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一间药铺时,走进去买了点败火的金银花茶。
回到家后,厨房的门开着,里面正传来炒菜的声音,不用猜都知道是他回来了。
听到声音的温春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浅瞳弯成月牙形,“阿昙你回来了,先去洗手,等下饭就好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温昙洗完手正要进去帮忙,里面的人满是不赞同的拿着锅铲把人赶出来,“你就坐着等吃饭就行,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很快,温春生将做好的三菜一汤端出来,并不打算和她说自己被辞退一事。
一是不愿让她担心,二是他坚信自己能很快找到新工作。
等菜端上桌后,温春生自己还没吃两口,就只顾着把她的饭碗堆成小山尖,还不断往上叠码,“你多吃点,你就是太瘦了。”
温昙看着都见不着米饭的碗,哭笑不得的把碗里的栗子鸡夹到他碗里,“你不要总给我夹菜,你自己也吃。”
“你放心,我怎么会不吃。”温春生忽然想到什么,起身道:“我去拿那壶酒来,你等等。”
酒要冰镇过才好吃,但他们没有多余的钱卖冰块来镇酒,就只能把酒放在木桶里,再一起进入井里。
好借用井水里的沁爽凉意,给酒达到降温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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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谢老夫人愁得不行,特别是看着老友带着自己的曾孙来过一次后,就连夜里都在唉声叹气。
府里的孙辈不少,但都没有一个是观谨膝下所出。她也不求他何时娶妻了,只愿身边有个女人知冷知热的照顾着就行。
再不济,哪日外面有个女人抱着个孩子,说是他的血脉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身边的桂嬷嬷见主子愁眉苦脸,郁郁寡欢好几日,心疼得出了个主意,“老夫人,要我说,相爷对你那么孝顺的一个人,要是你真的为他安排了通房,他应该不会拒绝。”
“你以为老身没有做过吗。”只要是他这个孙子不想做的事,哪怕按着他头都不愿意。
牛头强按着还能喝水,但谁敢按着他强喝水,即便自个是他祖母,也都难做得了他的主,否则她以至于愁眉锁眼,郁郁寡欢。
桂嬷嬷又说,“要不,安排兰夫子她们多和相爷接触接触?老夫人您是见过兰夫子的,生得顶顶标致又知书达理的一个美人。”
兰夫子虽说出身低了些,当不上相爷的正妻,但做个妾室在合适不过
谢老夫人沉吟了片刻,忽儿觉得她这个法子可行。
可有时候自己喜欢的,不代表她这个孙儿就会喜欢。要知道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喜好,审美总有差异。
桂嬷嬷看出她的动摇,继而往里加把火,“老夫人,要不过几日办个赏花会,到时候将府上的女先生们,还有其她府上未出阁的小姐们都请过来给相爷相看,如何?”
谢老夫人一听,眼中乍亮,“好,此事你去安排。不过此事先不能让观谨知道,免得中途打草惊蛇。”
温昙并不知府上要举办赏花宴,来到谢府学堂时,只见往日早来的几位夫子均不在,便以为她们是有事要忙,晚点就会过来。
正用从家里带来的金银花泡了一壶茶水,门外忽然有个穿着桃红色襦裙的姑娘走过来。
手别腰间对着她微微福了一礼,“温夫子,老夫人在叠翠园举办了一场赏花宴,邀你一起过来,其她夫子已经先过去了。”
如此倒也解释了,为何温昙过来后没有看见一个人。
原先桂嬷嬷是不打算让老夫人喊上温夫子的,毕竟来参加赏花会的都是未婚姑娘,她一个已婚的混在里面难免不合时宜,何况她还长了那么一张抢人风头的脸。
但所有夫子都邀请了独缺她一个,传出去岂不成了相府不懂礼数,恶意排挤她,往后温夫子在府上难免会被孤立。
温昙本想拒绝的,可所有人都去了就她不去,对外界传达出的讯息只有两个。
一个是她被谢老夫人所不喜。
一个是她自持清高瞧不上相府。
无论是哪一个,对她的情况都称不上友好。
举办赏花的地方为叠翠园,叠翠园落座于雕梁画柱,廊桥似玉带轻挽花的湖中心,人行走在林中小路,有的只是一片拂面而来的凉爽。
此时园中花团锦瑟,衣鬓香影,以至于仅是着了件普通碧罗裙的温昙显得格格不入。
候在叠翠园外的丫鬟见她来了,伸手做请,走在前边带路,“温夫子来了,还请随我进来。”
“有劳了。”
正同兰夫子说话的谢老夫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只见一抹浅碧色映入眼帘,忽觉满园春色不敌那人千娇百媚。
若她是男人,必然也会喜欢这样容色过盛的女人在旁红袖添香,
唯一惋惜的,是她已经嫁人,否则抬给观谨当一房姨娘倒不错。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收敛失落的谢老夫人指腹捻转佛珠,语调不温不冷,“温夫子在府上教学可还适应。”
“我在府上一切皆好,多谢老夫人关心。”温昙过来时,才注意到和她一起在府上教学的先生们也都来了,而她正是最后一位到的。
兰韫颜正坐在谢老夫人下方位置,见到她进来后,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那就好,要是在府上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可寻管事处理。”谢老夫人让婆子奉茶,说起这茶时难掩笑意,“这茶是我那孙儿前些时日特意为我带回的,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你们尝下味道如何,顺带猜一下,这是什么茶。”
谢老夫人口中的孙儿,她们都眼儿明清知道指的是谢长微。
就连今日举办的这场赏花宴都只是一个幌子,其目的是为相看。
兰韫颜先赏了一下清透明亮,绿中透黄的茶汤,方才端起抿上一口,“汤绿色明,味香气郁,入口甘醇鲜爽,醇厚细腻,应是极品西湖龙井。”
其她姑娘为了表现,纷纷说出自己的猜测,“茶汤鲜爽醇和,汤色淡香幽、汤味鲜雅,我喝着更像是洞庭碧螺春。”
另一个粉衣姑娘反驳道:“你们说的都不对,我之前曾去过杭州,喝过的径山茶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它该是径山茶才对。”
谢老夫人笑听她们的据理力争,却迟迟没有说出到底是什么茶,只是在所有人都说出自己的猜测后,难免将目光落在了,场中唯一没有出声之人身上。
同在学堂教学的夫子们知道温昙出身普通,往日里不一定能接触那么顶级的茶叶。
突然成了众矢之的的温昙搁下手中茶盏,并没有流露出她们所期待的羞赧,难堪,底气不足的胡说一通,反道直接承认道:“我不太懂茶,但能喝出这茶的滋味极好。”
温昙认为喝过就是喝过,没有喝过就是没有喝过,没有必要为了强行融合进去而附和,或是打肿脸充胖子,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喝过,品不出好茶就必须要自卑得低人一等吗。
她们没想到她居然敢直接说出来,以至于看向她时皆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乡下回来的,居然连茶的好坏都喝不出来。
果真是个空有一副皮囊的草包,这样的人相爷岂会瞧得上。
兰韫颜压下心底鄙夷,面上端着笑,“温夫子要是喜欢喝茶,我家里倒是有不少茶,明日我拿些过来给你。”
温昙婉言相拒,“我不爱喝茶,何况好的茶理应要给真正懂它价值的人。给我这种不懂茶之人,倒成了牛嚼牡丹的浪费。”
明棠嗓音拔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温夫子不懂茶,难道你平日里都不怎么喝茶的吗。”
温昙摇头,“我喝的茶同你们喝的茶不一样。”
她年少时并没有怎么喝过茶,那时的他们连温饱都难,又怎有闲钱花在昂贵的吃茶上。喝得最多的就是晒干的山楂叶泡的茶,还有面馆里免费的大麦茶。
两人点着一碗素粉,就着面馆里的大麦茶就是一天的伙食。
“没想到温夫子倒和老身一样,也喝不出茶的好坏。”谢老夫人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为人坦诚落落大方,不会因不懂而自卑,硬撑门面,唯独可惜成婚早了。
“温夫子要是喜欢这茶,等会儿我让丫鬟拿点给你。谁让观谨那孩子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不少好茶,我一个人喝,怕是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
兰韫颜不明白老夫人为何要越过自己,给温昙这个不懂茶的妇人,正要开口,端着茶盏过来的丫鬟突然手一晃,整壶茶水径直泼上了温昙,弄脏了她半边肩膀。
打翻了茶的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兰韫颜见她狼狈样,只觉耻于和她同在府上教书,虽嫌弃,仍担忧地取出帕子递过去,“想来那丫鬟也是不小心的,温夫子快用帕子擦擦的。”
其她人见此纷纷跟在谢老夫人面前表现,只是她们表现的都是对丫鬟的宽容大度,认为那丫鬟只是不小心。
反倒将被泼了一身茶水的苦主,塑造成了十恶不赦的咄咄逼人之辈,即便她从被泼茶水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谢老夫人扫过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的丫鬟,厉声斥道:“你这蠢奴笨手笨脚的,还不快带温夫子下去换衣服。”
兰韫颜难掩担忧的劝道:“虽说现在天热,可湿衣服穿在身上难免不适,温夫子还是先随丫鬟下去换身干净衣服。”
毕竟有她在,她们就算打扮得再漂亮也会沦为她一人的陪衬,谁又愿甘当绿叶为陪衬。
温昙对着谢老夫人行了一礼,“此番是我失礼了,老夫人容我先下去换身衣服。”
温昙虽没有在府中行走过,却明显感觉到丫鬟带她走的路越发偏僻,不免问道,“你要带我到哪里去换衣服?”
丫鬟头也不回道:“就在前面,马上就要到了。”
“要是远的话,我不妨回学堂换。”学堂旁有一间房专拱夫子休憩所用,现在天热,衣服清洗一下很快就能晾干。
走到前面的丫鬟忽然停下脚步,站在一间坐落于绿柳红樱的清雅院落前,从另一个丫鬟手里接过衣服后递给她,“温夫子,你自个儿进去换就行,奴婢就守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事,你出声唤奴婢就好。”
“麻烦你了。”温昙抱着衣服推门进来,把门关上后,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屏风遮挡,旁边更是堆满了桌椅板凳等杂物,令人无从下脚。
人一旦打开门,就能直接看见她更衣的画面。
门外的丫鬟又在催促,温昙为了不让她久等,只能先脱了衣服换掉,有人守在外面,应该不会有人过来才对。
耳朵贴在门边的丫鬟听到衣服解下的窸窣声,又抬头看了一眼无人的寂静四周,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前面泼在温昙身上的茶水里似加了蜜,透过衣服接触到皮肤上黏糊糊的像是覆上一层泥水,如今天热,那种不适感更是翻倍。
温昙实在忍受不了,准备用帕子,简单擦洗一下前面被茶水打湿的皮肤。
刚把外衫解开挂在一旁的木施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虚掩着的房门被风推开一角缝隙,一角深色衣摆从外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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