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确定了吴晴就是朱红军在外边养着的女人后, 刀疤没有多加停留,就近找了一个电话亭给程曼汇报了情况。


    临山市内,程曼得到消息后,用笔在纸上重重的点了点:“这事我知道了, 陈哥最近辛苦你了, 我让财务给你开了一笔奖金,回头后你记得去财务部领。”


    “好的, 谢谢程总。”


    在梁师傅羡慕的眼神下, 刀疤淡定的挂断了电话。


    “你们程总还真是大方啊。”梁师傅感慨道。


    “当然了,我们程总是整个华夏最好的老板。”刀疤底气十足的说道。


    这话是夸张了点, 但梁师傅也挑不出一点毛病,在短暂的接触中, 梁师傅也能够感受到程曼这人确实是好, 待下属也大方。


    同样是司机, 梁师傅跟着空调一厂的厂长出去时,大部分的领导们都不会把他当回事,但是刀疤就不一样, 有不少的领导还会主动给他塞烟安排饭菜。


    这其中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不晚的实力确实不差,但还有一半以上的是因为程曼她把刀疤当回事了。不像空调一厂的厂长,他只是把梁师傅当做开车的工具看待, 每天除了上车时报一下目的地, 两人私底下便没有任何的交流。


    在空调一厂的厂长面前, 梁师傅是插不上话的, 像他这样的司机任何人都可以取代, 也没人把他当盘菜。


    但梁师傅能怎么办?为了家庭,他也只能混着日子,每天做他的哑巴司机, 偶尔在司机们面前吹吹牛八卦一下。


    简单的在苍城吃了一碗肉丝面后,刀疤又驱车开向老城区。


    “我们不直接回去吗?”梁师傅疑惑道。


    “老城区那有一家乌饭麻糍,我听说他家是苍城乌饭麻糍做的最正宗的,我们程总挺喜欢吃这种甜口的点心,我给她买几份再回去。”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你们程总还会收底下人的东西?”梁师傅觉得作为下属给领导送礼,有点太那啥了……


    “人都是相互的,你对她好,她才会对你好。”刀疤很直白的说道:“我们程总对我不错,奖金和补贴从没断过,我给她买点点心表表心意也是应该的。你别觉得送礼有啥不好的,就跟街坊邻里往来似的,人家次次炖了肉都给你家送去,你家一次都不回,这时间久了,人心不就得凉了?往后还有什么好处,人家还会想着你吗?”


    梁师傅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刚开始当空调一厂的杭厂长司机时,他们杭厂长待他还算不错,厂长夫人逢年过节时还会塞点点心给他。


    许是他太蠢了,总觉得自己就算送了东西,杭厂长一家也看不上。反正跟了杭厂长那么多年,他没有送过任何的礼物,慢慢的厂长夫人送的点心就没了,原先杭厂长还会关心一下他家里的情况,到后来也是一言不吭。


    梁师傅以前总觉得杭厂长不好,待自己不热情,就把自己当做开车的工具看待,现在想想自己本身就有着极大的问题。


    梁师傅在车上想了半天,从兜里摸出一张一块钱纸币:“剑勇,我身上就一块了,不够的话你帮我垫一下吧,等我回去了问你嫂子要来还你。”


    “嗐,多大点事。”刀疤从屁股底下拿出自己的黑色皮包夹在胳膊下:“梁哥,你要几份乌饭麻糍?他们家的海苔饼也不错,要不要也整点?”


    梁师傅犹豫了一下:“每样一份的话,就两样头拿出去也不好看,要不就两份乌饭麻糍和一包海苔饼吧。”


    “行。”刀疤夹着皮包就出去排队。


    回到临山市已经是下午两点,刀疤先将梁师傅给送回了家,再把后备箱的谢礼送上后,才驱车回到不晚。


    他刚一跨进公司的大门,就见穿着一身白色系带衬衫裙的程曼风风火火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程总,我回来了。”刀疤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听说苍城老城区那边的乌饭麻糍和海苔饼不错,特地给你带了几份。”


    “谢谢陈哥了。”程曼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拎着一把车钥匙往公司外走去。


    “程总,要我开车送你吗?”


    “不用了,陈哥你今天就休息吧,最近辛苦你了。”程曼看了一下表,快步的走向胡同口的拉达尼瓦。


    白色的拉达尼瓦飞驰在路上,程曼冷静的控制住方向盘,只有微蹙的眉心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烦躁。


    程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冲动,一想到段一川一个人前往香江后,她就开始焦虑,很烦躁。


    好几页的稿纸都被程曼密密麻麻的戳上了一个个黑点子,终于在飞机将起飞的前四十分钟,程曼将废纸丢在了垃圾桶里,拿上了段一川留在不晚的车钥匙。


    她还是想要去送送他的。


    一路飞驰到了机场,程曼跑向了登机口。


    看着机场里的大时钟,程曼不死心的跑到了问询台:“你好,请问下午三点飞往羊城的航班已经起飞了吗?”


    问询员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女士你好,你说的这趟航班虽然还未起飞,但目前已经处于结束登机,关闭舱门的阶段,机长已经向空管塔台申请了飞行时刻。”


    关闭舱门后,机场工作人员就会开始一系列的起飞操作,例如装卸行礼,传输配载舱单以及注载燃油等,这种时候临时登机或者取消登机都会给飞机造成半小时或以上的延误。航空也是要保证自己的准点率,如果没有发生一些类似旅客疾病自残等原则性问题,航空公司是不会再让旅客下去的。


    程曼上辈子也坐了不少回飞机,该懂得她都懂。


    冲着问询员礼貌性的笑了笑后,程曼有些失落的往机场外面走去。


    “曼曼!”段一川呼喊着她的名字从机场大厅的另一侧跑来。


    “你没登机?”


    “我退票了,改成五点的飞机。”段一川的呼吸有些紊乱。


    “没事改什么机票啊。”程曼笑道。


    “想见你一面再走。”段一川的头发没有往后梳,凌乱的碎发遮住了锋利的眉形,很少年气,像是一只乖巧等待主人的大狗。


    程曼叹了口气,牵住了他的手:“吃饭了吗?”


    段一川握住程曼的手僵住。


    “没吃?”程曼瞟了他一眼,了然道。


    段一川不想骗她,如实道:“没,漫川那出了点事,到了中午才解决完。”


    “解决完呢?怎么不吃饭?”


    段一川一手握着行李袋一手牵着程曼:“我怕你来机场找不到我,解决完后就坐在大厅里等着了。”


    临山机场大厅很大,但是没有吃食,全是一排排冰冷的蓝色塑料凳子,段一川一坐便是三四个小时。


    程曼气笑了:“你这大哥大是摆设吗?就不会提前给我打个电话问一”


    话未说完,程曼就住嘴了。


    段一川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程曼难道还不明白吗?还不是因为她自己之前一连几次的强调了不会过来送机的事情,这种时候段一川若是再打电话过来,那就挺没眼力见的。


    “算了,先去吃饭吧。”程曼开着车带段一川去了附近的饺子馆,点了一大碗的芹菜肉饺。


    大颗饱满的饺子被端上了桌,程曼将筷子送到段一川手里:“上车饺子下车面,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去中心大道那边吃面条吧?”


    中心大道那边有一家新开的面馆,面馆老板专程从杭城的百年老字号奎元馆偷师了几手回来,以一碗虾爆鳝面在临山市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程曼挺害怕鳝鱼的,总觉得那玩意长得像蛇,但是天天听人念叨那家面馆的虾爆鳝面有多绝,她这心里也有些意动。


    她打算等段一川回来了,两人就一块去那边尝尝鲜。


    听着她的安排,段一川吃饺子的动作缓了缓。


    上车饺子下车面,这个说法他很小的时候便听过。


    可惜能陪他一起吃饺子吃面的人太少了,段一川渐渐的也无所谓了。


    可现在忽然就找到了那种仪式感。


    你出门了,有个人陪着你一块吃饺子,送你离开。


    等你回家了,她会陪你一道去吃一碗面条,欢迎你回来。


    饺子的荤素,面条的浇头,都没关系。


    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个人,她在等你,盼望着你与再次相聚。


    吃过饭后,程曼便将段一川送回了机场。


    “那我就先回去了。”程曼将手插在衬衫裙里,做出一副潇洒姿态。


    “曼曼。”段一川喊住了程曼,从行李包里掏出了一只五彩的桃花杯塞到程曼手里。


    “花神杯!”程曼惊喜道。


    段一川拍了拍她的头顶:“我问过了很多收藏家,总算凑够了一套,大陆这边只集齐了十只杯子,还有两只在香江。十只花神杯,我随身带了一只,剩下被我藏在了迎宾路的家里。等到什么时候你找到那九只杯子时,就打个电话给我,我会从香江带着其余的两只花神杯过来找你。”


    段一川没说的是,剩下的九只杯子被他放在了家里的餐桌上,程曼只需要一开门就能看到。


    只要程曼想他了,不论千难万难,他都会带着两只花神杯一块出现在她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我可太喜欢鹅梨帐中香了,在福州被种草后,屯了好多的香片!


    第182章


    程曼从机场离开后, 倚在车前盖上看了许久的天空,直到一辆飞机消失在天际后,她才转身驱车回到了不晚。


    不晚公司内,刀疤正在绘声绘色的和夏冰林超描述着吴晴的事情。


    夏冰还是头一次知道隐睾这种奇葩病症, 又害羞又好奇, 顶着大红脸还要硬着头皮继续听着。


    程曼等着刀疤说完后,才加重了脚步, 上去敲了敲门。


    “程总!”半个屁股坐在桌子上的刀疤猛地跳下了桌子。


    “没事, 工作上的事情结束了,偶尔也是应该放松一下的。”程曼扬了扬手中的一盒乌饭麻糍道:“陈哥, 乌饭麻糍我尝了,确实好吃。”


    “是嘛。”刀疤挠了挠头, 憨笑道:“我听人说他们家的乌饭麻糍用的乌饭叶都是百年乌饭树上摘的, 功效比别家的好, 吃了可以明目强筋骨什么的。”


    “真的吗?”程曼配合的表现出了些许吃惊:“那我可要多吃点,前段时间熬夜画稿了,眼睛还有些疼呢。”


    刀疤有些紧张, 本能的摆手道:“程总,你想吃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成,我随时都能跑苍城买。”


    “好的, 那就谢谢陈哥了。”


    刀疤待自己人一向大方, 一共送了八份乌饭麻糍和八份海苔饼。程曼一家是吃不完的, 征求过刀疤的意见后, 程曼各留下两份带回家, 其余的便在公司与员工们一起分享。


    不晚公司的职工一共有三十多人,众人一人用牙签插了两块乌饭麻糍捏了两个海苔饼后,六份乌饭麻糍和六份海苔饼就见了底。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吃完刀疤带回来的点心,不晚其他部门那些傲气的大学生们全都一个个陈哥陈哥的唤着刀疤。


    这种情况在平常是极其少见的,因为刀疤坐过牢,又只是一个司机,那些刚从学校出来的“读书人”对待刀疤都有些敬而远之。


    刀疤也不稀罕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平时就跟着姜悦任超陆强还有夏冰林超几人玩。夏冰他们平时也忙,绝大多数时间刀疤都是搬张板凳在大门后边坐着。


    那么大一只,孤孤单单的坐在那,看上去还怪可怜的。


    这一次的乌饭麻糍和海苔饼倒是打破刀疤和大学生们之间的隔阂,就像是打破了严冬厚厚的冰层一样,这些坐办公室的大学生们突然发现刀疤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再一听说刀疤是因为帮曾经的兄弟出气,而那个兄弟在刀疤坐牢后便南下打工再无音讯的消息后,这些年轻的大学生们纷纷为刀疤打抱不平。


    刀疤也是头一遭被那么多文化人包围,反正有什么就说什么,他是属于那种男女生都能放心视为朋友的性格。


    以洪文静为首的这几个男员工又全都是武侠小说迷。气氛上来了,洪文静打算趁这个机会培养一下自己和下属们之间的关系,他带领着这些眼底透露着清澈和愚蠢的应届生一起踮着脚揽着刀疤的肩膀嚷着要结拜。


    这是当着程曼的面拉帮结派?


    程曼给林超递了一个眼神,林超厚着脸皮也要参与进去。


    洪文静是典型的做了屁大点事都要显摆一番的性格,他没喝比喝了还飘,这货居然还想着让程曼帮忙组织结拜仪式。


    程曼扯了扯嘴角,同意了。


    下班后,不晚公司院子的桂花树下。


    洪文静买了几瓶小香槟,林超从兜里拿出一把折叠的水果刀,照着手指“唰唰”就是几道。


    等到每一瓶小香槟都滴入了鲜血后,林超举着杯子高呼道:“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好!”刀疤和其他兄弟响应着,举起酒瓶要去碰。


    “程总!”只有洪文静哭丧着脸寻到程曼那,将自己食指拿几道血口子给程曼看:“道理我都明白,武侠小说我也看过不少,可也没人告诉我这血酒得可着我一人的手指头割啊!”


    程曼握着夏冰的手都在疯狂抖动,她努力绷着脸道:“瞧你,跟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还计较那么多呢?”


    洪文静还年轻,虽然怎么品都觉得有啥不对劲的地方,但还是晕乎乎的跟着众人一起结束了这个玩笑似的结拜。


    一顿闹剧过后,洪文静和刀疤等人下了班全都各回各家了。


    程曼回到办公室准备继续待会儿,却见到林超在那使劲的给她递眼神。


    “你眼抽筋了?”程曼纳闷道。


    “相亲!相亲!”林超将程曼拉到角落低声强调道。


    “没忘,这不是前段时间一直没碰上夏助理嘛。”程曼拍了下林超的肩膀示意他放心,然后走向还在收拾工位的夏冰:“夏助理,下班后还有事吗?”


    夏冰愣了一下道:“没事啊。”


    “那就一块去露美弄个美甲做个脸吧。”程曼瞥了一眼林超,似笑非笑道:“有人请客。”


    “好。”夏冰也是个喜欢做美甲和美容的,在露美做一次美甲和全套美容至少需要二三十块钱,夏冰的工资虽然不低,但也只舍得每个月去个一两次。


    如今有人请客,夏冰自然是欣然同意。


    封闭式的美容包间内,直到美容师走了出去,敷着面膜的程曼才问道:“我听人说你最近在相亲?感觉怎么样?”


    “呃”夏冰恹恹的吐出四个字:“一言难尽。”


    “成了?”程曼好奇道。


    夏冰幽幽道:“说不上成没成,反正我没看上,我爸妈看上了。”


    “条件很好?”


    “算好吧,三十岁,私营食品厂里的财务经理,每个月能有五百块的工资,还是个二婚。”夏冰的语气有些无奈:“他那头婚没两月就结束了,介绍人说这叫短婚,不算什么。我爸妈考虑了几天觉得也能接受,现在天天催着我把握好机会。”


    程曼震惊:“你也才二十三吧,有什么好着急的?”


    刘巧玲和程新华念叨归念叨,但也没有这么离谱。


    三十岁的二婚男配二十三岁的漂亮姑娘,夏冰的爸妈八成是疯了吧!


    “老板,我也不能理解,读书的时候不让我找对象,大学四年还时不时的诈我,现在一毕业就让我结婚,不答应就在家摆着张脸就跟催债似的,我这心里也不舒服。”夏冰吐槽道:“而且,我那个相亲对象吧,他个子还没我高,长得跟个荸荠似的。”


    “那确实很可怕。”程曼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这个形容还真是又缺德又传神。


    “可怕?”


    程曼描绘道:“对啊,你想啊,如果真跟那个荸荠结婚了,每天早上醒过来就会有一个荸荠躺在你旁边,还有一连串的荸荠趴在你床头喊你妈。”


    这画面太可怕,光是想想夏冰都觉得受不了,她扯下面膜坚决道:“不行,等回去后我一定要拒绝我爸妈!《围城》里边说过了婚姻是坟墓,反正都是要找个人一起埋里头,我为什么不能找个好看点的个高点的一起埋呢?”


    “好看个高的,谁啊?”程曼猝不及防的问道。


    夏冰脱口而出:“就林律师那样的啊。”


    “哦,林超啊~”程曼故意拉长尾音。


    “程总,这事你可不要告诉林律师。”夏冰紧张道。


    “你猜我是从哪听到你相亲的消息?”


    见夏冰没吱声,程曼抬眼,直勾勾的看着她:“好好想想吧,这事你跟谁说过。”


    夏冰仔细回想了一下,相亲的事情是她的私事,这事她也就试探性的跟一个人提过。


    突然间,心中的那股愕然转化成了甜:“是林超吗?”


    “可不是他嘛。”程曼看时间差不多了,按响了美容间的铃声:“记住啊,你们结婚时,我得坐主桌。”


    露美的美容师专业素养很好,程曼按响铃声后没多久便有两个美容师和美甲师提着工具箱走了进来。


    在美容间内坐着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程曼和夏冰才结束了这次的美容美甲。


    舒展了一下四肢后,程曼带着夏冰一起往美容院大厅走去。


    刚走到大厅,两人就听见一声:“程总,夏助理!”


    本能的往声音来源处一看,林超拎着两人的包走了过来:“结束了?”


    夏冰这会儿看到林超,羞涩的不知如何开口。


    程曼顺手就接过了自己的包:“结束了,刚刚有我的电话吗?”


    这个时间,段一川应该差不多下飞机了。


    “有两个,一个是朱红军的太太约你周五晚上一起去红房子西菜馆吃饭,还有一个是段老板,他说自己下飞机了,现在在去海关的路上,让你方便了记得给他打电话。”


    林超汇报完,又客气道:“程总,你看你还要给人回电话,要不我来开车,这样你打电话也方便点。”


    说白了,就是想要顺道问一下程曼这次的试探结果。


    “小香槟度数再低那也是酒,我还是自己开车吧。”程曼从包里掏出大哥大:“对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去一趟省城,就不方便继续载你们两了。林超,这么晚了夏助理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就辛苦你送她一程了。”


    林超一愣,下意识的侧头看着自己身边穿着孔雀绿女士西装的夏冰。


    年轻的姑娘低头没有看他,只说道:“林律师,那就麻烦你了。”


    “好。”林超本能的有些紧张,平日里巧舌如簧的他居然开始词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林超和夏冰的发展进度很快, 当天便确定了关系。


    夏冰带着林超回去见了父母,比起三十岁二婚的矮个荸荠财务男,林超这个算得上年轻有为的高个头婚律师更加受夏冰父母的欢迎。


    不费吹灰之力,林超就这样搞定了夏冰的父母, 不仅如此双方家庭还隔着电话约定好了几天后一起在财富酒楼吃饭见面。


    这个进度属实吓到了程曼, 程曼自认为不是个磨叽的人,但在感情上还真没有这两位果断。


    作为媒人一块吃了一顿饭, 程曼甚至还陪着两边长辈一起给两人选了订婚的日子。


    按照农历算, 已经是八月了,一年中能够订婚的好日子也不多了, 考虑到两人的工作,双方长辈选择了一个十月的日子。


    程曼和段一川打电话时, 吐槽了这件事:“这都已经是我第二次做媒人了, 还是感觉挺神奇的, 他们的进展也太快了。”


    段一川安安静静的站在影视基地的角落,将大哥大贴在耳朵边,聆听着她的声音:“我们慢慢来。”


    “你不羡慕他们吗?”程曼追问道。


    “不羡慕。”段一川无声冲着来找自己的场务做了一个手势, 温声道:“确定关系是因为害怕没有回应和结果,在两个都有回应的前提下,我更喜欢慢一点的关系。曼曼, 有时候细水长流的感情会让人更有安全感, 不是吗?”


    他们两个之间, 她只要慢慢的走向他, 他便会坚定的选择她。


    “我总感觉你是在顺着我说话。”程曼摸了下鼻子, 话锋一转道:“今天怎么样?开拍了吗?”


    “没,剧本还没出来,叶导说我身上的痞气不够, 给我找了几个剧组的工作,让我先去熟悉一下拍摄氛围找找感觉。”


    “是群演吗?”程曼好奇道。


    “配角。”


    “那不是得拍很久?”程曼上辈子接戏时,所在的剧组每部戏三四个月都是常态。


    “一两个礼拜一部。”段一川解释道:“香江这边的拍摄工作视导演而定,拍得快跟拍得慢都有,有些大导演讲究慢工出细活,一部戏半年到两年都不好说。不过叶导给我找的这几个剧组,都是小制作,需要赶工,一两个礼拜就得结束拍摄。”


    “我听说香江的打戏都是真打,你记得好好保护自己。”程曼回忆起八九十年代的香江电影,不论男女,打斗的时候都是拳拳到肉。


    据说,在当时的香江影视圈,演员骨折就是家常便饭,烧伤换皮瘫痪的例子更不在少数。


    段一川听到了她话里的担忧,安抚道:“我接的都是文戏,没有爆破枪战的戏份,不用担心我。”


    “谁说我担心你了,我是担心下个月杂志的拍摄,是谁跟我保证过的说要一直担任不晚的模特?你可不能受伤。”程曼嘴硬道。


    “嗯。”段一川轻笑一声,不远处又传来场务催促的声音。


    “在催你吗?”程曼没听清楚。


    “这会儿是放饭时间,场务催我过去吃饭,吃完就可以拍摄。”段一川解释道:“上午在香江理工大学学习,中午吃的比较晚,其实也没那么饿,我想多留点时间跟你打电话。”


    “晚上再打,你去把饭吃了。”程曼命令道。


    “好。”段一川一口答应。


    “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程曼抿了抿唇角,给他画饼道:“你不用在意这点打电话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


    “好。”段一川握着大哥大往回走:“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送去的饭记得按时吃,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需要呢?”程曼故意逗他:“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香江的靓妹那么多,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别来烦你。”


    “没有。”段一川声音低柔:“随时打,多多益善。”


    程曼耳尖发烫,她伸手捏了捏耳朵,戏谑道:“号码没变?还是农业银行那个?”


    段一川失笑,配合接梗道:“对,工行也可以,尾号八零四二那张。”


    程曼用一种油腻的气泡音恶搞道:“很好,小段,很有态度,姐很喜”


    话未说完,她自己都被恶心的够呛,笑的瘫倒在了床上。


    段一川听着电话那头的笑声,嘴角不自禁的往上扬。


    段一川加入的小剧组很穷,剧组餐是导演弟弟一家承包的。为了节省成本多赚点钱,导演弟弟并没有准备打包的泡沫饭盒,每顿用三个大号保温桶将做好的大锅饭装好送过来,工作人员都需要用自带的碗筷去盛饭盛菜。


    这种模式有点像大陆的国营单位食堂,每次打饭打菜时都是闹哄哄的一团。像段一川这样有些戏份的演员,都是由自己的特餐——一个额外的鸡腿。


    这个鸡腿是场务千防万防才给留下来的,一见到段一川后,对方立刻大声吆喝道:“靓仔,过来吃鸡腿。”


    在后世的内娱,行业内滥用“老师”这个称号,只要是个人,甭管你是演员、化妆还是道具,都会被尊称为老师。但是在香江,香江人就不吃这套,香江的面积只有鹏城一般大的地方,明星的比例远远的超过世界的任何地方,几乎每个香江人,七大姑八大姨亲戚总有个明星的。


    在香江,除非是那几个顶尖的一线,其余的香江明星出了戏走在街上,都没人看他们。明星在香江只是个职业而已,在剧中的场务等工作人员眼里,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罢了。


    如果不是段一川长得好,态度也谦逊,场务小哥是不会为对方保留特餐,甚至一连两次过去喊段一川吃饭的。


    段一川也很领情,他冲着对方点了点头,不舍的冲着大哥大道:“场务叫我,我先过去了。”


    “去吧。”程曼穿上拖鞋走到化妆桌前:“我也要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朱红军的太太约我今晚一起吃西餐。”


    “嗯,注意安全。”


    段一川一直等到程曼挂断了电话,才舍得将大哥大放下。


    他大步的走向场务:“不好意思,乌龟哥,让你久等了。”


    乌龟是场务的花名,对方曾经在社团混过,喜欢让人用花名来称呼自己。


    在段一川看来,这些花名都很奇怪,什么猫屎强苍蝇濑尿辉之类的,在大陆要是有人敢这样喊人家花名,十有八九是要挨打的。


    但在香江,这些社团混混看上去好像还有点乐在其中?


    入乡随俗,段一川也就按照场务小哥的意愿喊他乌龟,场务的年纪比段一川大,为了表示尊重,段一川称对方为哥。


    这一声乌龟哥简直叫到了场务小哥的心坎里,他笑眯着眼,偷摸着告诉段一川:“靓仔,这里面我特地给你加了一串鱼丸。”


    “谢谢乌龟哥。”段一川向场务小哥表达谢意。


    “段先生~”一道娇嗲的女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刘丽琴带着实金的欧米茄扭着腰臀走了过来。


    探头往段一川手中的餐盘里看了一眼,刘丽琴捂嘴笑道:“段先生,还以为你在这吃什么山珍海味呢,搞了半天原来是鱼蛋啊。乌龟哥,你怎么那么衰啊,你也是出来混的,请人吃饭就请吃鱼丸?”


    “不请鱼蛋请什么?软仔啊?”乌龟翻了个白眼,软仔是香江对于吗啡类的一个称号。


    乌龟就是因为不想掺和软仔生意,才退出的社团。


    刘丽琴眼睛直直的盯着段一川:“当然是先去夜总会玩一会儿,再吃几个红中白板助助兴咯。”


    “去夜总会,你就不怕你那几个干爹碰上。”乌龟嗤之以鼻。


    他对刘丽琴可没有什么好脸色,他的好哥们曾经给这娘们当过一段时间的马夫,被这娘们的干爹们给整得差点混不下去


    “怕什么,我换个夜总会就好咯。”刘丽琴从段一川刚进组就开始馋他了,她成功进入演艺圈后,可没少拿着自己“豪门”的名头出去接客。


    明星+豪门的噱头,让她的身价提高了十倍,如今随随便便接一单就是上万。手头宽绰了,心也就野了,她伺候腻了那些肥男人老男人,也想找个靓仔玩玩。


    只见,刘丽琴舔着舌头盯着段一川,诱惑道:“段先生,玩不玩?你不吃亏的。”


    段一川吃着鱼蛋,冲着乌龟道:“乌龟哥,你这鱼蛋是哪买的,这鱼蛋不错,是我女朋友喜欢的口味,等她来了,我想带她一块去尝尝。”


    乌龟张扬的大笑出声,丝毫没给刘丽琴面子。


    “有女朋友怎么了?”刘丽琴故意使用激将法:“段先生该不会是怕女朋友吧?你的女朋友还真悍,隔了那么远都要惯着你,搞得好像你卖身给她似的。真是的,你可真逊啊。”


    段一川低头吃着剧组饭菜:“刘小姐,珍惜比面子重要。”


    乌龟起哄道:“刘丽琴,你这套不管用啊!”


    “要你管!”刘丽琴瞪着眼质问段一川:“你看不上我?你女朋友就那么好吗?她有我大吗?”


    段一川头也没抬:“刘小姐艺高人胆大,性格也百搭,我这种大陆仔怕是高攀不上,刘小姐还是另寻他人吧。”


    刘巧玲听到这话,还以为段一川是在夸自己呢,软了声音道:“算了,你刚从大陆过来,放不开也正常,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你call我啊。”


    说完,就扭着腰臀离开。


    乌龟傻眼道:“她该不会以为你在夸她吧?她又嗑药来的剧组?”


    就算是他都听出来,段一川这是在讽刺她廉价百搭,但这女人居然愣是听不出来。


    “嗑药?”


    “就是软仔、红中白板的意思,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乌龟生怕段一川不明白,又给他讲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马夫的意思是指男性皮条客。


    第184章


    红房子西菜馆, 程曼带着夏冰林超下了车。


    “陈哥,我先带着夏助理和林律师上去了。红房子这边和我们不晚有合作,你想吃什么直接点单就好,公司会统一结账。”


    不是程曼不带刀疤一块去吃饭, 毕竟是刘利那请客, 她带上夏冰和林超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再多带一个大块头的刀疤, 那得成什么了?


    “不用。”刀疤眼镜瞄在了西餐厅门口的一辆吉普车上, 大声道:“程总,我这人就是一地道的土包子, 吃不来那洋玩意,我随便找个面馆垫垫肚子就得了。”


    程曼清楚他的意思:“行, 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程曼前脚刚迈入西菜馆, 后脚刀疤就挪到了那个司机边上, 熟门熟路的递了一根烟过去:“兄弟,你是哪个厂的?也在这等领导呢?”


    西菜馆内,依旧放着动听的交响乐。


    程曼来红房子吃饭的次数都快赶上自己在家吃的次数了, 她一进西菜馆便有服务员过来引路:“程总,刘女士在二楼靠窗位置等你。”


    “谢谢。”程曼几人跟着服务员一块上了楼。


    红房子一直是临山市最火的西菜馆,这个点正好是饭点, 二楼的大厅内坐满了食客。


    虽然从未见过面, 但是程曼却能一眼就锁定刘利那, 对方的气质在这间西菜馆里实在太过突兀, 在她身上有种文艺小资情调和柴米油盐掺杂在一起的浓烈痕迹。


    刘利那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凝望着楼下的车来人往,手中的勺子不断的搅拌着黑咖啡,眼底是藏不住的愁意。


    接到那个电话后, 刘利那并没有冲到医院找朱红军大吵大闹,她选择了自己调查。


    在她的认知里,他们夫妻两人和谐共处接近三十年,一起扶持着度过了许多的风风雨雨,他们和该是白头到老的。可是她总觉得奇怪,感觉朱红军待她越来越虚了,虽然他依然会每年耗费小半个月陪着自己回老家探亲,但是她就是觉得朱红军不对劲。


    爱是无法降级处理的,曾经也被真心对待过的刘利那太清楚朱红军爱一个人的样子,朱红军自以为完美的演技并没有骗过她。


    柴米油盐和长时间的猜忌已经消磨了刘利那对爱情的执着,她曾经也是个爱读苏联小说的文艺青年。曾经的刘利那会组织读书会,带着一众文艺青年围读苏联小说,当时年轻俏丽的她就是在读书会上认识的朱红军。


    她还记得年轻那会儿,朱红军家境并不好,穷的叮当响,他是父亡母残家中的独子,在一众读书会的成员中,朱红军永远是穿的最差的那一个。那时候的刘利那看了太多的苏联小说,幻想着唯美的爱情,朱红军表现的很懂她,她便如飞蛾扑火一般跌进了朱家的火坑,从娘家索取了众多的资源将一个初中毕业到处打零工的小子捧上了省城第二服装厂的小组长位置。


    后来,朱红军也争气,靠自己钻营和妻子娘家的活动爬上了厂长的位置。等他到了那个位置后,刘利那觉得一切都变了,这种变化很细微,只有刘利那自己察觉了。她想过大吵大闹,想过潇洒离开,可是她不行,她是母亲,她还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她想着朱红军也就这么一个独子,他的东西都是要留给朱帅的,那她就忍一忍。


    她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朱红军没有背叛她,只要没亲眼所见,那都是没影的事情!一直到她听到那个女人和朱红军有了一个八岁的儿子!


    那一天,刘利那不吃不喝的坐在工位上想了一整天,她告诉自己别哭别闹,哭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从那天开始,刘利那开始搜集证据。


    朱红军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写日记。


    曾经的刘利那尊重他,从未动过那一本本日记,等到她翻开后,她才发现原来吴晴并不是第一个了。


    饥荒的最后一年,他们新婚,她因为营养不良先兆流产。在医院保胎时,朱红军给了一个寡妇三十多斤的二合面,两人好了一个多月,直到她流产了,娘家妈千里迢迢跑到省城来照顾她,朱红军才结束了这段婚外情。


    六六年那会儿,朱帅最皮的时候,到处都在闹活动,她在家庭和工作上忙的不可开交。朱红军保下了一个资本家的妻子,帮助她离婚,给了她一个保育员的工作,两人好了快十年,直到资本家回城。日记里,朱红军夸赞那个女人的肌肤滑嫩,穿着红色或紫色绸缎睡衣的样子极其迷人,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她是资本家的太太,曾经的人上人。


    那篇日记把刘利那看吐了,她恶心了好久好久,她才发现原来男人除了爱情之外,还有性、征服欲以及面子和大男子主义。


    想着想着,刘利那面露恨意,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银勺子。


    “刘女士?”程曼站在桌前唤她。


    刘利那回神,看着眼前的年轻姑娘:“你是不晚的程老板?”


    “是我。”程曼向刘利那介绍:“这位是我的助理夏冰,这是我们不晚的法务林超林律师。刘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刚刚就在边上谈合作,他两陪着我忙了一天,也没吃什么,我就擅自做主带着他们过来了。不过你放心,今天这顿我请。”


    “程老板客气了,我叫你们来,这顿饭就该是我请才是,没事,都坐下吧,大家一起吃。”刘利那起身,从服务员手中拿过菜单:“三位看一下需要喝点什么?”


    “一杯巴西豆子,加奶。”程曼将菜单传到林超两人手上:“你们呢?”


    夏冰跟着程曼喝过几回咖啡,她和程曼的口味差不多:“我也要巴西豆子,加奶。”


    “双份意式咖啡,不加水。”比起巴西豆子,林超还是更喜欢意式咖啡,带劲!


    双份的意思不是指他要喝两杯咖啡,指的是同样的水,咖啡的浓度加倍,这种浓烈的口味喝惯了,其他的咖啡就如同清水一般无味。不过程曼可喝不惯意式咖啡,喝多了心慌。


    服务员抱着菜单走后,刘利那轻轻的搁下勺子:“程老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漂亮。”


    “刘女士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气质。”程曼夸赞道:“刘女士,看上去像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刘利那抚了抚脸蛋,问程曼:“为什么叫我刘女士?”


    “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一口一个朱太太的唤你吧?”程曼直言道。


    刘利那笑了笑:“那个电话是你让人打的吧?”


    咖啡送了上来,程曼品了一口:“刘女士是想要感谢我?”


    “感谢你?”刘利那愣了一下,被程曼的直白给气笑了,突然发难道:“我为什么要感谢你?感谢你毁了我的家庭!”


    说到最后,刘利那是低声呐喊着的。


    西菜馆的音乐很低,附近几桌的人稍微凝神也能听到刘利那的声音,不少人朝程曼投来视线,有鄙夷也有好奇。


    程曼没有在意,而是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刘利那:“刘女士,你这是把气撒在我的头上?你不去怪自己背叛爱情的丈夫,也不去怪破坏自己家庭的第三者,反而来怪一个好心提醒的路人?”


    “连恨人都恨不明白,也不怪我说你像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刘女士,你不会真以为我在夸你年轻吧?别误会,我那是在说你光长年纪不长脑子,你长着一副二十多年没动过脑子的样子。”


    刘利那呼吸微重:“你还在刺激我!你难道就不怕我想不开上吊吗?”


    “你可以试试,试想一下,你死了,舌头吐出,脖子拉长,眼白也翻了出来,那样子得多丑啊。”程曼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一句:“对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换个死法,吊死的人可是会大小便失禁的。刘女士,你应该也不想让朱红军和第三者看到你翻着白眼拉□□的模样吧?”


    刘利那本来是打算解决了狗男女、安顿完儿子就去死的,如今被程曼一说,她又退缩了,文艺青年怎么能死的那么狼狈呢?


    文艺青年从不低头,刘利那逞强道:“那我就吃了泻药,拉个几天后再吃安眠药。”


    “刘女士,吃安眠药也一样。”程曼给林超递了一个眼神。


    林超开始科普道:“我们程总说的没错,人的排泄功能是由神经系统控制的。只要人有生命体征时,体内的排泄物便是从未排尽的,无论是哪一种死法,都会导致大小便失禁的情况。”


    “不过我个人建议你还是不要选择安眠药自杀,虽然说吃完安眠药后,身体会毫无知觉,但是在死亡的过程中,你的意识会慢慢清醒。你会感觉到五脏六腑被灼烧的痛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在烧灼的痛苦中死去,然后大小便失禁。”


    “够了!”刘利那咬牙道:“这里是餐厅,请你们不要那么粗俗。”


    程曼耸了耸肩,要不是怕这大姐真想不开自杀,程曼可不想提这些倒胃口的话题。


    刘利那平复完心情,已经是五六分钟之后的事情了,看着同坐一桌喝着咖啡看杂志的程曼,她有些复杂的开口道:“我年轻时就喜欢喝咖啡,那时候我是老家那一带出了名的漂亮姑娘,追求我的人也很多。没想到,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也老了,也没用了。”


    程曼还惦记着这老娘们说自己破坏她家庭的事呢,嘴巴一秃噜道:“刘女士,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你老了没用,而是你这没用的东西老了。”


    正小口品着咖啡的夏冰猛地呛住了,西餐厅内不断地传来了咳嗽的声音。


    很显然,有不少人都被程曼那语出惊人给吓住了。


    作者有话说:


    去看了灯会,巨美!果然芝麻馅的汤圆才是元宵的神!


    第185章


    刘利那看了一眼程曼, 小姑娘的这张嘴实在厉害,怪不得朱红军日记里一口一个“缺德曼”的唤她。


    她幽幽道:“程老板,你果然如朱红军说的那样牙尖嘴利。”


    程曼无所谓道:“有来有往罢了,我这人吧, 一向讲究的就是该翻脸时就翻脸, 争取不在事后内耗自己。”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吗?不害怕会被讨厌吗?”刘利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长相温婉秀丽, 人也很聪明很清醒, 但就是好好的长了一张嘴。


    “讨厌就讨厌吧,我是来享受人生的, 又不是来受窝囊气的。”


    程曼也曾是个在意他人看法,会自责会精神内耗的姑娘。上辈子, 程曼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甚至校园霸凌的时候, 因为高利贷催债, 她曾经住过院。


    被父母丢下时,程曼还是学生,教育本身就是为了让学生的健康和成长全面发展, 无论是从法律还是道德层面,学校都是有责任保障程曼的安全。


    换句话说,只要程曼不自寻死路, 高利贷的人就无法对她下手。可是学生群体就不一样, 在他们眼中的程曼是罪人, 是老赖的孩子, 高利贷的人是受害者。


    学校里有个女生看程曼很不爽, 原因便是因为自己喜欢的男生说程曼长得不错,带领着其他男生一起喊程曼班花,有时候也会帮程曼挡住一些欺负。那个女生很生气, 她觉得程曼这种连松糕鞋都没有的土包子不配做班花,她借着看不惯的名义开展了对程曼的欺负。


    后来为了帮高利贷逼出程曼的老赖父母,那个女生更是将程曼堵在厕所,强行给程曼灌下一瓶的碎头发水。


    头发是角蛋白质,正常情况下角蛋白质是无法被肠胃溶解吸收的。一根两根尚且还好,头发丝柔软不会对胃黏膜产生刺激,可是大量的头发碎就不同了,它们扎在胃粘膜上,会划伤胃粘膜,造成胃穿孔。


    那一天程曼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抗不下来,她忍过了剧烈的腹痛恶心,最后休克被送进了医院做手术。在她手术期间,学校里甚至还有风言风语,说她是在厕所吃了堕胎药,上课时大出血导致的。


    手术后,程曼去学校上课的第三天,几个给她灌下碎头发的女生及其家属才姗姗来迟,用一种近乎敷衍的态度和程曼道歉。那些家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自己的孩子被高利贷欺骗,做了冲动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坏心,希望程曼不要计较。


    程曼的目光从那些家长和施暴者的脸上划过,她将一张张面孔看得很仔细,直到现在她也能够清楚的画出他们的嘴脸。


    在那一张张的脸上,程曼没有看出施暴者对受害者的忏悔,有的只是想要尽快摆脱麻烦的不耐。


    为了维护学校声誉,校方是不建议学生报警的,学校的态度也是倾向于息事宁人。但是自认为死过一回的程曼并不妥协,她觉得但凡原谅了那些不知忏悔的施暴者,她都是罪该万死的,离开学校后,她带着病历去了派出所报警。


    事情闹得很大,那些女生虽然未满十八周岁,但她们已满十六周岁,华夏法律规定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只对八种较为严重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已满十六岁周岁后,需要对所犯的所有罪行承担刑事责任。


    学校和老师反复劝说,同学们当面指责程曼冷漠无情,但程曼还是坚持要告,最终那些女生被送了进去,长的三年短的几月。


    后来的程曼被孤立的更加厉害,有时候也会遭受欺负,但她不再忍气吞声。用一种很中二的说法来说,从医院醒来的那一刻起,曾经的那个程曼便死了,程曼就对自己发过誓,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受人欺负。


    程曼曾经也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很长的一段时间程曼都在接受孤独保持孤独,他发现只要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她。


    渐渐的,程曼过了在意别人看法的阶段。


    刘利那定定的看着程曼,她能够分辨出程曼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环紧了身子,语气有些低落:“程老板,你这样很好的,其实我也很想像你一样,看得开一点,但我真的无法做到,我们在一起三十年了!”


    “刘女士,你抬头看我。”程曼温柔唤着刘利那的名字,无情的打破了刘利那对朱红军的最后一丝眷恋:“所有伤害你的人,都是故意的,人渣是没有心的,他们心中有的只是权衡利弊。为什么会伤害你,因为伤害你的代价最小,你的伤心和他的一时之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之间还有个儿子。”刘利那端着咖啡的杯子晃了晃,褐色的液体洒落在碟中,她似乎在向程曼索求勇气,索求一个个放手理由。


    “你说的是朱帅朱总?据我所知朱总已经二十八了,不是两岁三岁需要黏着父母年纪了。”程曼往咖啡里丢了一块方糖搅拌着玩:“刘利那,说句厚颜无耻的,虽然戳破朱红军的那点事,是为了我自己,但是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吗?”


    “感谢你?”


    “对,我这也算救了朱总一命吧。”程曼懒声道:“你应该也从朱总那边听说了朱红军提议爱丽破产的消息吧?”


    “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选择把人脉给那个私生子,而不是给我的小帅。”刘利那手指慢慢蜷缩:“小帅可是叫了他整整二十八年的爸啊!我也是陪了他从无到有过来的,他的成功有我的一半,他怎么能这么对小帅和我?”


    程曼忍不住笑了:“刘女士,我想过你可能不太聪明,但没想到你的脑袋会光滑到如此程度。”


    “你什么意思?”刘利那抬头看她。


    “你不会真以为这事就是朱红军在外面养个私生子送点人脉的事情吧?”程曼嗤笑一声:“你有想过爱丽破产后,那些加盟商的态度吗?爱丽的两万块加盟费不高也不低,有很多的加盟商倾家荡产背了债拉了饥荒才凑齐了这笔费用。”


    “爱丽破产了,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些债务确实是与朱帅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站在那些加盟商的角度呢?”程曼声音加重了几分:“在他们眼底,就是朱帅这个法人哄骗了他们的钱,害他们倾家荡产欠上巨款!走到绝路的人,你跟他们讲法律有用吗?他们会听吗?”


    “朱红军是不是告诉他要和你提前离婚,先把财产转移出去,等爱丽破了产后,你和朱帅再带着钱回老家避避风头。你真觉得离了婚这个男人还会和你复婚?还是你真觉得你能从朱红军手里拿到那笔转移的财产?”


    “刘女士,我虽然对朱红军了解不深,但是我也能看出这人绝非善类。朱红军在和朱帅提出这个建议时,就已经注定了他要放弃你们的婚姻放弃朱帅这个儿子。我做的事对你而言是有些残忍,但我并不认为自己在伤害你,相反我觉得我是在救你,你和朱帅都应该感谢我。”


    刘利那的脸色苍白,她自己都不敢承认,她其实是在期待着程曼戳破那些幻想的,她想要借助程曼狠下心来。


    程曼做的确实不错,刘利那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绞着痛,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冰冷,脑子也是浆糊一片,甚至呼吸都开始有些不畅。


    难受到了极致时,刘利那握住手提包冲下了楼。


    夏冰探头往下去看。


    “别看了。”程曼开始研究一会儿的菜单:“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洗手间?”


    程曼翻着菜单道:“人在难受的时候,身体会释放出一些化学物质,就像是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等,这种化学物质会影响胃肠道功能紊乱,导致恶心感,造成情绪性呕吐。”


    夏冰愣了一瞬,程曼说的风轻云淡,可是夏冰却能听出程曼似乎并不是在科普,就好像在说一件她曾经也经历过的事情一样,这语气很漠然,却让夏冰感觉到很揪心。


    “我要一份香煎厚牛排配黑椒汁,再来一份奶油蟹斗吧,对了再点一份烙蜗牛怎么样?他们家的意式冰糕也不错,不过我胃不好,吃下一整份的冰糕,刘姨知道了又要念叨,夏助理到时候我们分着吃怎么样?”程曼兴致勃勃的转头看向夏冰。


    却发现对方正在用一种很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程曼纳闷道:“夏助理,你怎么了?”


    “没事。”夏冰收敛住表情,她感觉脸有点疼。


    她刚刚在干什么?月收入五百的助理居然心疼起了她那月入百万的老板!


    她简直太飘了!


    程曼又开始研究起了其他的菜品:“夏助理,火烧冰激凌也不错诶,要不再加一份这个怎么样?”


    “不可以。”夏冰板着脸道:“程总,段总和刘厂长都有交代,你的胃不好,不能食用过多的冷饮,所以火烧冰激凌和意式冰糕,二选一吧。”


    程曼盯着菜单研究了一下,叹了口气道:“那就火烧冰激凌吧。”


    程曼今天的穿搭很乖巧,一件小圆领的白色彩点衬衫搭配了一条牛仔的烟管裤,搭配着脚下的浅口乐福鞋。小圆领本是非常“吃脖子”的设计,但是程曼的脖颈修长,并不会出现“没脖子”的视觉效果。


    她的这套穿搭很简单,有种清新的少女感,看上去慵懒舒适有亲和力。


    夏冰对程曼这张漂亮脸蛋爱得不行,她开始用商议的口吻道:“程总,不如这样吧,我和林超明天中午约好一起在红房子用餐,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给林超打电话吧。”


    林超的心突然就吊到了嗓子眼里,他还想着吃完饭带夏冰去看场电影罗曼蒂克一下呢!


    “不用了,你和林超小情侣两个甜甜蜜蜜的,我打电话让你们带吃的多不好意思啊。”


    林超的那口气还未松完,紧接着又听程曼道:“我还是先报一份菜单给你们吧。”


    林超瞪圆了眼,果然一个人的名字或许会被起错,但是她的外号绝不会错。


    缺德曼,人如其名!


    “罗宋汤,法式鹅肝,罗勒松仁意面”程曼不断的报着菜名,林超的心也渐渐的往下沉。


    欣赏了一下林超那憋屈的表情,程曼心情颇好的捧着脸笑道:“林律师,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电灯泡吧?”


    林超眼前一亮,重新燃起了希望。


    却听程曼又道:“我当然不是普通的电灯泡,我可是王维诗里的电灯泡。”


    林超一脸茫然,啥玩意?王维那个年代有电灯泡吗?


    他还是王维诗里的律师呢!


    作者有话说:


    松糕鞋,时代的眼泪!!!


    那时候有双松糕鞋再配副美瞳,如果再有副娃娃音,就是校花级别的存在!


    第186章


    欣赏着林超那憋屈巴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程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她故意往夏冰身上贴了贴,亲昵的将脑袋搭在夏冰的肩膀上。


    夏冰每次出差的时候都喜欢坐在车里跟程曼贴在一起,她很享受美人老板的贴贴,习以为常的侧头和程曼脸碰脸的蹭了一下。


    林超都快酸出天了!


    刘利那从厕所回来时, 正好就撞见了这么一幕, 一向端庄文艺范的她不喜欢和家人之外的人有任何的肌肤接触,和朋友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就是相互交换手抄本。


    程曼和夏冰这种, 对刘利那的冲击太大了, 她傻愣在餐桌前许久。


    刘利那五十多的人了,经历过不少事情。


    严打时期滥用流氓罪, 抓同性恋有指标,刘利那这个人事科成员还配合着厂保卫科以及公安提供了不少线索。


    刘利那还记得八五年那会儿他们厂里就进去了几个小姑娘, 判了两年农场劳教。有两个小姑娘性格很烈, 不认罪, 刘利那劝了好久依然嚷嚷着自己没罪,最后厂领导面子上过不去,直接宣布将她们踢出工人团队, 当着她们的面撕掉了两人的工作证。


    文艺女青年刘利那当天回去后,一宿没睡觉,她觉得是自己害了这对相爱的人, 爱有何错之有?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利!可是站在她的立场上, 她也没错, 她只是做了自己应做的工作啊!


    如今再次看到举止亲密的两个姑娘, 刘利那表情犹豫, 开口道:“程老板,你们这是”


    程曼恶趣味上头,揽住夏冰的胳膊笑道:“刘女士, 正如你所见,这是我的女朋友。”


    刘利那深吸口气,压低声劝告道:“程老板,这是犯法的!”


    “刘女士,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林超有些吃醋的捏紧女友的手,推了推鼻尖的眼镜道:“八五年出版的《性知识手册》中有提起过,将同性恋视为犯罪而加以处罚是极不公正和残酷的。”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明文公开说同性恋行为是违法行为,甚至有不少人开始上诉要求对同性恋行为的非罪化,公开同性恋行为的非病化”


    刘利那的目光挪到了林超和夏冰紧握着的手上,瞳孔紧缩:“你们这是?”


    “看不出来吗?我是她的男朋友。”林超将夏冰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西服口袋中。


    刘利那傻眼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难过,喃喃道:“她是程老板的女朋友,你是她的男朋友,你们”


    法外狂徒林超表情淡定:“刘女士,你知道这叫一夫一妻制。”


    刘利那哆嗦着伸手捧住咖啡杯:“你们让我先缓缓。”


    “要吃点什么吗?”程曼突然发现这文艺老青年还怪好玩,她是真的什么都信啊!


    “经典什锦色拉和必加得猪排吧。”刘利那感觉自己这一顿饭局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就好像是八四年那会儿外派去鸟市去坐那台华夏最早的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刺激的不行。


    突然间,刘利那觉得她顿悟了,咽下嘴里的那口色拉,她轻声道:“我能奉献给上帝的,可不止是一颗破碎的心。我们这一代可是从斗争和考验中锻炼出来的,我不应该在生活面前屈服。”


    坐在她对面的程曼三人被她给尬住了,夏冰低声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对了,文艺青年都那样,感性。”程曼见怪不怪,她留学前就被一个同校的一个爱好古诗词的文艺男青年追求过。


    说对方有文化吧,对方喜欢不分时节的在下雨时站在窗口大声背诵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说对方没文化吧,他向程曼表白的时候引用了《诗经.卫风.硕人》里边的句子,写情书夸赞程曼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一封情书里边,程曼愣是能找出三四个不认识的字来。出于好奇,程曼运用了一下搜索软件,简单的总结了一下这句话,那傻缺玩意夸她脖子像天牛幼虫,牙像瓠瓜籽,脑门像蝉,眉毛像蛾子!


    打那以后,程曼就充分领悟到了自己跟文艺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


    一顿饭下来,刘利那也慢慢的反应过来程曼刚刚是在逗自己,经此一餐,她总算对“缺德曼”的杀伤力深有体会。


    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刘利那擦拭了一下嘴唇,掏出镜子拿出了一支蝴蝶口红补了一下唇色:“程老板,来之前我曾经怨恨过你,认为是你破坏了我的家庭。这一点我要向你郑重道歉,毁了我的家庭的不是你,而是朱红军,是他将欲望的满足错认为了幸福,导致了我们这个家庭的不幸。”


    “我想明白了,这场婚姻若是再继续下去,那便如同飞蛾扑向野火,注定将我和小帅毁灭。所以我决定和朱红军离婚,我要替自己和小帅争取我们应得的利益!”


    “支持你。”程曼举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


    “程老板,这个给你。”刘利那从一直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来一张纸:“这是朱红军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的信息,朱红军日记里提起过不晚的那批货全都落在了那个女人手里。”


    “刘女士,你这是在借刀杀人啊!”程曼放下了刀叉。


    刘利那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小叠名片:“天下没有免费的早餐,这个我懂。程老板,只要你能把那个女人给送进去,让她得到该有的惩罚,我可以把朱红军经营多年的人脉分享给你。”


    “刘女士,你在我这可没有什么信用可言。”程曼似笑非笑道:“如果这些人脉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手,为什么你不留给朱帅,反而留给我呢?”


    “朱红军和我夫妻二十九年,他知道我不屑查,所以从来没有防备过我。他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房,这段时间他在医院修养,正好就方便了我。”刘利那如实道:“至于为什么不留给小帅,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做生意的脑子,等离婚的事情结束了,我打算带着小帅回老家,给他娶个媳妇找个体面点的工作。我想过了,与其留着让朱红军东山再起,还不如我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刘女士,朱红军人老成精,我可不敢相信你手里的名片是真的。”程曼摇了摇头:“你们夫妻离婚,这口气我已经出的差不多了。我们不晚已经拿到了那款布料的专利权,现在也已经开始生产布料,我不想为了几张真假不知的名片,再去得罪朱红军一次。”


    刘利那听到这话,面色涨红道:“程老板,我找你帮忙,我怎么会提供给你假的名片,我不是这样的人!”


    “那可不一定,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夏冰趁机火上浇油:“当初还是朱红军求着我们程总签的合同,最后还不是偷偷把布料给掉包了!”


    “夏助理。”程曼表面为难的唤了一下夏冰。


    这番熟悉的戏码,林超已经见惯不怪了,他还能顺势补刀道:“程总,婚姻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老一辈常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说不定人家夫妻是故意借你的手来处理自己在婚姻上的污点呢?”


    “程老板,他们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刘利那气愤极了,将名片拍在桌上:“这些名片你们可以随便挑一个拨打电话验明真假,我也能现场写下一份保证书,这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程曼犹豫着接过名片看了几眼,表情震惊的分了几张给林超和夏冰:“夏助理,林律师你们快看,里面还有强固起重机械租赁公司老板的电话,我听说这位是甬城的大老板,每个月光是出租起重机械都能收入几十万。还有这个,这是海门市的出租车大王的电话吧”


    “程老板,你要不再打个电话验证一下?”刘利那黑着脸道。


    程曼摇了摇头:“不打了,这些都是大人物,我哪敢随随便便打电话过去打扰人家啊!”


    “也对,我想程老板这么懂礼貌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偷背电话地址的事情吧?”刘利那突然道。


    程曼愣了一下,看她。


    刘利那伸手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当然了。”程曼明白过来,甜笑道:“刘女士,虽然这些名片很诱人,但我也不敢收,我还不想把朱红军给得罪死。”


    “程老板,你好好考虑吧,过几天我会在约你一起吃顿饭,我希望那天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刘利那喝完剩下的咖啡,板着脸抽走了程曼三人手中的名片,拎着包离开。


    程曼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看着吧,朱红军这回得栽!”


    林超扯了扯嘴角感慨道:“最毒天下妇人心。”


    “是最毒负人心!”程曼纠正完,从包里掏出纸笔:“我猜你们已经记住了那几张名片上的地址号码了。”


    “当然。”林超自信的接过纸笔开始默写,背诵对于林大律师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他甚至还小秀了一把,将名片上的公司业务也给默写出来。


    程曼和夏冰的记忆力还没有那么变态,但也完美的书写出了自己负责的那几张名片的电话地址。


    看着手中的三张白纸,程曼快乐的用指尖弹了几下,纸张发出了清凌明脆的声音:“总算是到手了,夏助理,明天一早你通知一下销售部,他们的工作来了。”


    “好的,老板。”


    程曼心情颇好的摇晃着红酒杯,吴晴她要整,人脉她也要,朱红军这老毕登的后路也得断。


    她不仅是要把朱红军给得罪死,她还要把那老毕登往死里整!


    作者有话说:


    最毒负人心才是正确的,最毒妇人心是对女性的曲解!


    第187章


    次日一早, 不晚的会议室内,不晚销售部的员工依次入座,将笔记本和笔摊开放在桌上。


    夏冰和连夜飞回来的任超一块坐在主位的两侧。


    任超的黑眼圈让他的双眼看上去有些凹陷,但人还是很精神的, 他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


    夏冰贴心的询问道:“任部长, 需不需要给你泡杯咖啡?”


    “不用,那玩意我喝不惯。”任超摆了摆手, 冲着自己部门的下属喊道:“小丁, 我办公室的白花蛇草水还有吗?”


    “有的。”


    “这么好的东西你们都没喝完?”任超表情夸张道。


    “老大,你那玩意喝起来跟我睡了几年的草席子似的, 我们可喝不来这玩意。”小丁一想起自己当初被任超忽悠着喝的那口白花蛇草水就开始犯呕。


    “那可是好东西,是咱们华夏为了满足国外消费者特地研发的饮品, 打从六二年开始就一直出口国外, 你们知道人老外都管这水叫什么吗?健康珍品, 养生经典!”任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下属们:“我特地把好东西都留给你们,你们还不惜福。”


    “老大,我们几个山猪吃不了细糠, 这好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小丁干笑着递了几瓶白花蛇草水给任超。


    任超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猛喝一口,随即就抱着垃圾桶在那干呕。


    “老大, 来点健力宝漱漱口吧。”小丁见惯不怪的把自己的茶杯盖打开, 里面装着的黄澄澄的健力宝。


    “不用, 这水真他娘带劲, 这不比什么咖啡提神?”任超一边说着一边朝夏冰递过去一瓶白花蛇草水:“夏助理, 来一瓶?”


    “不用了,谢谢任部长。”夏冰皮笑肉不笑的拒绝。


    “你们呢?”任超又问自己的下属们。


    “不用了,谢谢老大。”各个销售们也都疯狂摇头。


    任超有些头疼的看着桌前的白花蛇草水, 他办公室里还有五六箱呢,都是订婚那会儿买的,本来想在席上给长辈们喝,结果压根没人喝。任超觉得浪费,就把这几箱白花蛇草水带回了公司,谁知这小年轻一个个都挺精的,除了傻乎乎的小丁以外,其余的怎么骗都不上当。


    皱紧眉头喝下一大口白花蛇草水后,任超觉得自己精神的不能再精神,他握着笔准备时刻开会。


    众人没有等多久,便听到高跟鞋蹬蹬蹬的声音,程曼穿着一件平驳领的米灰棕色粗纺西装外套走了进来,西装外套里面搭着的是一件白色的修身打底T恤和一条简简单单的牛仔九分裤。这一整套的穿搭看上去随性也不失干练,侧面腰带口那若隐若现的丝巾蝴蝶结,让程曼的这身穿搭多了一抹灵动可爱。


    踩着脚下那双同色系的粗纺拼接细高跟,程曼气势十足的走向了主位,在她没有说话之前,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程曼冲着夏冰点了点头,夏冰起身将会议室内的组合音响打开,将麦克风递给了程曼。


    程曼拍了拍话筒,确定了没问题后,开口道:“大家都进入不晚快两个月了吧,对于不晚和不晚的产品也应该有所了解。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来到不晚,都是为了创下一番业绩成就自己而来,而不是为了混那一百块钱的底薪。”


    “这两个月中,你们销售部员工自己谈下的加盟店数目为零,就连仅有的几万个夹子单子也是你们任部长给的关系吧?我看过大家的工资单,这两个月中销售部员工工资最高的就是丁立军,一百三十五块,说实话这个工资我很不满意。”


    “五月份的时候,不晚刚刚起步,我们是从松镇卖夹子开始发展的,那时候能有多少人知道不晚?但是在那时候,你们的任部长他们一天能够拿到的提成就不止是这么点。”


    程曼说着转头看向任超:“任部长,你还记得松镇不晚开业第一天你拿到的提成是多少吗?”


    “四千!”任超对这笔数目记得格外清楚。


    底下一片哗然,全都惊住了。


    程曼接着又问道:“你还记得那笔钱花哪了吗?”


    “加了点给丈母娘家按了台空调,又给媳妇换了一台bp机。”任超挠了挠头,加了一把火道:“不过这些都是小钱,后面买房订婚开店什么花的才是大头,零零碎碎都快花了我几十万吧。”


    几十万!


    小丁眼底闪过一抹狂热,这才四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任部长居然就花了几十万,那他得赚了多少啊!


    空调!bp机!买房!订婚!开店!


    他小丁要是能完成其中一样,他爸妈都得炫耀个个把月!


    谁不想赚大钱?谁不想光宗耀祖?


    任超这个例子,彻底燃起了销售部众人的野心,一个个全都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跑市场。


    程曼满意的看着底下那一张张面孔,继续道:“我知道在这两个月中,你们销售部的部分员工或许对不晚对我本人有着不小的意见。我猜有不少人都在想,程曼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招了人也不安排工作,每个月就花一百块养着,浪费钱又耽误你们的大好青春。”


    小丁等人眼底闪过一丝心虚:“程总,我们可没这么想。”


    “就算这么想也没关系,现在我就告诉大家我到底在想些什么。”程曼朝夏冰做了一个手势,对方立刻从身后的文件盒里拿出一叠复印纸放在了众人的桌前。


    “面前的资料都看看吧。”程曼拿出马克笔站在一张浙省地图前边,一连划了数个红圈:“你们面前的资料里记录了甬城海门坎门等十几个县级市和地级市的客户信息。之前为什么没有给你们安排工作,让你们跟无头苍蝇似的跑了两个月呢?”


    “是因为我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精准抓住潜在客户的机会!跑过两个月的业务了,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不晚的二十万加盟费在市场上意味着什么?”


    “天价!”小丁苦着脸道:“我接触的那些人各个都是想开不晚的加盟店,但是加盟费实在是太贵了,他们拿不出来。”


    “但现在不同了,经过公司的一系列运作,我们从爱丽那边获得了这些潜在客户信息。现在我们也有了自己的潜在客户池,你们手里的那些客户信息,全部都是能够吃下一整片区域加盟的存在。这富贵我就放在你们面前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们的了。”


    一整片区域加盟!小丁等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纷纷开始议论起来,若是真成了的话,光是区域加盟费的提成至少都有两万五,就更别提销售每个月能够拿到的那0.5%的加盟店利润抽成。


    这可是喂到嘴里的泼天富贵啊!


    “还不给咱们的程总鼓掌!”任超带头站了起来。


    销售部员工们全都迸发出了激烈的掌声。


    程曼抬了抬手,任超立刻带头坐下,销售科员工们也一个个坐了下去,安静等着程曼发话。


    程曼握着话筒起身:“我就不耽误大家跑市场的时间了,夏助理麻烦把东西拿过来。”


    夏冰拎着一个牛皮纸包站在程曼身边,程曼从里面拿出几扎百元大钞:“接下来,领取差旅费,知道大家都刚出社会没有多久,出差谈单住宿车票请客吃饭都得花钱。差旅报销费用就放在这了,每人酌情领取,回来后多退少补,好不好?”


    “好!”几个囊中羞涩的销售员们大声响应道。


    “那么接下来,散会!”


    临走时,程曼敲了敲任超的桌子:“任部长,聊聊?”


    任超跟着程曼一块回了办公室,程曼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把外套脱了。”


    “你这空调开的冷。”任超捂着外套道。


    “脱了!”程曼一个眼风扫过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任超这才扭扭捏捏的脱了外套,露出了裹着纱布的双臂。


    “怎么弄的?”程曼背着任超点香,声音听起来平静,实则点香的手都在颤抖。


    “不小心摔的。”任超还打算糊弄。


    “任超!”程曼突然将香炉砸在地上。


    任超一愣,张了张嘴,许久才道:“摩托车拖的,阿悦不让我告诉你。”


    “阿悦呢?”


    任超蹲下身捡起香炉:“你放心,阿悦没事,我护着呢。”


    “事情都解决了吗?”程曼低着头扫去香灰。


    “解决了,那个姓王的就是社团里边的马夫头子,成不了什么大事。好歹咱们也是每个月几十万租金砸在那两个大商场里边,置地广场的负责人找那姓王的老大谈过了,姓王的给我和阿悦赔了五万块的港币,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们拖了你多久?”程曼忽然问道。


    “就一下,大概二三十米吧。”任超回答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销售部这些人也是头一遭出去跑业务,我了解过了甬城强固的那个潘老板手里现金充足,耳根子也软。你先带着小丁他们跑一趟甬城,给他们开个好头做做榜样。”


    “行,那我就吃下了?”


    “吃吧,最近辛苦你和阿悦了。”程曼阖上眼道。


    任超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霎,程曼睁开了眼,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我们公司和其他公司合并了!我的狗老板股份最小,人事部用的是大股东的原班人马,我要被调到市场部了!!!头好大!!!感谢在2024-02-27 17:24:25~2024-02-28 15:3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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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8章


    上午, 香江庙街,有一群穿着暴露的私钟妹和几个马夫正在街口等着。


    “搞什么嘛,让我们做好在这里等着,这都快一个钟头了还不来。”一个穿着肉粉色连衣裙的大波□□人抱怨道。


    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廉价职业装的女人, 她拨了拨自己的羊毛卷问道:“你昨天做了多少?”


    “白做了, 我老公拿去嗑药了,还倒亏几百。”大波□□人嚼着口香糖:“你呢?”


    “你还好, 我才倒霉, 昨天陪了龙哥一天,跟他做哪有钱啊?”职业装女人把衣领往下扯了扯, 给众人看自己身上的痕迹:“也不知道谁惹了他,在我这发狠呢。”


    “你不知道?”大波□□人吐掉了口香糖, 开始八卦道:“他最近倒大霉了, 被阿公叫过去谈话了, 地盘都被割出去一半。”


    “发生了什么事啊?”职业装女人追问道。


    “他明知道置地广场和太古广场是大佬大亨们的地盘,还跑去拖行那边的大陆租客。”大波□□人撇了撇嘴道:“我听濑尿辉他们几个说了,就拖行了那个大陆仔几十米, 结果置地广场的人找上社团,阿公让王龙赔了五万块的医药费才把这事给平过去。”


    “哇,拖个几十米就给五万, 他真凯诶!”职业装女人撇了撇嘴道:“五万, 我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咱们姐妹们的血汗钱。”


    “虎叔说了, 再有这事就废了他。”大波□□人将口香糖吐在地上:“等王龙这边钱还清了, 我就出去单干, 听人家说花重金拍些写真,出去做的价格能更高点。”


    “多少?”其余几人好奇道。


    大波□□人比了一个手势:“少说六百。”


    “到时候你带上”


    职业装女人还未说完,便被一个马夫扯住了胳膊:“少说几句, 龙哥来了。”


    没过多久,王龙开着一辆面包车过来。


    他从面包车里下来,站在路中间给马夫和私钟妹们分配工作:“夜魔都宾馆,纯情学生两个,性感野猫一个,新世界,女秘书三个,尖沙咀”


    话未说完,几辆摩托车突然从庙街里面飞驰过来,两个带着头盔的骑手一左一右的抓王龙的手,拖行着他开往庙街里面。


    这几辆摩托车来得太快,众人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一直到职业装女人发出了尖叫声,几个马夫才带头追了过去。


    摩托车一路拖行着王龙往庙街尾去,开了约莫几百米的路程,两个骑手才松开了手。


    王龙捂着肚子苍白着脸蜷缩在地上。


    其中一个带着头盔的骑手露出了自己的脸:“看清楚,今天找你麻烦的是老子,洪门的飞机。”


    “谁叫你们来的?任超还是程曼?”王龙咳嗽了几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管得着嘛?”飞机砸了五个一港币的硬币在王龙脸上:“这是给你的医药费,出来混的嘛,我也懂规矩。”


    “你他”


    王龙扬起手正要还击回去,却听飞机说道:“诶,收好啊,你要是不收这钱我可保不准会送到谁手里。”


    “你什么意思?”王龙面露狰狞,脸上的青筋迸出。


    “我也不知道,老板就是这么说的。”飞机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蹲下去拍着王龙的脸:“怎么我们大名鼎鼎的龙哥也有怕的一天?龙哥,你怎么那么衰啊,起来干我啊!”


    王龙闭上眼,隐忍着不语。


    “真可怜。”飞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王龙:“一把年纪了,混成这个德行。拜托你别混了,去他妈的,你还不如站街上卖鱼蛋。”


    “龙哥!”


    王龙的手下们姗姗来迟,有几个有血性的马夫直接从腰间抽出匕首走向飞机两人。


    “别过来!”王龙冲着几个下属大喊。


    “喏,看到了吗?是你们老大不让你们过来的,跟着这样没种的老大,你们还不如跟我。”飞机指了指另外一个骑手道:“看到没,我小弟,连面包车都懒得坐,各个都是摩托车开着无线电话拿着。”


    “够了。”王龙冷着脸道:“飞机,面子回来就好了,何必把事情做绝呢?你今天这么对我,就不怕把我逼急了,鱼死网破?”


    飞机猛地踢了王龙一脚:“扑街仔,吃屎啊你!把医药费捡起来,一个一个捡!”


    王龙看了看不远处的手下们,顶着他们那诧异的目光伸手去够散落在地上的五个硬币。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捡到最后一个时,飞机突然将那枚硬币踩在脚上,掏出一直都在通话状态的大哥大:“还不快说谢谢我曼姐!谢谢我超哥!”


    王龙的嘴巴嗫嚅了许久,极为艰难的对着大哥大那头说道:“谢谢我曼姐,谢谢我超哥!”


    飞机收回大哥大,冲着大哥大那头笑道:“老板,这回满意了吗?”


    程曼侧头看向任超:“问你呢?满意了吗?”


    “满……满意了!”任超的心跳飙升,没想到程曼居然能够那么快就为自己报了仇。


    虽然他并没有当面看到王龙伏在地上一个一个捡硬币的样子,但是他能够感同身受那种屈辱。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陆强曾经说过的那句——“老子要给不晚干到死!”


    他想,他也要给不晚给程曼干到死!


    比起其他的老板,程曼或许难伺候了点,但是她最是护短,欺负了不晚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想了一下,任超觉得没有什么能够表明自己的态度了,他索性掏出了自己的户口本拍在程曼的办公桌上。


    “你干嘛啊?”程曼手中的香断掉了。


    “程曼,我给你干一辈子。”任超真诚道。


    “神经,收着吧。”程曼将户口本塞回给任超:“没事的时候别乱丢,这玩意结婚时还得用。”


    “那就等我结了婚再给你。”任超挠着头笑道。


    程曼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是一会儿的车票吗?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任超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动静,探头望了望:“老板,小丁他们在等着了,我就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程曼打发走任超后,又隔着大哥大和王龙浅聊了几句。


    倒也没说什么,就是简简单单的报了一下刘建军的学校班级以及配件刘家的地址。


    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王龙彻底绝望了,为了儿子他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程曼挂断电话没多久,飞机也骑上摩托车走了。


    王龙被几个私钟妹搀扶着起身,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算了,一报还一报嘛,扯平了!来来来,继续分配”


    话未说完,几个马夫哼了一声,将匕首掷在王龙的脚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龙手底下的马夫们大多是和龅牙六一般的年纪,出来混爱讲面子。之前为什么跟王龙,还不是因为王龙在大陆当过领导,说出去有面子!


    可现在呢,他们的大哥趴在人家脚底下捡硬币诶!这多逊啊!让他们这帮小弟的面子往哪搁?


    本来靠女人赚钱就已经够丢人了,现在大哥还变成了一个孬种,这社团不混也罢!


    “他妈的!”看着一个个走远的马夫,王龙一脚踢飞了脚下的匕首:“一个个吃大便去吧!”


    而此时,香江高层电梯房内,小雪敷着面膜将佣人们使唤的团团转:“阿莲,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把手洗了给我捶捶腿。小翠,你过来给我揉揉肩。”


    两个佣人全都围着小雪一人忙活,忽略了姜海琪指派的工作。


    “阿莲,我的牛奶花胶好了吗?”姜海琪在佣人房内左等右等也等不到补品,放下杂志开门走了出去。


    “抱歉啊,姐姐,阿莲她们在帮我揉肩捶腿呢。”小雪摸着肚子,挑衅道:“昨晚上bb动了一晚上,我都没睡好。”


    姜海琪一脸麻木,天天bb、bb的挂嘴上,不就是怀上了吗?


    才两个月的胚胎,跟个花生米差不多大,它能动个屁?怕不是配件刘昨晚上崩了一晚上的臭屁吧?


    小雪就爱看姜海琪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又开始火上浇油道:“对了,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刘哥离婚啊?”


    “离什么婚?”姜海琪眼神犀利的看着小雪。


    “当然是给我bb腾位置咯,我们bb可是刘哥的长子,刘哥也是很看重的。”小雪笑的花枝招展,加重了长子这四个字。


    “这些话,你让老刘来跟我说。”姜海琪表情很差,若不是配件刘提前警告过她们母子和刘丽琴,小雪肚子里这个孽种能不能留住还两说。


    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两个女人的谈话也到此为止。


    小雪吹了吹猩红的指甲,将站在沙发前的姜海琪拨开,她的睡衣披肩搭在臂膀上,风情万种的走向大门:“一定是刘哥回来了,老公,人家和bb都好想你,你带我们去置地广场买包包嘛。”


    门开后,小雪才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年轻混混:“你谁啊?”


    “这是给姜海琪的。”年轻混混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小雪,随即便走了。


    “给我的?”姜海琪心跳漏了半拍,赶紧走到小雪面前伸出手道:“拿来。”


    “看看嘛。”小雪仗着姜海琪不敢动自己的肚子,躲在了佣人身后擅自撕开了牛皮纸袋。


    纸袋里掉出一张照片,照片正面朝上的掉在地上,里面是一个穿着和尚服的婴儿。


    姜海琪认识那件和尚服,上面的布料是她出嫁时娘家妈挨家挨户讨要来的百家布,而那衣服是她得知怀孕那天,熬了几个小时亲手缝的和尚服。


    “这是谁家bb啊?”


    小雪弯腰去够那张照片,却被姜海琪抢先夺走,一把将其撕掉:“bb你个头啊!在这个家里耀武扬威的够了吗?要不要我再请几个记者来感受一下你这个昔日香江小姐的威风!”


    小雪被姜海琪的突然发飙给镇住了。


    姜海琪厉声道:“别人家的小妾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我现在还是刘太,这个家我还是能管管的!阿莲,小翠,你们捏腿揉肩的忙够了吗?要是不够可以跟我说,我去找个眼里有活的佣人来。毕竟,现在我还是刘太太,换两个佣人,我还是可以做主的。还不赶紧给我进厨房干活!”


    “别去!”小雪尖声道:“我看谁敢!”


    “太太,小雪太太。”阿莲和小翠左看看右看看都很为难,最后两个人齐刷刷的冲着两位太太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后,一头扎进了厨房。


    小雪气的跺脚,也不再姐姐姐姐的恶心姜海琪,而是放话道:“老女人,你给我等着,我迟早会揪出你的秘密。”


    “随你。”姜海琪捏着照片碎片回了屋,看着照片上的婴儿,手脚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照片的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你猜,下一次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看着照片背后的那一行字, 姜海琪惊慌的将照片碎片撒在地上。


    过了半晌后,屋外传来了阿莲唤她喝汤的声音,姜海琪才慢慢回神,她将照片碎片一点点拾起, 摸出床头的火柴将其燃尽, 仿佛燃掉了那些鲜为人知的过往一般。


    平静的喝完一盅花胶牛奶后,姜海琪趁着夜色出门, 熟门熟路的走到了电话亭。


    未等那头说话, 姜海琪便冷声道:“我找王龙,你让他接电话。”


    “我就是。”


    “今天没女人?”姜海琪有些意外, 以往打电话时王龙身边总会有不同的莺莺燕燕。


    “鸡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王龙喝了一口白酒, 顺势吞下几粒红中白板。


    毕竟做过几年的夫妻, 姜海琪能够感觉到王龙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被你闺女找人收拾了, 手底下的小弟也跑得差不多了。”王龙闭上眼睛享受着飘飘然的感觉:“儿子的学校班级还有你们家的地址全被她掌握住了,她做事太狂了,我不想再得罪她。”


    “不行的, 她把店开在香江就等于放定时炸弹在我和建军身边,早晚会害死我们的。”姜海琪咬牙道:“要不这样好了,你手底下还有没有灵光一点的小弟, 过两天给笔安家费让他们去把姜悦给做了, 杀鸡儆猴, 让程曼他们不敢再踏足香江。”


    “你他妈带种, 那可是你大哥的亲闺女!”王龙再次听到姜海琪这么说话, 都已经麻木了:“跟你说了多少次,正儿八经从大陆过来的人动不得,你是嫌自己还死的不够快吗?”


    “那你说怎么办?你收了我三十万, 不但没把不晚整破产,还把人引来香江开了店!你知不知道前几天那个贱人指着置地大厦里的海报说跟我长得真像时,我心里有多慌!”姜海琪十分的焦虑,开始啃起了手指甲。


    “那个香江小姐怀孕了是吗?”王龙突然岔开话题。


    “你说这个干什么?”姜海琪不到黄河心不死:“男孩女孩还不一定呢!”


    “不管男女,那都是配件刘的种!他能生,就不缺儿子!”王龙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款簿,再次商议道:“姜海琪,你和配件刘离婚,我们带着儿子回大陆吧?”


    被洪门飞机教训了一顿后,他手下的小弟除了一个在大陆的龅牙六和一个十二岁就跟了他的半大小伙之外,其余的全走了。社团的阿公因为他得罪置地广场和太古广场的事情,本就对他有了意见,削了他一半的地盘,如今再听说他被洪门当众教训的事情,剩下的地盘也让他的死对手吃走了。


    王龙是靠女人赚钱的,也有不少的私钟妹和楼凤被他用赌或者毒给控制,欠了他不少的钱。这些债务,利滚利的能让他过得很好,现在被社团的阿公全都给划到了公司的名下,就还了王龙一个本金。


    说句难听的,王龙这么多年在香江白混了,失去了地盘和小弟的他就如同过街老鼠,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过来寻仇的给砍死。


    王龙必须得趁别人没反应回来之前逃跑。


    王龙在社团混了这么些年,顶峰时期曾经帮阿公打理过几个月的粉档。他的生活在社团大哥里边算是省的,除了偶尔吃个红中白板之外,也没有买车买房。钱被他一点一滴的攒了下来,他的存款簿里足足有四百多万的港币。


    这笔钱在香江也就购买一套“千尺豪宅”,但是在大陆却能刮起不少的风。王龙这段时间没少向龅牙六打听大陆的发展情况,他想好了,既然大陆也不差,那他就带着姜海琪和儿子回大陆吧。


    他存款簿里的钱够他们一家子在大陆住大房子开小轿车再投资一门正当买卖,虽然说姜海琪赶重病的他出去,差点害死了他,但他们还有一个儿子!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种,为了儿子,王龙可以逼迫自己继续跟这个毒妇相处。


    回大陆的事情,王龙规划的很好,可是他愿意,姜海琪却不愿意:“配件刘那么大的摊子,我带着儿子跟你回大陆,你当我是白痴呢!”


    王龙被这个女人的执迷不悟给气到了,他将酒杯狠狠掷在地上:“你还在做什么白日梦,配件刘他能让那贱人怀孕,就能让其他女人怀孕,是个男人都想要儿子的!配件刘又不是不能生,为什么非要把财产留给我们儿子?”


    “建军现在也姓刘,好歹也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爹地,他凭什么不留点东西给我们?”姜海琪前面的两个男人,程新华和王龙待她都算有情有义,她还未见识过男人真正狠下心的模样,想法也有些天真。


    “那你的意思是不跟我回大陆了?”


    “不回大陆,那种苦日子谁爱过谁过。”


    “苦日子?”王龙冷笑了几声:“姜海琪,你这话还真是丧良心,七十年代的时候,你在大陆住楼房,每天都能吃上肉每个月都能做新衣,你说这叫苦日子?”


    “对,苦日子!”姜海琪昂着脑袋道:“我在香江过得是什么日子,司机佣人伺候着,每天花胶燕窝鲍鱼鱼翅吃着,住的也是两千尺的豪宅,出门时谁不叫我一声刘太?我现在想想,跟你在一起的那些年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青春,我跟你在一起,过得都是些什么穷酸日子?”


    “你再说,你再说一句!”王龙彻底被激怒了:“好好好,我让你受委屈了,浪费你刘太的青春了,我不对,都是我不对。姜海琪,从今往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你什么意思?喂!喂!喂!”姜海琪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一阵慌乱,她还打算等小雪肚子里的贱种出生了,让王龙喊人去把孩子给换成死胎呢!


    姜海琪急忙继续投币拨打电话,这一次电话再也没有接通。


    “去他妈的!”姜海琪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脏话。


    她在外面买了一包烟抽完,然后才打起精神回了她那两千尺的豪宅。


    “妈咪啊,你去哪了,刚刚爹地找不到你,发了好大的火呢。”餐桌前刘丽琴磕着瓜子道。


    姜海琪站在客厅里也能听见主卧里那打情骂俏的声音,她没打算去讨骂,岔开话题道:“丽琴,你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妈咪,你忘了?我下午没拍戏,在洲际陪客户,人家送了我这个。”刘丽琴喜滋滋的拿出两个袋子,里面是两只lv的包包,一只洗漱包一只相机包。


    刘丽琴打开后,看着包包有点失望:“搞什么嘛,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不过还好,他给了一万块的支票。”


    说完,刘丽琴拿出便宜点的相机包递给姜海琪:“妈咪,这个给你。”


    收了一只几千的名牌包,姜海琪也对继女露出点好脸色,她关心道:“那个客户戴套了吗?”


    “妈咪啊,你放心好了,不会怀孕的。”刘丽琴抠着粉色的美甲满不在乎道。


    “戴了?”


    “没有啊,他是吸血僵尸。”


    “吸血僵尸?”姜海琪反应回来,拉着继女小声道:“你姑妈来了?”


    “嗯啊。”刘丽琴有些开心的宣布道:“那个男人看到血就兴奋,妈咪,我和他约定好了,以后姑妈来了,就去找他,一次一万块。”


    姜海琪闻言,立刻转身走向厨房:“你姑妈来了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煲汤。”


    “谢谢妈咪,我就知道妈咪对我最好了。”刘丽琴吻了一下姜海琪的侧脸。


    姜海琪眼底闪过一丝嫌弃,面上还是保持着慈母般的笑容:“好了,你先去屋里休息,等汤好了妈咪叫你们。”


    刘丽琴哼着歌,拎着包回了房间。


    在她的房间隔壁,刘建军嗤笑一声:“贱货。”


    随即又开始奋笔疾书,他的书桌上摆放着三份作业,都是班里有权有势的同学的。


    迎宾路家中,程曼正拿着大哥大与人用英语交流:“你好,是的,我就是。好的,下月五号到十号,我会去的。”


    “姐,怎么了?”程浩听见程曼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英文,好奇的探头过去。


    程曼没有接话,而是挂断了电话看向刘巧玲:“刘姨,展销会的时间终于定下了,下月五号到十号,地点就定在省城体育中心,服装厂这边可能需要再加几天班多囤点货了。”


    “这回真能开?”刘巧玲有些犹豫,这展销会说要开很久了,结果因为那个什么吉姆的东西被骗走了,一系列的证件全没了,又延迟了好久。


    后来弄着弄着,那些老外又说对华夏没有好印象了,不想在华夏开展销会。这话听的刘巧玲怪来气的,且不说骗子里边还有个老外呢,就算两个骗子都是华夏人,那也不能以偏概全啊!华夏11.6亿人口呢,哪能让一个垃圾就给代表了?


    一波三折的,最后弄得刘巧玲也怪扫兴的,觉得这帮老外说话跟放屁似的。


    程曼将大哥大放到一边,回答道:“真能开,这回是真定下了,明天就能交保证金。吉姆也挺关照我们的,说是给安排了靠门的好位置。”


    “那还不错。”刘巧玲满意了,商议道:“曼曼,人家特地把好位置留出来给咱们,这事咱得领情。要不这样好了,等事情结束了,我去药店买点营养品,到时候你给吉姆送过去。”


    “妈,你那营养品能吃吗?”程芝嘟囔道。


    “怎么不能吃,没病保健,有病治病,这可都是专家说的!”刘巧玲振振有词道:“振华851听说过吗?我要送的就是这款,听说癌症也能吃好,艾滋病人吃了也能长命百岁!”


    “刘姨,这营养品要真那么神奇,它早就上新闻报道了。”程曼无奈道。


    “我听人家卖东西的小伙说了,这种病例国家不让对外宣布,不然人人都吃营养品吃好了,那些医生大夫靠什么赚钱?”刘巧玲从房间拿出一瓶振华851出来,给程曼看。


    “一百多一瓶!”程曼看到上边的标签也是咋舌,一瓶上百元,这都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家里那一箱还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刘巧玲得意道:“发明这个口服液的老板可是咱们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专家,还是国外的一级骑士。现在咱们临山这边,喝这个的人很多,拿着钱都不一定有人卖。”


    “刘姨,你还真别信这些,是药三分毒,就算是红糖水,喝多了也会蛀牙。这种化学的口服液,谁能知道它有没有毒?”程曼记得九十年代时华夏保健品就开启了“神药”时代。


    在这个奇葩的时代,就连健力宝都敢“整出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喝了健力宝就能下床走路”的广告来,大部分的保健品都在钻空子,将自己包装成了神药、万能药。


    尤其是曾经851口服液的销售吴某,对方自立门户推出了三株口服液,在九六年时年销售八十亿!如果不是因为常德事件的爆发,保健品市场还不知道多久才会被整顿。


    总而言之,程曼对于保健品是无感的,她始终坚信有病就去医院,没病就好好在家待着。


    吃啥保健品?管住嘴迈开腿,比什么都靠谱。


    “行,那就不喝了。”刘巧玲一向很听程曼的话,听了这话后立刻跑去程曼屋里抱回了半箱851口服液,又从程芝屋里捧了十瓶口服液回来。


    程浩啃着鸡腿:“妈,没了?”


    刘巧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有啥?一箱24瓶,你大姐半箱,二姐十瓶,我自个儿留两瓶,哪还有多的?”


    “啊?”程浩嘴里的鸡腿突然就不香了。


    “刘姨,这些怎么办?”程曼盯着一整箱的口服液问道。


    看着怀里那价值上千的口服液,刘巧玲寻思着浪费也怪可惜的!


    退货肯定是不给退的。


    大女儿也不能给她吃,小女儿还要高考,万一吃坏了咋整?送人吧,还怪缺德的!


    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了许久,刘巧玲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倒了吧,浩浩万一喝出病来,也不划算。”


    程浩懵了一瞬,丢下鸡腿跑进厨房,翻出藏在冰箱里的户口本最后一页确认了几遍:“没错啊,我记得我是亲生的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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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翌日早晨, 临山市的天气有些阴沉,街上雾霾霾的一片,呼吸中带着一股股水汽。


    刘巧玲一大早起来给程曼收拾行李,跑上跑下的动静也吵醒了程曼。一连睡了快十个小时, 程曼也睡不着了, 就抱着刘巧玲的后背,将脸贴在刘巧玲的背上。


    程曼突然来的这么一下, 把刘巧玲这个当妈的心给塞得满满当当的, 她柔声道:“吵醒你了?”


    “我自己醒的。”程曼睡了太久,喉咙也有些发干, 难得撒娇道:“刘妈妈,我想吃黑米蛋糕和牛奶。”


    “都给你买了。”刘巧玲从厨房端出一大袋的早餐和一个小醋碟。


    醋碟里边是单独的一个饺子。


    刘巧玲将牛奶倒在碗里, 又把醋碟推到程曼面前:“特地给你包的饺子, 趁热记得吃。”


    程曼最近迷上了菜市场门口那家老太太黑米蛋糕, 新蒸的黑米蛋糕蓬松轻盈有弹性,口感非常的湿润,入口即化香软细腻, 一口咬下去嘴里充斥着淡淡的米香和桂花香,程曼一连吃了一个礼拜都没有腻。


    对于饺子,程曼的喜好一般。


    前世在演艺圈工作的那段时间, 程曼作为一个江南姑娘吃饺子都快吃伤了!


    程曼混剧组时, 跟的服装老大是首都人, 首都人爱吃饺子, 过年吃饺子, 破五吃饺子,头伏吃饺子,立冬吃饺子, 冬至吃饺子,下酒吃饺子,远行也要吃饺子。程曼当时的那个服装老大她不仅爱吃,还爱包饺子,爱使唤服装组的下属们跟着一块忙活!


    跟着对方混的那几年,程曼擀过猪肉白菜、牛肉白菜、羊肉白菜、牛肉茴香、牛肉香椿等各种各样奇怪馅料的饺子皮,她几乎每个礼拜都能吃上一回饺子。


    一开始程曼还挺稀奇的,后来隔三差五的吃着,她也就麻木了,对于饺子倒也没有那么稀罕了。


    但刘巧玲包的饺子不一样,它是甜的,外表是饺子模样,实际上是甜芝麻馅的汤圆,糯糯叽叽的好吃极了。


    这是刘巧玲专门为程曼包的甜饺子,程曼今天得出差去跟人谈合作,大早上的吃咸口饺子嘴里会带着味儿。


    程曼爱喝煮完后的汤,因为刘巧玲煮汤圆的时候有个习惯——她会故意的戳破一个汤圆用来调味。因此煮完后的汤,它会带着一点淡淡的芝麻香和甜味,不稠不稀刚刚好。


    喝到最后,程曼连牛奶也不喝了,勺了一碗汤圆汤吃完了手里的那块黑米蛋糕。


    明明甜饺子也没吃几个,她还在那美名其曰这是在原汤化原食。


    吃饱喝足后,程曼拎着包准备下楼。


    走在她前面的是拎着行李箱的刘巧玲,每逢程曼出差,刘巧玲总会如此这样,只有将程曼亲自送上车后,她才会放心。


    刀疤和夏冰一早便在楼下等了,看到门开了后,刀疤立马就跑去接过了刘巧玲手里的行李箱,将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中。


    “哟,曼曼这是又要出远门啊?”皮鞋店的老板娘红姐正好买早餐回来,顺便就打了招呼。


    “孩子工作上临时有点事,得去外地一趟。”刘巧玲和迎宾路这边的邻居关系相处的都不错,也乐意跟人家多说几句。


    “这当大老板了就是一样哈,天天坐着小轿车去这到那的。”红姐笑着道:“巧玲啊,家里的闺女这么有出息,你以后可享福了。”


    刘巧玲笑得合不拢嘴道:“哪里,红姐你家闺女也不差啊,我听说小洁最近被他们单位外派去了泸市吧?”


    “运气好,被单位外派出去学习了,过段时间回来后单位就要给她升小组长了。”提起女儿,红姐的眉眼都温柔了几分。


    “我记得小洁才刚工作没多久吧?”刘巧玲夸赞道:“红姐,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家小洁这么快就升小组长了,说明她本身能力也不差。”


    “哪里哪里,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爱干净,我家闺女在这点上学了我,那工位弄得特利索。领导去工位查看的时候,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丫头也是瞎猫碰死耗子,在领导面前挂了名。”


    红姐捂着嘴道:“我家那闺女,小时候在乡下跟她爷奶待过半年,回来后那叫一个邋遢。我可是花了大功夫才把人给纠正回来的,要我说,这人还得爱干净点,不干不净,财神都不愿意来你家落脚。”


    刘巧玲也爱干净,她赞成道:“说得也是,这家就得干干净净的,老话怎么说来着,家有净气,福气自来。”


    两个妈妈一唱一和的,倒是把一旁的程曼三人说得怪尴尬的,不管是程曼夏冰还是刀疤,他们三都是不爱收拾的主。


    尤其是程曼,她在外边看上去挺干净利索的一姑娘,到了家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说她多邋遢吧,倒也没有,她的房间里从来不会出现乱丢垃圾的现象,衣服每天一换,床单被罩也是一周洗一次,她还会有间接性收拾综合症。


    但是你说她多干净吧,那也没有,她不爱拖地,床头的东西也是乱中有序的摆放着,她还不爱让人收拾自己的房间,喜欢把自己的领地牢牢的把握在手里。


    算了,尴尬了,那就溜吧。


    程曼眼咕噜一转:“妈,一会儿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程曼在迎宾路邻居面前,一向都是喊刘巧玲妈。


    “去吧。”刘巧玲将人送上车,握住奔驰的车门把手叮嘱道:“出门在外,和气最重要。行李箱里给你放了点心,晚上饿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吃。”


    “知道了,妈,你驾照别忘记考,我的车还停在不晚公司呢,考出来后就给你开了。”


    离开前,程曼将夏利的车钥匙交给了刘巧玲。


    段一川走后没几天,程曼便心血来潮的淘了一辆乳白色的奔驰s级第三代。


    这一辆59年问世的车型一照面就戳中了程曼——它的车身造型实在是太好看了,采用了带有尾鳍式的车尾设计和两个垂直设计的大灯,配着复古老爷车的方向盘和实木中控台,复古又美式。


    这辆豪车是程曼捡漏的,才花了五万块,程曼一开始也就把这车当做一个大型的玩具看待,没想到越坐越舒服,最后程曼干脆就直接把夏利给淘汰了。


    它是程曼从一个泸市的客户手里买来的,对方有个资本家亲戚,在六十年代许多人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便已经开上了进口的奔驰车。


    在风雨将来的时候,那个资本家亲戚灵敏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丢下了泸市的车房举家出国。这一去便是二十余年,一直到前几年才和程曼的客户联系上,将泸市的房车都交给这位客户帮忙处理。


    这辆奔驰s级的第三代是六一年生产的,运回国内后原主人没开多久便出了国,基本上等于全新的。但是许多人一听这车的岁数,就止不住的摇头,连看都没去看一眼,最后就便宜了程曼。


    程曼对老车也了解不深,买的时候还特地打电话问了段一川。


    段一川对车子是真爱,一听程曼要花五万块买奔驰s级第三代,就立刻表示支持,他好好的给程曼科普了一通这辆车的优势:刚性安全座舱、侧面撞击保护、车身前后缓冲惯缩、空气悬挂系统、空调系统、音响设备以及真皮座椅等。


    段一川在香江大学进修过后,专业词汇运用的头头是道,他说了一大堆,奈何程曼听不懂。


    最后段一川说了整整五六分钟,落到她耳朵里只有:安全,玛卡巴卡阿巴阿巴,有空调,可以放歌,好看


    但是暧昧期的人,就算是不说话听着对方的呼吸也是开心的,程曼极其配合的听段一川分享自己喜欢的事物,时不时的还问一句。


    她这么有耐心,段一川也开心,他有些不好意思告诉程曼自己可能有些太自负了。他原以为在香江大学旁听半年就能够掌握自己想要的知识,可事实上是不行的,他决定花重金请学校的教授给他一对一辅导。


    段一川想要进步,程曼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对于段一川而言,程曼的支持便是他最好的鼓励,为了能早点掌握知识回到大陆他也是拼了,每天除了拍戏围读剧本以外,便是学习学习再学习!


    而程曼呢,她也在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偶尔处理一下公司事务约个饭局之外,没事也会带着程芝程浩和刘巧玲一块开车出去兜兜风。


    临山市财富大道那边最近新开了一家烤全羊店,临走前,程曼还和刘巧玲约好了要去解救小动物。


    至于解救一只还是半只,就要视当天的胃口而定了。


    程曼这次去苍城出差,是苍城那帮有钱太太强烈要求的。


    浙商有钱,华夏十个有钱人就有五个是浙商,苍城作为浙省排名前几的城市,有钱的商人更是一抓一大把。


    爱抱团是多数人的天性,那些大着胆子下海捞金的有钱人也是需要安全感的,商会就是他们抱团取暖的地方。


    商会,顾名思义就是商人的工会,商人的家。只要你是本籍商人,只要你能拥护商会章程、履行会员义务具备团队意识和协作精神,就可以加入本地商会,然后借助商会,通过资源共享、强强联手、以强帮弱,互利互赢等方法,充分利用这个平台,相互促进、合作共赢。


    商会对于商人而言,是很重要的一个组织。苍城商会的运营在华夏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经常会组织一些社交活动,帮助商人们组建人脉网络,这些活动包括不限于酒会、慈善晚宴以及运动比赛等。


    就在一个礼拜前,苍城商会组织了一场慈善晚宴。


    晚宴有明文规定,出席的男女士都需要着正装。男士的正装来来回回也就西装和衬衫,基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女士的正装分为套装和礼服两大类。


    套装一般泛指西装等最常见的职业装,由于参加晚宴的女士大部分都是陪同丈夫一起出席的,所以除了个别的女企业家外,其余女士身着的都是礼服。


    九十年代的礼服很难评价,千奇百怪的都有,雷人透视装,深v领口到肚脐眼的裙子,这些裙子对于苍城的富豪太太们来说实在是有些穿不出去。


    因此,在那场慈善晚宴上,大部分的富豪太太都选择了旗袍或者肚兜礼服。


    问题就出在了肚兜礼服上。什么是肚兜礼服?顾名思义就是分体式的裙装,上半身是一块薄薄的靠两根细带子吊着的肚兜和披肩,下半身是一条同色系的裙子。


    在满场都是旗袍和肚兜装的情况,肚兜式礼服自然是不显得突兀。可偏偏,以凤姐为首的几个苍城富太太在当天换上了不晚的定制礼服。


    这一对比,就有点难堪了。试想一下,作为一个富太太,你穿着大价钱买来的肚兜礼服出席慈善晚宴,希望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夸赞,可就在这时,你的死对头陈太太和李太太突然穿着一身鎏金色礼服以及一身黑色的礼服站在了你的身边。


    陈太太鎏金色礼服,明艳大气,李太太黑色礼服,高贵优雅,而你,身着一件粉色的肚兜穿的跟电视剧里的青楼女子似的站在两个人的边上。


    这感觉不对,好端端就感觉矮了人家一头。那一群身着肚兜礼服的富太太们心态崩了,她们能做的就是坐在角落死命的捂,用披肩捂住自己的上半身。


    整场宴会上,那帮肚兜太太们感觉自己已经社死了,她们都不清楚是怎么结束的晚宴,她们好像是以灵魂析出身体的一种方式作为旁观者的身份参加完了这场晚宴。


    等到回去后,那帮肚兜太太就疯了,她们把自己的肚兜礼服通通丢掉剪碎,然后电话轰炸凤姐,要求定制不晚礼服。


    不晚目前已出的定制礼服款式只有五套,而苍城的富太太有几十上百位。一共才五套礼服样式,苍城的富太太们不够分啊,总不能一场晚宴上,十几个富太太都穿同一款式颜色的礼服,然后撞衫吧?


    那这礼服成了什么?校服吗?


    总而言之,在苍城富太太们的强烈要求下,程曼带着新做的几十款礼服来了。


    她要在苍城举办一个定制礼服的新品发布会!


    新品发布会的礼服已经全部完工,发布会的前一天会有保安服务公司运送到苍城。发布会的模特们也已经提前就位了,都是不晚小姐选拔赛的选手,目前在酒店集训练习走模特步,争取能够成为带货额最高的模特——因为发布会当天最好的模特将会获得不晚小姐选拔赛的一万张支持票。


    新买的奔驰车后座很舒服,坐着很有沙发的感觉,程曼不知不觉的又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后,夏冰已经给她安排好了酒店的入住手续。


    程曼在苍城的住宿都被苍城商会的富太太包下了,这次她入住的是苍城的华侨饭店,是苍城首家的五星级酒店,成立于1963年。


    酒店虽然方便,但是程曼还需要一个办公场所,场所里面得放下缝纫机和模特架子,所以在酒店放好行李后,刀疤又开车带着程曼去了附近的河东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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