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更见鬼的还在后面,压着她的那条腿撤开了,随即换了个人压上来,呼吸匀热,垂下的柔软发丝轻扫方如练的侧颈。


    方如练不可置信地闭眼,睁眼,来来回回好几次,映入眼眸的依旧是方知意那张阴沉漂亮的脸。


    “你睡懵了?”她问。


    方知意赤裸的小腿磨着她的小腿内侧,微凉的体温传来,方如练动也不敢动,有种自己被挂在十字架上的错觉。


    “问姐姐一个问题。”方知意笑了一声,松开方如练的手腕,把头发撩到一侧去。察觉身下人僵直的身体,她轻声说:“别紧张。”


    方如练没法不紧张。


    以前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美的——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她试图拿出姐姐架子控制局势,却紧张得开口都哆哆嗦嗦的,“小意你你你你你先下来,现在这样,有有有有点太奇怪了。”


    “只是想解答一个疑惑而已,姐姐不用如临大敌。”女孩嗓音清冷,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问什么问题都不该用这么奇怪的姿势,方如练深吸一口气,抬手抓住方知意的手腕,勾着她的脚腕一转。


    转眼间,两人位置调换。方知意躺在枕上,如墨的发丝四散铺开,衬得那张脸白净如玉,在朦胧的光线裏美得惊心动魄。


    方如练不敢多看,松开她的手腕,正要起身,方知意的腿忽然又抬起来,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扣住方如练的腰。


    以此同时,双臂眼疾手快地扣住方如练的脖颈,把她往下压。


    “你——”被触碰的皮肤以很快的速度热起来,方如练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方知意,你搞什么?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脸像火烧一样烫,方如练气冲冲去掰她挂在后颈的手。方知意扣得很紧,她不敢用力,又下意识躲避着身体接触,掰半天没掰开,她气急败坏:“方知意!”


    吼出声才忽然想起穆云舒和方虹还在隔壁,声音顿时偃旗息鼓,她艰难地滚动喉咙,试图弄清楚方知意到底是犯了什么病:“你怎么了?”


    “只是想问姐姐一个问题。”


    “坐着不能问吗,非要这样问?”一会儿让方虹给方知意立个筷,看下她妹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缠上了,“松开我,我回答你。”


    方知意不仅没松,还扣着她的脖子往下压了压,方如练慌张别开头。


    方知意的目标却不是她的脸。


    “呼——”


    温热的呼吸拂在方如练的锁骨上,酥麻随之而来,方如练挤了下腿,闭着眼绝望地说:“你别……”


    “这裏。”撩拨的气息停了,“红印。”


    方知意惜字如金,与此同时移开视线,不想多看那红痕一眼。


    方知意松了些力道,方如练撑着床把身体往上抬了些,闻言低头看向锁骨。这个角度看不见什么,但她一瞬间知道方知意在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方知意为什么会在意,但她还是解释道:“指甲不小心弄伤的。”


    方知意不说话,视线默不作声往方如练手上看,随后轻轻笑了下,似是嘲讽。


    方如练素来没有留指甲的习惯,总是将它们修剪得短而圆润,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甲床。


    “确实不是我自己弄的,我昨天晚上扶一个醉酒的同事回去,她不小心抓伤的。”她伸手掰方知意的手,“小意,你松开些,我有点热。”


    “什么样的姿势会抓伤这裏?”方知意松开手,微凉的手指轻轻点在方如练发烫的那片锁骨上,脚猝不及防在方如练腰上一压,“受不住了要逃走,姐姐不让她跑,拉着她回来,挣扎中指甲刮过姐姐的锁骨,是这样吗?”


    方如练是明星,是要在镜头下被观察的人,因此哪怕方如练刻意折磨她,她也多半忍着,很少在姐姐身上留痕。


    只有一次没忍住,指甲在姐姐锁骨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印子。


    方如练总算从她的话裏琢磨出点线索,“小意,你误会了,这个真是不小心抓伤的,我只是扶她进了房间,什么都没做。”


    想把勾着腰的腿弄下来,又没处下手,方如练出了一身汗,“你姐姐还没成为大明星呢,没必要先惹上这种事。”


    不是谁都会像她的小意一样,能完全保密。


    “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方知意抿着唇,望向她姐明显红了一圈的脸。


    “小水喝醉了,忙着照顾她,我没注意。”


    所以后来方知意打助理的电话,也没人接。


    “嗯。”


    她还介意那个接电话的人。


    “有个女生接了姐姐的电话,说姐姐喝醉了。”


    方如练愣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忽然想通了什么,她沉沉呼出一口气,“那是我们同剧组的演员,和我一起带小水回去,我在房间照顾小水,她在客厅,所以,可能,就接了电话。”


    方知意看着她笑,“她好像喜欢姐姐呢。”


    方如练没说话。


    “姐姐喜欢她吗?”


    “我只把她当同事。”


    方知意看着她,脸上残余的阴沉神色逐渐褪去。


    手无处安放,眼睛和呼吸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闭着眼,声音在发颤,“已经回答了,松开我,我很热。”


    女孩歪了下头,“热吗?”


    方如练:“热。”


    她才睡醒本来就热,方知意冷不丁来这么一遭,现在热得不得了,浑身是汗。


    “只有热吗?”


    她不解,抬头看方知意。


    方知意是很少笑的。


    或者说,她即便笑,也多是极淡的一抹,像是唇角无意间牵起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弧度,只是出于礼貌顺便带上的。


    可现在,笑意从女孩眼角眉梢流泻而出,灵动得不可思议,几缕墨色的发丝挂在脸上,缠绕着如玉似珠的脸和颈项。


    她微微抬头,眼神亮得灼人,再次问:“只有热吗?”


    方如练一瞬间愣住了。


    以至于没有察觉挂在她腰上的腿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赤裸的脚微微曲着,沿着方如练的小腹一路下滑,轻轻一压。


    方如练猛地回神,脸色又青又白又红,“方、知、意!”


    抬腿把方知意的腿顶开,方如练被她说中,恼羞成怒,顾不了什么好姐姐的僞装,抬手压住方知意喉咙,咬着牙颤声道:“耍我到现在,耍够了吗?”


    她气息粗重,胸口起伏剧烈,像受了多大侮辱似的。


    身上湿了一片,有些是汗,有些不是。


    方知意从不冤枉她。


    第70章 妹大避姐。


    方知意的脖颈很白,像一捧雪,温凉的气息争先恐后涌上来,包围住方如练的手。


    贴着方知意肌肤的掌心却越来越烫,像烙上一块烧红的铁,灼得人发慌,房间裏的细微声响像皮肉焦灼的声音,混入方如练发颤的呼吸声裏。


    方如练有点难受。


    被方知意踩过的地方烫,掌心烫,呼出的气息也烫。锁骨上那道红印更是灼人,此刻正难捱地泛着又疼又痒的热意。


    恼羞成怒的情绪在快速褪去,她盯着方知意那双水亮的眼睛,另一种更隐秘的、不可言说的、两人却心知肚明的情绪浮了上来。


    须臾间沉沉掩住方如练的瞳,把方如练摇摇欲坠的理智往下推。


    呼吸很沉,心脏轰响,一声接一声撞击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余音又像有人将塑料纸紧贴耳边揉搓,咯吱咯吱的。


    目光焦点慢慢从身下人的眼,扩大到那张漂亮的脸,随后定在那张微微抿着的唇瓣上。


    方知意皮肤白,唇色天生浅淡。方如练从前有个爱好,喜欢看那张唇瓣从最初的浅樱色,慢慢被她晕染成绯艳欲滴的红色。


    心脏鼓噪还在继续,不知何时她的手落在了方知意的唇上,指腹往下压出一点变形的弧度,方如练吓了一跳,却没松手。


    方知意轻轻蹙眉,漆黑的眼珠晃了晃,却没躲开,“姐……”


    “现在想起来叫我姐了?”方如练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女孩微红的舌头在嘴唇裏忽明忽暗,她沉吸一口气,别开视线,“刚才耍我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不就是昨晚没接你电话吗?至于记仇成这样。”


    想了想还是不爽,才压下去没多久的怒气又涌了上来,方如练冷声说:“耍也耍完了,滚吧。”


    不敢再看那人一眼,方如练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对方草草一裹,自己抢先翻身下床,几乎是逃也似的滚出了房间。


    三秒后又滚进来了,目光坚定、自顾自地拉开衣柜找换洗的衣服。


    越想尽快动作就越是慌乱,尤其还有一道目光盯着她,方如练如芒在背,到底没忍住说:“你老盯着我干什么,睡你的觉!”


    她听见方知意轻轻笑了一声。


    “两个多月不见,姐姐想我吗?”


    方如练动作顿了一下,不敢回头,只能自欺欺人地回答:“想啊,我当然想家,想妈妈,想穆姨,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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