厅,几步坐到饭桌旁,神色未见波澜。
连声父亲也没叫。
见状,周晟铭微微眯眼,猛地将手旁的筷子重重敲在桌上,呵斥道,“像什么样子,你还知道这是你家吗?”
“小清在这可等了你半小时了,你的教养跟礼貌都去哪了?”
话音落下,周晌淡淡抬眼,与状似风轻云淡的迟箬清对视,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瞧见他这态度,周晟铭下一秒就要暴起,却被陈薇压在手上,安慰似的拍了拍,“小清还在这呢,先别跟孩子置气了。”
对面的迟箬清也轻声笑笑,“毕竟周晌刚从鹰巷港回来,许多教养礼仪都要从头学起呢,周叔该多体谅才是。”
周晟铭虽然爱打压教训周晌,但并不喜别人管自己家的事,闻言摆了摆手,开口道,“小清,你今晚来还有别的事吗?”
迟箬清微微一笑,“家父近来工作繁忙,不日便会上门拜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详细聊聊我和周晌的婚期。虽说订婚日期延后,但我想还是两家一同联合发个声明,不然以后遇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也好有个名分去解决。”
闻言,周晌微微抬眼与迟箬清四目相对,一冷淡一讥讽,将无形的火花敛于眸下。
周晟铭对此却是感觉良好,听罢眼眸微动,“好,不论如何我应该给小清你一个交代,你能有这份心我也很欣慰,周晌你觉得呢?”
快意汹涌,从迟箬清的心底席卷而上。
周晌能选择什么呢?要想不被系统控制,他就必须走完事业线,可离了他,他的事业线必定残缺。
周家与迟家延续了多少年的联姻,他自己一个人能抗争吗?
如果他跟谢止元的姻缘线被周晌斩断,那他也绝不会让这两人如愿。
正想着,对面的周晌却轻笑一声,冷灰的眼瞳静静瞧着他,潜藏着讥讽与阴沉,启唇淡淡道,“好啊。”
话音落下,不止是迟箬清,就连陈薇都诧异了一瞬。
周晟铭倒是浑然不觉,自己的种就应该听他老子的,不过一个婚姻约定罢了,“很好,那三天后我会联系你父亲,到时候我们好好商讨。”
“今晚天色已晚,你就先在客房睡下吧。”
闻言,迟箬清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在今晚,给周晌准备了一场大礼。
这个大礼,周晌需要知道,迟箬清也需要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谢止元知道。
他所做的事情,与系统的利益一致,比起主角一生一世一双人,它可能更想看到主角情感破裂,走向应走的后宫线吧。
似乎已经联想到即将发生的场景,迟箬清微微勾唇,不轻不重地用汤匙划过碗底。
与此同时,099的声音从周晌脑内传来,【宿主,你在事业线上还是十分理智的。】
没听到周晌的回话,099也不在意,但今天它的后台运行模块确实出了点问题,他并不确定源头是在周晌,还是说是自己能量欠缺的缘故。
但今日的关键剧情已经走完,099打算回本源处去补充一下能量,排查一下自己的故障机制,但有前日之鉴,099并不打算告知周晌自己离去的事实。
它悄悄在男人脑海留下自己的一抹能量,随后快速传送回世界本源。
几乎同时,周晌眼睫微颤,唇角微微扬起。
其实先前周晌思索了很久,之所以要完成事业线,是因为要脱离系统的控制。
但今天在与陈薇对峙期间,危机产生情绪上头之际,那一点点的松动周晌察觉得十分清楚。
迟箬清今天纯粹是奔着伤害谢止元去安排的一切,如果谢止元跳车之时外面没有泳池,如果他根本没从车里逃出来,那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是尚未可知的。
他的宝贝会不会被扒光拍下恶心的照片,会不会被迟箬清带走藏起来?
周晌只知道一点,谢止元今天受了很大的苦,被人迷晕放进黑车里,手和腿都被扎得很痛,穿得漂漂亮亮的来见他,结果还没与他拥抱亲吻,就一头滚入了冰冷的泳池里。
他要继续忍吗?
为了不被控制,继续跟迟箬清订婚完成事业线,然后再让谢止元难受一把,更遑论后续还要面对不知从何处袭来的冷箭?
是他没有拼尽全力。
为什么今天才发现系统的控制也有可撼动的一刻?
如果有迹可循,如果有解决办法,他凭什么为了世界不走向混乱而献祭自己的幸福?纯粹扯淡。
耳边已经响起收拾碗碟的声音。
周晌缓缓抬头,视线轻轻扫过端着汤碗往厨房走去的陈薇,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今天099不在,倒是更方便他行动。
迟箬清自己送上门来,系统还刚好离开,这能怪得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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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陈薇悄无声息地从主卧室中走了出来。
其实迟若风给他交代的事情只有试探周晌这一件,下一步行动还没有安排。
但迟小少爷临时给他下达的任务
陈薇蹙了蹙眉,倒是不难完成,今晚本来给周晌安排的碗筷就是涂了药的,拍几张照片留作把柄倒是无可厚非
她缓步迈向周晌的房间,在门边拿出备用钥匙,轻轻一插,门开了
一望无际的黑暗,让陈薇的心情也紧张了几分,她摸着黑走向床边,悄悄打开小夜灯,抬眼朝男人的面容望去——
对上了一双静静睁开的双眼。
她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动作,整个世界便失去了意识。
万籁俱寂,周晌微微坐起身,讥讽地扯了扯唇瓣。
如果今天系统在,用不了时停倒是能做,就是会比较麻烦,他也拿不到迟箬清的照片。
但谁让099走的这么是时候?
周晌微微挑唇,衣着完整地从床上站起身,拖着陈薇把人领到了雇主迟箬清的房间。
可能是周晟铭让陈薇管家的缘故,她的钥匙备得很充足,也省了周晌的麻烦。
他一番摆弄,把两人的姿势都设计好,拿起手机开始咔咔拍照。
迟箬清如果这么喜欢拍照拿捏别人,那他就替他多拍几张。
脱睡衣还是算了,不管脱谁的都挺恶心的,摆几个容易引人误会的姿势,再选选角度,足以达成他的目的了。
最后,周晌体贴地把两人的被子蒙上,一人在后颈砍了一刀,确保他们能昏迷一段时间。
瞧着手机里的艳照,周晌没什么兴趣地翻看了几张。
世界寂静无比,但周晌莫名想到一件事,谢止元现在睡了吗?
如果没睡,会不会知道自己用时停了?
他微微抿嘴,瞧向手机时间——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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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谢止元被迫一动不动在床上躺尸时,VIP病房的门悄然打开。
周晌跟做贼一般偷摸摸进了病房,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一下将自己钻了进去。
热乎乎的一团,贴在谢止元身上,让原本热气哄哄的被窝更火热了。
男人拿着手机,微弱的屏幕光缓慢靠近谢止元的脸蛋,也映亮了那双剔透的眼睛。
周晌:
他刚想解开时停,又朝着陪护床上正呼呼大睡的卫雁西瞥了一眼,随后抱起谢止元,把人放到了病房内的看护间里。
这才解开了时停。
谢止元抽了抽嘴角,望着眼前故作乖巧的周晌,扬了扬眉,小声道,“你干什么了?这么晚还用超能力?系统不在你身上?”
周晌没说话,头埋在他脖子里拱了拱,闷声道,“有人想害我。”
谢止元朝他身上摸了摸,顺着窄瘦的腰线摸到宽阔的背脊,又往前捏了捏,没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开玩笑道,“看起来没害成你,身体好好的?”
闻言,周晌没出声,抓住他的手往下,在他耳侧道,“差点就害成了?不心疼我吗?”
“哇哦,哥好聪明,把敌人打败了呢,”谢止元轻声笑笑,开始挠周晌痒痒,抓着人的手往墙上压,“要不要奖励?”
下一秒,周晌侧过头朝谢止元重重吻了上来,男人的动作是凶,但到了嘴里却还是被人牵着走的份。舌尖被用力缠吻吮吸,贴着敏感的上颚细密舔舐,唇齿纠缠的轻微啧响伴随着身下人的呜咽,在漆黑的夜色里暧昧得惊心动魄。
谢止元率先推了周晌一把,与男人分开,随即向下舔了舔他滚动的喉结,嬉闹道,“有点咸,哥干坏事出汗了啊”
也许是想到自己的体/液被恋人舔进唇瓣里,这种不是交融更似交融的感觉便更让人沉醉,想溺死在这片汪洋里。
喉间的黏腻存在感颇重,男人的心跳声更响,在沉寂的夜色里有些吵闹。
一到撑不住场子,周晌就开始转移话题,拿出手机对着谢止元摇了摇,“替你报仇了。”
谢止元微微挑眉,瞧着那一张张尽显银靡的照片,没忍住笑了一声,“没想到哥的拍照技术这么厉害”
虽说这样,迟箬清必定恼羞成怒,说不定会引来更重的报复,但
他们即使什么都不做,这个疯子照样会找麻烦,无所谓了。
他听着周晌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一讲给他听,心率也逐渐平缓下来。
本以为是卫雁西安排的小哥拉了周晌一把,却没曾想周晌自己便能挺过来。
谢止元轻叹一声,双手捧着周晌的脸,温柔一笑,“老公好棒哦,根本不用我操心。”
尽管这是听谢止元第二次老公,周晌仍旧有些承受不了这个称呼的威力。
他心思一动,又想到了更深的地方,目光缓缓扫过谢止元高挑的身形,忽地伸手将病号服揭开一角,目光凝视着那片漂亮白皙的薄肌。
淡青的血管隐隐从下方透出,谢止元体毛较少,在身体各处都展现着。
但人毕竟现在还生着病,周晌也不想显得太急色,毕竟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去解决。
瞧见男人这变换不定的表情,谢止元眼神微动,将揶揄藏在眼底,捏住周晌的手把人拉了过来,“话说,我好像没跟哥说过,我是上面的。”
“做了那么多跟哥有关的梦,我也知道哥应该是1位,”谢止元单手支起下巴,侧过脸瞧周晌,戏谑道,“不过哥暂时不用操心,我们可以暂时柏拉图。”
“那些事情要等到完全解决系统之后再谈,你说对不对?”
闻言,周晌的表情没太大变化,瞳底震颤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挺入神。
谢止元眼睁睁瞧着周晌越来越明显,眼睫愉悦地颤了颤,弯下腰探进周晌眼底,“哥,正式的不行,不过别的,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下。”
周晌身形一颤,猛然抬起头,惊愕道,“现在?”
“你想什么呢,哥,”谢止元歪着头嘿嘿一笑,“卫雁西可还在外边呢?”
==========作者有话说:==========
稍甜一丝 下章再继续接剧情
第40章
第二天一大早, 一组被做过模糊处理的照片悄然被发送至迟未明的私人邮箱。
文件内只有四张图片,女方的脸被打上了厚重的马赛克,但男方的轮廓却是清晰可见, 虽然发过来的照片中只露出了侧脸, 但也足以让迟未明分辨出这到底是谁。
彼时的陈薇早已从睡梦中苏醒, 看着眼前令人惊掉下巴的脸,她一溜烟跑回了主卧。
周晟铭则对此一无所知,顺手揽过她的身体沉沉睡着,咕哝道, “怎么身上这么凉”
陈薇胆战心惊, 幸好她比迟箬清早醒一步, 不然不敢想象迟箬清醒来会怎么处理她。
周家不能呆了,她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但若是有人暗中做了这一切, 昨晚在老宅的还能有谁,只能是周晌。
完了完了。
迟家不会放过她,周晟铭也不会放过她, 她得赶紧找理由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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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醒来, 迟箬清感觉浑身都特别奇怪, 本来伤势便未愈, 后颈还莫名传来钝痛。
在餐桌上, 陈薇也表现得十分古怪,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就算昨晚事情没成功,也不应该是这样
迟箬清心里有些疑惑,正想着, 佣人急匆匆从楼上走下来,对着周晟铭道, “少爷,少爷人不见了,可能是一大早离开了”
周晟铭不悦地拍了下桌子,对着迟箬清一脸歉意,“周晌这小子,小清你”
没等迟箬清回话,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手机响起,他蹙眉瞧向联系人——
是父亲。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周晟铭也瞧见了联系人,微微思虑片刻,爽朗地笑道,“小清,你父亲如果找你有急事,那刚刚好,今天我们一起去你家里,把你跟周晌的婚事好好商讨一二,直接公示下去。”
闻言,迟箬清眼皮一跳,虽说这便是他的目的,但今天总是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但归根究底迟箬清沉吟片刻,缓缓抬头,礼貌地微笑道,“好的,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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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家——
【于近期解除迟周两家的婚约,如果三天内我看到了订婚公示,那很抱歉,未做厚码处理的照片将会传遍宣海城。】
【我手里有的,不止这几张。】
迟未明定定望着这两句话,捂住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书房内,迟若风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缓缓扫过,垂了垂眼睫。
“若风,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做的?”迟未明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自己那些政敌的面庞,究竟是谁想把他搞下水?
如果他们是普通商人也就算了,可偏偏迟未明作为山茶党内知名的代表人物,一旦迟箬清的事情曝光,他的家庭就会成为他事业上的污点,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政敌一定会把他吞的皮都不剩。
迟若风微微抬起眼镜,淡淡道,“迟箬清没接电话吗?不管是谁做的,对方的目的是毁掉两家的联姻。这件事本来就不排在近期日程内,外界不应清楚具体时间才对,除非是箬清做了什么”
闻言,迟若风话还没说完,迟未明便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扔了出去,闭了闭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真是太宠他了”
几息后,书房门口传来管家的敲门声,“先生,周家到访,小少爷已经领着人进大厅了。”
话音落下,迟未明赫然起身,与迟若风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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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周晟铭猛地坐起身,将目光对准沙发上的迟未明,神情有些挂不住,“迟兄,这场婚约是我们两家早就决定好的,因为小清的身体原因这才延迟,现在您说解除婚约,是故意想打我的脸面吗?”
迟未明面带歉意,深呼吸几下,才缓缓开口,“周总,你别心急,”他缓缓将手中的东山港区开发权转移协议递给了周晟铭,“我们两家仍旧需要联姻,但箬清实在让人失望,因为他的一些举动,我近期也面临着很大的麻烦,如果近期宣告二人订婚”
迟未明顿了顿,“实不相瞒,我们两家的名誉将会受到极大威胁,在我解决掉箬清的麻烦之前,还请您见谅”
听迟未明话里的意思,周晟铭也品出一些来,目光在对面身形僵硬的迟箬清身上徘徊一二,神情变得不悦起来。
周晟铭强压怒火,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对着迟箬清摆了摆手,“先让小孩下去吧,我们详细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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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箬清完全一头雾水,被侍者推着跟在哥哥的身后上了二楼,到了书房这才爆发,“爸爸是什么意思!我昨天跟他”
迟若风在他身前走着,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手一扬将电脑屏幕向他转去,“蠢货。”
“瞧瞧你干的好事。”
暧昧露骨的照片展现在他眼前,女方模糊不清,男人的脸倒是清晰可见。
迟箬清适才骄纵的表情全然空白下来,猛地凑到书桌前,电机鼠标快速往后翻。
这个床单,这身睡衣
他的喉咙好似被人死死掐住一般,整个人立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恶心,惶恐,压抑全然涌了上来。
“怎么会,我,我没有!”
迟若风懒得理他,拿出手机开始给陈薇发信息。
直到信息接收页面长久没有收到回信,男人才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的视线回到电脑页面上,忽地仔细端详了一番。
半晌,迟若风微微抬眼,狭长的眼瞳里露出些讥讽,“迟箬清,你真是够出息。”
“算计别人不成,自己却一头栽了进去,你这跟猪一样的智商什么时候能改改?”
“在程诺临走前,我还把他借给你用了一次,结果你还是一事无成,现在倒是把我的探子也逼走了,能长点心吗?还当自己是个小孩吗?”
不应该这样的,系统不会不帮他的,他做的难道不是顺应着剧情的发展吗?
周晌怎么能
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天旋地转,迟箬清看着屏幕上他跟另外一个女人亲密相贴的摸样,难以言喻的恶心黏腻感从喉咙涌上来,他张了张嘴,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
——砰
迟若风并没有扶他,有些嫌弃地垂眸瞧了几眼,随即关上电脑,推开门让侍者进来,朝他示意了一眼地上的迟箬清,“看好他,别再让他惹乱子。”
————————————
——海西第一医院——
周晌前脚刚走,后脚卫雁西便带着余慧和班里其他几个相熟的朋友过来给谢止元探望病情了。
有提着酸奶跟牛奶的,有提着水果篮的,还有抱了束鲜花来的,整得他的私人VIP病房好不热闹。
等人都走了,卫雁西立马开始创作酸奶水果捞,整完先端给了谢止元,又给了余慧一碗。
见状,谢止元揶揄道,“还知道先宠幸我这个病号,觉悟不错呢。”
余慧一脸呆萌样,“你都生病住院了,肯定要先给你呀。”
闻言,卫雁西瞪了眼谢止元,“少惹事,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一旁的余慧笑了笑,忽地想起来什么,对着谢止元道,“没想到你跟周晌的关系还挺好,我在楼下碰到他了。”
听到这话,卫雁西瞧了眼谢止元,见人不在意地朝他眨眼睛,才戏谑道,“关系不好能行吗,都谈上了。”
这话一出,余慧怔愣片刻,反射弧拉得巨长,好久才道,“哦哦,原来是这样。”
见状,卫雁西咬肌鼓动,“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因为当初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和谐,”余慧有些羞涩地扯起唇角,“周晌人还是比较冷的,所以一旦有什么小表情,在好朋友面前就特别好猜。”
“周晌应该有点颜控。”余慧用手挡在嘴前,小声道。
话音落下,卫雁西不以为意,重点完全偏向了另一个地方。他的目光在病号身上巡视一圈,摩挲下巴道,“照这么说,谢止元比较难猜啊。”
余慧腼腆一笑,不说话了。
————————————
谢止元一个人在医院完全能自理,何况还有护工在身边,他招了招手,让卫雁西送余慧回去。
凌晨时候他跟周晌说了定位的事情,但遗憾的是那辆黑车中途换车,手机里的定位器也被遗弃在了登拜诗庄园附近的一所农庄中。
但他的手机被拿走了,嫌疑人应该是个老手,精准拆卡关机,还把他小白球里的定位器摘了出去,光是揣着自己的手机跑了路。
关键谢止元的手机里并没有什么重要东西,如果一开始就要换车,那带走他的手机干什么?
警方是快中午的时候过来的,跟他交代了一下案件情况。
宴会上喷药的男人是抓住了,但他身后的人尚未可知,包括黑车上的团伙,依据现有的线索侦查起来还是比较困难,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查。
望着窗外的晴空,谢止元悠悠叹了一口气,照人背后的势力,想将人绳之以法应该是没什么期望了。
只是
系统现在还没有回来,周晌拍的‘私房照’又起到了一手搅乱剧情的作用,迟箬清后续的反应尚未可知。
想来想去,他还是先想想银松庙的事比较靠谱。
在这种乱中有序的生活步调下,谢止元度过了人生中相对比较安稳的三天。
第三天早上,周岩和卫斯婷将银松庙的‘探庙照片’传送给了他。
跟网上流传出来的背景资料一致,破败的庙宇坐落在阜成谷禁止探访的未开发区域,庙中并未供奉正统神明,而是在供奉着神使。
传闻中的山茶花使。
游客禁止入内,但两个有鹰巷港身份证的人完全是可以肆意进出的。
看出来周岩果然是偷偷摸摸来拍的照片,角度清奇,无论是壁画还是神使之像,在图像里都透着点猥琐感,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卫斯婷就拍得相当大方,应该是趁看管的人低头抬头的瞬间产生的秒拍。
有一张图片完整呈现了山茶花使的泥胎塑像。
花体与平日常见的山茶花并不相似,五瓣瘦长的泥金花瓣自长枝尾端伸展,尖端向中央聚拢,偏偏在花心处留出几道可供人窥视的缝隙,露出花苞中暗藏的小泥人。
这是一个贴着铜箔的泛金小人,姿势诡异,双臂双腿都缩在一起,将头死死埋在胸前。寺庙年久失修,时常也很少有人来祭拜,由外至内,泥胎之上的铜箔早已开裂起皮,小人也是一样,显得相当破败。
照片模糊,小人的姿势也奇怪,谢止元甚至瞧不清内里小人有没有面貌,只能看见供桌上燃香寥寥,偌大的花篮里仅仅随意躺着几支山茶花。
花瓣凋零,亦如这间庙宇。
谢止元抿了抿唇,向后翻阅着照片,从周岩诡异的拍照角度里瞧见了殿前的牌匾,他微微眯眼,将电脑翻倒过来,自下而上瞧着——
【碎故我-得新生】
牌匾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经年风雨侵蚀,已经不能完全辨认字形,零零散散剩着些小字。
【外欲不可-得,——体外——,心破形破——,残损者离-主,供奉-灵降】
什么谜语人。
先不说能不能读懂他在说什么,关键他连字都认不全。
谢止元深吸一口气,再度欣赏起两人拍的照片。
周岩拍的照片七倒八歪,谢止元看得费眼睛,但卫斯婷拍的他都看完了,只好睁圆眼睛努力辨认起周岩拍的这些巨作。
翻着翻着他又翻到了神像上,本来想着看过了就翻下一张,可他随便瞥了一眼,却从周岩这诡异的角度中品出一些趣味来。
卫斯婷拍的是主视角,所以小泥人就像是被花苞含着,微微露出缝隙,像是花骨朵,里面捧着即将要诞生的小泥人。
可周岩这张视角,花朵的根茎和花瓣都呈现一种颠倒的视角,小泥人原本合拢的四肢在这个视角下就好像要张开双臂拥抱别人一般,整个人是即将从花苞中脱离出来,向下坠的形态。
谢止元又联想起他梦中的断指,联想到周晌躺在血泊中的惨状。
这个‘碎故我’,不会是要人在鬼门关走一趟吧。
但如果说是精神上的碎,那又该怎么判定,“心破形破”
他轻叹一口气,关上电脑重新躺在了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直到捂到脸色通红,实在不行了,谢止元才猛地把枕头扔掉,大口吸起气来。
好难,自己杀自己还是太难了,不知道周晌能做到吗?
当天晚上——
周晌刚一进门,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死死卡住喉咙,半抱着他一头栽倒在床铺上。
青年俯下身,在他耳侧轻声道,“哥,别反抗我。”
下一秒,周晌顺从地泄了力道,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
谢止元拿起枕头就闷在周晌脸上,自己也分开双推坐在男人的腿上,另一手掐住周晌的脖子,抵着喉结极慢地摩挲。
一秒,两秒,三秒,谢止元掐着点计算,眼见男人脖子越来越红,他微微蹙眉,刚想放开手,却发觉大退侧有什么东西抵了上来。
草。
谢止元立马抬起枕头,与满面潮红的周晌四目相对。
不行,这办法不行,对这色鬼不行。
周晌粗喘着气,拉着他的手凑了过去,哑声道,“不玩了吗?”
谢止元扬起眉,没搭色鬼的腔,“系统还没回来吗?今天周岩他们发的照片你看了没?”
周晌点点头,坐起身拿起谢止元的水杯喝了一口,“不急,没关系,慢慢来。”
他像是想起什么,凑近谢止元道,“你最近如果要离开医院的话,小心点,不要单独行动。如果要回去就待家里别乱跑,迟箬清估计要发疯。”
两人又玩闹了一会儿,才抱在一起纯洁地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周晌又启程前去上班,谢止元满打满算输了四天液,今天便催着卫雁西跟他一起去检测下。他实在在医院待不住了,能早一天离开是一天,况且这地方也不算安稳。
“我去缴费,你先在这等我下。”卫雁西把外套给谢止元披好,拿着一堆检测单往缴费口走去。
谢止元打了个哈欠,漫无目的地在检测室门口排队。
保镖小方跟在他身旁,像根柱子一样站着。
两人闲聊几句,又站着等了会儿卫雁西,谢止元才发觉不对起来。
时间有些太久了吧
一股不好的预感缓慢地袭上心头,谢止元立刻拿起手机给卫雁西打电话,嘟嘟嘟的声音传来,却是没人接电话。
他猛地拍了下身旁的小方,抬腿就朝缴费口跑去,“咱们去找下卫雁西。”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让我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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