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缺胳膊少腿的,这么凶干什么嘛。
柏即嵩脸一沉:“胡闹,谁让你乱跑!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吗!”
这怎么能怪他!
柏卿在脑海里拼命摇晃系统:[我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吗!你!为什么!不能帮我上调一些身体数据!!!]
蔺稹酩闻言动了动嘴唇,似乎打算说什么。
柏卿:“?”
柏卿赶紧揪住他,附耳小声道:“犬羽妖王的事情我有把握,不许送我回去……你明明答应过我了!”
蔺稹酩看了看他,宽慰地拍拍他的手背。
随后继续对柏即嵩道:“少宫主确实身体较常人孱弱,需要细心照料。”
柏卿不敢置信:这小王八蛋!!!
然而下一秒,蔺稹酩却道:“所以,我会照顾好他的。”
柏卿:“……”
柏即嵩:“……”
柏卿:“对,对对对,对的对的对的。”
柏卿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他会照顾我的。”
支线任务都接了,剧情都推动到这里了,绝不能功亏一篑。
柏卿道:“父亲,我觉得近来身体好了不少,不信的话你来把把脉。若是脉象虚浮,大可以现在就把我带回去。”
为表决心,还主动把手伸出来。
柏即嵩便将指腹搭在他手腕处。
片刻后皱眉:“奇怪……”
事先把任务点都加在健康值上的柏卿乖巧一笑:嘿嘿嘿。
柏卿:“如何?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柏即嵩:“你搞了什么把戏来糊弄你爹?”
柏卿装傻:“什么把戏?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么?人还是要出门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在家里才会闷出病来。”
柏即嵩看了他半晌,再开口时,语气果然松动了不少:“你一人出门在外,我不放心。我稍后派几个侍卫过来,即可以护你周全,又可照顾你的起居。虽然身体好转,但药也要按时服用。”
柏卿松了口气,老实道:“嗯嗯嗯,知道知道,好的,没问题。”
柏即嵩又气:“好什么好!”
柏卿可怜兮兮,再三承诺:“会好好喝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你啊……”
柏即嵩叹了一口气,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忽然柔和不少:“你母亲出门会客,过几天再来看你。记得给家中报信,若有什么事,随时告知我。”
柏卿怔怔地看着他:“……”
柏即嵩似乎还有事情要忙,直到他离开后,柏卿仍有些反应不过来,喃喃道:“干嘛摸我脑袋啊……”
蔺稹酩没听清:“什么?”
柏卿摇摇头。再抬起脸时,忽然振奋起来:“现在问题都解决了!该做任务了!”
蔺稹酩:“任务?”
柏卿:“不急,先吃饱饭再说。”
“稹酩哥哥!”
忽然,门口远远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
两人闻声转头,只见一个年幼的女孩快步跑近。
她年纪不大,十来岁的模样,眼睛圆润,脸颊饱满,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柏卿对她有印象,之前瑶光宫筵席时,女孩也在场。
对方明显也认出了他,走到一半时害羞地躲在蔺稹酩身后,探出个脑袋,不太好意思:“美人哥哥。”
柏卿笑眯眯地应了:“诶。漂亮妹妹。”
蔺稹酩拍拍女孩的脑袋:“酋霞?你怎么来这里。”
酋霞高兴道:“殿主带我回来了。我听别人说稹酩哥哥和漂亮哥哥以后就住在这里。这里很好!房子很大,而且很近,比之前那个地方好多了!”
酋霞絮絮叨叨,一口气说了好多,看起来和稹酩关系不错。
蔺稹酩却摇摇头低声道:“你姐姐不喜欢你过来,快回去吧,莫要和她提起。”
酋霞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姐姐为什么不喜欢?哥哥,我想和你们一起玩。”
蔺稹酩的神情难得有些为难。
“呀,这是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插入两人的对话。
柏卿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蜜饯,在酋霞面前晃了晃:“想不想吃呀?”
酋霞的目光很快被那包东西吸引,咬着手指,软声软气:“想——”
柏卿将油纸拆开,酋霞捻起一颗,放进嘴中,还不忘说谢谢哥哥:“姐姐之前也给我买过,甜甜的。”
然而她却又问:“为什么姐姐会生气?”
蔺稹酩不回答,柏卿倒是知道为什么。
酋霞和她姐姐酋虹,与蔺稹酩一样,双亲在多年前那次动荡中逝世。
酋霞当时所在的村庄离不老山下不远,阵法破开后,各种魔物从魔界来到人间大开杀戒,所到之处,流血漂橹。
酋虹尚且年幼,带着牙牙学语的妹妹躲在家中暗室中,亲眼目睹魔兽啃食父母的惨状。
即使泪流满面,也要努力捂住两人的口鼻不发出声音。
妹妹当初还未记事,酋虹却要一个人面对这些回忆。
后来凌霄殿前去善后时,在废墟残骸中找到了这两个奄奄一息的女孩。
殿主怜惜她们孤苦伶仃,便做主收留。
酋虹和酋霞因此在凌霄殿中长大。
酋虹作为十年前的亲历者,虽然明白蔺稹酩当时也只是无辜孩童,但免不了怨恨。
柏卿想了想,比划了一下:“这是长大才能知道的事情,等你长到哥哥这么高了,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呀。”
酋霞很快被哄好了,含着蜜饯模糊不清:“喉(好)——”
柏卿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拍手:“别站着了,进来坐坐吧。”
酋霞对这里很陌生,好奇地四处打量。
吃了柏卿的蜜饯后,已然把他当自己人,牵着他的衣角问个不停:“小卿哥哥,这个是什么?”
柏卿一个现代人,哪认得那么多古物:“问问你稹酩哥哥。他老是不爱说话,太过分了。”
一大一小同时转过脸,看向蔺稹酩,目光带着谴责。
蔺稹酩:“……”
小孩玩心大,逛了一圈回来,又和柏卿一起坐在桌前玩对对碰。
酋霞抬头一笑:“嘿嘿,我又赢了!”
柏卿夸道:“真厉害。还想吃蜜饯吗?”
那包蜜饯酋霞吃了大半,已经有点腻了,于是摇了摇头。
然而新的愿望想半天想不出来,只好咬着手指:“小卿哥哥,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正在这时,有人从外面走进,脚步很急,面色有些难看,劈头盖脸一句:“我小妹呢?”
柏卿抬眼一看。
来人一袭利落短打,身形清瘦,低眉怒眼,看上去有些阴沉苦相。
她走近时,一阵刺鼻的硫磺混杂着苦药味飘来。
酋虹是丹修,悟性很高,极具炼丹天赋,初次炼丹便练出上品,因此这些年一直在为凌霄殿炼丹制药。
看见她,酋霞立刻欢喜扑上前:“姐姐——”
酋虹把妹妹抱入怀中,警惕地看了眼两人,尤其是蔺稹酩。
“这不巧了。”
柏卿微微一笑,一拍手:“刚好饭点,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酋虹绷着张脸回答:“多谢少宫主,我还有事。”
柏卿:“来都来了,有事也不能耽误吃饭。”
酋虹不作答,脊背挺直地站着。
酋霞揪住她的袖子,疑惑道:“姐姐,吃饭,吃饭呀。”
然而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闭上眼睛,身体像根面条一样软倒。
酋虹表情一变,慌忙道:“阿霞!”
女孩靠在她怀里,好似无知无觉,任凭姐姐如何呼唤,都不作回应。
蔺稹酩对柏卿低声解释道:“酋霞患病多年,药石难医。”
酋霞身来便与他人有些不同,大夫说,这是天疾,她活不过十六。
殿主先前带酋霞同去瑶光宫,是为了寻找合适仙草为她看病,可惜无功而返。
酋虹与酋霞相依为命,如果酋霞一朝病逝,那么毫无疑问,酋虹对于凌霄殿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为了将人留住,凌逸风才会为酋霞寻找医治的方法。
可惜……此举无异于缘木求鱼。
柏卿微微摇头。
对于黑心领导者来说,自然是没有需求便创造需求。背上房贷车贷还要养活一家人的牛马,自然比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员工要好掌控。
病不等人,酋虹刚想把妹妹抱去寻大夫,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指尖捏着一颗灵巧的药丸。
“试试这个?”
酋虹一愣:“……这是什么?”
柏卿不答:“先喂给她,若是无用,再看医生也不迟。”
见酋虹还在犹豫,柏卿先往自己嘴里喂了一颗,展示给她看:“放心吧,没毒。”
酋虹这才接过药丸,喂给妹妹。
不过片刻后,酋霞果然缓缓睁开眼睛。只是目光有些迷茫,直到看见酋虹,才小声道:“姐姐……”
“……”
酋虹紧紧握住她的手:“姐姐在呢。”
柏卿问:“你妹妹生病了?”
酋虹似乎很排斥这个话题,下意识生硬道:“是。”
然而想到柏卿的举动,语气又很快松动下来。
等妹妹缓过神,她站起身,朝柏卿郑重行礼:“多谢少宫主。方才那是什么药?”
柏卿:“不过是寻常补药罢了。”
酋虹皱眉:“少宫主莫要开玩笑。就连之前殿主废大功夫寻来的药方,也没有这么快起效。”
柏卿:“不信的话,大可以把药丸拿回去研究。你既然是丹修,自然会知道里面成分都是一些补药。”
“不过,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他话音一转:“这药丸能固本培元,安神定魂。”
酋虹喃喃道:“……安神定魂?”
“正是。”
柏卿:“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地人魂,缺一不可。若是躯体内魂魄不全,轻则痴傻,重则丧命。”
有些人是天生魂魄缺失,而酋霞的情况,则是人为。
无论哪种情况,都很难根治。
药丸不过是解燃眉之急罢了,治标不治本。
酋虹也意识到了这点,手不由握紧:“少宫主既然知道病症所在,可有解决方法?”
还真有。
柏卿问:“唔……你应该听说过璇玑阁吧。”
这个世界一共有九州十三汀,其中三大门派,五大宗门,七大世家。
而璇玑阁是独立于这些势力之外的组织,平日里负责观测天象、推算吉凶,维持世家之间的平衡。
阁中人更是来无影去无踪,没人知道璇玑阁究竟在何处,关于璇玑阁的奇异传闻更是数不胜数。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大搞迷信的天气预报集团。
见对方点头,柏卿道:“我姨母便是璇玑阁的大灵师。如果你有需要,我倒是可以帮这个忙。”
酋虹愣了一下:“大灵师?”
柏卿:“不错。实不相瞒,我幼时身患重病,是大灵师让我捡回了一条命。”
若是别人说这种话,酋虹必定不会轻信。
然而柏卿方才的药丸实在太有说服力,想起幼妹在怀中唤她的画面,酋虹定了定心神,扑通一声跪下了,朝柏卿磕了个头:“求少宫主救救我小妹。酋虹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酋霞已经恢复精力,左右看看他们,好奇道:“姐姐!我也要玩!”
说着作势也要跪下。
柏卿:“……”
折寿了。
他赶紧一手一个将人扶起来:“动不动的跪什么?我也只是提供一种可能的办法罢了。”
又看了眼站在身旁的蔺稹酩,指责道:“真是的,也不知道扶一下。”
说完还咳了两声以示柔弱。
蔺稹酩迟疑两秒,却伸手将他扶住了。
柏卿:“……”
一个两个都是笨蛋!
柏卿毕竟随系统穿越而来,只知道主线剧情,并不清楚当初大灵师治好他,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宁愿现在把话说清楚一点。
酋虹却低声道:“不求长生,只要她能平安度过此生,我便无愧与黄泉之下的爹娘。”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若是酋霞病好,我这条命随便少宫主处置。实不相瞒,我体质特殊,就算……就算把以我魂魄炼为法器,也无怨无悔。”
柏卿:“……”
太极端了小朋友。
“小小年纪,不许说这种话。”
短短一天忽然背了两条命,柏卿严肃道:“快呸呸呸。”
酋虹一怔,不明所以,跟着照做。
柏卿这才满意,又道:“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酋虹迟疑点头。
柏卿又看向另一个人:“你呢?”
蔺稹酩抿了抿唇:“我不饿。”
柏卿批评道:“不饿就能不吃饭吗?那我问你,你午饭几点吃的,嗯?”
酋虹目光有些古怪地看着他们俩。
眼看柏卿又要开始好寒心好寒心,蔺稹酩只好改口同意。
“这就对了。”
柏卿笑吟吟,抬起手,蔺稹酩下意识躲开了。
柏卿:“……”
“就要摸!”柏卿被人摸过脑袋,也要摸别人的脑袋。
他强硬地揉了揉蔺稹酩的脑袋,用力呼噜呼噜:“真乖。”
也是摸过龙傲天脑袋的人了。
^^
蔺稹酩顶着翘起来的头发:“……”
...
一顿饭吃得气氛古怪。
桌面上摆满佳肴,几人心思各异,唯有柏卿和酋霞在津津有味地点评美食。
酋霞严肃道:“小卿哥哥,这个好吃。”
柏卿投桃报李:“好~你尝尝这个。”
蔺稹酩默默地将柏卿手边的一个碟子挪开了点:“茭白性寒,不能多吃。”
柏卿笑眯眯:“知道啦。”
见其余人都动筷了,剩下的酋虹深吸一口气,终于也沉默地提起筷子。
酋霞所言非虚,确实事情繁忙。
一顿饭过半,便有人三催四请,一会儿说丹药火候有问题,一会儿说瑕疵品含量过多,要她前去处理。
酋虹露出为难的表情。
柏卿便笑道:“无妨,你且去罢。有时间再找你玩。”
酋霞要回去休息,打过招呼后,也跟着姐姐走了。
一时间,殿内又只剩下两人。
“哎呦。”
柏卿伸了个懒腰,想回床上躺着了:“先休息会儿,晚上还有事情要做呢。”
还未起身,蔺稹酩忽然道:“你喝药了吗?”
刻意把这件事情忘记的柏卿:“……”
他现在身体好转,完全是系统调节身体数据的功劳,根本没有必要喝药。
根本!没有!必要!
然而蔺稹酩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起身离开,自顾自地去厨房生火。
药是方才柏即嵩刚带来的,由家中侍从事先熬好后放进恒温的储物盒里。蔺稹酩稍微加热一下后,端到桌上。
唉。
说照顾真照顾啊,做人也没必要这么实诚吧。
事到如今,柏卿只能苦着一张脸,捏着鼻子不情不愿地把汤灌近嘴里。
为了防止舌头回过味来,只能快速一口接一口。
方才的蜜饯和酋霞一起分着吃完了,导致柏卿现在真是有苦说不出。
放下碗时,脸已经皱着一团,欲哭无泪。
好痛苦,真是永远理解不了爱喝美式的人。
他闭着眼睛把碗一推,恶狠狠道:“这下你满意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
见碗底一滴不剩,蔺稹酩犹豫着抬起手,学着先前柏卿的行为,动作有些生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舌头磕了一下才小声道:“真乖。”
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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