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铮端坐在书桌后, 手上是行风呈上来的书信,她视线扫过,眸中沉静, 看完后她将书信放下。
屋中此刻燃着清冽熏香,宋铮抬眼看向面前候着的行风,沉声吩咐, “让刘嬷嬷准备,你我去西北。”
“去将听雨唤来。”
行风躬身称是, 随后利落转身去办宋铮交待的事。
宋铮抬手轻敲着桌面,眼神垂在书桌上的信纸上。
铁矿既已寻到, 便不能耽搁了。
一会儿的工夫,听雨从门外进来,边走边看向宋铮:“六君, 您唤我。”
宋铮看向走进来的听雨,“我同行风一起去西北办事,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之久,府中之事你看着。”
听雨听着宋铮要去西北, 她温柔的面上浮现担忧,“六君, 就您和行风二人, 不若带上一队人马?”
宋铮却出声制止, “不用。”
随后沉声, “如今这个时机让外人知晓宋府养了不少私人护卫,会招人猜忌。”
听雨知晓宋铮已经做了决定,她不好再劝。
宋铮起身从书桌后走到窗前,负手站着, 视线朝着远方扫去,宋宅的大部分布局都映入眼中。
看着面前平和安稳的宋宅,宋铮眸中沉静,抬手转动着指戒。
宋铮从来都只求宋家能安稳平和的过日子。
宋铮去了趟宋母院中,她来得突然,宋母正在抄经清修,宋铮便只在门外同她身旁的嬷嬷说了几句话。
将自己出去的事同嬷嬷交待了。
嬷嬷看向她,面上带着不舍,出声道:“六君此去平安。”
宋铮轻点头,抬眼看着院中的百合盆景,一盆一盆幽静地立在院中。
宋铮站在百合盆景旁,她静站了一会,眸中浮现几缕幽深暗色。
随后身形动了动,抬步转身离去。
碧蓝天上悬挂着的曜日明亮温和,宋铮回了院子,一旁的刘嬷嬷候着,看到她回来上前道:“六君,都已准备好了。”
宋铮对着她点头,看向一旁腰间两侧插着利剑的行风,“准备好了?”
行风对着宋铮点头。
宋铮看向刘嬷嬷吩咐,“将我离开的事知会几位阿姊一声。”
刘嬷嬷躬身点着头应着,“侍知晓了。”
宋铮便抬步向着门外走去,抬步走动间,宋铮看到廊下挂着的香囊,她脚步一停。
跟在她身后的行风和刘嬷嬷都停下等她吩咐。
宋铮淡声道:“去兰园知会一声。”
语气淡淡,但却让候在一旁的刘嬷嬷心中惊讶。
兰园里告知谁,刘嬷嬷心中清楚,她惊讶,六君如今离开竟然会让她去告知温公子一声。
她记得,前些日子,六君离开时提都未提一句温公子。
刘嬷嬷从宋铮幼时便跟在她身边侍候,可以说,她是有几分了解宋铮的。
宋铮看重亲情手足,看重家族平稳,但对感情一事却有几分病态,宋铮喜好洁净纯然的人,尤其是男人,更加的苛刻。
或许也是因为柳正夫的死,宋铮这几分病态愈演愈烈,这些年身边不是没有男人拱她挑选,不管是高门贵公子,还是温婉美人,亦或者是其他容貌美艳的男人,哪个不想要争宋铮身边一点名分,可宋铮却觉得这些人太过肮脏,她不认为这些人能配得到她一丝一毫注意,更或者是肌肤相贴。
宋铮认为,他们不配。
但如今,有了变数,不再是逗弄宠物一般,刘嬷嬷看着,六君如今分了心思给温公子。
听着宋铮的淡声吩咐,刘嬷嬷回过神来,声色平稳,“侍知晓。”
宋铮吩咐完,她看了眼随风飘摇的香囊,随后抬步离开。
行风跟在她身后,两人赶着马车向着西北行进。
温景葵是在下午时接到了刘嬷嬷派人来传的话,他听着侍奴的话,手中缝制的香囊滚落在脚边。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给传话的侍奴塞了银钱,侍奴面上笑容真了些,向着温景葵道谢后转身离开。
温景葵在人走后,身子缓缓蹲下,伸手去够自己未绣完的香囊,他出神间,手摸到了香囊别着的针尖,刺痛传来,温景葵手回收,面色泛白的看着指尖上冒出来的红艳艳的血珠。
他有些神思不属,心中空落落的。
姨母离开了。
这个念头令温景葵心中恐慌,他抬手捏着自己手上的那处伤口,眸中带着滋长的疯意。
他用力捏着指尖,疼意提醒着他,要留在姨母身侧。
宋铮离开宋府后坐着马车赶了段路,离岭南稍远后,她和行风两人乔装打扮一番,随后骑马继续赶路。
走了一个半月的路程,两人终于到了西北地界。
宋铮拉着马,手里拿着林今朝为她制成伪装的路引给守城门的守卫看。
行风跟在她身后,同样拿着路引。
守城门的守卫有几人带着异族血统,身材高大壮硕,看上去魁梧强健。
她们穿着甲胄,头发用着特制的发冠紧紧束着,眉目认真,周身飒爽。
守卫核验过宋铮的路引后放了行,宋铮和行风两人牵着马进了西域。
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两边的集市上摆放着各种物件。
突然一声怪异叫声,宋铮看去,有商队拉着骆驼,骆驼背上还扛着货物,蹄子踢踏走动间还有阵阵驼铃响声。
宋铮牵着骏马,在叫卖声中从这条集市中穿过。
牵着走出集市,人逐渐少去,天色不早,他们要赶紧到地方,宋铮看向行风出声,“上马。”
说完,两人上了马,朝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奔去。
马蹄下的尘土漫天,夕阳渐渐落下,宋铮牵着骏马到了荒凉的山脚下。
山脚下有几处院子,宋铮牵着马和行风走近一处院子。
抬手叩门,有女声警惕道:“是谁?”
行风出声,“六君。”
院门立刻便被打开。
门内的人年纪看起来并不大,是个身材健壮、脸色偏黑、浓眉深眼窝、高鼻梁、头发浅黄色的少年。
她看着宋铮,满眼激动,喊了声“六君”,便让开身子,满眼发光地盯着宋铮。
宋铮倒是神色如常地牵着马进了院子,行风牵着马在宋铮身后,她看着眼神追逐宋铮的人,无奈出声,“阿曼,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不要一直盯着六君,这样不尊敬。”
唤做阿曼的少年并未理会行风,眼神热切的看着宋铮,看着宋铮要将马拴好,她狗腿的快速跑上去喊着,“六君,我来,我来!”
宋铮抬眼,将缰绳递给她。
阿曼欢欣的绑着缰绳。
很快绑好,阿曼看着宋铮,“六君,请跟属下进屋里。”
宋铮跟着她身后,一起进了屋子,行风绑好缰绳落后几步。
屋中地上铺着柔软鲜艳的地毯,四面墙上也都铺着地毯。
空旷的地毯上摆放着桌子,地上放着几个柔软的坐垫,宋铮坐在主位上,看向阿曼,“铁矿如何了?”
阿曼看着宋铮,眼神依旧热切,但却正色回着,“铁矿前些日子被探查到,这里发现的铁矿,几个矿主都打算私下吞并。”
“我同她们说,会有贵主来买,不会让她们冒着杀头的危险贩卖,她们才愿意等一等。”
宋铮看向阿曼,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淡笑,“做的不错。”
阿曼面上浮现浅红,她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宋铮满眼钦佩,“是六君胸中有谋略,让我多注意这里的动静。”
看着阿曼极其纯粹的眼眸,宋铮扯唇淡笑。
阿曼全名叫阿依布尔·赫曼,她是西域这边异族与汉族的通婚所生,因为战争家里只剩她一人,宋铮前几年来西北时救了她,让她帮着管着西北的一些铺子,她便对宋铮死心塌地,将宋铮奉为神明一般。
宋铮沉眸出声,“和那几位约个时日,我去同她们商议铁矿之事。”
阿曼点头,“属下知晓。”
西北这边民风淳朴,人们都很“粗犷”。但在做生意上各个又都是一把好手,各个都是人精,与这些人往来,需要耗费些精力。
最后一次去商谈,与几人相约在阿曼院中。
阿曼找人做了当地的吃食,大盘鸡和烤全羊,还有馕饼,一旁碗中倒着醇香的葡萄酒,还有红枣麦子茶水。
宋铮看向面前坐着的几人,面上带着淡笑,“我也是商人,懂得几位阿姊想要再多些银钱,可我们已商谈过好几次,如今几位阿姊还未曾定下来。”
宋铮说着,轻抿一口葡萄酒,她俊脸上浅浅的笑瞬间消失,眸中冷冽道:“我敢吞下几位阿姊手中的铁矿便是有门路,若是几位阿姊还是一意孤行,不肯让步,那小妹也没法了,只好再去找找别人。”
坐着的三位女人听着宋铮的话,面上虽都镇静,却彼此交换着眼神。
其中一个女人开口:“温阿妹,你也知晓,铁矿稀有,这次在我们的山中发现的铁矿可不少,你……”
宋铮却并未听她继续说下去,而是放下手中的碗站起了身,她身姿高挺,面容冷俊,眼中浮现几分不耐,声色冷沉,“几位阿姊若是不想诚信做这桩生意,那便不做了。”说完,宋铮便要走。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阿铮事业线走一下,感情马上飞速发展
第42章
见宋铮作势要走, 坐着的几人面上闪过慌乱,方才开口的女人赶忙起身朝着宋铮的胳膊拉去。
她陪着笑道:“温阿妹这般性子急,都是诚心做这桩生意的, 温阿妹坐下,咱们再好好说一说。”
宋铮被人拉着胳膊,她冷声道:“我也不坐了, 几位阿姊给我个准话,谈的银钱成是不成。”
拉着宋铮胳膊的女人看着宋铮冷了脸, 她朝着另外坐着的两人使了眼色,另外两人则暗暗地点了点头。
女人便将视线隐晦地收回, 大笑着拽了拽宋铮的胳膊,“温阿妹,这桩生意, 我们跟你做了。”
宋铮面容沉静并未有多激动,铁矿的事耗费将近两个月终于谈成。
剩下的便是安排人开采,运送。
这人宋铮倒是不用操心,那几位阿姊手中都有人,这些人为宋铮开采铁矿赚取银钱, 用的也放心。
眼看着年底已过,元日也悄然临近。
西北的冬日白茫茫的一片, 雪花飘散着落下, 宋铮站在山洞中, 身影高大, 穿着大氅,脚下踩着毛皮靴子。
洞内正不时传来啷铛声,还伴随着女人的交谈声。
宋铮抬眼看着面前冬雪覆盖的场景,暗沉的眸中有几分出神。
这时, 她身后出现道人影,手上提着东西,高兴地朝着宋铮跑来。
阿曼跑到宋铮身旁,高兴道:“阿姊,我给你带了羊汤。”
宋铮收回视线转身看去,阿曼穿着厚棉衣,头上戴了顶皮毛帽子,脸上被冻得通红一片。
宋铮抬步,“走吧,进去吃。”
阿曼跟着宋铮进了山洞,里面搭着帐篷,掀开帘子进去,暖意便围绕在身侧。
宋铮解开大氅,看着面前已经摆好的吃食,拿过阿曼递来的筷子,看着阿曼淡声道:“吃过了?”
阿曼点头,“阿姊你吃,我吃过了。”就算没吃过阿曼也不敢和宋六君一起吃,为了掩饰身份让她喊宋六君阿姊她已经够心惊胆颤了,怎敢和六君一起用饭。
宋铮便拿起筷子开始吃着羊汤和馕饼。
帐篷里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帐篷外响起了行风的声音。
“主君,有您的信。”
宋铮手上东西一顿,她放下碗筷,拿着布巾擦拭过才开口,“进来。”
行风掀开帐篷帘子进来,阿曼收拾着碗筷放到食盒中,提着食盒走了出去。
行风上前将书信递给宋铮,宋铮接过拆开。
信是听雨寄来的,汇报她离开半年来宋府中的情况。
大都如常,直到宋铮扫到温景葵三个字时。
宋家的制香阁生意兴隆,不少家世上等的公子都去买香。
更重要的是制香之事,男子制香尚有不便让外人知晓的用途,更何况是女子制香师。
但宋家制香阁中有几位男子制香师,其中以温景葵手艺最好,能很好地根据各种应酬场合来调制不同搭配的香,一时间成了岭南公子们眼中炙热的制香师,每日来找他制香的公子逐渐增多。
宋铮垂眸看着,面上神色平和。
最后听雨声说,温公子同安管事关系亲近,宋铮眸中划过一缕意外神色。
安怀阿公是她阿父的贴身侍奴,在她阿父死后一直帮着她打理名下的田地。
制香阁刚开张,宋铮请了他坐镇看一阵,倒没想到他竟能和景葵有了私交。
宋铮将书信放到一旁的火盆里,炭火顷刻间将纸张燃起。
火光燃起,温景葵手中的香被点燃,他看向面前穿着华贵锦衣的公子,将香递了过去,“公子请闻,看是否要调整。”
那么子接过,鼻翼间轻动,淡淡的兰花香夹着依兰香飘散出来。
华贵公子眸中惊喜,面上满意,看着温景葵,抬起下颚示意身后侍奴。
侍奴上前,将一包银钱递到温景葵面前。
华贵公子拿过桌子上的香盒盖好,他起身看着温景葵,神情温和,“多谢温香师。”
温景葵坐在木案后,看着推门离开的公子,他看向桌子上的银钱,伸手拿过放到桌子下的格子中。
温景葵起身走到一旁的窗子前,伸手推开窗子,散着屋中的气味。
温景葵站在窗前,长身玉立,精致的眉眼带着绵绵思念。
也不知姨母何时回来?
也不知姨母,这半年过得如何?
身后的屋门被敲响,温景葵转身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白衣罩着长衫、身形瘦弱的年长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男人长得白净,眼角有几分细纹,五官平凡,气质平和。
温景葵看向进来的男人温和出声,“安阿公。”
安怀关好屋门走上前去,他将手中的木盒子递给温景葵。
温景葵伸手接过,打开,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银钱,他出声道:“多谢安阿公帮我收着。”
安怀面上带着轻柔的笑,柔和的眉目带着疑惑,“怎的将银钱都拿出来了,要去做什么?”
温景葵垂眼看着木盒中的银钱,眸中暗了些,他声音平稳,“买院子。”
说完,温景葵看向安怀,“安阿公,我下午不来了。”
安怀朝他轻柔笑着,“好。”
温景葵便抱着木盒子从阁楼中出来,抬步朝着隔着一条街的官衙走去。
官衙旁走来走去的女人猛地停下脚步,赶忙上前走去,看着温景葵欣喜道:“公子,你来了。”
温景葵点头,看着她神色平静道:“久等了,进去吧。”
女人应着好,满脸都是喜色。
进了官衙,温景葵和女人两人签了契书。
女人将地契钥匙交给温景葵,温景葵将手中的大半银钱递给女人。
两人在官衙签字盖上官印,温景葵将地契和钥匙放到怀中,他抱着木箱子回了宋宅。
久未曾回来,温景葵推开院门进去,院中玩闹的温若瑶温若春看到温景葵的身影哇的一声惊叫朝着温景葵跑来,她们抱着温景葵的腿,高兴地喊着,“阿兄,阿兄,你终于回来了。”
温景葵低头,神色柔和了些,摸着阿妹的头,“阿母阿父们呢?”
温若瑶抱着温景葵的腿回着,“阿母和小爹出去了。”
“阿父在屋子里躺着。”
温景葵神色淡了些,他伸手将两人拉开,“我去看看阿父。”
温景葵进了屋子,屋中并不明亮,温景葵听到几声低咳从床榻上传来。
床榻上的人面容苍白,听到动静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温景葵时他眼神一怔,随后面上惊喜,看着温景葵,低哑喊着,“小葵。”随后又是一声低咳。
温景葵走上前去,眸中带着些心疼。
他伸手握着温父伸出来的手,温父的手很瘦,握在手中有几分硌。
温景葵坐在床边看着温父,眸子黑沉,“阿父,想不想搬出去?”
温父一怔,看着温景葵,“搬出去?”
温景葵朝着温父点头,声色平和,“搬出去后,阿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还能给阿父找份活计做。”
温父怔愣着看着温景葵,“可你的婚约。”
温景葵握紧了温父的手,低垂着眸,“我只问,阿父愿不愿意?”
温父犹豫着,一道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小葵怎的一回来就想着搬出去。”
“搬出去咱们住哪里去,咱们都吃什么?你还和宋家有着婚约,咱们住在宋家不是天经地义。”温小爹面上挂着笑,站在门边看着温景葵。
心中却带着埋怨,靠着宋家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温景葵头也未抬,他只看着床榻上的温阿父。
温阿父眼神慌张,看着门边的温小爹,又看向温景葵。
温景葵握着他的手又使了些力气,出声唤着,“阿父。”
温父看着面前神色坚定的温景葵,他点了点头,“我愿意。”
温父在那日温景葵离开后想了好长一段时间,心中对景葵觉得愧疚。
他身子不好,妻主不喜欢,连带着温景葵也不被妻主喜爱。
比起他,温小爹倒受妻主喜欢,也操持着整个家,所以温父便大都听温小爹的话。
那日,小葵说她他不愿意,明显是有隐情在,他看的出小葵的委屈,如今,温父却醒悟几分。
温小爹见温父答应,他眉头微拧,面上是不满意,“阿兄。”
话才起了个头,温景葵抬头朝着温小爹看去,他视线泛着股煞人的冷,让温小爹的话猛地顿住。
温景葵放下温父的手,站起了身,他眼神冷漠地扫过温小爹,温小爹咬着牙跟着温景葵出去。
两人走到大厅中的桌子旁坐下,温景葵为自己倒了盏茶水,他握着茶盏轻抿着。
温小爹脸色不好地坐着,咬着牙。
等温景葵喝了盏茶后,他平静开口,“院子我已找好,过几日,小爹便带着家中人一起搬出去。”
温小爹咬着牙撑着一张笑脸看向温景葵,“小葵,还搬出去做什么?你到时和明己成婚了,咱们一家子住一起,也和和美美地。”
温景葵握着茶盏偏了偏头,他精致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冷,眼神轻扫着温小爹,语气淡漠,“小爹,婚约不日便会解除。”
“温家,没有理由住在宋家,还是尽早搬出去为好。”
温小爹脸色一白,惊愕地看着温景葵,随后急切埋怨道:“什么意思?温景葵,这样好的婚事你要解了,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一家,有没有想过你阿妹阿弟的前程。”
温景葵握着茶盏,垂眸淡然的看着莹润茶汤中的茶叶。
温小爹看他面容平静,突然嗤笑着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心思,宋六君是什么样的人,你能肖想她,可别做梦了。”
温小爹还未说完,一声“砰”的响声,随后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温景葵冷着脸将手中茶盏扫落在地上,他视线轻淡地落在惊愣住的温小爹身上,语气平稳,“小爹,你也知道,如今,服侍在姨母身边的是我,你若是不想待在岭南,那我只好让姨母送你回江南了。”
一句送回江南让温小爹身子发颤,江南什么也没有,只有等着收拾他们的人,若是回去,哪里还有命活着。
温景葵淡淡的扫过面色煞白的温小爹,他施然起身,抬手整理着衣衫,语气漠然隐含威胁,“侧夫就该有侧夫的样子,不要逾越,还望小爹好自为之,莫要让我有机会在姨母耳边吹枕边风。”
说完,温景葵抬步离开。
看着温景葵离开的背影,温小爹的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他竟然在温景葵的身上感觉到了压迫。
还有,他与宋六君相似的神情。
温小爹身子发颤,心底恐惧,但也清楚的知晓,如今,他们只能靠着温景葵活着。
三日后,温家悄无声息的从宋府搬了出去。
也不算悄无声息,至少温景葵与李婶夫说了此事。李落纷知晓他要搬出去,眸中划过一抹喜色,温景葵却并未在意。
李落纷的态度不如之前热切,且对他和宋明己的婚事只字不提。
李落纷吩咐侍奴领着温景葵离开,暗中使了个眼色,温景葵看到了,在半路温景葵看到了正拉拉扯扯的两人,宋明己和一位端庄明艳的公子。
温景葵神色平静,心中思索:看来,这桩婚事并非只有他想尽快解除。他掩下眸中的暗色,神色如常地跟着侍奴离开。
元日过后又两个月,开采出来的第一批玄铁够了数,宋铮着手安排着运往定王所在的封地,“滇南。”
滇南离岭南不算太远,宋铮打算回去陪家中人过个端午佳节。
她让行风留下来看着铁矿,自己带着阿曼乘着海运向着滇南而去。
而此时的宋家,宋三君的院子中,李落纷正看着温景葵,“你和明己的婚约便解除了。”
温景葵点头,神色平静的看着李落纷,“我知晓了,婶夫。”
李落纷看着面前愈加美艳动人的温景葵,神色怔愣一瞬。
前几日妻主与他说起温景葵和明己的婚事,意思是让他赶紧去办,李落纷一早便叫人去唤了温景葵,他要赶紧将温景葵和宋明己的婚事解除了,不然眼看着日子一日日的过去,可不能耽搁明己和路影的婚事。
倒没想到温景葵能这么爽快的答应,毕竟是他自己找上门认得婚约。
温景葵却看着李落纷道:“婶夫还有事吗?我还有事。”
他只告了上午的假,下午还要去制香阁中。
李落纷摇了摇头。
温景葵便起身离开。
温景葵和宋明己的婚事并未有几个人知晓,只有宋家人知道,所以解除后也没有引起什么大动静,也是李落纷之前有意不让消息外传,怕别人笑宋明己娶的夫郎是个落魄户。
但这事宋明己一直没机会知晓,她被宋远派去帮着宋二君巡视宋家的茶山,不在宋府。
曜日与清幽冷月一次次交替,明暗替换间,宋铮在春日桃花盛开时回了岭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宋母院中, 宋铮和三位阿姊一同坐在院中,桌子上摆放着宋母让人备好的菜肴。
手边又放着精致的白玉碗,碗中盛放着宋铮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酒。
宋朝华看向宋铮严肃俊脸上带着笑, 她抬手端起玉碗,视线又看向坐着的宋朝夕和宋远,“难得今日都在家中聚着, 咱们放开好好喝一次。”
宋朝夕知晓宋铮大概就这段时日回来,所以只在宋家就近的茶山巡视, 接到宋铮回来的消息便赶着回来了。
她长得冷峻,但看向宋铮几人时, 面上柔和下来,听着宋朝华的话,她紧跟着端起玉碗。
宋远跟着一起端起玉碗, 看向宋铮,眉眼温和。
宋铮唇边挂着浅笑,她抬手,四人的白玉碗在绚丽的夕阳下碰撞在一起。
一旁的廊下,宋母难得的没有去抄写经书, 侍奴为她搬了躺椅,她依靠在躺椅上看着自己的四个女儿, 沉肃的面上带着柔软的笑。
几人喝着酒, 说起了宋铮幼时的事, 宋朝华想起什么先是笑出声, 随后笑着看向宋铮,“我还记得小铮幼时很喜欢犬,见着别的犬时眼神总是会多看几分,我问她想不想要, 她板着一张小脸非说自己不喜欢。”
宋朝夕听着长姊的话也是勾唇笑了起来,“长姊,我也见过她偷偷看人家的犬。”
宋铮淡笑着看向两位阿姊,凛冽的面容上浮起一层薄红,她眉间带着几分醉意。
宋铮是很喜欢狗,但她穿回来后却从没养过。
上一世末世时,宋铮养过一条土狗,土狗只陪了她一段日子便死了。
末世哪里都是危机,宋铮亲手将那只土狗烧了,烧成了灰,后来宋铮便再没养过狗。
宋铮抬手又端起添了酒的白玉碗,张嘴喝下。
宋铮想起,那只土狗有双圆润黝黑的眸子。
天边夕阳彻底消散,昏暗降临,廊下挂起来了照明灯笼,院内坐着的四人,宋朝华早已趴在了桌子上,宋朝夕还醉醺醺的拿着玉碗喝着,宋远面上红成一片。
一旁的宋母看着醉倒的几人,对着侍从吩咐,“去将几位主君送回自己院中,随后叮嘱,妥当些。”
侍从们恭敬回着是,随后便去将醉倒的几人扶起来。
宋铮朝着来扶自己的侍从摆了下手,她声色沙哑,“不用。”
侍从便乖顺退下。
一旁宋远看着宋铮,她伸手挡下来搀扶自己的手,她声音含糊,对着宋铮道:“六妹我有件事同你说。”
宋铮看向宋远,宋远面上很红,话也说不利索,显得有几分傻气。
宋远说完,摇晃着步子朝着一旁人少的墙根处走去。
宋铮跟在她身后走着,看着撑着墙喘着气的宋远,等宋远平复好后,宋铮才开口,“三姊要与我说什么?”
宋远一手撑着墙,眼神环顾四周,见无人,她压低声音对着宋铮道:“明己和温家的婚约解了。”
宋铮神色一顿,随即看着宋远缓声重复道:“解了?”
宋远点头,“这温公子倒是果决。”
“先是悄无声息的把一家子人都搬了出去,随后被你三姊夫唤去解除婚约时冷静如常的答应下来。”
宋铮眉间轻皱,温家一家子搬出宋家的事她不知晓。
宋铮抬眸看向面前的三姊,疑惑道:“三姊早就知晓我同景葵的事,为什么要帮我。””
宋远站直了身子,抬手按在宋铮的肩上,她面上因为醉酒而酡红,眼中带着几分自责还有愧疚,“小铮,原谅三姊有时犯糊涂,在你还未出生前,我是家中最小的女郎……”
后面的话宋远并未继续说出来,但宋铮却懂她话中的意思。
宋铮自己知晓,她是阿母的老来女,阿母疼爱她,几位阿姊也都疼爱她。
疼爱无法均分,这疼爱分给了她,其他人便没有了。
宋远抬手拍了拍宋铮的肩,温润的眉眼中带着几许怀念,“小铮,我年少时带的第一个孩子若真说起来,便是你,与你的情谊是其她人无法比的。
“虽然对你会生怨气,但宋家人从来便是一条心的,这一点,我一直记着呢。”
宋远心中还有几句话未曾说出来,就算是她自己的血脉,与宋铮相比,她还是偏向宋铮。
清冷月色下,宋铮挺拔的身影被罩着一层浅光。
她眸色暗沉沉的,手上转动着指戒却比往常快了几分。
送她回来的侍从被她半路便打发了,宋铮朝着自己的院子缓步走着。
此刻三房院中,从外面茶山处赶回来的宋明己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彻底地顶撞了李落纷。
她看向自己阿父,咬着牙,红着一双眼,温柔隽秀的面上带着不甘和愤怒,她厉声吼着,“阿父,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凭什么要把我和景葵的婚约解除了。”
“阿父,我从小便一直听从你的话,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从不忤逆你,我体谅你,体谅你不得阿母宠爱,体谅你没有母家支撑,更体谅你为了我而去费心谋划。”
宋明己红着眼,声声质问,“可阿父,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我唯一喜爱的权力也要拿去。”
李落纷早已呆愣在原地,起初他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而来的是恼怒和羞辱。
他高高扬起手,“啪”的一声响扇在了宋明己愤怒的面容上。
他怒喝道:“宋明己,这就是你的教养,我费心养了你将近二十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宋明已被他扇得只偏了几分脸,听着李落纷的话,宋明己自嘲笑出声,她转头看向李落纷,“阿父,你真的是为我好吗?”
说着,宋明己面上一变,质问道:“为我好,为什么不让我和心爱的人成婚呢。”
“却偏偏要拆散我们。”
李落纷看着自己掌控快二十年的女儿如今脱离他的控制,心中有些不安,他打了宋明己一巴掌的手垂在身侧轻颤着。
他看着宋明己嗤笑一声,“你倒是痴情,可解除婚约,温景葵可没有一句不愿意,我瞧着,他倒是迫不及待。”
宋明己质问的神色一怔,她低声道:“怎么可能?景葵定是喜欢我的。”
李落纷紧接着出声逼问,“怎么不可能?他是真的心悦你吗?”
宋明己手握成拳,眼中慌乱尽显,她喃喃道:“我不信,我要去问问他。”
说着,宋明己便趁着清幽月色朝着温景葵一家住的院子跑去。
宋铮趁着月色,还未走到自己院中,葡萄佳酿的劲上来了,宋铮便坐在自己院子前面的花园中歇息。
宋铮正靠坐在椅子上皱着眉按着头,鼻翼间却传来一股熟悉的淡香。
宋铮抬眸看去,温景葵站在她身前,眉眼弯弯的看着她。
一年未见,温景葵的眉眼如今彻底张开,身子纤细高挑,面容愈加美艳勾人。
宋铮看着他,抬手揽着温景葵的腰,强迫着温景葵坐进自己怀中。
作者有话说:
答应宝们的加更没做到,想着给宝们抽奖,但三十天内无法抽,等过了时间给宝们抽,我记着宝们记得看看我的新预收,我要回本家去闯一闯了,《旧情人又在勾引(女尊)》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感谢各位宝
第44章
月色幽暗, 小花园中此刻静谧,偶有几只虫轻声鸣叫。
清冷如银纱般的月光照在紧贴着一起的两人身上,温景葵面容泛起一层薄红, 但却垂眸与抱着自己的宋铮对视,触及到那道多日未见的黑沉眼眸,温景葵眼睫轻眨但却未曾躲开。
宋铮的手掌箍着温景葵劲瘦的腰, 向着温景葵后腰一按,温景葵的身子更贴紧几分。
宋铮抬眸, “怎的回来了?”语气沙哑低沉,黑沉冷漠的眼眸许是因为她饮了酒, 少了几分让人觉得压迫的冷冽。
温景葵双手交叠揽着宋铮的脖颈 ,他面对面的坐在宋铮宽厚的怀中,听到宋铮的询问, 温景葵轻声道:“来给阿柔送香。”
温景葵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如今多了些清泠,在寂静幽暗的月色更显清冽。
宋铮视线扫视着温景葵,清冷月光下更衬得温景葵如今已然彻底长开的脸庞愈加艳美,眸凝秋水, 颊衬桃花。
放在温景葵后腰处的手掌缓缓抚摸,掌中的腰虽仍纤瘦盈盈一握, 但却能感受到劲瘦有力。
倏地, 宋铮抬起手按在温景葵白皙的后颈上, 掌心处用了些力气, 温景葵那张艳若桃花的脸朝着宋铮贴去。
宋铮的动作并不柔和,是带着狠劲的。
这时,天上乌黑的云将明亮的圆月给遮挡了大半,花园中一时昏暗下来。
远处花园的月洞门旁, 一道身影僵在门前,身子隐在门后,只露出一双遍布红痕、满含惊怒的眼。
宋明已的手死死地抓着月洞门的边缘,触手是冷硬的石墙中,因为太过用力指缝处流出艳红的血,但宋明已却恍若未闻。
她死死地盯着紧贴在一起的两人,虽然看得不大清,但却能看到模糊的贴在一处的身影,宋明已隽秀的面上目眦尽裂,额上青筋凸起。
清冷月色下紧密贴在一起的两人,宋铮强制性的压着温景葵的脖颈让人贴在自己面前,两人呼吸交缠,温景葵耳廓都泛了红。
他低声轻唤“姨母……”,声色勾缠,惹人心痒。
宋铮的视线落在温景葵红润的双唇上,她朝着温景葵的红唇贴近,只是若即若离的轻蹭几下随后离开。
被她的气息包裹着,温景葵双腿一紧,艳若春桃般的面上浮现情动,他无法克制的轻喘出声。
宋铮的手抚摸着他白皙后颈,轻松揉弄着,直到脖颈上红了一片,宋铮这才哑着嗓音低声道:“只是来送香的?”
温景葵颤着身子贴紧宋铮怀中,他放在宋铮两侧的腿紧了一些,轻轻蹭着宋铮的身子,听到宋铮的询问,他眸中盈润,似是含着秋水,看向宋铮的眸中是毫不遮掩的痴缠想念,“是来找姨母的。”
宋铮沉眸,唇边勾起,拍了拍温景葵劲瘦的腰,惹得温景葵身子发颤发软,宋铮低声道:“怎的不在院子里等我?”
温景葵伏在她肩头喘息着,断断续续柔顺地答着:“想要快些见到姨母……”
其余的话顿住,宋铮抬起他的下颚吻了上去,咬着温景葵的唇,舔舐吮吻。
温景葵双手搭在宋铮的肩背之上,轻颤着抓着宋铮后背的衣衫,他乖顺的承受,张开自己的双唇,不再似之前那般羞怯闭眼,他睁着眼眸,迎合宋铮强势的动作,与宋铮唇齿交缠。
宋铮眼皮低敛,黑沉的眸中带着些许情动,感受到温景葵的动作,她眼皮轻掀,同温景葵睁着的湿漉漉的双眸对上。
宋铮勾着温景葵的舌,交缠间哑声询问,“看什么?”
温景葵被他吻的眉梢浮现潋滟媚态,红唇微肿,泛着水光。
他轻喘着断断续续地回宋铮:“想姨母”
太久未见,温景葵太过想宋铮,他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只遵循着内心最原始的欲望。
他内心深处压抑的偏执占有,如今有些许苗头。
宋铮磨着他的唇,听到回答后低哑地轻笑一声,随后便是更猛烈的吻。
细碎的月光下,温景葵被吻得身子发软发颤,搭在宋铮肩上的手不时的紧紧抓着宋铮的衣衫。
好一会儿,宋铮才放开怀中面色潮红、忍着欲望的温景葵。
她抬手揽着温景葵的腰,声色喑哑,“盘上来。”
温景葵乖顺地将双腿盘上宋铮的腰身,双手搂紧宋铮的脖颈,宋铮另一只手拖着他的臀,抱着人盛着清冷月色起身大步离开。
花园门旁,地上不断滴落血滴,宋明己看着高大女人搂着怀中人离去,遮挡着清亮圆月的黑云淡淡飘开,宋明已只能看到紧密贴在一起离开的身影,还有宋铮俊挺背上圈着的双手。
看着两人离开,宋明已眼睛红得骇人,她踏出一步,就要去追。
可只踏出一步她便停了下来,宋明已紧紧握着手,手上的口子崩裂开来。
怎么问,质问姨母为什么抢她的未婚夫郎,但内心深处却是敬畏占据了大半,宋明已清楚地知晓,宋铮不是她能造次的,就算就算是她抢了自己的未婚夫郎。
宋明已紧握着拳头,紧咬着发疼的牙根,她想景葵景葵定是被宋铮强迫的。
花园中只剩下宋明已一人,她站在昏暗月色下,眼中的不甘和愤怒似是要将她撕裂开来。
抱着温景葵宋铮回了院子,院中无人,却燃着照明灯盏,宋铮抱着温景葵朝着阁楼上走去。
随着她的步子踏上木梯,怀里抱着的温景葵便会微微发颤,随后便是脖颈处揽着的手随之收紧。
宋铮唇边挂着抹淡笑,她宽大的手掌将温景葵向上拖了拖,抱着人进了屋子。
宋铮站在门前,垂眸看着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怀中人,“关门。”
温景葵听话地伸手将门合上。
门合上的一瞬间,宋铮拖着温景葵将人压在了屋门上。
她俯身朝着怀中人吻去,温景葵仰着潮红脸同她缠吻。
唇齿交缠,吮吸低喘声不时的在寂静的屋中响起,温景葵被压在门上,宋铮吻得他红唇带着酥麻疼意,他身子发颤,不是疼的。
宋铮垂眸,“搬出去了?”
温景葵勾着她的脖颈在宋铮怀中点头。
宋铮俯身轻吻一下温景葵微肿的唇,“婚约解除了?”
温景葵仰头小幅度的追着宋铮的唇,他眸中清亮莹莹一片,看着宋铮,点了点头。
宋铮眸子幽深,她抱着温景葵走向床边,将人压了上去,温景葵的身子被她压在身下。
宋铮咬着他的颈侧,闻着一股淡香,她哑声道:“梳洗过了?”
温景葵身子颤颤,眉间情欲难耐,发丝散乱在床榻上,他额上浮现细汗,低喘着出声,“是。”
宋铮的眸子倏忽一沉,她再次朝着温景葵吻去。
吻的激烈,似是要将温景葵吞吃入腹一般,或许是因为饮了酒,宋铮的动作毫不怜惜,甚至是有些粗暴。
但温景葵自始至终的神情柔顺,动作迎合,眼神痴迷的望着上方宋铮凛冽的面容。
云雨初歇,宋铮揽着温景葵两人紧密相贴在一起。
宋铮酒劲翻涌,眼神多了一丝迷离,温景葵仰着头朝着宋铮看去,宋铮抬眼迷散的看着温景葵的眼眸出神。
低哑的声音缓缓道:“倒是相像。”
温景葵面色潮红褪去,唇色泛白,哑着嗓子声音颤抖,“像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听到温景葵的询问, 宋铮眼皮轻掀,眸中散漫。
她抬手朝着温景葵探去,最后落在了温景葵眼睑下方, 她轻柔地碰了下。
温景葵在她掌心下的脸色又白了些,姨母这样温柔,她是不是也这样亲密的对待过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在心中浮现, 温景葵心中泛着涩还有疼。
在温景葵胡思乱想的猜测伤心时,宋铮却揉了揉他的眼皮, 声色低哑和缓,“像我从前养的小犬。”
温景葵神色一怔, 愣愣的朝着宋铮看去,轻声道:“小犬?”
宋铮收回手,仰躺着, 半阖着眼皮轻嗯一声,随后又平缓道:“是只土黄色的土狗。”
“护主机警,温顺忠诚。”
“很常见的土狗,要说特别,它的身子覆盖着黄色的毛, 但脖颈处是一圈白色的毛。
它那双眼睛倒是和你的相像,圆润纯然。”
宋铮缓缓说着, 温景葵听完她的话, 眼神看着宋铮的面容。
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温景葵听出了姨母平静话语中的那点点不对劲。
似是想念。
温景葵撑起身子趴在宋铮的身上, 他低头,用唇轻轻吻着宋铮的唇。
两人高挺的鼻尖相触,宋铮感受着温景葵的动作,她睁开眼, 朝着温景葵看去。
温景葵与她紧密的贴在一起,用唇轻轻蹭着宋铮的唇,似是安慰。
宋铮启唇,轻咬了下温景葵的下唇,她揽着温景葵的腰,低声道:“不生气?”
温景葵睁着盈润的眼眸不解的看向宋铮。
“为什么生气?”
宋铮捻起一缕从温景葵身后垂下来的发丝,她轻轻勾着,“我将小犬与你相比较。”
听到这个原因,温景葵趴在宋铮怀中,低下头又朝着宋铮的唇上轻吻,他抬眸定定的看着宋铮出声,“能和姨母心爱的小犬相像,我很开心。”
宋铮心中一顿,随后揽着温景葵的腰抬手,天旋地转间,温景葵再次被她压在身下,宋铮散漫的眸中此刻黑沉一片,她看着身下容貌昳丽的男人,宋铮扯唇低笑,随后对着温景葵的唇吻了上去。
她动作轻柔,缓缓撬开温景葵的唇,勾着温景葵的舌,柔软的吸吮。
温景葵被热息覆盖,额头颈间浮现细汗,他身子绷紧,眼尾泛红。
半夜时,屋中彻底静了下来,只余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曜日升空,带着淡淡热意的光落在宋铮的面上,她睁开双眼,眉间轻蹙。
抬手向着两侧的穴位轻揉着,昨日的葡萄佳酿太过纯正,后劲太大,宋铮的头有些许胀痛。
在她身侧,温景葵的手抓着她的胳膊,感受到宋铮的动作,温景葵的眼皮下转动,随后睁开眼。
他眼中还带着惺忪睡意,直到看到宋铮的动作,他想要起身,但身子一顿,面上忍耐。
宋铮看向顿住且面色不好的温景葵,她坐起身,抬手揽着温景葵的腰,让他坐了起来。
感受着腰间带着薄茧的宽厚手掌,温景葵的面上泛红。
他抬眼看向宋铮,“姨母,我来按。”
宋铮手上动作一顿,她神色有几分淡,看向温景葵,“你来。”
温景葵便跪坐在宋铮身边,抬手为宋铮轻柔的按着头,他身上的锦被缓缓滑落到榻上,温景葵身上的印子出现在宋铮眼中。
宋铮眸色暗沉,视线落在温景葵白皙的身子上,她一寸寸晦暗地扫过,最后视线落在温景葵泛红的明媚艳丽的脸上,声色低沉道:“往后不要唤我姨母。”
温景葵神色一顿,双眸看向宋铮俊美的面容,他微肿的红唇微启,“那我该怎么唤?”
宋铮沉眸看向温景葵,好一会才出声,“阿铮。”
温景葵按着穴位的手一顿,眸中微怔,看向宋铮,心中涌起一股甜意。
他手上继续按着穴位,轻声道:“我知晓了,阿铮”宋铮垂眼看去,温景葵唇角的浅笑压也压不住,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喜色。
整个人都是欢快的,宋铮看着,唇边也轻轻勾起。
等到头疼有了缓解,宋铮便和温景葵起了身。
宋铮今日要去林今朝府邸一趟,温景葵今日还要去制香阁。
刘嬷嬷看着一起从楼上下来的两人,她眸中柔和,“六君,温公子,饭已备好。”
宋铮对着刘嬷嬷轻点头,温景葵对着刘嬷嬷如从前一般笑着点头出声道:“有劳嬷嬷。”
刘嬷嬷面上浮现柔和的笑。
桌旁的两人用着饭,但不时的眼神缠绕在一起,温景葵脸上泛着浅浅的红,宋铮则神色和缓。
刘嬷嬷看着,唇畔也跟着带着笑。
用过饭后,刘嬷嬷备好了马车,宋铮向着门边走去,身后跟着温景葵。
站在门边,温景葵停下脚步,看向宋铮眼中带着不舍。
宋铮脚步一顿,侧身偏头看向温景葵,“过来。”
温景葵神色一怔,腿却听话的抬起来朝着宋铮走去。
待温景葵走到宋铮跟前,还未等他说话,宋铮揽着温景葵的腰将他放到了马车里。
温景葵怔在马车里,宋铮抬腿也进了马车,看着温景葵淡声道:“送你过去。”
温景葵顷刻间眉眼带笑,看着宋铮,“多谢阿铮。”
宋铮眉头小弧度地挑起,神色如常。
不过一会,马车到了宋家制香阁的后门缓缓停下,温景葵站起了身。
宋铮端坐着看向温景葵。
温景葵却弯下腰朝着宋铮唇上轻啄一下,柔声道:“多谢阿铮。”说完,他耳廓泛红下了马车。
宋铮坐在马车中,抿了下唇,她轻笑一声,随后吩咐赶车侍从,“去今朝府邸。”
赶车侍从拉紧缰绳,心中惊讶,她从六君的声色中听出了笑意。
繁闹的街道逐渐远去,马车在林今朝的府邸停下,宋铮抬腿下了马车。
门旁的侍从神色恭敬,“六君,大人在书房等您。”
宋铮点头,抬步向着院内走去。
穿过外院,走过曲水环廊的内院,宋铮站在书房前抬手轻扣。
门内出声,“进来。”
宋铮走了进去。
林今朝坐在屋内的圆桌旁,桌子上放着早已泡好的茶汤。
她抬眼看向宋铮,神色柔和,“回来了,喝茶。”
宋铮走到林今朝身边坐下,抬手端起茶盏,低头轻抿。
红茶香在口中萦绕,先涩后是回甘,泛着清香甜意。
宋铮喝完一盏,将茶盏放到桌子上,她看向林今朝。
沉声道:“今朝,办成了。”
林今朝面容俊雅温和,听到宋铮说铁矿的事办成了她倒不惊讶,对宋铮有着全身心的信任。
林今朝轻抿茶水,神色平和,“还缺什么?”
宋铮出声,“还缺海运的路引。”
不管是在哪里运送货物都要有官家的路引凭证,宋铮手上的海运凭证如今已经用完,她还需要更多。
林今朝声色沉缓,“十日后给你?”
宋铮点头,“可。”
两人刚商谈完事,门外就有侍奴恭敬道:“大人,骆君来了。”
宋铮一年未曾回来,今日来找林今朝刚好邀了骆玉华一聚。
宋铮和林今朝两人起身,推开房门朝着屋外走去。
屋外的廊下,骆玉华松散的靠在墙上,看着出来的两人笑着上前,“阿铮,总算是回来了。”
宋铮笑着看向骆玉华。
这时,从骆玉华身后走出道人影,骆玉笙清冷的面容出现。
他朝着宋铮两人浅笑着道:“铮阿姊,今朝阿姊。”
林今朝嗯了一声,宋铮也跟着轻嗯了声。
“走吧,去后面垂钓。”骆玉华出声。
宋铮和林今朝两人并肩朝着后面的垂钓湖面走去,骆家姊弟二人走在两人身后。
等到了垂钓的地方,宋铮等三人手上拿着侍奴递来的鱼竿,抬手甩下鱼竿,三人专注的垂钓。
骆玉笙坐在骆玉华身旁,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宋铮。
宋铮神色淡漠,视线落在水波轻荡的水面上。
忽然的,宋铮手中鱼竿轻微晃动,宋铮收着鱼竿,一旁的骆玉笙起身拿过宋铮的木桶,他出声,“铮阿姊,我帮你。”
宋铮眉目淡漠地将鱼竿拉上来,一条小臂般长的鲢鱼被甩在地面上,她蹲下身子,解着鱼嘴上的鱼钩。
一旁的骆玉华看到宋铮钓到了大鱼,她放下鱼竿,兴冲冲地走过来,出声夸赞,“好大的一条鱼。”
边说着,她已经走到宋铮身前,突然她眼神一顿,看着宋铮颈侧衣领半掩下的红痕,疑惑出声,“阿铮,谁咬你了?”
话一出口,霎时一静。
林今朝这时侧头看向一旁的骆玉笙,她温声道:“玉笙,去让人上些茶水。”
骆玉笙眼神盯着宋铮脖颈上的牙印,他掩下眸中的怒火,低声道:“是。”
说着,骆玉笙抬步离开。
等人走了,骆玉华才再次揶揄兴奋出声,“这不会是那位温公子咬的吧。”
宋铮抬手将鱼放到木桶里,看了眼骆玉华轻嗯一声。
骆玉华凑到宋铮跟前,张扬的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宋铮道:“怪不得你找人去算计他阿母,这样的尤物才带劲。”
宋铮眸中一沉,朝着骆玉华看去,一个眼神过去,骆玉华立刻道:“我说错话了,不说了。”
林今朝眉目温和的看着两人,突然,她的视线朝着身后不远处的廊下看去,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蓝色。
若是没记错,今日院中穿蓝色的只有骆玉笙。
作者有话说:
激动马上了马上了,估计快要虐了,这次真的虐
第46章
隐蔽的回廊拐角处, 骆玉笙神色惊慌地将身子猛地退回来,他靠在墙上,神色惊骇, 清冷的眸中却带着诡异的兴奋和开怀。
原来竟使了如此手段。
突然,骆玉笙眸中带着无法压制的愤怒、不甘和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男人能让宋铮这样上心, 竟配得上宋铮在背地里费心思,使手段。
骆玉笙原本清冷出尘的面容此刻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 他紧咬着自己的牙根。
他缓缓松开紧咬的牙关,低头整理了衣衫, 垂眸淡笑,若是温景葵知道宋铮算计自己阿母,他还会和宋铮毫无芥蒂地在一起吗?
“真想看看呢。”骆玉笙弯唇, 声音缓缓响起。
湖面上泛起一圈圈的水波,荡漾着朝着宋铮她们的方向飘来。
林今朝手中握着鱼竿,神色平静地看向骆玉华闲聊道:“玉笙怎的跟着一起来了?”
骆玉华坐在宋铮身旁的椅子上,旁边放着鱼竿,她双手交叠地靠在椅背上, 听着林今朝的问话她转头看了看宋铮,随意道:“他听到阿铮回来了, 便想着跟来一起聚聚, 我就让他跟着来了。”
林今朝视线隐晦地朝着宋铮看去, 宋铮和她视线相对, 片刻后又平静地移开。
骆玉华说完,转过头视线好奇地看向宋铮,“阿铮,温公子若知道了你算计他阿母的事, 你怎么办?”
宋铮手中握着鱼竿,神色平静,她淡声道:“给他些时日想清楚。”
骆玉华看她神色,笑着打趣,“若是想不清楚呢?”
宋铮眸中暗沉,声色缓缓蕴含着掩藏的危险,“他最好能想清楚。”
骆玉华看着宋铮的神情,面上的调笑褪去,眸中深思,看来,阿铮动了心。
湖边静了下来,几人手中握着鱼竿,神情专注地钓着鱼。
这时,一道蓝色身影缓缓走来。
骆玉笙神色如常,他将准备好的茶水端到宋铮几人身旁的桌子上。
林今朝在骆玉笙走近时,视线淡淡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蓝色长衫,随后平静地移开。
骆玉笙放好茶盏后就坐在了三人身后凉亭中,他视线专注地看着宋铮俊挺的背影,眸中爱意裹挟着怨恨。
一上午几人就在垂钓中度过,午时几人用过饭后,宋铮便要离开。
林今朝看着宋铮和骆家姊弟的背影,沉稳出声:“来人。”
一旁候着的侍从上前,林今朝沉声吩咐,“找人暗中看着骆玉笙。”
虽说一个男人翻不起什么风浪,更不用花什么心思,但不管怎样,还是要看着点,免得扰到了阿铮。
宋铮在门外和骆玉华简单说了两句后就上了马车,她闭着眼靠着车厢,淡声吩咐道:“去制香阁。”
赶着马车的侍从回道:“是,六君。”
马车拐了方向,朝着集市上的宋家制香阁而去。
马蹄飞扬,路边逐渐喧闹起来,马车在制香阁后门缓缓停下,侍从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一旁恭敬道:“六君,到了。”
宋铮睁开双眼,起身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后门处的侍从看到她的身影赶忙上前站定,恭敬道:“六君。”
宋铮淡淡道:“带我去温香师的屋子。”
侍从眼中浮现惊讶,不过很快便隐藏下去,低着头恭敬答道:“六君请跟我来。”
宋铮抬步,侍从引着她去了温景葵的屋子。
在制香阁的后院处,很小的屋子,制香师大都不在阁中住着,都去了外面买了宅院,住的更舒适。
侍从拿着钥匙为宋铮打开温景葵的屋门,宋铮走了进去,她视线扫视着屋中,淡声吩咐,“下去吧。”侍从合上屋门退下。
屋内布局淡雅,不算大的屋子,温景葵却住得空荡荡的。
宋铮抬步走向一旁那张宽大的书案旁,上面放着不同种类的干花香料,还有研磨成的粉,随意地用纸张包着,一旁还有研磨香料的石臼,不同大小的铁勺子。
宋铮视线一一扫过,突然顿住,在全都是制香的用具的桌案上,一旁妥帖放在盒子中的一排排香囊可以看出摆放的用心。
宋铮垂眸,伸手拿了一个,熟悉的药香出现。
宋铮伸手将其重新放回盒子,抬手整理两下,把香囊摆好。
她抬眸,视线落在床侧的衣柜上,随即抬步过去,站在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放着一件华贵精美的衣衫,衣衫上放着宝石发链。
这是之前欲郎宴温景葵穿的那一身。
他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宋铮收回视线走到一旁的桌案旁坐下。
她暗沉的眸中有几分出神,她好似没怎么给过温景葵东西。
温景葵没有贪图她的银钱,没有贪图她的权势,他只贪图过一次,宋铮眸中沉郁,求她救他阿父。
宋铮坐在书案后,外面穿透进来的夕阳微光洒在宋铮身上。
门边传来动静,屋门被缓缓推开,但开了小半的门突然停了下来。
温景葵站在门边,握着东西的手一顿,他眉头轻蹙,眸中带着寒意。
温景葵伸手推开屋门,冷声道:“是谁?”在看到屋内坐着的宋铮时,他面上的冷意顷刻间褪去,泛着寒意的双眸此刻被欢喜替代。
他伸手将屋门彻底推开,朝着宋铮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去,边低声念着,“阿铮。”随后身子投入宋铮怀中。
宋铮伸手稳稳地将人抱在怀中,她低头看着怀中人。
温景葵双手抓着她胸前的衣衫,抓得紧紧的,他仰着头看着宋铮,“阿铮。”眸中爱意已经溢满,满是依赖,是对宋铮绝对的信任。
宋铮低头看着温景葵,“搬回我院中住。”她语气淡淡,但却已经为温景葵做了决定。
温景葵点头,“我听阿铮的。”他满心满眼信赖宋铮,心中泛着甜,犹如吃了蜜糖一般。
温景葵掩下眸中的偏执,手上抓着宋铮却紧了又紧。
如今,他只有宋铮了,只有宋铮真的对他好,只有宋铮……
宋铮和温景葵两人上了马车,一同向着宋宅而去。
车上,温景葵坐在宋铮腿上,身子紧贴着宋铮怀中,仰着满是情欲的艳美的脸庞,宋铮抬着他的脸让他脸又仰起几分,两人吻得激烈,吻得难舍难分。
温景葵坐在宋铮腿上,宋铮的手放在他的腿上,轻轻抚摸着。
直到宋铮手顿住,温景葵身子霎时紧绷。
宋铮则咬着温景葵的唇轻轻蹭着,她盯着温景葵被情欲覆盖、满是风情的潮红脸庞,声色沉哑,“没弄过。”
温景葵咬着自己的红唇,忍着一阵阵颤栗,他摇了摇头,泛红的眼尾滑落晶莹的泪珠。
宋铮在他耳边轻笑,温景葵听到她低哑的笑声,身子一颤,猛然间顿住,随后犹如鱼尾般轻蹭着宋铮。
他潮红着一张脸,喘息着,声音低哑,“阿铮。”
温景葵唤着,伸手就要去勾宋铮的腰封。
宋铮则拍着他泛红的脸,哑声道:“回去再好好服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院内寂静, 圆月高悬在黑沉沉的天际,似是镶嵌的“白玉盘”一般,清冷的月色从窗边一寸寸的照进了情欲难掩的屋内。
屋内身影交叠, 喘息声交错响起,宋铮扣着温景葵的细腰,将人拉至自己身前, 她黑沉的眼眸盯着身下人。
温景葵的手抓着身侧的锦被,他眉间轻蹙, 眼眸湿润,红唇微张, 有些迷离的向上看着,轻喊着,“阿铮。”
宋铮看着他, 俯下身子,温景葵张开嘴,宋铮动作轻柔,两人纠缠着,紧密相贴。
屋中喘息声响至半夜, 最后逐渐消失。
昼夜交替,黑夜被白日替代, 当屋外天色渐亮时, 宋铮缓缓睁开双眼。
锦被下她怀中揽着温景葵, 两人都未曾穿衣, 双腿缠绕着,宋铮垂眼看着睡的正沉的温景葵,她唇边微勾,抬手点了点温景葵挺直的鼻梁。
温景葵眉头皱了皱, 低喃着,“阿铮。”唤着,搂着宋铮的手又紧了紧,身子也朝着宋铮贴了贴。
宋铮搂着他的腰,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随后才轻手将温景葵的手移开,将被子给温景葵盖好,宋铮抬步走向一旁的衣柜,她拿起衣衫穿着,眼神在衣柜中停留了片刻,等穿好衣衫后,宋铮出去。
门外侍奴候着,宋铮淡声吩咐,“等景葵自己醒了再进去伺候。”
侍奴躬身,“是,六君。”
说完,宋铮便抬步向着楼下走去,去了楼下净室,梳洗一番后宋铮擦拭着发丝走了出来。
一楼厅内,刘嬷嬷吩咐着侍奴上着饭菜。
宋铮擦好发丝看向刘嬷嬷唤道:“嬷嬷。”
刘嬷嬷正吩咐着侍奴摆放碗筷,听到宋铮的话,她赶忙应道“六君”,边向着宋铮走来。
宋铮看着走近的刘嬷嬷思索片刻便出声道:“嬷嬷,给景葵置办些衣衫首饰,按我平常的置办。”
刘嬷嬷眼神一凝,赶忙答道:“那便吩咐人再给屋中添个衣柜。”
宋铮却出声打断道:“不用,同我用一个便好。”
刘嬷嬷看着宋铮平静的面容,心中微惊,知晓六君喜爱温公子,倒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同住一个屋子,将衣衫放到一个衣柜,这是当家主夫才有的资格,除了主夫,再受妻主宠爱也不能逾越了这个规矩,如今,六君竟然吩咐她让温公子与她用一个衣柜,那不就是要住一个屋子?
刘嬷嬷的惊讶只是一瞬间,片刻间她便掩了下去,恭敬道:“侍知晓了,等会便吩咐人去做。”
宋铮摩挲着手中指戒,想到什么又吩咐着,“我书房旁的那间客房,改成制香室。”
刘嬷嬷心中已经平静,她躬身答着,“侍知晓了。”
这时,温景葵身影从阁楼上下来,他穿着的是宋铮叫人给备的衣衫,是淡蓝色缀着络子的长衫,肩上缀着小巧精致的银叶子,走动间晃动着发出轻响。
待和宋铮的眼神对上时,温景葵朝着宋铮抿唇温柔地笑着。
他今日戴的发链是宋铮从西北带回来的,银链条包裹着发丝汇聚在中间,白玉雕刻而成的小巧玉坠子垂在头的两侧。
他耳垂上是细细的银链条,尾部缀着雕刻成盛开莲花模样的白玉,清冷纯然。
温景葵走到宋铮跟前,他施了淡妆,妆面清冷白皙,唇上淡粉,随着他走近,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浮现。
温景葵走到宋铮跟前:“阿铮。”
宋铮垂眸看向他:“用了饭再去制香阁。”
温景葵对着宋铮乖顺地点头。
宋铮走到他跟前,抬手握住温景葵的手。温景葵一瞬间有些怔愣,直到宋铮握着他的手,将他牵到厅中的饭桌旁坐下才放开。
温景葵才后知后觉地脸上泛起薄红,他朝着宋铮看去。
宋铮侧头看向他,温景葵面似桃花,眼波流转间,被滋润过的面容勾人心神。
宋铮眼神深了几分,声色暗沉,“用饭。”
温景葵便拿起玉筷开始用饭。
厅内安静,只有轻微的响声,等两人用过饭后,温景葵便起身走到宋铮跟前,他柔声道:“阿铮,我去制香阁了。”
宋铮垂眸看着温景葵,抬手揉了揉温景葵的发顶,语气柔和,“去吧。”
看着温景葵离开,宋铮看向一旁候着的听雨,“去书房。”听雨跟在宋铮身后,两人进了书房。
宋铮坐在书桌后,听雨将抱着的一摞厚厚的账册放到桌上,看向宋铮道:“六君,这是今年的一部分账册,六君过目。”
宋铮看向账册,抬手道:“下去吧。”
听雨躬身退下。
宋铮便拿起账册,垂眸检查着。
这些账册都是宋铮的私产,所赚银钱除了交税和给属下的银钱,剩下的全都归宋铮私银。
宋铮名下除了自己早年开的数百家不同地域不同种类的铺子,还有近千亩的地和庄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在明面上的营生。
她名下所有产业每一年都要核对账册,账册由管理各地的总管事算好后呈给听雨过一遍,听雨过后再呈报给宋铮,宋铮亲自核查。
去年过年未曾回来,如今连带着这半年的一起,宋铮看得仔细,抬手书写着。
温景葵去了制香阁,正打开自己的屋子,安怀走了过来。
温景葵出声道:“安阿公。”
安怀看着温景葵眉梢难掩的风情,他眼神一凝,眉头皱起扫视着温景葵。
温景葵打开屋门走了进去,看着跟进来合上门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的安怀,他出声道:“安阿公,怎么了?”
安怀抬手指着温景葵的脖颈,面上凝重,“你被人欺负了?”
他问的隐晦,温景葵一瞬便懂了。
温景葵神色平静,面上却浮现温柔软的笑,他看着安怀道:“不是,是和我喜欢的人。”
安怀一怔,看着温景葵陷入浓情蜜意里的神情,那张艳美明媚的面上满是爱意,安怀面上担心,“什么样的人,怎么这些时日从未见过,她会不会在骗你?”
温景葵视线看着安怀,他坚定道:“安阿公,她很好,对我很好,不会骗我。”
安怀看着他坚定的神情,模样明晃晃的是陷了进去,丢了心,安怀心中叹了口气,看着温景葵语气柔和下来但还是提醒道:“婚前丢了身子,你多留点心。”
温景葵笑着轻点头,眼中却并不在意。
他看向安怀道:“安阿公,我还是与昨日一样,只做上午,下午我有事。”
安怀眉间皱着,“还要去找?”
温景葵点头,“我再找找看。”
同昨日一般,温景葵下午出去了,在天快黑时才回了宋铮院中。
宋铮正看着手中账册,厚厚的一摞才少了一点,宋铮抬头捏着眉心,抬眼看向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都这个点了。”她低声道。
随后看向门外,“来人。”
刘嬷嬷推门走了进来,宋铮看向刘嬷嬷,“景葵呢?”
刘嬷嬷回道:“刚回来,在净室梳洗沐浴。”
宋铮淡声道:“嬷嬷去休息吧。”
刘嬷嬷便躬身退下。
过了片刻,耳边传来动静,宋铮起身从书房出去,去了卧房。
没人笑着上前,宋铮走到里侧,里面榻上温景葵穿着寝衣躺着,闭着眼已经睡下。
宋铮坐在榻前看着温景葵,低下头轻咬一口温景葵的唇,温景葵喃喃道:“阿铮。”
宋铮又轻咬一口,随后起身去了外间净室,梳洗过后,宋铮上了床,刚一躺好,温景葵便熟门熟路的朝着她怀里贴来。
宋铮唇边噙着抹笑,抬手揽过温景葵的腰,随后沉沉睡去。
宋铮最近帮着核查账册,又加上给定王的玄铁要找不同的路子伪造假账,将买卖玄铁伪造成别的明面上的产业,少不得要和精明满身的各路商人打交道。
一时间半月过去,宋铮坐在宴席上,耳边是今日商谈的生意人,这些人各个眼眸冒着精光,宋铮凝神应对着。
等到终于谈妥,宋铮坐在马车中按着蹙起的眉心,她看了眼天色,上午刚过,还算早,随后对着赶车的侍从吩咐,“去制香阁。”
侍从拉着缰绳朝着制香阁而去。
宋铮坐在马车中,吩咐侍从去制香阁将温景葵唤来,今日接他早些回家。
不过一会,侍从脸色不好的快步跑来,宋铮坐在马车内,手中掀开了些帘子,她看着支支吾吾的侍从,沉声道:“说。”
侍从赶忙道:“六君阁内人说说温公子告了假。”侍从说着,能感受着周遭逐渐冷下来,她面上紧张,但还是继续道:“阁内人还说说温公子这半个月以来,下午都告了假。”
宋铮俊美的面容彻底冷了下来,她眼眸寒沉地看向侍从,“回去。”
侍从赶忙坐上马车,赶着车朝着宋府而去。
宋铮坐在马车中,面色沉的骇人,她转动着手中指戒。
温景葵今日回来的早,他背上背了个竹筐,盖子盖着,里面发出轻微的哼唧声。
他发丝有些凌乱,脸上还蹭着些灰尘,天色还亮着时,他进了院子。
刚一踏进院子温景葵便感觉到了不对,院中的侍奴还有侍从各个低垂着头。
温景葵背着竹筐一路走到阁楼门前,他抬眼看去,宋铮俊挺的身影坐在厅内正中的主座上。宋铮看到温景葵的身影,淡淡地抬眼扫来,眼神中的威压一瞬间朝着温景葵压了过来。
宋铮声色淡的平静,“我怎么不知晓,你这些时日都告了假?”
温景葵心中一紧,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他赶忙朝着宋铮走去,站在宋铮跟前,看着宋铮,“阿铮。”
宋铮却突然起了身,她抬手掐着温景葵的后颈,用力地将温景葵朝着自己面前压来,宋铮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景葵,声色沉冷,“去哪了?嗯?”
温景葵被掐得后颈泛疼,看着宋铮冷得煞人的神情,心中恐慌,害怕宋铮误会自己,赶忙解释,“阿铮我去寻小狗了。”
宋铮幽深泛着冷意的眸子一顿,她垂眸看着温景葵。
这时,温景葵身后背着的背篓中再次发出哼唧声,宋铮视线朝着他身后看去。
掐着温景葵脖颈的手也放了下来,温景葵赶忙将背上的背篓取下来,他打开背篓朝着宋铮,笑得兴奋,“阿铮,你看,跟你说的是不是很像?”
宋铮垂眸看去,眸中微怔,竹筐中是只小狗幼崽,比巴掌大了一些,与宋铮记忆中的那只小狗像了十成十。
宋铮视线又移回到温景葵欣喜的面容上,她声色有些低哑,“你这些时日都在找它?”
温景葵点头,伸手将小狗拿了出来举起来,他看着宋铮满眼都是爱意,“阿铮不喜欢吗?”
宋铮看着他那双一如既往纯然干净的眼眸,此刻两双纯然的眼眸都在看着自己,宋铮心底有些软,她看着温景葵,抬手搂着温景葵的腰,大步朝着阁楼上走去。
温景葵被宋铮抱在怀中,他抱紧怀中小狗眸中带着笑。
宋铮抱着人回了屋子,他看着温景葵,“将它放下。”
温景葵听话的将怀中小狗放下,他抬眸看向宋铮,宋铮则揽着温景葵的腰,将人压在了软榻上。
宋铮朝着温景葵吻去,动作强势,将温景葵的唇舌吞入口中,疯狂地缠绕着,她的手朝着温景葵的胸前而去。
温景葵身子紧绷着,喘息声情动声响起。
宋铮缓缓从温景葵肿起来的唇上移开,她咬着温景葵的脖颈,温景葵抬腿蹭着她,欲色难掩。
突然宋铮动作一顿,她看着温景葵后颈上泛红的指印,那是方才自己用力掐的。
温景葵眼神迷离的望着宋铮,“阿铮。”
宋铮垂首埋在温景葵脖颈间,启唇轻吻着温景葵后颈上的指印,她声音沉哑,“疼吗?”
温景葵仰着脖颈对着宋铮摇了摇头,他声色温柔,“不疼。”
宋铮抬起头,和温景葵面对面,两人视线相对,宋铮看着温景葵道:“为什么去寻小狗?”
温景葵仰躺在软榻上,柔顺的发丝铺在身后,他额上泛着细汗,眼神带着盈盈湿意,眉梢还带着未褪的情欲,他和宋铮对视着,抬手勾着宋铮的脖颈,一字一句满眼痴迷爱意道:“因为我喜欢阿铮,我想要阿铮开心我想要留在阿铮身边。”
宋铮看着身前面容明媚明艳的男人对着自己表明心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宋铮垂下头,与温景葵接了个很轻柔的吻,似是对温景葵的回应。
接着,吻变了味,力道渐大。
宋铮抬手拿过软榻旁的垫手的小枕,她垫在温景葵腰后,随后俯身上去。
屋内浓情蜜意,软榻晃动,比之往常激烈颇多。
小狗被动静吵得跑到里间,它缩在里间床榻旁。
院外天色渐暗,一道身影趁着夜色,站在温家人住的院子门前,她抬手敲门。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出三章,要囚禁
第48章
幽静昏暗的夜色中, 巷子里温家小院的门前,宋明己抬手叩门。
她面上有几分慌张,不时转头朝着身后两边望去。
院内, 温父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门边询问,“是谁?”
宋明己站在门外, 压着声音道:“阿叔,是我, 明己。”
温父听到宋明己的声音神色一愣,随后打开院门。
他看向门外的宋明己, 疑惑道:“明己,你怎么来了?”
宋明己扫视着周遭的眼神收回,她看着温父道:“阿叔, 我有些事想问下你。”
温父看着宋明己凝重的神色,他让开身子,宋明己则抬步快步走了进去。
关好院门,两人就站在门边,宋明己便开口急切询问:“阿叔, 景葵为什么和我解除婚约?”
温父一惊,眼眸睁大看着宋明己, 语气疑惑惊讶, “你说什么?你和景葵的婚约解除了?”
瞧着温父震惊的模样, 宋明已有些急着问, “阿叔不知晓?”
温父点头,神色恍然,“我不曾知晓,景葵从未说过。”
宋明己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成拳, 她看着温父,咬着后牙根,“那阿叔,知晓景葵和六姨母之间的事吗?”
温父猛然间抬头看向宋明己,他眉头皱起,面色不好,“你什么意思?”
宋明己瞧着温父满脸的疑惑和怒火,便知晓温父对温景葵和宋铮在一起的事并不知晓。
宋明己眸中带着怒火,温父看得出来,但温父心中对宋明己也生了怒,他也不顾忌宋明己的身份了,反正景葵和她婚事已经解除了,也不用再谨慎小心应对了。
温父淡着一张脸对宋明己下了逐客令,“明己,天色太晚了,若是无事,我便要睡下了。”
宋明己看着神色冷淡的温父,她握紧手中拳头,转过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温父关好院门,转身回了屋子,屋子里站着两个人影朝着外面张望。
温父看着自己妻主还有温小爹,他出声,“都回去睡,明日还要做工。”
温景葵阿母答应着,转身进了自己的屋中,温小爹则脸色讪讪,转身回了自己屋中。
温父看着顺从的两人,方才心中的郁气也消了些。
自从她们一家从宋宅搬走后,宋母和温小爹不知什么缘故,两个人面对温父都顺从的不得了,再加上温景葵早就给她们立了规矩。
院子让她们住,但之后所需的银钱需得她们自己去赚,温景葵给温父和温小爹找了活,为制香阁研磨香料,给宋母则找了个教书先生的活。
温景葵自从说了规矩后便当真再未曾给过她们一分银钱,就算是温小爹让温若瑶温若春去卖惨,温景葵也是一分未给。
自此一家子彻底安分了下来,开始自己动手赚钱谋生。
温父躺在榻上,眉头紧皱,手紧紧抓着自己,面上痛苦悔恨,眼中流着泪。
宋明己今日来的目的他知晓了。那句,你知道景葵和六姨母的事吗?方才突然间在脑海中盘旋,猛然间温父想起那日妻主为什么突然被救了出来。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那日雨夜,温景葵去求了宋明己,可如今看来,能有那种凌厉手段的,能动得起岭南的府衙的,只有那位宋家六君宋铮。
温父揪着自己心口的衣衫,面上泪水蔓延。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每月都去莲花寺的药泉,怪不得有人给他调理身体,怪不得之前景葵为宋铮制香总是在宋铮院中待一整晚。
这一切如今终于有了解释,温父虽然想让温景葵攀上宋明己,但也是因为两人有着婚约。
但和那位宋六君,温景葵无名无分,连一个侍奴都不如。
想到这里,温父心疼欲裂。
屋外月色暗沉沉的,宋明己刚一出温家的院门,便被人压制着带回了宋家。
宋家三房一片通明,屋内廊下皆燃着照明烛火。
屋内,宋远端坐着,沉着脸压制着怒火看着面前跪着的宋明己。
她身后,李落纷恭顺地站着,冷着眼视线落在宋明己身上。
宋远怒声道:“宋明己,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不让你去招惹温景葵,你今晚去做什么?”
宋明己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宋远,面上带着怨怼,“阿母,凭什么,温景葵是我的夫郎,凭什么您不让我去见他!”
宋远看着宋明己歇斯底里的模样,她冷着脸起了身,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语气淡漠,“宋远,你拿什么和宋铮争?”
跪着的宋明己面上愤怒埋怨的神色凝固下来,她抬头,眼中满是红血丝,死死地咬着牙。
不得不承认,宋铮比之她来说,一个天一个地 。
宋远谁说完便抬步离开。
李落纷从身后走到宋明己身边,看着跪着的宋明己,他脸色难看,“别再想温家。”
接着出声隐含警告,“你和路影婚事再过几日两家便会商谈定下日子,不要再想那些与此事无关的人和事。”
前厅明亮,屋内只有宋明己一人,她跪在地上垂着头,双手撑在地上,眸中满是不甘。
宋铮院中多了只憨态可爱的小狗,宋铮面上平静但在书房的书桌后,宋铮一手拿着账册看着,另一只手则轻缓地抚摸着怀中抱着的小狗。
这时,屋门被人敲响,听雨打开屋门走了进去。
宋铮抬眼看了眼听雨,只一个字,“什么事?”
听雨则回着,“六君,您吩咐属下办的事已经办成了,江南唐家的小公子会跟着自己长姊一同来岭南。”
宋铮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怀中小狗出声,“什么时候到?”
听雨出声道:“就是这几日。”
宋铮点了点头。
听雨回完后并未离开,她站在书桌前看着宋铮,面上有些犹豫。
宋铮抬眼,看着还站着的听雨,出声道:“听雨,还有事?”
听雨则犹豫片刻后出声,“六君,京中有消息传来,说是,何公子要回来了。”
宋铮闻言,神色平静地抬眼,“谁?何皎月。”
听雨回道:“是。”。她暗中小心观察着宋铮的神情。这何公子听说当年差点赘给六君。
作者有话说:
强势助攻,强势情敌即将上线
第49章
宋铮神色淡漠, 她垂眼看着手上的账册,“我早得了信,这次他回岭南不简单。”
听雨神色一怔, 想起当年这何公子的作为心中隐隐担忧。
“六君,是否要找人盯着他?”
宋铮淡声道:“不用。”
听雨便躬身退下。
宋铮抬手轻掀账册,刘嬷嬷站在门外抬手叩门, “六君。”
宋铮抬头,“进来。”
刘嬷嬷从屋外走进来, 她手中拿着册子,走到书桌前将册子打开, 宋铮看去。
刘嬷嬷出声道:“六君前些日子吩咐为温公子准备衣衫首饰,还有那间专门改作制香用的屋子。”
“这是呈上来的衣衫样式和所用布匹,还有制香屋子的布局, 都请六君过目。”
宋铮拿去册子翻着看着,宋铮吩咐,温景葵的衣衫要与她规格一样。
宋铮的衣衫用的布匹皆为价值千金的云锦和浮光锦,且制衣的手艺师也是一等一的巧手,裁制衣衫合身又修身, 穿着舒适。
如今要为温景葵制衣,颜色花纹便都要重新来做, 能在短短十几天内做好呈上来, 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
宋铮看完后将册子递给刘嬷嬷, 并出声道:“就按册子上的办。”
刘嬷嬷躬身接过册子, 拿着册子看向宋铮询问道:“六君,制衣需要温公子的身量尺寸,您让温公子去制衣师那里一趟。”
宋铮听到刘嬷嬷的话,思索片刻后拿起一旁的笔在纸张上书写几下, 她递给刘嬷嬷,“不用让他去。”
刘嬷嬷接过宋铮递来的纸张,看到上面的各个尺寸,竟然连臀的尺寸都写的明白,饶是刘嬷嬷见识颇多,此刻心中也有些惊讶。
她拿着手中纸张,躬身退下。
待刘嬷嬷退下后,宋铮抬手摸着腿上酣睡的小狗,勾唇淡笑。
窗外一只飞鸟掠过,骆玉笙看向身前的女人。
女人穿着衙役官服,望着骆玉笙面上恐惧。
骆玉笙神色幽冷,看着女人出声,语气可惜,“你若是不说实话,难保你家那个长女了。”
紧接着幽幽道:“听说你那长女甚是聪慧,你说,若是她傻了呢?”
女人听到骆玉笙的话面露恐慌,她咬着牙道:“我都说给骆公子。”
骆玉笙轻轻放下茶盏,神色淡然的看着女人,“说。”
女人艰难开口,“当日,那位姓温的女人并不是害死那怜郎阁男人的凶手,是有人嫁祸与她。”
“不过,她也有牵连之罪,罪责很轻,罚了银钱便会被放了但却有人传了命令来,说是让我们好好训诫她一番,并将她当做杀人凶手,要待在大狱中,直至定罪杀头。”
骆玉笙看着女人,清冷的眉间带着不耐,“是谁下的命令?”
“是宋家六君。”
骆玉笙神色一怔,没想到,宋铮竟然会使这种手段,随后眼中浮现笑意,他勾起红唇,若是没记错,温景葵还是宋明己的未婚夫郎。
骆玉笙看向身旁的女人,抬手,有两个强壮女人上前,将穿着官服的女人拖走。
官服女人凄声求饶,骆玉笙神色淡漠,抬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出声,“来人。”
有健壮女人走了进来,骆玉笙面上带笑,看着女人吩咐,“去,给宋家明己小君传个信,问她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未婚夫郎和她姨母在一起了?”
“她若是想知道,明日让她去鲜味鲜阁,我来告知她真相。”
健壮女人得令转身下去办骆玉笙交代的事,骆玉笙坐在原地,嫣红唇缓缓勾起。
而在官衙的女人被骆玉笙的人暗中带走时,早已被林今朝派的侍从看在眼中。
侍从跟着骆玉笙的人一直到了后院的湖边,骆玉笙的人将官衙的女人打昏丢进了湖水中。
等人走后,林今朝的侍从将女人救了下来。
随后赶忙回林今朝府上回禀,林今朝听到将官衙女人扔进湖中的消息,她眉头皱着,面色不好,看着侍从道:“去将此事告知阿铮。”
侍从躬身退下,随后去了宋铮府上。
宋铮坐在书房中,看着面前的侍从,她转动着指戒淡声道:“去回今朝这事不用管。”
侍从躬身离去。
宋铮眸中沉冷,缓慢的转动着指戒,对着门外出声,“来人。”
候着门外的刘嬷嬷推门进来,“六君有什么吩咐?”
宋铮看向刘嬷嬷,沉声道:“让人去看着景葵。”
刘嬷嬷心中一惊,看着宋铮淡漠的脸色,看来方才林大人的侍从匆忙而来,说的是温公子的事,且不是什么好事,刘嬷嬷心中有些不安稳,她躬身,“侍这就去办。”
在刘嬷嬷走后,宋铮起身走到窗边,她抬眸远眺,眸中深沉。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宋明己借着和路影同游的借口逃离了李落纷的看管,从宋宅离开。
在和路影用饭时她找了借口离开,去了前面的包厢中,她推门进去。
屋中,骆玉笙抬眼看她,语气平静,似是笃定宋明己会来,“宋女君。”
宋明己走到桌边看向骆玉笙,她出声,“什么原因?”
骆玉笙看着眸中急切的宋明己,他面上浮现笑意,眸中却是冷的。
一个家世不如自己的男人,竟然让宋家两位女君都对他生了情义,真是好手段。
骆玉笙抬眼示意身旁的侍奴,侍奴将手中纸张放到宋明己面前,宋明己立刻伸手去拿,垂眸看去。
宋明己眸子逐渐腥红,她面上愤怒,咬着牙看向骆玉笙,“这都是真的?”
骆玉笙抬眼看她,只淡淡的一句话,“我想要宋铮。”
宋明己瞪着一双眼看着骆玉笙,她抬手将那些证据都放到怀中,看了眼骆玉笙,她走了出去。
骆玉笙的侍奴看着走出去的宋明己,他紧张道:“公子,她将证据都拿走了。”
骆玉笙清冷精致的面上浮现笑容,“被拿走了才好,拿走了才能让温景葵那贱人也知晓,宋铮对他到底有没有真心。”
集市上热闹的吆喝,宋家制香阁后门有着车队送着香料。
而随着车队来的公子朝着制香阁楼上走去。
他穿着粉色衣衫,眉眼灵动透着股狡黠,在温景葵的制香室门前站定,正是午时用饭的时间,此刻制香室前并未有人,粉衣公子推门进去。
屋内,温景葵已经用过饭,手中在绣着荷包,眉眼温柔。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来,看到粉衣公子他眼眸睁大,震惊的站起身,喊着,“阿昭!你怎么来了?”
说着,温景葵便起身。
粉衣公子朝他走来,边喊着,“你坐着,我过去。”
温景葵没有坐下,他面上欣喜,站着看着唐昭走来。
等唐昭走近,温景葵拉过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唐昭朝着温景葵扬嘴笑了笑,看着温景葵的眼中带着想念,“阿姊来送香料,我想来看你,便求了阿姊,阿姊她答应了,我就跟着来了。”
温景葵心中高兴,他拉着唐昭的手和唐昭说着话。
唐昭坐在温景葵对面的椅子上,视线落在温景葵身上,眼中的担忧隐去,心也落了下去。
他就怕阿葵被一家人拖累,但,没想到,现在的阿葵是他见过最好的阿葵。
怎么说呢,他如今不仅长相更加美艳动人,而且神态自若,身姿纤长却不瘦弱,面容饱满,整个人都散发着惑人的光彩。
穿着的衣衫,唐昭一看便知是名贵的锦缎,头上,耳上带着华贵精美的首饰,面上施了淡妆,和自己交谈时,不时露出的神情,一看便是被人矜贵养着的。
唐昭的担心散去,眼中隐隐掩着湿意,他心中高兴,为如今的温景葵高兴,他握着温景葵的手,两人如幼时在江南一般说着私话。
温景葵心中高兴,一直到他回了宋宅,进了院子,看到廊下站着的宋铮时,他高兴的跑了过去,扑进了宋铮怀中,“阿铮。”他高兴的喊着。
宋铮稳稳的抱着他,垂眸看着温景葵,笑着问,“怎么这么高兴?”
温景葵搂着宋铮的腰抬头,仰着头看着宋铮,眉眼弯弯,“阿铮,我在江南的好友来岭南了,我今日见到他了。”
“之前我怕连累他便和他断了来往,他不知道我来了岭南,我们快两年没见了,但不知怎的他竟来这里了,还要住上一段时日,阿铮,我好开心。”温景葵难得的有几分孩子气。
宋铮抬手揽着温景葵的腰,抱着人向着阁楼内走去,温景葵搂着宋铮脖颈,将脸埋在宋铮的颈间,他的唇吻着宋铮的脖颈。
宋铮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意,她步子一顿,眸中深了些,轻笑一声,宋铮抱着温景葵大步回了屋中。
将人摔在床榻上,宋铮沉眸压了上去,温景葵仰着惑人的面容,眼波流转的勾着宋铮。
宋铮抬手解开两人腰封,腰封落地,宋铮动作强势,一如之前那般,有些狠。
温景葵被晃的眼眸迷离,他勾着宋铮脖颈,被宋铮勾着舌咬着。
宋铮眸子暗沉沉的看着温景葵,她抬手摸着温景葵迷离的眼,在最后一刻声色低哑喃喃道:“真的喜欢我吗”
温景葵沉浸在欲海中并未听到宋铮的话,直到最后筋疲力尽。
第二日一早温景葵醒来时身子酸软的不成样子,昨日比之之前每一次都要剧烈。
温景葵躺在榻上摸着自己红肿的唇,撑着从榻上起了身,他穿上衣衫从阁楼上下去。
阁楼下面厅中放着饭菜,温景葵扫视着并未看到宋铮的身影,竟连刘嬷嬷都不在。
温景葵看向一旁的侍奴,“六君不在?”
侍奴恭敬道:“六君去了老君院中。”
温景葵点了点头,兴许是宋老君有事,他没有再问。
恭敬低头的侍奴面上的紧张退去,他心中松了口气。
那位何公子来府上了,六君和刘嬷嬷都去了。
看着温景葵,侍奴心中不忍说,但若是温公子问起他必须要实话说,幸亏温公子并未问。
温景葵去净室梳洗过后来用了饭,用过饭后便去了唐昭的住处。
两人许久不见,便又说了一日的话,直到曜日西去,温景葵才从唐昭住处离开。
他向着宋铮的院子走去,一道身影躲在小花园的假山下,静静等着温景葵。
宋铮负手站在廊下,眸中幽深,神色沉郁。
她身后站着刘嬷嬷,刘嬷嬷面上担忧,眉头紧皱:“六君,侍去揽着明己小君……”
宋铮却抬手制止刘嬷嬷后面的话,沉声道:“不用,让她说。”
刘嬷嬷心底发沉,面上担忧并未散去。
这时,有侍奴过来,恭敬道:“六君,我家公子请您过去一叙,说是有关宋家茶行的事?”
宋铮看向刘嬷嬷,“照看他。”
说完,宋铮沉着脸离开。
天色有几分暗,温景葵在小花园中突然被人拦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宋明己疏离道:“宋女君。”
宋明己听到他疏离的语气,和冷漠的神色,咬着牙看着温景葵,“景葵,你被宋铮骗了。”
温景葵眉头皱起,神色冷漠道:“你改喊她姨母。”
宋明己一怔,突然低笑出了声,在黑夜里更显得诡异,她看着温景葵,将手中的纸张递过去,“你自己看,这可是官衙的案情还有证词。”
温景葵并未打算接,他看着宋明己,“请让开。”
宋明己捏着纸张的手青筋凸起,“温景葵,你那日雨夜去求了宋铮让她救你阿母,是吗?”
温景葵冷漠的神色一怔,看向宋明己,宋明己再次将手上纸张向温景葵递了递,温景葵低头看去。
温景葵犹豫间,缓缓伸手将纸张接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宝们喜欢看GB吗?我在想番外要不要写几章GB。
第50章
天色渐黑, 花园中寂静无声,连往日的虫鸣此刻都静了下来。
温景葵握着纸张的手颤抖着,他面色煞白, 神情恍惚,手中的纸张纷纷撒落在地上。
宋明己站在温景葵面前,面上关切, 伸手就要去扶着他,却被温景葵躲开了她的手。
温景葵抬手撑着一旁的假山, 缓着心神。
宋明己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向着温景葵凑近几步, 担心出声,“景葵,你还好吗?”
温景葵却猛地抬头朝着宋明己看去, 他煞白的面容上带着冷,他压低声音喊着,“离我远点。”
宋明己神色一顿,看着发怒的温景葵她神色不解出声道:“景葵,为什么?”
温景葵却撑着假山, 冷着脸,寒着一双沉眸看着宋明己, “你自己打的什么主意你心中清楚。”
温景葵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宋明己眸中受伤, 她看着温景葵, “景葵。”
温景葵闭了下眼, 压下眼底涌上来的湿意,他冷声道:“走开。”
宋明己看着他带着厌色的神情,神情有些无措,她站在原地片刻, 最后转身抬步离开。
等宋明己走远后,温景葵身子缓缓蹲下,他抱着自己的身子,一如当年那般在宋铮侧门后,眼泪无声地滑落,一串接着一串,温景葵煞白着一张脸。
不知哭了多久,温景葵眼眸低垂,看到地上的纸张,他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心中压制着涌上来的伤心。
温景葵将地上的纸张一张不落地捡了起来,温景葵将纸张拢在怀中,又擦了擦自己的脸,整理了下衣衫抬步向着宋铮院中走去。
走到院门前时,温景葵站在门边舒缓气息,平复心情。
直到门后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温景葵听到了宋铮的名字,他红着一双眼,凝神听去。
院内,拿着灯盏守门的侍奴正低声说着,“听说当年宋老君有意让何公子做六君的正夫,但后面何公子却去了京中,这些年都未曾回来,你说,他现在回来,是不是为了六君。”
门外的温景葵神色怔愣,听着另一道声音回着,“唉,谁知晓呢?不过这么晚了,他请了六君过去,六君会不会在他那里过夜?”
温景葵手紧紧握成拳,眼尾红成一片,他不信,心中想着,温景葵抬步朝着宋宅院门旁的客院跑去。
耳边寂静一片,温景葵身影在客院停下,客院门边并未有侍奴侍从守着,大门被温景葵一推便推开了。
温景葵看着打开的空洞院门,他抬步走了进去。
院内燃着照明灯盏,随着温景葵走近主屋,一道极其好听的男声出现在耳边。
窗子未关,露了大半,温景葵站在窗边朝着屋内看去,屋内明亮,他看得清楚。
正对着温景葵的男人面貌出现在眼中,温景葵猛地一怔,看着正对着自己的男人。
突然,正对着的男人起了身,男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衫,其上罩着薄纱,站起身时腰身纤细,他面容艳丽又带着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媚眼横生。
他朝着对面人缓缓走去,走动间,腰肢晃动,让人移不开眼。
温景葵定在原地,他捏紧手心,死死地盯着男人,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背对着自己的那道挺拔身影。
直到男人站在宋铮面前,抬起纤手将衣领缓缓解开,温景葵看到男人香肩半露,难掩风情。
“阿铮。”
听到男人这句阿铮,温景葵再也站不住,他抬腿转身离开。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洒在空中落在地上,无人知晓。
屋内,宋铮神色冷了下来,“你唤我什么?”
何皎月看着那道身影离开,他收回视线,看着宋铮,红唇微张,“宋铮,不要这么无情,难道你不想要我的身子?”
宋铮则抬眼看向他,眸中冷沉。
何皎月却心底发怵,但还是将自己的双腿分开,他看着宋铮,眉眼满是勾引,“宋铮,让我服侍你,你试一试我便知我的妙处。”
宋铮眸中泛着厌,她看向何皎月,“念着两家交情,若是你再逾越一步,何皎月,你走不出岭南。”
何皎月面色一僵,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他看到了宋铮眼中明晃晃的厌恶。
何皎月朝着后面踉跄退去,他看向宋铮,“我长相美艳,榻上功夫十足,京中多少达官显贵愿意让我服侍,你为什么不要我?”
宋铮起了身,淡漠看向何皎月,语气平静,“脏。”
何皎月美艳的脸一瞬间崩塌,他看向宋铮。
男子的贞洁是最重要的,但何皎月却并不觉得,他从幼时起便会仗着自己姣好的样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长大后更是和别的女君暧昧不清,只为达成目的。
何皎月仍不甘心,他望着宋铮急声道:“若是当初,我没有与别人苟合,你是不是会答应宋阿婶,娶我过门。”
宋铮淡淡瞥他一眼,“我从来都未曾想过和你议亲。”
“这谣言当年被你自己传出,一直到今日,你自己都信了。何皎月,之前怎么样我念着你阿父是我阿父的好友,但往后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传出来。”
“不然,你知晓我的手段。”说完,宋铮抬步离开。
屋内,何皎月怨恨的看着宋铮的背影,他突然笑了起来,他低声道:“可你的心上人好像误会了呢。”
宋铮看着暗沉下来的天色,抬步走的快了些。
走到花园时,宋铮和急匆匆走来的听雨撞了个正着,听雨看着宋铮,神色急切,“六君,货来了,要您去看着。”
宋铮闻言,神色一沉,她看着身后的刘嬷嬷吩咐,“嬷嬷,你先回去看着,若是他问起,你告知他我有事要忙。”
刘嬷嬷躬身。
宋铮看向听雨,“走。”
听雨跟着宋铮,趁着夜色两人赶往海边,宋铮开采出来的第二批玄铁到了。
不像之前那一批直接运到定王的封地,这一批要经过宋铮的伪装,从明面上分散开去,最后再逐个汇聚到定王的封地。
宋铮得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刘嬷嬷回到院中,抬眼看了看黑沉无亮光的阁楼,温公子应当睡下了,刘嬷嬷便提着灯盏回了自己屋子。
黑沉的阁楼之上,温景葵坐在屋中软榻上,身影孤寂,遮挡着月亮的云散去,清冷月光照了进来,照到温景葵湿漉漉的脸上,照在他红肿失神的眼上。
温景葵看着面前的铁盆,里面是被燃烧过的灰烬。
阿铮会赶他走吗?阿铮会不要他吗?
就算阿铮要他,但他心中那根隐隐作痛的刺却让温景葵被矛盾拉扯着 。
阿母是被他算计的,自己不知廉耻的献身也在她的掌控之中,阿铮,对他有一点动心吗?
温景葵眼泪流得凶,他整个人被各种情绪撕扯着,但归根结底,他内心深处,依旧不想离开宋铮。
孤寂黑森森的夜色中,温景葵周身落寞,面上是极致的伤心,他枯坐在软榻上,守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直至天亮。
等到他推门出去时,将门外的刘嬷嬷和侍奴都惊着了。
“温公子,您脸色不好,要不要告个假歇息一天。”有侍奴担心道。
温景葵摇了摇头,他下楼去,安静的梳洗完,抬步离开。
刘嬷嬷摇了摇头,眼中神色复杂,六君当日算计他阿母的事被他知晓了真相……,刘嬷嬷叹了口气。
宋铮是在下午回来的,熬了一整晚,周身带着倦意,她刚走进门,就与院中的温景葵视线对上 。
温景葵眼睛还红肿着,与宋铮对视时视线闪躲。
宋铮眸中一暗,视线锁着温景葵。
温景葵声色很轻,“阿铮。”
没了往日那股子甜腻依赖,宋铮心中沉了下去,她看着温景葵,“有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温景葵闪躲着视线轻摇头,“没有。”
宋铮神情淡了下来。
温景葵低着头不如往日那般鲜活,宋铮眉头轻皱,她抬步进了净室。
等到她梳洗完后上了阁楼,屋内寂静,宋铮看着躺在里侧蜷在一起的温景葵,随着宋铮走近,他身子发颤。
宋铮沉眸看着,她缓声道:“阿母让我去陪她几日。”
说完,宋铮抬步走出屋子,温景葵听到动静猛然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屋中神色落寞,手中紧紧抓着锦被。
宋铮去了宋母院中歇息,她躺在榻上,眉眼暗沉,再等几日,等他主动说,脑海中浮现那双纯然眼眸,景葵不会骗她。
一连五日温景葵都闭口不言,躲着宋铮。
宋铮心中沉郁,眉眼压的更沉。
过几日是阿父的生辰,宋铮要陪着宋母一起闭门斋戒抄写一日经书。
宋父生辰那日,天色不好,天边黑压压的,天色大早上的就昏暗闷热似是有暴雨。
温景葵在制香阁中,神思不属,今日是宋父的生辰,不知阿铮怎么样了?今日回去,他要好好面对阿铮,可心底那根刺影影绰绰的提醒着他,她们一开始便是充满算计,而宋铮身边,也有另一位貌美公子相伴。
想到这里,温景葵心中发酸发涩,心中的占有偏执拉着他。
温景葵好不容易撑到下午,他收拾完东西从阁楼中走出去。
天边有毛毛细雨下着,制香阁的门前的那处拐角处停着辆马车,上面挂着宋字木牌,温景葵面上一喜,赶忙抬步跑去。
他到跟前看着马车里面喊着:“阿铮”
里面没有声响,门却被打开,温景葵踩着木梯进了马车。
待看到里面的人时,温景葵面上喜色顷刻间散去,冷漠的看着宋明己。
随后便想转身下去,宋明己却抬手对着温景葵撒了一把药粉,温景葵跌坐在马车坐榻上,他身上力气散了大半,瞪着一双眼看着宋明己。
宋明己却担忧地看着温景葵:“景葵,宋铮关着你,谁都不能见你,我把你送出去,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温景葵睁着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看着宋明己,启唇却发不出声音。
宋明已知晓今日是宋铮阿父的生辰,宋铮今日一整日都闭门不出,她特地借了宋铮的马车,倒也不是那么难。
马车缓缓走着,温景葵身上的药效逐渐散去,他垂着眼,打算恢复一些力气便跑。
马车外突然轰隆隆的响起巨大的雷声,接着是噼啪的雨滴咂在车顶的响声。
走着的马车猛的刹住,温景葵抬手抓着车厢。
马车静在原地迟迟未动,有些不对劲,宋明己推开车门看去,她身子猛的一僵,眼中恐惧。
温景葵抬眸看去。
借着雨幕,宋铮穿着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高挑,她单手撑着油纸伞,伞面半遮着她的面容,她高挺的身影缓缓走近,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此刻冷得骇人,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胆寒与恐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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