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a宇宙暴帅哥:【你别误会,上面那些都是我瞎扯着玩的哈哈,你信不?】
这话太突兀,他自己看着都像此地无银,于是果断转移话题。
aaa宇宙暴帅哥:【我记得你家不是搞金融的吗?高三那会你还说报金融来着,怎么突然转法了?方便偷税漏税啊?】
。:【没有。不喜欢金融。转法,是因为我母亲以前也是律师。】
aaa宇宙暴帅哥:【现在不是了?】
。:【嗯,她去世很久了。】
aaa宇宙暴帅哥:【……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这个。那从零开始学挺难的,你又不爱跟人打交道,跟个闷葫芦似的,被人欺负也不还手是为什么?】
。:【因为父亲。我从小到大的圈子,说句话都得掂量后果,稍有不慎就可能影响他。不说话、不回应,反而是最安全的方式。】
顿了顿,又补充:【这次转学并非他意,如果再扯上他,想必双方都会闹得难堪。我跟他父子关系向来不好,也不想与他过多争论。】
。:【抱歉,跟你说这些无关的事。】
谢熠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他一直以为季忱是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种人,不愁吃不愁穿,连前途都有人铺好了。但他忘了,活在无数双眼睛底下的人,哪怕什么都不做,恶意和嫉妒自己会找上门来。
怪不得那天小组讨论脸色那么差,应许刚从他父亲那边过来。
谢熠看得出来季忱不想放弃。
不单单是因为他母亲,更像是某种宣示,对自己的宣示,所以才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近乎自虐地死磕。
但法学不是靠死磕就能磕出来的。
谢熠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要是有人带带他,少走点弯路,这家伙绝对差不了。
巧了,他正欠人家一句正经道歉。
他盯着天花板安静许久,期间耳边持续不断传来方沅开麦骂人声。
换作平时谢熠早翻脸了,但这回他没吭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重新点开对话框。
aaa宇宙暴帅哥:【季忱,你想赢吗?】
。:【想。】
这个“赢”字连特定的事件人物都没有,季忱却答得毫不犹豫。哪怕对话框对面是方沅,哪怕只是一时口嗨。
aaa宇宙暴帅哥:【我好歹比你多念一年,加上谢哥平时没少给我开小灶,肚子里也算有点干货。你不嫌弃的话,让本大爷也带带你?】
。:【不用。我和谢熠关系不好,要是让他知道你和我在来往,肯定会找你麻烦。】
啧。
谢熠盯着这行字,烦躁又从胸口冒出来。
这人怎么永远这样?明明有捷径在眼前,明明需要帮忙,第一反应永远是“算了,别给别人添麻烦”。
aaa宇宙暴帅哥:【赌约还没结束,你拒绝无效。而且高三要不是你,我可能真上不了a大。至于谢哥……他肯定不是故意那么做的,你别怪他。】
。:【我从来没怪过他。】
谢熠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信你才见鬼。
aaa宇宙暴帅哥:【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得瞒着谢哥,只能晚上打给你,不然被他发现,我会死得很惨。】
关于辅导这件事,谢熠挺有把握,毕竟知识点都在脑子里,等把这笔账还清,他和季忱之间那点烂事也算彻底了了。
只是便宜方沅那小子了。
谢熠瞥了眼床下正吼得起劲的人,默默祈祷日后季忱要是记他的好,多少分自己一点。
枕头精准砸中方沅后脑勺,听见下面传来一声惨叫,谢熠翻了个身,弓着背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
a市的暴雨在一周后终于迎来停歇,接下来十几天,谢熠白天上课,晚上小组讨论,凌晨还得抽空给季忱补课。
他觉得自己就是当代劳模,就差胸口贴个“为人民服务”的标签。
好在季忱脑子好使,学得快,省心不少。
辅导刚开头那几天闹过不少笑话。
路上季忱碰见方沅,眼神里总带着说不清的感激,有好几回差点就走上来郑重道谢。谢熠每次都找各种借口把一脸懵的方沅拽走,跑得比偷东西还快。
方沅事后认真思考半天,得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季忱是不是暗恋我?
谢熠当场就想把他掐死。
电话辅导那晚,谢熠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答答地往下滴水。他拿毛巾胡乱揉两把,往床上一摊,戴上蓝牙耳机,确认无误后按下拨号。
季忱今晚声音比平时沙哑,透过电流传过来,反而显得更软些。
“抱歉,家里耽搁了点事,可以开始了。”
谢熠敲个“没事”过去,开始讲今天的内容。
辅导他一周时间,季忱进步肉眼可见。去年那些基础概念全背熟,还能举一反三,逻辑线捋得又顺又密。
长得好看、家境好、天赋高、还肯下死工夫。
谢熠把脸埋进枕头里,听着耳机那头笔尖划纸的沙沙声,闷闷地想,活该人家能超过自己。
久久没收到消息,季忱在那边轻声问:“方沅?这点我没太懂……”
aaa宇宙暴帅哥:【刚回来。这个案子不能单看表面,得结合……】
谢熠其实挺讨厌给人补课。嫌麻烦,更烦对方心不在焉浪费他时间。
高三班主任安排过一对一帮扶,他次次都能找出十万八千个理由推掉。
可季忱不一样,这人的思路能跟他的节奏严丝合缝地咬上,效率高得离谱,偶尔提的问题刚好是他自己遗漏的角度,教着教着,连他自己都有收获。
讲几分钟后,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谢熠愣住。aaa宇宙暴帅哥:【?】
季忱的声音透着点无奈:“有时候我真会恍惚,觉得现在跟我说话的人……是谢熠。”
谢熠指尖一僵。
季忱顿了顿:“开玩笑的。谢熠不会这么好心,更不会跑来辅导我。我这学期要是倒数,他估计能高兴得请全校吃饭。”
aaa宇宙暴帅哥:【你怎么知道……万一他脑子抽了,希望你进前三呢?】
那头沉默两秒,然后季忱轻轻“嗯”了一声:“那我可得好好庆祝。炸药桶居然还有良心,值得普天同庆。”
谢熠:“……”
我是给他脸给多了?
消息还没敲完,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声音不大,像是试探里面的人睡了没。
季忱说了一声“稍等”,放下手机,脚步声远些,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响动。
一道温柔的女声隐约传过来,隔着层距离听不真切,似乎在叮嘱他早点休息,别太累。
谢熠记得季忱说过他母亲已经去世。
那这位是谁?
他没来得及多想,耳机里忽然闯进一道尖细的少女嗓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哥哥才不会有女朋友!哥哥只能是我的!”
谢熠愣住。季忱有妹妹?从来没听他提过。
算了,他跟季忱之间连正常对话都没几句,不知道也正常。
-
模拟法庭的日期越来越近,法学院图书馆每天开门即满座,就连空气都带着紧张的不安感。
谢熠为了保三争一,只要人没死,就把组员往死里练。连续一个多月的高压,方沅那张圆脸都瘦出尖下巴,杜烨明和另一个组员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校方大概真怕这帮学生猝死在模拟法庭前,特意在开庭前几天调休息日,让大家喘口气。
a大男生宿舍是栋老楼,岁月痕迹很重,每个宿舍门都有点毛病。就单谢熠宿舍而言,风大点都能把门带上,为了不被锁在外面,他们都自觉配把钥匙。
这段日子谢熠熬得太狠,方沅怕他哪天在图书馆猝死,再三强调让他今天在宿舍好好补个觉,自己去食堂打鸡汤回来补补。
方沅哼着小曲晃到宿舍楼下,习惯性摸了摸口袋。
空的。
他犹豫半天,决定放下面子,把脸贴上冰凉的门板,捏着嗓子朝里面喊:“谢哥,睡着没?我是方沅呐,给你带鸡汤了,大补!就是钥匙忘带了,你要醒着的话——”
没说完,门“哗”地从里面拉开。
谢熠顶着一脑袋乱毛杵在门口,睡衣歪歪斜斜的,腰侧露出小半截白皙的皮肤。他半眯着眼,满脸写着“睡觉被打断”的杀气。
方沅赔笑:“哥你没睡啊?”
谢熠嗓子哑得厉害:“本来睡了,听见门外有男鬼索命,吓得赶紧起来看看。”
方沅干笑两声,献宝似的把鸡汤举起来:“我特意让食堂阿姨给你炖的鸡汤,补补!”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八卦,“你知道季忱不?听说他一个月就把落下的课全补回来了,也不知道哪个神仙在背后指点……都快赶上咱了。”
谢熠夹了块鸡肉塞嘴里:“所以呢?”
见他没翻脸,方沅一口气把打听来的全吐:“所以我觉得,季神这次真有可能杀进前三,一雪前耻!”
谢熠吃得倒香,完事把饭盒塞回方沅手里:“说完了?昨晚四点才睡,没事我就上床了。”
“谢哥你……”方沅欲言又止,“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他啊,好歹同学一场。”
谢熠没再回复,爬上床朝他挥手。
方沅走后,宿舍安静下来,谢熠蒙着被子躺了半小时,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最近压力太大,每天两点一线高压学习,根本没空管理身体。
他盯着那看了两眼,妥协似的伸手。
谢熠对自己从来不算温柔,动作甚至称得上粗暴,额发被他抓胡乱掀开,指尖收紧,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声音断断续续溢出来。
可就在这时候,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他懒得理会,几秒后敲门声随之响起。
念头硬生生被卡在半途,谢熠烦躁地皱眉,目光再次扫向门口。
他以为又是方沅那个不长脑子的家伙忘带钥匙,压着火气把衣服胡乱套上,抓起钥匙,一把拉开门。
“我说方沅,你要是再不记性就把脑子捐给别……人……”话卡在嗓子眼。
门外站着的人笔挺干净,衬衫长裤,怀里抱着一摞书,连发丝都整整齐齐。
季忱抬着手正准备敲门,门猛地打开,两人四目相对。
谢熠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颊上还浮着没退干净的潮红。
睡衣领口敞开大半,锁骨上还有明显的汗渍。短裤松垮垮的,腿根处一抹淡红怎么看都像刚做过什么不能描述的事。
季忱愣在原地。
谢熠也僵着。
风从走廊吹进来,拂过他腰腹那块皮肤凉飕飕的。
季忱意识撞破什么,猛地偏开目光,抬手抵在唇边干咳声:“抱歉……我好像,来得不太是时候。”
说完转身就要走。
谢熠脑子没跟上嘴,脱口而出:“站住!你来干什么?”
季忱垂眼:“快开庭了……我来找方沅。他不在的话,我改天再来。”
一个月不见,谢熠比开学更消瘦了。原本合身的衬衫肩线处空落落地松垮,眼下黑眼圈明显,蒙着一层倦色。
季忱不想多留,两人已经形同陌路,此刻对方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待久只会更尴尬。
“是吗?”谢熠倒没觉得多不好意思,反而往门框上一靠,腰线明晃晃地露出来。
他歪着头,懒洋洋地笑,“我这阵子可没少听方沅夸你。你该不会暗恋方沅吧?还特意找到宿舍来?”
季忱皱眉:“我不喜欢他。只是出于感谢。”
“谢什么?
季忱抿紧嘴,别开脸。他答应过“方沅”要保密。
谢熠看他这副样子更来劲了,抱着手臂,欣赏对方难得一见的窘迫,笑得又坏又欠揍。
“季同学,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天气又不热,该不会是看到我没穿裤子害羞了吧?原来季同学这么纯情呢?”
季忱一时语塞:“没有。是你大白天不穿好衣服在宿舍……太明目张胆了。”
“我是正常男人,干点正常男人都会干的事,有什么问题?”谢熠很喜欢看他为难的模样,忍不住继续调戏,“季忱,你也是男的,私下肯定也会……”
他边说边伸手,指尖快要碰到季忱的手臂时,季忱想都没想,“啪”地一下拍开他那只不规矩的手。
“我没你那么欲不可求。”
力道不小,谢熠手背上迅速浮起一片红痕。见状,季忱又不好意思地道歉。
谢熠紧盯着红印没有说话,眼里闪过季忱看不懂的情绪。半响,他才慢慢抬眼,往前凑近半步,嘴唇贴上季忱的耳廓:
“我说,季同学。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说什么欲不可求,该不会是你自己早泄吧?这可是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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