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王道:“她可是有真本事的人。 ”


    这话可不是瞎说,当初那位妹妹是众所周知的有些方术手段,名为御史大夫,实则为太宗皇帝的黑手套,她留下的祈福秘术,那就是真的有用。


    她拍着女儿的肩膀,笑道:“那祅道敢将主意打到你头上,真是不知所谓,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用多在意,反正有娘在呢。”


    月熹亭点头,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原本还和虞钟灵商量着要如何弄死仙师,要如何拿到文椒心头血,现在已经不需要去想了,仙师被打成祅道,文椒也交到了虞钟灵手上来审讯,情况瞬间对她们有利起来。


    庄王离开之后,虞钟灵和月熹亭朝着关押文椒的地牢而去。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吗?”虞钟灵问她,”审讯的手段……可能会有些让人不适。“


    和杀人更是完全两码事,她射杀郑誉时会让虞秀跟在她身边,审讯时却绝对不会带着虞秀。


    但月熹亭不是她妹妹,她不能用姐姐的身份态度强硬的让她好好待在房间里。


    月熹亭道:“没事。”


    也是真的没事,当虞钟灵审讯的时候,她就搬了个椅子坐着围观,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气味难闻,用面衣蒙住了口鼻,露出一双眼睛来。


    文椒已经被用刑了一轮,刚开始还能叫嚣自己是厷主之男,到最后只能喘着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看不出原先的模样,只剩狼狈。陛下金口玉言,虞钟灵不用顾虑大长厷主,痛痛快快招待了文椒一番,却什么也没有问,等到最后,虞钟灵才将手中的刑具递给下属,自己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手,问道:“说说吧,你所言的徐承业对不起你,是怎么一回事。”


    文椒只觉得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此前被太子下令杖责也不及此刻的疼痛,他现在就不觉得虞钟灵是他的正缘了,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是厉鬼,脸上沾着血迹,还一脸淡然。


    虞钟灵微微扬起嘴角,轻声道:“现在这些审问手段,都只是开胃菜,我想文公子也不想体验一下活着被抽经扒皮的感受吧,所以文公子吐出来的东西,最好让我满意。”


    “否则……”


    虞钟灵森然一笑。


    “我说,我说!”文椒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我是死而复生,重来一世的。”


    提到上辈子,他眼中涌出了热泪和恨意:“徐承业她……为了祝小凡,害我性命!”


    ……


    一个时辰后,虞钟灵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供词,她回身朝月熹亭看去。


    月熹亭一直老老实实在后面坐着,并不出声,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时候,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感觉,让虞钟灵感觉有些不安。


    她问道:“你还好吗?看着这些,会不会有些不舒服?”


    “不会。”月熹亭朝着虞钟灵笑了笑,眼睛弯了起来,那种莫名的古怪感觉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错觉,她道:“我看着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里的气味有点难闻。”


    虞钟灵立马道:“那我们出去吧。”


    月熹亭点了点头,没再去看后面血淋淋的文椒,只起身和虞钟灵一同离开了地牢。


    虞钟灵先去将供词交到内贵人林同光手上,才和月熹亭回到休息的寝殿中,关上门,讨论起文椒吐出来的内容。


    他和徐承业上一世的纠缠,他最后葬身火海,两人都没在意,月熹亭只疑惑道:“他说上一世,庄王世子始终是个痴傻儿,直到十八岁时病逝……上一世的我并未被散人带走,那这一世散人又为什么会出现?”


    她对于散人一直都很是在意,能看出自己是魂魄有缺,又断定她十八岁之时会恢复正常,这样有本事的人,却并无名号传出,连庄王都一直称其为散仙人,而非是称呼道号。


    “我总觉得,散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月熹亭有种莫名的直觉。


    虞钟灵则在意另一件事:“文椒说仙师不是大长厷主搜罗过来的,而是主动找上大长厷主,但她却是直冲你而来。”


    月熹亭回京才多久,满打满算连半年都没有,除了文椒和大长厷主,没有和谁结仇,但仙师却主动找了上来,要置月熹亭于死地。


    依文椒所说,仙师带来的狐狸,见到月熹亭后,就会吐出‘祅邪夺舍’之言。文椒想要送给月熹亭的观音像,也是触之必碎,即便月熹亭不接,也可以说是祅邪不敢接下观音像,为月熹亭是祅邪夺舍的污蔑之言添砖加瓦。最后由仙师向皇帝状告,若非有皇家祈福仪式,皇帝必然怀疑上月熹亭。


    月熹亭道:“想要杀我,无非就是我挡了谁的路。”


    她心中其实有猜测,虞钟灵也有。


    ——那位穿越者,郑誉。


    虞钟灵说道:“可能二皇女也有默许。”


    否则郑誉在二皇女手下,哪有那么多自己可用的人,他必然是借助二皇女的势力,在二皇女的默许下行事。


    “二皇女想杀我,是因为我和太子是师姐妹吗?”月熹亭其实觉得有些莫名,“但就算没有我,我娘也是支持太子的。”


    准确来说,庄王是坚定的保皇党,皇帝属意太子,庄王便也支持太子。


    “至于郑誉……”


    她琢磨着道:“他在二皇女身边宣称自己是上天的使者,或许确实有些方术手段,会说话的狐狸,说不准就是他搞出来的。”


    都是穿越者,她有能看到头顶文字的金手指,或许郑誉也有让动物说话的特殊能力。


    虞钟灵道:“只看仙师那边会不会将郑誉吐出来了。”


    但祅道仙师被陛下的人所审讯,这方面月熹亭和虞钟灵不好插手,只能等待。


    月熹亭左右看了眼,门窗都紧紧关着,小声道:“今晚咱们去拿文椒的心头血,趁他现在还活着,先试试能不能将他取代。”


    免得文椒受刑不过死了,那虞钟灵怕是又要开始卧病在床。


    虞钟灵也点头,小声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等晚上,我们再去一趟地牢。”


    她从胸襟处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是拇指大小的槐木小人,递给月熹亭,无声道:“收好。”


    月熹亭点头,将东西收了起来,只等晚上去取血。


    不过当晚,祅道仙师所在的地方就闹了起来,禁军举着火把搜查行宫,所有人都不允许踏出房屋半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前来搜查她们屋内的人是窦斌,月熹亭大嫂,她拉住窦斌,小声问道:“大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说吗?”


    窦斌回道:“祅道仙师不知怎么从狱中消失,陛下大怒,下令彻查行宫是否有祅道留下的诅咒之物。”


    月熹亭心头一跳,但她面上不露痕迹,只点了下头,又问道:“文椒那边……”


    窦斌道:“也消失了。”


    “……”月熹亭和虞钟灵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沉重。


    窦斌进去搜查了,月熹亭和虞钟灵站在外面。


    她忍不住皱眉道:“这可真是……”


    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能想到,祅道仙师和文椒竟然能在层层封锁之下,从牢狱中消失不见。


    月熹亭唯一能确定的是,文椒还没死。


    她朝虞钟灵头上看了一眼,那上面的文字并没有变化。


    正想着,却忽然听见殿内传来一阵躁动之声。


    月熹亭问道:“怎么了?”


    总不能她屋里有什么诅咒之物吧?


    唯一能和诅咒之物扯上关系的,也就她藏在衣襟中的槐木小人了。


    月熹亭摸了摸胸口,并没有遗失。


    里面的窦斌没有回答,月熹亭和虞钟灵走了进去,看到眼前一幕,同样震惊失声。


    那竟然是一条地道。


    第29章


    “行宫中怎么会有一条密道?”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窦斌并没有轻举妄动, 举着火把下了密道,并未走多远就重新回来了,让人封锁了前场, 自己前去禀报陛下。


    月熹亭观察着漆黑的通道, 有禁军把守, 她并未擅自下去, 而是蹲在一旁观察, 心里多少有些后怕, 幸好这条密道被禁军搜查出来, 否则她和虞钟灵岂不是置身于危险中, 谁都可以偷偷从密道进来行刺杀之举。


    她道:“不知道这条暗道通向哪里。”


    身后的虞钟灵没有动静, 月熹亭回头,脸色顿时变了。


    虞钟灵蹙眉捂着胸口,额头上隐隐冒出了汗珠, 脸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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