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无其事,虞钟灵也镇定点头:“都是未婚妻妻了,一间房……很正常啊。”


    “我也这么觉得。”月熹亭点头,又含糊道:“再说,也不是没睡过。”


    虞钟灵:“……”


    她红着耳朵一路到了房间。


    丫鬟们收拾着行囊,忽然有人来通传道:“世子,虞大人,陛下请你们过去。”


    月熹亭一愣,她和虞钟灵对视一眼,说道:“我知道了。”


    两人一路去往皇帝寝殿中,就见到地上跪着三人,庄王和仙师面上都没有什么情绪,老老实实跪着,文椒则一脸泪水垂头,皇帝心腹禁军统领也在此地,持刀把持着大殿。


    月熹亭心里泛着嘀咕,她和虞钟灵向皇帝叩头请安,因为这次庄王也跪着,月熹亭没敢多看,只低头不语。


    头顶上传来了皇帝的声音,却不是问月熹亭,而是朝着虞钟灵而去:“虞卿,最近身体如何?”


    虞钟灵恭敬道:“尚且可以走动。”


    皇帝点点头,又道:“那么,最近可有感觉到邪祟现世?”


    虞钟灵心头一跳,她跪得端正,叩首道:“有所感知,只是尚且还没抓到邪祟尾巴,不敢草率禀告陛下。”


    皇帝又道:“上次你妹妹的事情,虞卿因何遭到训斥,已经忘了吗?待你查清,便是祸根深种之时,为时晚矣。”


    虞钟灵又叩首:“臣有罪。”


    她道:“臣所感知的邪祟,为大长厷主之男,文椒。”


    文椒震惊扭头,脸上还挂着泪水,尖声道:“你胡说,我怎么可能是邪祟,邪祟分明是——”


    上首的皇帝冷然看了眼文椒,便将他剩余的话堵了进去。


    她又朝着仙师说:“朕这位臣子,有些仙缘造化,邪祟阴秽之事,总会有所感应。”


    仙师眼皮颤了颤。


    皇帝道:“仙师说京城有邪祟,虞卿也感知邪祟降世,但你们指认的人,却并非同一个。”


    听到这里,月熹亭便明白,自己必然是仙师所指认的那一个。


    果然,皇帝道:“熹亭,仙师说你是邪祟,那么你是吗?”


    月熹亭叩首,语气坚定道:“我不是。”


    皇帝脸色稍稍和缓,无声笑了下,她道:“起来吧,好孩子,身体不好,就别跪着了,免得你母亲过会儿找我来闹。”


    林同光上去扶着月熹亭起身,目光安抚,嘴唇微动,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皇帝又道:“皇妹和虞卿也起身吧。”


    虞钟灵和庄王也被人扶着起身,庄王冷冰冰的目光朝着仙师看去。


    仙师也抬头,朝着皇帝看过来,但皇帝并没有让她起身,只居高临下看向她。


    仙师脸上镇定的神色逐渐凝固。


    皇帝缓缓道:“你是否一开始就是冲着庄王世子而来,会说话的狐狸,也只是算计的工具?”


    “还是说……你是冲着朕而来,庄王世子也只是扰乱视线的障眼法。”


    “陛下!”仙师失声道:“您仔细检查过,狐狸会说话并非是戏法,我又怎么可能——”


    但她后面的话没能说话,便被皇帝打断,她平静道:“朕现在不想听什么狐狸,你只需告诉朕,是,或者不是。”


    仙师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却还是道:“不是。”


    文椒也出声道:“陛下,先前我给月姐姐送辟邪的观音像,若她不是邪祟,为何不敢接下?”


    庄王冷呵一声,文椒瑟缩着看向庄王,小声道:“这也是为了姑姑好,免得姑姑为人所骗,认了占据女儿肉.身的邪祟为亲。”


    月熹亭心思急转,最后朝着庄王蹙眉,委屈道:“娘。”


    “哎。”庄王一点也没有被仙师和文椒的话影响,上去就抱着她宝贝女儿一阵安慰,又朝着皇帝道:“皇姐还和这祅邪二人说什么,不如直接处死了她们。”


    文椒脸色一变,仙师叫道:“你们不能处死我!”


    皇帝很好脾气的笑了笑:“朕不仅能将你处死,也能将你那会说话的狐狸给处死。”


    仙师近乎呆滞般凝视着皇帝:“我可是仙人……”


    这话将皇帝逗笑了,她昂然道:“朕是天子!天下人望所在,莫说你只是肉体凡胎,便是真有神仙下凡,也别想在人间为祸。”


    “来人!”


    皇帝厉声道:“将她拖下去,务必将她的嘴撬开,看看她到底是听从谁的命令!”


    “陛下!”仙师想要扑上来抓住皇帝的腿,但她却被人反手扭住了手臂,快速无比的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月熹亭看呆了。


    仙师、应该说前仙师指认她是邪祟,但皇帝只简单询问了她一句,就相信了她的说辞,反而仙师很快凉凉。


    庄王也没有怀疑她是邪祟,反而对仙师仇视不已。


    啊这……


    这是什么情况?


    她扭头看了虞钟灵一眼,便见虞钟灵也有些疑惑。


    但这时候不是出声询问的时候,毕竟仙师被人拖了下去,但文椒还在呢。


    他跪在地上,被这发展惊的回不过神,正不受控制的发着抖。


    皇帝的目光也落向了他:“你是否和仙师勾结在一起,想要陷害庄王世子?”


    “我、我……”文椒嗑巴了两下才反应过来,他没想到陛下会丝毫不相信仙师的话,当即哭诉道:“陛下,若是月姐姐不是邪祟,她先前为何不肯收我的观音像,我以为她是不能触碰观音像,才会……我……”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皇帝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冰冷与杀意,她扭头朝着虞钟灵道:“他交给你处置,同样也务必撬开他的嘴。”


    虞钟灵应声:“是。”


    文椒立马也被堵着嘴拖了下去。


    皇帝摆摆手,庄王、月熹亭和虞钟灵三人便躬身离去。


    等出了寝殿,月熹亭才拉住了庄王衣袖,小声道:“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庄王一脸莫名:“什么怎么回事?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那祅道污蔑你,陛下处置了祅道。”


    她此前算是最相信仙师的人,但在仙师指认她女儿为邪祟之后,庄王态度立马变成仇视,她拍着月熹亭的肩,安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月熹亭问道:“为什么仙师说我是邪祟,陛下并没有怎么询问,就相信了我?”


    这一关竟然如此轻易就过了吗?甚至还一波带走了仙师和文椒。


    庄王恍然:“原来你是问这个啊,当然是因为我们知道,你不是邪祟啊。”


    “我们皇室,有庇护子嗣不让邪祟上身的祈福,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接受过赐福仪式。”


    第28章


    “嗯?”


    月熹亭和虞钟灵两人都是一愣。


    皇室的祈福仪式, 并不是什么秘密,皇女们出生满三月时,都会被抱去太庙, 接受皇室内部的赐福。


    说起来, 这祈福仪式还得追溯至太宗朝, 巫蛊之祸牵连数万人之广, 太宗皇帝痛定思痛, 自此留下祖训, 后世子孙必须接受赐福, 以保佑邪祟不侵。


    月熹亭惊讶的是:“真有用啊?”


    “当然, 这可是……”庄王顿了一下, 才道:“那位留下来的祈福仪式,很有用的。”


    月熹亭小声问道:“哪位?”


    虞钟灵道:“太宗皇帝两位女宠中的妹妹?”


    庄王点头。


    月熹亭嘶了一声。


    因为之前虞钟灵和月熹亭提到过太宗皇帝姐妹双收的事情,月熹亭后来特意去了解过太宗皇帝和姐妹二人的风月往事。


    那是彻头彻尾的悲剧故事。


    如果有人问, 太宗皇帝曾真心喜欢过谁, 那所有人都必然会回答那对姐妹,那是少年相识的青梅情谊, 是争权夺利时的性命交付, 是你心如我心, 君臣一体,荣辱与共。


    但那到底是曾经。


    风流成性的纨绔皇女成为至高无上的多疑帝王, 大抵她最初也如年少时一般信任着姐妹俩,拜姐姐为大将军, 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拜妹妹为御史大夫, 代行相权,总领百官。


    然而帝王的真心总是转瞬即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她对姐妹两人起了疑心和猜忌。


    大概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唯有杀之。


    太宗将姐姐只身骗进了宫,解除了姐姐的兵权,将她幽禁在将军府,最后一杯毒酒送去了黄泉路。又有人向陛下进谗言,说妹妹因为姐姐之死,对陛下怀有怨言,巫蛊陛下,太宗于是将其下狱,据说妹妹在狱中曾问‘陛下因何疑我?’最后自尽身亡,死前给太宗皇帝留下这份避免子嗣被邪祟所扰的祈福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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