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死遁,但被暴君发现了 > 3、第 3 章
    第3章


    沈白溪刚踏进虎帐,脚步便不由自主顿了一下。


    帐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却浮着一股极淡的冷香,不像花香也不像檀香,清冽沉静,闻久了竟真的心神宁静,哪怕是沈白溪这种外行,也知道此香绝非寻常人家用得起的东西。


    不仅如此。


    他余光瞥见帐幔两侧,垂落着的流苏竟是鎏金的,在昏暗的烛火下轻轻摇晃,泛着细碎的金光。


    和他昨晚住的臭熏熏的营帐简直云泥之别。


    沈白溪本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猛吸了两口空气里的冷香。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两声沉闷的叩击。


    他头皮都炸了,猛一回头——


    卧槽!秦湮怎么在他身后?!


    真不是他眼瞎,刚刚进来时,主位上分明空无一人。


    谁想到,这人竟一直遁藏在黑暗中,一身玄黑长袍几乎与静谧融为一体。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主位,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了两下扶手,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


    ……鬼啊!!


    沈白溪心脏狠狠一抽。


    不能怂不能怂,千万不能怂。


    他手里可握着秦湮最大的秘密!


    这种天潢贵胄,最重颜面。阳痿不举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湮该怕他才对!


    另一边。


    秦湮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从这个小东西踏入虎帐的第一步开始,他便一直在观察。


    这些年,想方设法混进军中的人不少。


    有装作百姓投军的,也有扮成流民混进来的,他们千方百计靠近自己,只为偷得一点有用的情报。


    这种朝廷派来的细作,无需多问,拖出去砍了便是。


    可眼前这个小东西……实在有点特别。


    ……他特别弱。


    弱得可笑。


    站没站相,走没走相,一双黑亮的眼睛东张西望,简直和雏鸟没两样。


    没走两步,居然用左脚绊了一下右脚,险些摔倒。


    秦湮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笑的画面了。


    但偏偏就是这么个浑身写着“好欺负”的小东西,看见自己之后,不仅不跪,还敢直勾勾与他对视。


    胆子倒是不小。


    “那什么……”沈白溪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底气十足,“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秦湮沉默了一瞬。


    虎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半晌,黑暗里才传来男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说。”


    见秦湮态度尚可,沈白溪一时觉得胜券在握,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哥们,昨晚的事确实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这么针对我吧?”


    二十里,整整二十里路啊!


    跑完以后他的血条都见底了啊!


    秦湮听的眉头微蹙,厉王军星夜行军时,一日一夜奔袭二百里也不在话下。


    区区二十里便叫苦连天,实在没有个士卒的样子。


    “就为了这个?”


    “当然不止。”沈白溪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第一,免了我的二十里;第二,给我换个好点的营帐;至于第三……营帐里的人,其他都无所谓,就是不能有龙阳之好!”


    秦湮缓缓挑起一侧眉梢:“如果本王不答应,你就把本王不举的事散播出去?”


    沈白溪简直想给他鼓掌,不好意思地坏笑了一下:“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秦湮还挺上道。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事。


    然而,他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发现秦湮正盯着他,眼神冷的令人脊背发寒。


    不知何时,男人掌中多了一柄短小精悍的弯刀,鎏金的刀柄镶嵌着血色的红玉,在昏暗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秦湮拿着刀,缓缓俯身。


    那锋利到闪着光,冰凉刺骨的刀刃,轻轻贴上了他柔软白/嫩的脖颈。


    秦湮的声音依旧淡淡的,裹着一层虚情假意的温和,让人看不透摸不穿。


    “你说,为何本王不能杀了你灭口呢?”


    啊这。


    啊这啊这啊这。


    他一个从法治社会来的准大学生,真没想到过还有这种选项。沈白溪一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跟,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极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我、我还告诉了别人!如果我一死,消息肯定会传出去……”


    “哦?”


    秦湮轻轻笑了一声,反问。


    “那,为何本王不能把他也一起杀了?”


    沈白溪顿时又瘪了一分,颤颤巍巍地说:“他说不定还告诉了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


    “有道理。”


    秦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带一丝犹豫地说:“既然本王的秘密已经人尽皆知,索性从你开始,有多少杀多少吧。”


    沈白溪:“……”


    不是,你也太残暴了吧!!


    哪哪哪有这么解决问题的!


    秦湮眼看着刚才还嚣张狂妄的小东西,一点点变得绝望崩溃,笑意也愈来愈深。


    只是那笑容在沈白溪看来,和魔鬼没有任何区别。


    旋即,又听见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既然你先来了,就先用酷刑审审你吧。等你交代了另一人的身份,再把你们两人一并杀了,也不至于殃及无辜。”


    “毕竟本王也不是什么恶鬼。”


    话音落下,他作势便要唤人。


    “等、等等!!”


    沈白溪吓得魂都快飞了,一个箭步扑上去,死死抱住秦湮的大腿,生怕自己慢上一拍,真的被拖出去用刑。


    秦湮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眉头微蹙。


    他刚想把这个脏兮兮的小东西拎开,低头便撞上一张快哭出来的脸。


    少年眼眶通红,鼻尖也红,急得眼泪直打转。


    偏偏生得白净漂亮,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反倒更刺激了他人的施虐心。


    也不是没见过比这小东西更漂亮的美人,秦湮的动作却还是停了一瞬。


    “大、大王你听我解释!!我我我……根本没和其他人说过那事……大王如此雄风,昨晚一定只是一时没有发挥好……”


    从前在学校,沈白溪最瞧不上那些见了老师就满脸堆笑、拼命说好话的人。


    但是现在,只要秦湮肯放过他,别说说好话,让他现场写八百字检讨都行。


    可偏偏秦湮一点也不买账。


    男人单手拎住他的后衣领,轻而易举便把人扯了下来。


    “可惜。”


    秦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本王确实不举。”


    沈白溪:“……”


    谁管你是不是真的不举,别人都给你递台阶了,你顺着下来不行吗!!


    沈白溪又气又急又委屈又害怕,恨不得瞬间爆衣长出八块腹肌把秦湮暴打一顿。


    但他做不到。


    能力挽狂澜的金手指,一个都没有。


    眼看秦湮又打算离开,沈白溪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秦湮大腿不松手:“大、大王,小的刚投军,不懂事,大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知道错了……”


    换做是旁人,早就被他一脚踹开了。


    可是眼前这个小东西不仅长得好看,还格外的……


    令人想要蹂躏。


    比那些尸体有意思的多,也漂亮的多。


    秦湮缓缓曲起手指,指骨弯折中发出响亮的脆响。


    “好。”男人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好?他、他放过自己了?


    沈白溪仰起头,眼里还噙着泪,刚想要说些“谢大王不杀之恩”的恶心台词,却看见秦湮垂眸望着自己。


    眼里……尽是直白露骨,毫不掩饰的杀意。


    刀刃贴着沈白溪的脖颈磨了磨,沈白溪清晰感受到那股冰冷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


    “看在你心诚的份上,我留你全尸。”


    话音落下,刀光骤然劈下。


    寒意猛地袭向脖颈,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沈白溪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他颤抖地捂住自己的脖颈,眼泪顺着颤抖的脸颊不断往下掉。


    然而,预想之中的剧痛或是骨肉分离的痛楚,全都没有降临。


    脑袋还好端端地长在脖子上。


    可是……


    好冷,好热。


    凉意穿透了四肢百骸,整个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而那股热量的来由,则简单的多。


    颤抖的双腿拼命想要合拢,可微热的液体已然浸透了粗糙的布面,洇开了一大片的深色痕迹。


    沈白溪脑袋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秦湮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幕,却发出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的感慨。


    “真的吓出来了?如此之快,该说你是天赋异禀还是……”


    如果无视那几声恶劣的笑,他的语气仿佛是意外遇到了极稀有的美景,情不自禁想要细细观赏。


    沈白溪已经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恐惧了,失禁的羞耻感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剥夺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蜷缩着身体想要后退,恨不得把自己挤到墙缝里去。


    丢脸,太丢脸了。


    沈白溪越羞耻越清醒,同时,越清醒也越羞耻,简直无地自容。


    他抽抽涕涕地哭个不停,眼泪像断了线似的不停往下掉,起初还有几分美人垂泪的美感,但到后来,脸上的红晕大片大片地涌上来,肩膀一抽一抽,简直像是要晕过去了。


    沈白溪是真的连命都不想要了。


    秦湮伸手想碰他,还会被他不要命似的咬上几口。


    直到沈白溪终于哭得力竭,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才被秦湮捏着下巴,端起了脸——


    实在是惨不忍睹。


    原本漂亮的小脸如今通红一片,到处都是透明的眼泪鼻涕,一只眼睛还哭肿了,鼓鼓囊囊的,像只半边脑袋顶泡的笨金鱼。


    秦湮如实评价:“丑死了。”


    沈白溪被捏的两颊鼓起,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泥……才……吃藕……”


    他拼尽全力的反抗,只换回了秦湮几声爽利的大笑。


    ……真是混账!!


    笑够了,他才抬眸,朝帐外淡淡喊了一声:“柳聂。”


    沈白溪身子猛地一僵,耳边果真听见一阵愈来愈靠近的脚步声。


    “等、等等!不要——”


    他脸色煞白,抓住秦湮的衣角乞求,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那个模糊的人影却已然来到帐前,修长的手掀开帐幔,迈步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秦湮随手取下身后一件宽大的红袍,罩在沈白溪身上,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隔着这么一小段距离,柳聂也看不出那红袍下藏着什么东西,只看见周围滴答淌着一些可疑的液体。


    似乎……不是血?


    秦湮已经起身,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漠,留下一句“收拾干净”便走了。


    秦湮前脚刚走,王武后脚便径直踏入了虎帐,皱着眉头问柳聂:“帐里怎么一股怪味?厉王大人让你收拾什么?”


    柳聂指了指红袍下静静蜷缩着的一团可疑物体。


    王武猜,大概是又弄死了谁,这准是尸体。


    柳聂却猜,里面藏了条狗。


    王武觉得也有道理,嘀咕道:“厉王大人从前养过狗,只可惜那狗也在王府那场火里丢了……要是真捡了条狗,咱们可得好好照顾。”


    柳聂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伸手去掀盖在“狗”身上的红袍。


    这时,那东西突然动了,袍子里面伸出一只手,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拜……拜托……”


    红袍缓缓掀开一角。


    露出一张哭得惨兮兮,满是红晕的清秀小脸。


    少年眼眶红得厉害,眼尾湿漉漉的,明显刚狠狠哭过一场。


    “你们先出去好不好……我、我自己能收拾……”


    王武突然意识到什么,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什么,我先出去……”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没想到,厉王大人身边,终究还是多了个人。


    只不过,这个少年看着细皮嫩肉,如此羸弱,肯定不是一个能与厉王大人并肩而立的强者……


    那就只有被玩死的份了。


    王武叹息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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