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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余蔚有自己的办法注视管理员的工位, 计算机屏幕在眼底一览无余。


    蛋蛋反复横跳让她的血条不断闪烁,每当神官对程序点了右击,程序就消失了, 这个步骤需要重来,很干扰直接清除的效率。


    隐形能让余蔚变成后台幽灵,这也能叫Rootkit ,隐藏进程、文件、网络连接,此举让她能放心留下来了。


    伊雯对着大教堂随便扫了扫,军区手环显示【检测结果: SSS级。 】


    精神力A级的驻军小队长,短短时间撞上了两个SSS敌人,运气实在爆棚。她心想如果能活着出去,不妨请小朋友们刮彩票。


    突然, 危险的预感爆鸣余蔚的大脑——


    纯白的大翅膀就在她头顶!


    “隐形。”伊雯驱动了S级芯片,余蔚的身体再度虚化,


    清洁工的攻击又停下来了。


    余蔚立刻点开手环, 时间精确到秒是16:15:01。


    而这时, 黑暗的桌肚有东西出来了,伸出了一只皮手套, 手型纤长,直指伊雯队长装配的芯片。


    “我是你的破冰人。”她喃喃道。


    冰棱刺冲进了黑暗的桌肚,将偷窃的手套钉在了木板上,力度之大,整排木质长桌被向前推进了几公分。


    两小时前伊雯到达轴城指挥部, 第一件事情是申请破冰人的子代芯片, 低强度的芯片很好申请,她不用排队就拿走了新的破冰人。


    主要是除了她,没有军官申请破冰人,攻击型拟态的替代性太大,能用热武器和单兵机甲解决,不会选择耗尽精神值的风险。


    皮手套悄无声息,出现在余蔚的后颈。


    紧接着,蛋蛋显现出身体,黑色小手隔开了她的腺体和皮手套。


    “半分钟后,我们会回到一分钟前的位置。”


    余蔚大概推导出现状了,有个家伙能回溯一分钟的时间,地理位置回到一分钟前。


    仅有的优势是记忆不会重置,但那时她俩没开任何拟态能力,开一次拟态,精神值的消耗也不会重置。


    每分钟每分钟地磨损精神,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消耗完了自己,失去理智,被神官能够操控身体。


    神官会利用余蔚的蛋蛋,带自己逃到下一个没有源晶的地方。


    桌子里掉出书籍,是夜莺教会的教义,硬壳封皮被冰棱刺劈成了两半,露出有密密麻麻文字的书页。


    泛黄书页的黑字爬出来,像奔波的蚂蚁,追逐伊雯和余蔚的鞋子。


    清洁工动了,准确无疑地飞向她们,它掠过的桌椅被融化,行走的黑字被融化。


    “跑!”


    余蔚顾不得用蛋蛋进行跃迁,直接被时间回溯,回到原本的位置更被动。


    伊雯从一分钟前的桌底爬起来,脸庞十分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手腕凝结着厚厚的冰层,用来保护芯片。


    余蔚一脚踏进过道的红地毯,将要落地之时,地面出现了一只皮手套。


    她硬生生半空中歪了脚步,重心不稳,奔跑而来的伊雯前推她的肩膀,推出了一个大步,跨过了皮手套。


    清洁工跟着行走的黑字,追逐她们的背影,速度非常之快,她们俩好像被全发动的汽车追逐。


    “居然给我半分钟时间……”余蔚禁不住地冷笑。


    这栋教堂藏了八条虫和一个神官,分别藏在忏悔室、祭坛、圣器室、图书室等等,位置极其分散。


    蛋蛋拿走了余蔚的手枪,余蔚没了热武器,只能在大祈祷厅乱窜逃跑。


    伊雯往后扔出一排冰棱刺,阻挡文字的指路,冰棱刺和文字被清洁工轻易地扫除了,追逐不舍。


    她的嘴唇白得发紫,保护手腕的冰块消失了,抛给了余蔚前路的皮手套,余蔚能放心跨过它逃跑。


    蛋蛋跃迁到圣器室,拿把小手枪突突突射击虫子。它要是能发出声音,大概会来点热血的呐喊,给自己加点准头。


    只恨子弹没有追索功能。


    可能是敌虫过于渺小,也可能是它有干扰子弹的能力,一枪没打中,虫在一圈弹孔里战战兢兢。


    余蔚隔壁骂:“虫体描边大师。”


    黑色小手愤怒地抓起它吞进了眼睛。


    蛋蛋给手枪重新上膛,噔噔噔跑回大祈祷厅。在余蔚的身旁,黑色小手抓住旁边柜子的花瓶,一用力没有捏出瓷碎片,而是捏出了血液。


    原来它是伪装成花瓶的敌虫,胆敢欺骗机智的蛋蛋!


    八条虫子剩六条,时间还有二十秒。


    余蔚:“你不要显摆自己的攻击力了,直接把虫送走,好吗?好的。”


    平均三秒送走一条虫,蛋蛋努努力可以做到,跑到别的房间,不顾一切地撞进了虫体,连着桌柜椅凳什么的全部跃迁。


    皮手套、行走文字在这段时间消失了,清洁工没有客户追逐,也停下来了。


    最后五秒钟,还剩一个拟态能力没有验证,正是时间回溯。


    不知道是虫的能力还是神官的能力,如果是神官的能力,神官顶过五秒,余蔚设置的杀戮局堪称白干,给坏人赠送复盘的经验了。


    余蔚用将级权限查阅到了,并且用拟态能力确认了,管理员在教堂顶层的密室,神官被限制在密室。


    她担忧会重置时间,没有自己上去,只让蛋蛋行动。


    蛋蛋的体型超越了窄小密室的面积,盛放不了体型的地方,跃迁不进去。


    伊雯奔跑中伸手向上,扔出赫墨的两把小刀。


    十字的裂口从楼底劈到天际线,红色的砖石和满天盖地的银币掉落下来,她打开了那道门,然后扬起冰棱刺,遮挡头顶掉落的砖瓦。


    但破冰人是纯粹的攻击,保护不了人类,空隙掉进了银币,砸得两人颇有些鼻青脸肿。


    “能带机甲进来就好了,我的机甲防御性不错。”伊雯用手臂护着余蔚的头顶,有些尴尬地说道。


    “比我的大星舰差点。”余蔚道。


    说点有的没的,其实两人都知道遇到S级强敌,根本没有准备时间,比的是谁动手快,谁有承担后果的底牌。


    两把小刀的横截面,刮走了密室的一面整墙,显现密室的内部,只有一副桌椅,桌面有个计算机。


    计算机屏幕、键鼠是肉白色的,有褶皱的皮肤纹理,边边角角长着黑毛,连接它们的是细长而皱褶的粗线。


    它照亮了屏幕前的神官,她和少将同龄,外表却更显年长,如果说少将是成熟的巍然屹立的树,神官的气质算是在此基础上结出了果实。


    伊雯打开了一面墙,蛋蛋仍然难以挤进去,房间很小,像轴城上班族住的棺材屋,它要挤进去,怎么挤不进去。


    神官托着腮帮子坐在工位上,盯着塞满了墙壁的黑白眼睛。


    那眼睛纯粹地注视她,向她突出眼白和眼球,鼓涨像欲裂的泡沫球,压缩密室的空间,距离工位越来越近。


    半只眼睛塞满了密室,越来越近地注视女人,因为不会说话,你就可以忽视它了吗?


    神官甩动手枪,对挤压自己生存空间的眼睛开了两枪,手臂因后座力撞到了自己的胸口,可见她确实是个不擅使用肢体暴力的人。


    她只擅长引导,比如引导赫墨思考,为什么白杉打压她培养程循,她说:“因为她爱你,不愿意你进入军区离开自己,你从来没有发现吗?她对你和对程循的笑是一样的吗?”


    赫墨那个傻瓜真信了,对白校长隐忍的爱变成张狂的爱,大胆勾引校长,被打了一耳光后,变回隐忍爱,并且爱得恨死她了。


    蛋蛋吞掉了飞来的子弹,努力挤进自己的体型,发动所有的黑色小手,推挤窄窄的洞口。


    它刮掉一层皮挤进密室,黑白眼睛充满室内,覆盖管理员的工位,送走了女人和天堂芯片。


    上城时间16:22。


    城门口的传送站台没有源晶,有余蔚背着的黑箱异端。


    神官狼狈倒在等候的铁椅子前,黑袍不小心掉了下去,露出烧伤痕迹的脸,尚未抬头,思绪被一只手抓住。


    【摘掉对我不利的东西。 】


    这一刻,时间回溯被按停了。


    放大了感官,听到了声音,上城是个肮脏的城市,身处的格苏区更是恶心,住着许许多多的男Omega ,不知廉耻,宁可做站街男郎也不想到教会学校念书。


    不念书也就算了,每周竟敢来到圣洁的教堂参加祷告,祈祷总绕不开女人,恶心又愚蠢,神官告诉他你肚子里的是灾祸,他便吓得打掉了孩子,终于安静一会了。


    “我怀的是男孩,她说不能出生,男孩确实不好我放弃了,我怀了女孩,她也说不要生,为什么……”


    神官听到站街男郎在说话,吵死了吵死了,刺鼻的脂粉味道将她包裹,熏死人了,任何孩子的出生都是灾难。


    她沉浸在辱骂站街男郎的潜意识里,感受最敏感,动作最迟钝,伸出了袖袍里的手腕。


    她主动拔掉天堂芯片,送给了余蔚。


    余蔚两根指头夹着芯片,笑眯眯地后仰靠住站台栏杆:“请你自裁。”


    教唆别人的人终有被教唆的一天,张敬的双手不听使唤,无比相信少年的引导,掐到了自己的颈项。


    突然。


    风和日丽的传送站台,被一只巨大的黑白眼睛投下了阴影,余蔚满脸是血地钻出了眼睛,喘息着拔出大腿绑带的军刀。


    她反握军刀,凭空天降,跳到神官背上,胳膊肘扼住她咽喉,身体就地一滚,军刀划出了绚丽的血线。


    上城时间16:16:06。


    余蔚抬手观察手环的时间,笑了起来:“三十六秒处决神官,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夹心饼干


    第92章


    程循呆住了,反应突然出现的神官很烧脑了,这会又多出了个余蔚和伊雯,那他旁边的人算什么?


    “你才是那个……狗蛋……”


    神官漏风的嗓子向她呼喊, 濒临死亡的人瞳孔稍有涣散。


    余蔚在她身上发作她特有的野性,像吃饱了饭的野狗,从乱七八糟的垃圾山里跑出来,追逐自己被灼热日光照下的影子。


    “不要叫我狗蛋,我是余蔚。”


    真讨厌随便起名的人,完全不考虑小孩的未来吗?这么热血的人生场景,被一句狗蛋给毁了。


    她摸到神官没了脉搏, 浑身肌肉放松, 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了眼站台的人明白情况了, 举起军区手环说道:“世界出了bug, 等我的时间走到16:22, 我应该会消失。”


    余蔚相信她如同相信自己,毕竟拟态能力具有唯一性,自己没制作腺体芯片的前提,不可能出现第二个名叫蛋蛋的拟态。


    椅子上的伊雯相信了这段话, 对自己的bug礼貌笑笑:“你好。”


    余蔚道:“我清理了蓝水湖庄园的虫,源晶还要不要投放?”


    伊雯转转精明的眼珠子, 低声说道: “投放,别泄露你清理完毕的事。”


    这件事对于余蔚没有坏处,便没有多说了。


    伊雯领着自己走进售票员的休息室,避过六分钟尴尬时间,免得被人看到并问起,她不好解释bug ,并不想被科学院拉走做研究。


    她提醒余蔚也避避风头, 余蔚没有意见,钻进程循的外套,一个抱住前胸,一个抱住后背。


    程循本就不常思考的脑袋,彻底宕机了,前后是熟悉的吐息,外形没有差别,手指一样长。


    程循迅速叫醒了待命的飞车,飞到这个传送站台,将两只可爱的小攻塞了进去。


    他拉黑了全部的车帘,隔断车内的声音,不说话但提示明显。


    余蔚们看到他那样,心照不宣地脱他的衣服。


    她们脱惯了上将的制服,了解哪颗扣子要解开,哪颗扣子是个装饰,哪一处脱慢点否则会撕坏衣服,怎么脱起来最快。


    程循是一本浅薄的书籍,内含多处重复的段落,她们早就将他翻透,张张书页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啊……你竟敢……”


    上将美丽而罪恶的身体暴露完毕。


    她们不喜欢他穿着衣服,连面罩也拿掉了,只留着固定衬衫的腿环,壮硕的大腿被勒出软肉,勒出了两条红痕。


    程循没了覆面有点儿羞耻,红着脸坐到一个余蔚的腿上,因为看不到她的脸,面前又是一个余蔚的脸,身体紧张极了。


    就像身后的是别人,他被妻子共享给别的女人了,心脏被刺激得乱跳,从未想过有天,可以包容两位小攻。


    余蔚抱着他慢慢地压进口腔,轻声笑道:“严肃点,你可是我的导师,我的长官 ,别像个放荡的伎男。 ”


    程循眼神迷离,微微翻白眼,柔嫩的口腔被堵住了,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是的,他应该做好余蔚的榜样,告诉她这未来的帝国高层,上位者该是什么样的。


    程循艰难地皱了下眉,拍了拍余蔚垂落的手掌,前面的余蔚被提醒到了,照顾着他的胸肌,后面的余蔚被提醒到了,照顾他的腺体。


    程上将虽然沦为了两只流浪狗的杯子,被弄得话也说不出来,但他煊赫的身份带出服从,他说要怎么做,余蔚得听从怎么做。


    没有人类不害怕他的双S级拟态,再硬的骨头也不过是他的玩物。


    “长官,你爱我们吗?”余蔚停了下来小声地喘着,抹了抹他嘴角的浑浊。


    她前身贴着程循的胸口,嗅他颈间的细密香汗,连出汗都是馥郁的兰香,后面的少年也停下来抱着他,抵着他重灾区的腺体。


    程循刚硬起来的心肠这就软了,亲了亲身后少年的额头,再亲亲身前少年的额头,“有一点的。”


    这句话说完了,身后蓦然空置,他湿乎乎地坐到了真皮坐椅上,心跳漏了一拍,被玩弄到迷蒙的脑子霍然清醒。


    “她什么时候走的?听到了吗?”程循焦急地抓着仅剩的余蔚,问道。


    余蔚被男人的宽肩大胸挡住视野,没看见她消失,脑袋涌起收束的感觉,多了七分钟的记忆,和自己的记忆并行。


    “说话!她什么时候走的!”程循的声音又高又凶。


    余蔚看着他好像看出轨男,抓住原配问替身跑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有病啊?


    哎呀,他真的有病。


    “听到了听到了。”她敷衍了两声,没有了继续欢爱的兴致,觉得挺没意思的,提起了裤子。


    “没有了吗?”程循双手掐她的腰侧,不满足地晃了晃。


    “没了。”余蔚道。


    程循咬着下唇恨铁不成钢,摸进她的裤子检查,发现她没说谎,可恶,他知道她这方面不说谎,他真希望她有天能说一次谎。


    “你这中看不中用的家伙。”他失望地骂道,“余蔚,你去治病吧,弄得我好不舒服。”


    余蔚美丽的脸孔怔了怔,将濡湿的白发别到耳后,冷笑了两声,拍拍他颊侧的旧伤痕。


    程循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自己不该要求得更多,被热情阳光大美人撅了,是他这丑陋毁容男的荣幸。


    “六分钟已经很厉害了。”


    他又抱着她的腰背,没有欲望纯粹地抱着。


    余蔚被戳着大腿了,故意无视。


    不管是一爱男还是四爱男,帝国男人的自然反应都要忍着,忍出毛病也不能说自己有毛病。


    程循是个被规训程度很高的男人,拒绝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这样出了反应他不知道怎么做,听余蔚说怎么做,余蔚不说也行,他不会恼怒只会觉得自己身体奇怪。


    “小宝,我们去吃饭吧。”程循温柔的声音说道,“你可以买汉堡包,炸鸡也可以买一点,明天要吃我做的饭。”


    “哇,太好了!”


    余蔚对他的意见小声了,带她吃好吃的就是好人。


    她要学习开车了,以后用这辆车车送程循上班,送他到医院做产检。她慢吞吞地爬到驾驶座,研究每个奇怪的按钮。


    程循被糟蹋了个彻底,一时没有力气穿衣服,一大条人侧躺在后座上,沉默着忍耐焦躁和空虚。


    好寂寞啊,好寂寞啊。


    他的基因注定带有繁衍冲动,却人为克制了太久,等到可以不克制了,余蔚那么的中看不中用,好恨她。


    每次都是,每次都是,他不过轻轻夹了一下,那个死鬼立刻就不行了!好多次了也不适应,纯情得像第一次碰男人!


    程循嘟囔道:“你是一只笨蛋小狗。”


    扣安全带的余蔚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他,他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少年。


    他背后曲线诱惑,笔直向下的腰线陡然凸出饱满翘臀,用毛毯好好地盖着。


    余蔚情不自禁地咽口水,心想不愧是一见钟情的初恋,即使她快被他的拧巴逼到崩溃了,见到那横陈的玉体,脾气一点儿都没有了。


    “我是你的小狗。”她陪着笑脸道,“小狗喜欢你,主人。”


    背对的程循慢慢睁大眼睛,习惯了她说自己是小狗,屡次纠正屡次不改,第一次听见她叫主人,竟然升起了本该如此的感觉。


    余蔚快乐地发动飞车,从上城门口出发了。


    格苏区的路段随便开开, Omega没有驾驶权,路上没有别的飞车,只需要当心经过的高大机甲。


    它是一座治安很好的城市,即使是站街男郎,也比银月港的伎男打扮体面。


    伎男缠了两条线就揽客了,站街男郎领口嵌着野花,穿着精致可爱的小学制服。他原本可能是位良家少男吧。


    伊雯将拆除源晶的决策报给联邦委员会,得到了基本同意,多数人能够胁迫少数人同意,不过是给出一个城市而已,比起人类安危意义轻得不能再轻。


    轴城军队顺利入驻上城格苏区。


    每平方米的源晶含量低于百分之五,就可以正常使用拟态能力了,她们用来收集源晶的,是个可以吸附石头的大机器,风力足以将人类卷进去。


    士兵和士官维持安全线,彬彬有礼地劝退路人和站街男郎。


    站街男郎少有被温文尔雅的态度对待,挺胸上前撩拨士官,细腻的手指勾着房卡。


    “不好,那个大姐姐有危险。”余蔚神色一凛,就要跃迁过去。


    程循转身开骂:“别逼我扇你。”


    余蔚被骂醒了,不能半空跳飞车,对孕夫太不负责任,眼巴巴地望着站街男郎,用丰满的胸肌骚扰士官后背。


    她把车停在了市中心广场,爬到后座帮程循穿衣服,程循的肚子不怎么显怀,厚实的肌肉掩住了动静。


    他穿好了制服衬衫,又要系束腰带,余蔚实在不忍心,劝阻道:“你又不胖。”


    程循板着脸训斥道:“不是胖不胖的问题,这是男士的衣着礼仪。”


    和余蔚必须穿内裤差不多的礼仪。


    余蔚看着他用力地挤腰,看得头皮发麻,好像他忘了肚里有个崽,他到底要干啥?吃饭还是下海?


    “我帮你系呗。”


    程循同意了,在车厢里站了起来,这样腰型看起来最瘦。


    余蔚显然没发现他的心思,没有夸奖细腰,随便打了个蝴蝶结,催促他快走。


    晚餐时间,市中心的人流量很大,身材纤细容貌姣好的男Omega被女Alpha搂着,男人看到没穿制服的程循,向女人嘻笑道:“那个男的好胖呀。”


    其貌不扬的女人顺着目光望过去,一眼看见花孔雀似的余蔚,呼吸一滞,猛然扇了男人个耳光:“你真没有教养,长了眼睛不是让你讥讽别人外貌的。”


    他惊呼着捂住脸颊,眼泪控制不住冒出来,路人对此见怪不怪,没有人劝阻,忙着做自己的事情


    男人虽然被打了,但对女人更加崇拜,她真是位尊重男性的绅士。


    余蔚找到了最喜欢吃的汉堡店,拉着程循跑进去,在角落的座位点餐。


    程循脸上戴的是口罩,大大降低了上将的辨识度,不太自然地坐在桌子对面,没有和余蔚小朋友排排坐。


    “我要点这个这个这个……”余蔚眼睛亮亮地滑动餐桌屏幕,抬头问程循:“你吃什么呀?”


    “不了。”程循嫌弃地睨着花花绿绿的菜单。


    “你看着我吃超级无敌巨无霸汉堡包嘛?”


    “嗯。”


    余蔚不会花力气说服他尝试,相信那么香香的食物端过来,他肯定会忍不住吃的。


    店里都是大人带小孩吃晚饭,程循这辈子不可能被大人带进来过,等他尝到了超级无敌巨无霸汉堡包,他就知道它的好了。


    人类比机器人便宜,较小的店面会选择用人类员工,服务员是个染着紫发的年轻女人,眉尾有颗红痣,笑容甜美。


    她端着餐食走到角落餐桌,给程循面前放了副餐具。


    程循瞥了一下她的脸,眉尾的红痣,没有吭声。


    余蔚幸福地啃汉堡炸鸡,吨吨吨喝可乐,好像三天没吃饭了,事实精神力消耗和三天没吃饭差不多,战斗可把她饿坏了。


    她没有敌人了,再也不必殚精竭虑,思考自己会不会被人随手杀害,并且,拥有了一个自认安全的环境读书。


    “怎么吃哭了?”程循抽出手帕,擦擦她的脸颊和油腻的嘴角。


    “因为我有点幸福喔。”余蔚哽咽道。


    “好吧,你明天也可以吃这个。”程循无奈地道,“我会开个学校的招商,进一个汉堡包店。”


    “你对我好好喔。”余蔚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外星研学为期七天, 三天结束了,懒懒的程校长给同学们放了四天假。


    期间关于上城内部在发生什么,谁在上台下台,不关余蔚的事情了,她只是变迁中很小的一环,微不足道的导火索。


    “小宝,快点起床,跟我走个流程。”


    程循掀开一坨被子, 逮住睡大觉的胖小狗。


    她听到走流程就累了,每次被这理由叫起来都没有好事。


    余蔚大腿夹住被子, 喃喃道:“我是小狗也要去吗?”


    程循:“你是草履虫也得去。”


    余蔚真不想起来,嘟嘟囔囔地在床上摸了一会,摸着一个玩具,抠拨玩具的发条。


    一直在挑衅程循。


    他不想好日子发火, 有力的臂弯别住余蔚的腰, 扛下了床榻。


    就这样,余蔚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套装,参加军队的表彰大会了。


    表彰大会在联邦的会厅举行,聚光灯打在余蔚身上,她站在一排严肃的军官中间,表情呆滞。


    “余蔚同学在清剿虫族的行动中,阻止了张敬污染轴城的恶行,表现优异, 委员会一致同意授予中尉军衔, 直属轴城指挥部……”


    跳过实习生和少尉,成为了中尉。


    别的好处先不说,她有工资拿了, 中尉日薪五百,参加任务的绩效另算,即使是虚衔也够吃一辈子。


    等到她军校毕业,能够拿到一支小队的支配权,这个是权力,基础权利得到满足后,比普通人高一筹的权力。


    表彰大会结束,程循将呆傻的余蔚带回校长宿舍。


    她蹲在自己的小狗窝,一件件摆好中尉制服、领章、肩章、一等功勋章、奖金、奖状、车钥匙,摆放了半张床。


    军区的中尉,对标教会的小执事,集团的小主管,余蔚对这些人有直接的调查权,不需审批就能带走审问。


    她又拿起两条杠的肩章,摆在窗台透过的晴朗阳光下,细细地欣赏。


    知道利浦维斯军校是最好的跳板,也没料到毕业前就跳出去了,校长的扶持恐怖如斯。


    难怪程循年级轻轻成为上将了,前校长给他喂功勋喂得撑死了吧。


    程循见余蔚不进自己的房间了,就拿着拖把去她屋里拖地。


    他刚把拖把按到墙角,突然腹部疼痛,好像被狠狠踹了一下,他皱着眉面朝墙壁,用手按住了肚子。


    紧接着,肋骨传来了刺挠的感觉,程循眼皮抽动,忍痛到身体发烫,出了细密的汗滴。


    “你干啥呢?”在奖金堆幸福蠕动的余蔚,停止了蠕动,盯着门后发颤的男人。


    程循疼得说不出话,慢慢地蹲下来,双手捂住肚子,拖把哐当掉在了地板上。


    余蔚脸色骤变,翻身跑下堆满的小床,冲到程循背后拍了拍他:“你不会是要生了吧?”


    “哪有那么快……”


    程循额头布满汗珠,打湿了一缕碎发,颤着手摘掉硌硬的面罩,头抵膝盖喘息着。


    “我应该送你去校医室,还是找一位医生上门?”余蔚无措地道。


    “不用,我等会就好了,经常这样。”


    程循从蹲地变成跪坐着,用青筋暴起的拳头抵着疼痛的部位,生理性眼泪一滴两滴地掉出眼眶。


    余蔚弄掉自己的抑制贴,让信息素最大幅度地冲出来,安抚Alpha的感官,也威胁他肚里的崽子。


    两分钟后,程循长长地喘出了气,对余蔚虚弱一笑:“我没事了,谢谢你。”


    余蔚着急地道:“我陪你看医生呗,你老是忍痛也不是事啊?”


    程循摇头说道:“正常的,每个男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余蔚心疼极了,不敢想象一个陌生人会为了自己拼命生崽,再也不和程循呛嘴了,他因为自己,变得好辛苦。


    她摸摸他的腹肌,跑出去倒了一杯热水。


    “我真的没事了。”程循忐忑地握着杯子,不敢看忙前忙后的少年,“余蔚,你可以帮我上会班吗?虫子偏好附体贵族,有一些人,军队拿不定。”


    “好好好,我这就去。”


    余蔚急头白脸地换了中尉制服,同时和伊雯她们联系,果然和贵族在僵持,她没有说自己能操控潜意识,只让她们允许自己出面。


    拿上了中尉小队标配的车钥匙,尽管还没有队员,那辆飞车昭示着她的身份,有优先通行的权力。


    程循盯着手环定位,军用飞车进入了轴城,他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衬衫和裤子,整理面罩重新戴回脸上。


    这个孩子有问题。


    他用力按住肚子里,孩子凸出来的角,订了最近的民用星舰航班。


    他以前疗养的医院在第三星系的首都星,从军校出发,大概两小时能到医院,帝国的医院隐私性太差了,除非紧急他不会去的。


    疗养院派了机器人护工接舰,下了星舰转飞艇,来到上将专属的VIP病房。


    程循:“不检查腺体病了,检查我的胎儿。”


    柯医生非常意外,不到半年,她的病人竟然被搞大了肚子。


    既危险又不负责任,生产时遇到腺体病发作,差不多就一尸两命了。


    柯医生陪他去产科做超声。


    程循蜷缩在病床上,按紧面罩用力地呼吸,眼睛通红,眼泪和汗水给他洗了把脸。


    “你不适合怀孕。”柯医生道,“不是被强/暴的话,和她分手吧,她似乎是个只在意自己舒服的人。”


    “她很好。”程循说不出口是自己欲望强盛,对女人糊弄道。


    这所服务高级客户的医院,客户有一些选择权,给程循做产检的医生是个美丽成熟的男性,护士也尽量换成了男人,宁可人少,他也不允许别人见过自己的裸/体。


    男医生往他的腹部抹了耦合剂,滑动探头,显示屏开始出现灰白色轮廓。


    一个头,两个手,四个脚,浑身鸡皮,没有脸,脸是一个尖角。


    男医生有良好的职业素养和服务意识,没有表现出惊吓,琢磨怎么给客户留点体面,语气担忧地道:“您是不是去了异常辐射的地带?孩子长歪了呀。”


    “啊……!”程循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屏幕上的怪物吓了一跳。


    余蔚是非常美丽俊俏的少年。


    为什么孩子是个怪物? !


    长得好恶心,在他的肚子里。


    男医生看穿了他的心思,温柔地安抚道:“您不用害怕,我们医院有成熟的整容技术,宝宝满月后就能进行容貌微矫。”


    “我不要这个孩子!!!”程循失声尖叫。拥有严重洁癖,不可能接受有怪东西活在自己的体内。


    “好吧。”男医生道,“您的伴侣来了吗?签完字我们给您进行流产手术。”


    程循不可能叫余蔚签字,余蔚是个毫无洁癖的人,天天在学校里玩小虫,没准觉得小孩长得挺别致的,生下来玩玩也无妨。


    他要怎么绕过余蔚拿掉这个怪物?


    他求救的目光投向柯医生,柯医生撇了撇嘴,毫无下限地道:“我的,我签。”


    男人的流产手术和分娩手术一样痛苦,因为没有子宫,长了脚的孩子会乱跑。


    它和余蔚相似聪明,发现有人要杀自己,钻过程循的肠道胃袋,往心脏那里爬行。


    你也不想同归于尽吧?


    要依仗上将的威慑,吓跑拿刀的坏人,先活着,剩下来的再想办法。


    从程循生殖腔伸进去的钳子,有了巨大的阻碍,一方面是肝脏不好绕过,另一方面是它求生欲太大了,长钳子追不到。


    “准备开胸。”


    “柯医生,这面罩能拿掉吗?我要注射麻痹剂,气体返给呼吸道会毁了面罩的功能。”


    柯医生被问住了,没有面罩里Enigma的信息素,程循会立即触发腺体病,发病了做不了流产手术。


    她心里嘟囔程循真是个狠心又麻烦的男人,怪物那么懂事,没准临盆都不用做手术 ,自己就从生殖腔钻出来了。正常的帝国小孩没有那么聪明哦。


    她道:“你确定要流产吗?拼上性命也要流产吗?”


    程循打了麻醉也忍不住疼痛,嘴唇发抖,泪流满面:“生出恶心的东西,不如让我去死。”


    唉。


    狠心的男人最麻烦了。


    柯医生只好摘掉他的面罩,迅速接入呼吸机,向他注射人造Enigm息素。


    产科的男医生往他的盆腔内壁打了两针麻痹,束手等待麻痹起效,胎儿睡着。


    等到怪物胎儿睡着了,他们才敢进行开胸,划开胸腔表皮,用细钳子插进了肋骨肉,轻轻往下拨它的头。


    “长得实在是太快了。”男医生叹气道,“我看他的皮态发育,怀孕可能也就两个月。”


    “……怪物。”柯医生见程循昏倒了,不会听见,咬牙说出了心里话。


    怪物被拨回盆腔,用机器打碎,碎片夹出了程循的身体。


    程循出现了心跳加急,从脸颊到脖子裂开了伤口,是腺体病发作了,他闻惯了余蔚的信息素,接受不了人造Enigma的信息素。


    可麻痹的效用也在他体内,会随着呼吸污染面罩,面罩里的信息素就不能用了。


    柯医生给他扣上了面罩。


    她听说帝国有个野生的Enigma,被招进了轴城军队,吩咐程循换个面罩,补充用她的信息素,应该没问题吧?


    “碎片要好好打包吗?”男医生听说的是他的收藏癖,私密的肢体部件必须收藏起来。


    程循闻到余蔚的信息素醒了过来,心跳刚刚安定,听到医生的话脸色一白,激动地尖叫道:“扔掉!那不是我的!”


    “好吧,好吧。”医生们看了看彼此,没有当场丢进垃圾桶,推出手术室做打包。


    她们把打包放进了冷冻室,免得上将清醒过来要不到东西发疯。


    他的伤痕被抹了疤痕特效药,一夜时间便能痊愈,流产损伤不会快速痊愈,她们吩咐他好好休息,半个月内不要下床。


    程循折腾了这遭,到了上城时间的晚八点了。


    不准备在医院恢复疤痕,立刻回家,医生们没有劝阻,毕竟比起流产损伤,他更需要缓解腺体病。


    民用星舰安静地启程,舷窗映出宇宙的亮面,群星闪耀,商务舱的电视播放新闻,英俊的女主持人说,夜莺教会的虫子被清理干净了,在七日后举行净化的庆典。


    程循拖着一身伤口靠在躺垫上,点开手环,余蔚找不到他,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最后一条是——


    【余蔚】:你不要我了吗?


    她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在想方设法地堕胎。


    怪物!


    怪物!


    余蔚是完美的小宝宝。


    他理想中的孩子是余蔚这样的,热情开朗,尊重异性,天资卓绝而不骄不躁,长着人类的外表。


    程循想到她便微笑起来,身体也不痛了,焦躁也消失了,只要有余蔚,自己就能变成正常人。


    【程循】:小宝,我的面罩坏了,出门换了个面罩。


    【余蔚】:你怎么不告诉我呀?我能顺路跑腿呀?


    【程循】:工作走不开人吧。


    【余蔚】:我早就完成你的工作了哦!


    看吧,她真是个完美的孩子。


    程循下了民用星舰,打车一直开进军校,在宿舍楼下停车。


    位处海边的小楼,每个房间点亮了暖黄的灯光,他有些心虚有些忐忑地推开门,闻到了一股鲜香的汤气。


    宿舍厨房根据男Alpha身高定制,台子很高,余蔚踩在板凳上,表情认真地滑动锅里的勺子,小肚皮鼓鼓的,前面放着半碗的鱼汤。


    余蔚听到开门的声音,握着锅铲噔噔噔跑过去,兴奋地叫道:“我熬了鱼汤给你补身体哦!”


    程循不免更加心虚了,打掉孩子的他配不上这锅鱼汤,“谢谢你,我不吃。”


    余蔚显摆的小表情僵住了,“为啥啊?”


    程循忍着痛慢慢坐到沙发上,麻木的双腿微微分开,“我……摔了一跤,孩子掉了。”


    余蔚:“没了???”


    程循:“没了。”


    说出来很残忍,但必须说出来,简化成一个意外,相信她最多闹两天,很快会把自己哄好。


    余蔚扁着嘴巴颤颤巍巍的,举着锅铲的手垂到身侧,好似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


    程循摆出成熟可靠的仪态,双手放在膝盖前,语气轻柔地说道:“小宝,没关系的,我想了想,我们要孩子太早了,你才刚成年……”


    余蔚问道:“那你是不是很痛呀?”


    程循想的完美措辞被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下城长大的流浪狗,没被帝国文化浸染,不知道该辱骂程循没用,该打骂不小心的男人,弄丢了亲生的孩子。


    她问你痛不痛?你痛不痛?


    程循涌起了难过的感觉,闷着声音答道:“有一点儿,没事的。”


    “你小产了更需要补身体哦!”


    余蔚转身走进厨房,关火汤锅,盛出了一大碗热乎的汤。


    鱼汤端上了餐桌,汤汁熬成浓稠的白色,程循猜想她弄了很久,在怀疑自己跑路的时候,怀着什么心情熬汤的?


    他目光落在她的手掌,按照那种煽情文学,第一次做饭,手大概会被烫出水泡,或被菜刀不小心切了伤口。


    余蔚两只手白白净净的。


    “……”程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会做饭?”


    “看你做看会了呗。”余蔚说道,“你好像在期待什么?”


    程循默默低头喝汤,心想再也不偷看同学没收的小说。


    余蔚吃过晚饭了,抱着大肥猫玩偶上床休息。


    她今天又加了好多个军官大姐姐,大姐姐们有的说工作,有的说团建。


    她逐一回复同事们,用含糊不清的词语,不下工作决策,不一定参加团建。


    程循暂时不能碰水洗澡,用自清洁系统过了遍身体,提示脏污粒子被吸附完毕了,仍然浑身难受,难受地躺到了余蔚的旁边。


    余蔚不玩手环了,关灯睡大觉。


    她担心碰得程循伤口痛,手脚圈住大肥猫玩偶,挨着床沿睡的。


    程循伸出手臂揽她,她也僵直着不动。


    程循嗅着安抚的信息素,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流产手术会这么痛,没有男人说过生育的痛苦,下半身好像被切断。


    热热的液体流出了生殖腔,可能是血吧,程循没有力气擦拭它,催促自己快点睡着,昏倒也可以,清醒着忍耐痛苦太痛苦了。


    过了不知多久,万籁静谧,整个卧室被黑暗笼罩,分不清是入梦还是清醒,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


    他想余蔚来拥抱他了,她真是只黏人的小狗。


    余蔚睁着暗红的眼眸,趴在程循耳边问:“你孩子的尸体呢?为什么我翻遍了你的衣服也没找到?”


    作者有话说:


    前文剧情,程循有收藏癖,收藏自己割下的肉,白杉的腺体芯片。


    第94章


    小狗崽子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程循不想回答问题,闭眼假装睡着了,暗暗恳求她放过自己,不要再问了,他答不出口。


    余蔚用头顶了顶他的头,声音急促地道:“程循,你说句话呀,就算你故意堕胎,我也拿你没办法,难道还能杀了你吗?”


    她从床头爬到床尾,用力掰开男人的大腿, 他任由她摆弄身体, 没叫出声音, 喘息声也不敢发出来。


    还好余蔚什么都不干,抬高他肉肉的大腿,就停在了那里,她没有开灯,不知道停在那干什么。


    “你一个男人,能藏住什么秘密?我想查你总有办法查得到,你向我交代实话,免得我发出更大的火。”


    程循要怎么回答怀的是个怪物?


    他绞尽脑汁给余蔚找理由, 余蔚长得最漂亮,孩子不可能丑陋。自己可能是在IN星不小心中招了,那边的水土影响人类发育, 肯定是因为IN星, 催熟了一个胚胎,顺带发生了畸变。


    程循再装睡就很可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被IN星意外感染了,孩子变成了畸形儿,长出一根好大的尖角,它什么都不做就在伤害我,我没有办法……”


    床脚传来爬行的动静,每一步压低了床垫,仿佛黑暗中有猛兽四脚朝地前行,爬到程循的背后,啪嗒,打开卧室的大灯。


    床上和帝国人和外星人被照亮了,看到对方的样子了。


    余蔚被感染过的白发非常长,绕过她脖颈,飘到了曲起的膝盖下方。


    她伏低前胸压住膝盖,尖下巴碰到床单,用一种特别奇怪的仰视姿势,道:“你脱个衣服给我看看。”


    “你为什么趴成这样?”程循升起极度怪异的感觉,就像看见自己杀死过的虫子,它们的脊骨是软骨,不能撑起身体,所以平时会趴着或弯腰。


    余蔚没有答他的话,固执地嘟囔:“程循,脱衣服,我就看看你。”


    程循只能按她说的办,他睡觉的衣服很好脱掉,一根系带绑着轻薄的睡袍,内里真空,他脱了一半,将睡袍拉下肩膀。


    他是标准的冷白皮,肌肤如水如玉琢,天天被作弄,胸前依然粉意娇俏。


    特效药不能完全免除疤痕,会留下白色的印子,他的肤色遮掩不住,像小孩拿着白粉笔划了一道,两道,三道……露出的皮肤全部受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余蔚被揪起了人类的同情心,心想再查查他的裙底,要是如意料中血肉模糊,就不计较私自堕胎了。


    她钻进冷酷上将的裙底,仔细地观察。


    首都星医院的生育技术没长进,服务左位的手段精进到突破常理,完全看不出流产的痕迹。


    医生顺手做了紧致的手术,让程循看起来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处男。


    余蔚发现完璧如初,便认为他在装疼,没伤口不可能会有疼痛感。


    一定是因为流产不疼,所以程循不尊重小崽的生命。


    她勃然大怒,一道铁拳打在床上,震得大肥猫玩偶掉下了床。


    “我要艹死你这个轻佻的荡夫!”


    气昏了头的余蔚爬向床头柜,拆开小药丸包装。


    程循脸色微变,伸手按住她的手臂,“我身子不舒服,明晚再给你弄好吗?”


    “不好!”余蔚恶狠狠地道。


    程循咬了咬嘴唇,下腹的疼痛好像坐在钉子上,即使几分钟能完事,他也受不了的。


    “我用嘴巴。”他恳求道。


    余蔚猛然直立起身子,手往身后撑住,两腿向外岔开,道:“坐上来!”


    程循疲惫麻木地望着少年,她洋洋得意地显摆欲望,她好漂亮,他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该瞒着你私自堕胎,等我的身体好些了,会多给你补一个孩子,你原谅我这次吧。”


    余蔚一边听一边点头,摇头晃脑地道:“下崽不是你的义务吗?”


    “谁教你这套混账话的?”程循下意识反问道。


    余蔚被厉喝吓得闭了嘴,嘴唇嗫嚅几下,合拢了两条腿。


    在他怒意的目光中,她面朝床头柜,窝囊地躺了下去。


    程循的手臂从她背后伸过来,沉甸甸地压着她的上半身。


    余蔚冒出了离婚的冲动,如果身份倒置,她是帝国上将,程循是流浪猫,一定会离婚。


    她在程循怀里翻来覆去地换体位,一会儿不搭理程循,一会儿翻回来哭着道:“你打掉了我的崽……”


    “为什么打我的崽……我恨你……”


    “呜呜……你赔我一个崽……”


    程循抚摸她的背,吻了吻头顶。


    余蔚嘟嘟囔囔地说累了,抬头看见男人慷慨的大奶,脑子一热,张嘴吮了上去。


    程循吃痛得倒吸了口气,没舍得扔开少年,继续强硬地禁锢,他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是她不懂事,等她长大了,会明白自己是正确的。


    余蔚吃饱了,继续小声地哭:“程循……你对不起我……”


    “你不应该随便打掉我的崽……”


    “……”


    阳光明媚的清晨,海岛撒满了馥郁的光辉,机器仆人抱着一叠年度账单,放在校长宿舍的餐桌上。涉及财务,纸质记录是必要的。


    余蔚衣衫不整地冲出了卧室,卫衣皱巴巴的,领口被拉得很大,脖颈和锁骨有渗血的吻痕,嘴角残留可疑的透白液体。


    机器仆人看了直摇头,心想这Enigma少年真弱势,竟然被Alpha男人收拾得这么狼狈。


    “我要离家出走!”余蔚在客厅大叫。


    机器仆人心说别摆那副小孩样子了,就是那样被拿捏的。


    程循不紧不慢地跟出来,环抱手臂倚靠着门框,懒懒地开口:“什么时候?”


    余蔚叫道:“等你的新面罩采集完我的信息素!”


    程循点了点头,可以理解她,期待出生的孩子一声不吭地被打掉了,需要时间接受事实。不能是程循摁着她接受事实,他最好离得远一点。


    余蔚找到面罩的采集接口,倒扣进自己的腺体,然后就收拾小黄鸭书包。


    “检查手环频道。”程循提醒道,“带好学生证,搭乘传送站台不用付钱。”


    余蔚着重检查了学生证和军官证,这是她接下来最重要的通行工具。


    她不想和程循待着,待着保持痛苦,需要一个人冷静几天。


    程循:“你很久没给小电驴充电了,我刚让仆人插上充电器,满电了再走,外面的充电桩可能有病毒,不是很安全。”


    余蔚咬住上嘴唇,将饼干放进书包。


    程循倦倦地打了个哈欠,道:“我想起来,买了几个快递没拆,你看看哪些东西要吃也带着,不要路上饿着了。陌生人给东西不能吃。”


    机器仆人充完电动车,带来了门口信箱的快递,在小楼的门廊下拆快递。因为程校长嫌弃包装很脏,不允许带进宿舍。


    买的是水果脆脆和牛奶脆脆,她最常吃的零食,小包装揣进兜里随时可以吃,还能分享给同学。


    余蔚拿走了所有的脆脆,气鼓鼓地合上书包拉链,“我走了!”


    “等等,我又想起来件事。”


    程循叫住决绝的少年,自己没力气翻东西,让仆人推出她的入职箱子,捡出中尉的鹰头领章。


    “你选择了军队,军队便会对你负责,你可以不穿制服,但要戴着领章。它能为你抵挡一次致命伤,拟态的攻击能抵挡,枪炮的攻击也能。”


    余蔚调试好了呼吸面罩,戴上中尉领章,背着书包,离开了利浦维斯军校。


    “我的崽崽……”


    她想起来就流眼泪了,眼泪很快地被风吹干,小电驴离校长宿舍越来越远。


    轴城的源晶基本没用,到处藏龙卧虎,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余蔚选择到上城离家出走。


    她带着电动车传送到天城区,被源晶严防死守,整个城市特别正常,封锁两天后,教会学校重新开学,商店重新开业。


    余蔚在站台的售货机买了包烟,抽着烟观察来往的行人,想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要提离婚?能不能提离婚?


    怎么杜绝程循再次堕胎?


    余蔚把书包抱在胸口,盯着路边吵架的一对情侣,女Omega相貌平平,看着是个老实人,男Alpha俊美且暴躁,看着是个悍夫。


    女人穿着大裙摆的裙子,使她始终走不快,被男人轻易地追上了,男人抓着她的胳膊怒喝道:“你要是敢让那个男的进我们家门,我死给你看!”


    余蔚略有耳闻帝国的婚姻制度,体现出A尊O卑,女Omega必须和男Alpha结婚。


    如果女Omega爱的是别的性别,就算抬两个男人进门,也得和Alpha结婚,制度非常的霸道啊。


    “可恶的程循……!”余蔚大声骂道。


    在可以赘很多个男人的帝国,她没有提过再赘个Omega或Beta ,只和程循好,他不珍惜她的好,随随便便打掉了崽崽。


    她知道三角形最稳定,两个男人才能保证家宅安宁,程循要流产会有更多的考虑。余蔚送给他的自由,竟会害了自己。


    她郁闷得呼吸困难,掐灭指尖的烟头,骑着小电驴冲出了站台。


    途径天城区的大教堂,见拱形花窗里有人类走动,便靠着广场停车,越过警戒线,走到里面看看。


    教堂里只有修男,化着清丽的淡妆,穿圣洁的黑白修士袍,正清理虫子的血迹。


    下达不了监禁未寄生居民的命令,会钉死了皇室丑闻。所以联邦清除了无辜修男的记忆,让他们继续服务皇权。


    余蔚坐在大祈祷厅的最后一排,手托着脑袋发呆。


    她从程循流产的事情,思考到教会存在的必要性。


    她旁边坐着位女居民,穿着白纱连衣裙,头戴蕾丝宽檐软帽,双手戴着蕾丝边的小白手套,是个体面的Omega小姐。


    她和余蔚互相知晓对方的身份,谁也没有胆怯或暴起。


    被虫寄生的女居民道:“我发现,神权不过如此。”


    余蔚道:“人类有强韧的自我主义精神,也有羊羔精神。”


    女居民转而看她,笑着问道:“你找到杀害白杉的凶手了吗?你找到她死亡的真相了吗?”


    余蔚托脸的手掌拍向长桌,郁闷的表情转变严肃:“这件案子提不了了,轴城军队已为我摧毁夜莺教会。”


    女居民道:“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余蔚道:“事到如今,我只能要物质补偿,可她们得到了一个自治区,竟然只给我分个中尉军衔。”


    “现实就是如此,祝你早日自洽。”


    女居民提裙向中尉行了一礼,扶着蕾丝软帽,走出天城区大教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余蔚靠着椅背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透明无味的雾,思索自己要不要纠察真相?


    明面的凶手已被处决, 自己也正式进入了编制,虽然衔位不高,但她彻底弄死了赫墨,不需要等人退位,叠加功勋就能得到那个很高的位置。


    她追查下去不可能得到更好的出路, 没准会自毁前程,她应该装睡, 假装不知道房间里有只大象。


    这时, 面前的长桌罩下一片黑影, 磁性温和的嗓音传来:“请你不要在教堂内吸烟, 打扫烟灰很麻烦。”


    余蔚闻声抬头,惊得差点烫到手指,男人身穿丝绸质感的黑袍,系着金红条纹的领带,容貌沉郁秀美。


    虞承庭苍白的手指抵在唇前, 平静地劝道:“要我帮你灭烟吗?”


    余蔚联想到他怎么帮助曲声慢,吓出一身冷汗,白白嫩嫩的手心拿来做烟灰缸,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证,但听了全程的惨叫。


    她从椅子上弹射出去, 哒哒哒跑出圣堂的正门, 烟头按进外面的垃圾桶。


    然后她快快地跑了回去,一个滑跪抱住他的大长腿:“你怎么在这?”


    虞承庭道:“我是夜莺教会的枢机主教,底下人被杀得差不多了,需要我出面主持一些事情。”


    余蔚忘记了她哥的兼职,岗位太多了,小狗脑袋转不过弯。


    她记得有件事要告诉虞承庭,因为惊愕这事有些被遗忘,挤压艰涩的舌头,艰难地挤出声音:“我……杀了……神官。”


    虞承庭揉摸她的头顶,语气淡淡地道:“知道了。”


    余蔚嘴里撇了半天,挤压脑袋里想的事情,那件最重要的事情,要立刻说出来:“我要……复活白杉……义体……那个……”


    虞承庭道:“白杉死在十年前,天堂的人是赫墨搓出的伪人数据。”


    余蔚的脑子震了一下,震得忘记自己在想什么,下一件要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她心里没有难过,求而不得是生活的常态,早就考虑完了所有的坏结果。白杉死在十年前,余蔚所见到的女人连残像也不算。


    余蔚很快接受了无能的事实,从来不反驳程循骂出的没用,因为她确实没用,一只吃饱喝足睡大觉的小狗,能干出什么大事呢?


    她说:“好吧。”


    虞承庭的手指转而往下,触碰她的嘴角,她吃奶不擦嘴,嘴角残留干涸的奶沫。


    余蔚绞尽脑汁思考下一个最重要的人,那也是最重要的事情,要立刻说出来:“莉莉小姐可以吗?”


    虞承庭用指甲刮掉干沫,露出原本白嫩的脸蛋,满意地微笑起来:“你征得她的同意就可以。”


    余蔚点开信息终端,找到莉莉小姐的联系方式,询问她的意见。


    【余蔚】:我正在准备给你做义体喔,你想不想见我?


    【莉莉·维森】:那对你太过昂贵。


    【余蔚】:我找到工作了喔!我是有编制的小狗!


    【莉莉·维森】:你真厉害。如果见我会让你感到高兴,你可以做让你高兴的事情。


    她是个顶温柔的女人,总会答应少年的要求。


    余蔚的阴霾心情一扫而空,咧嘴傻笑起来。


    她实在是太快乐了,快乐到仿佛吸氧过度,身体轻飘飘的,脑袋一阵一阵的眩晕。


    她拨开挡路的枢机主教,晃晃悠悠地到教堂广场的停车位去。


    电动车不知什么时候翻了,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旁边是一辆豪华涂装的飞车。


    余蔚没有和素质低下的居民计较,扶起电动车,拍了拍坐垫的灰尘,骑着它快快地前往传送站台。


    她骑出轴城的传送站台,闯进玻璃色的高楼大厦中,它们挂着大屏小屏的广告,浓妆艳抹的大明星暴露着身体,拍摄玩具广告。


    管理极度混乱,黑箱异端在银月港可以私售,S级芯片也能私售。


    承担不了芯片的居民大有人在,这些人最后变成了游荡在城市的精神病。


    有人在嗑药,有人在打架,精神病持枪械斗,地面流淌着血液和排泄物。


    “好可怕呀……”


    余蔚仿佛上世纪的居民,骑着破旧的改装电动车,戴着没有防护功能的头盔,在这些人当中路过。只要跑得够快,打架不会波及到她。


    轴城不像上城划分行政区,只有数不胜数的街道。靠南的方位比较繁华,起名的意味也重,义体的线下/体验店在瘟疫街道。


    余蔚穿过疾病街道、黑血街道,来到了瘟疫街道。


    这条街靠近利浦维斯分校,因此治安官多,精神病少,余蔚在好几个商店看见了自己的同学,严词拒绝推销致幻剂的贩子。


    她将电动车停在治安亭的门口,步行前往瘟疫街道的义体体验店。


    它是贵族集团的产业分支,包了一整个商业综合体,只出售义体。余蔚迈动小短腿,钻进这栋大厦的旋转门。


    “呼……好凉快。”


    她巡视着地面一层,整体装修是一尘不染的白色瓷面,四个角落放着浅绿的大型试管,美丽的成品站在试管里,也看着她。


    销售员是一位穿着黑西装的小姐,浅棕色头发盘在头顶,鼻梁架着副金丝眼镜。


    她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弯腰微笑道:“欢迎光临,小朋友,一个人来的吗?”


    “昂,昂。”余蔚低头猛吸冰可乐,斜着眼睛,使劲地瞅当看板的成品义体,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个广告见过他?


    感官被拉大的熟悉感,使她似乎听到了地底的心跳声。


    体验店地下有黑箱异端。


    销售员小姐正了正领带,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你想看点什么?我带你逛逛?”


    余蔚心不在焉地道:“好,看看。”


    销售员小姐没有因为儿童穿搭看轻余蔚,热情地带领着她参观儿童展厅。


    儿童展厅,受众是小学生及其家长,透明展柜摆放一比一还原的动画片角色,保留了原作的记忆和习惯。


    与之相对的是原创美少年义体,非定制款的性格是固定的,或温柔或外向,这些对于家长够用了,给孩子买个性格正面的童年玩伴。


    “小朋友,你的需求是什么?”


    销售员介绍完了商品,蹲下身子和余蔚说话,耐心得像个幼儿园老师。


    余蔚站在小正太的模型前,长久沉默。


    他长得非常漂亮,黑发蓝眼,嘴唇薄而粉红,穿长袖卫衣和短裤,露出微胖的肉腿,性格标注为【傲娇、善良、内向】。


    余蔚寻思程循小时候是不是这样的?


    好涩。


    不能再注视肉腿了。


    真的好涩。


    体验店做的是正经生意吗?


    白杉养的程循是小正太吗?怎么从呆萌正太变成的冷艳熟男?


    余蔚急得抓耳挠腮,认为自己少吃了一顿大餐,瞟向义体背后,金属标牌的标价是九十万。


    她松了口气,带着五百万的支票,足够买整副义体了。


    她回头对销售员小姐道:“我有个贵族朋友的身体死掉了,灵魂保留在拟态天堂,我要给她买副义体,让她成为灵魂的容器。”


    销售员小姐愣了愣,笑容很快堆积到脸上:“这是高端定制服务了,我们没有模型展示给你,能给你看看过往的客户案例。”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牵着余蔚走向电梯,到达第六层,贵族客户和平民不同,一般从第六层开始参观。


    她没带余蔚参观展厅,而是到了一个空白的房间,观赏案例,采用实体投影的技术,投影客户离开体验店的过程。


    余蔚一看就知道是没隐私的小贵族。


    她可以触碰这位客户,了解定制服务。


    这是个非常仿真的人,外皮用了完整的人皮,没有接缝和固定钉,活动了一下手脚,提着包包走出了体验店。


    “好厉害……”余蔚摸到了客户的手,和自己有相似的温度和触感。


    她觉得好厉害呀,有些人有的是办法活下来。


    销售员小姐道:“小朋友,购买定制义体是以定金加尾款的形式支付的,需要验资,你要不要叫你家大人过来?”


    余蔚问道:“总共加起来多少钱?”


    销售小姐温柔地笑道:“不计算每月的技术版权费,只是带走义体,两千五百万。”


    余蔚的兜里有五百万支票,还差两千万,靠中尉工资,需要打工一千三多个月,一百多年。


    她低下头窘迫地吸可乐的管子,喝空的塑料杯发出轻响。


    “好吧。”她仿佛败狗,垂头丧气地道。


    销售员小姐是个好人,没有戳穿少年的贫困,带领她体验了定制义体,轮到付钱了,给台阶让回家找大人商量。


    “我过一会带着钱钱过来哦!”余蔚抓紧小书包的带子,仰着脑袋认真地说道。


    销售员小姐点头:“好的,你不忙的话,可以在我们店里用工作餐,我向你介绍一下原材料,材料等级是可以自由选择的哦。”


    余蔚听懂了,能选择便宜的材料和昂贵的材料,这可能有降价的空间,于是答应在店里吃午饭。


    工作餐的位置在隔断的休息区,铺着白布的餐桌,桌角摆小瓶鲜花,自助餐炉下面有保温灯,将食物烘出焦香的香气。


    余蔚在自助餐台前走动,拿走了一盘嫩牛排,它的卖相很好,渗出粉红色的肉汁。


    然后她转到酒柜那边,根据观察到的程循的习性,叫服务员倒杯香槟。


    她端托盘走到餐厅角落,双腿并拢后背挺直,将餐巾放在了腿上,然后优雅地分割嫩牛排。


    销售员小姐去拿资料,迟迟没有过来。


    余蔚装不动了,回到自助餐台拿香草蛋糕,一个人快快地吃掉。


    她擦了把嘴唇,动作优雅地分割肉排,将它慢慢压进土豆泥。


    这时,一叠资料放在她面前。


    她从容地向来人微笑,差点儿没笑出来。


    “我差点没认出你。”


    虞承庭整理深色的西装外套,款款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只手从纸质合同的表面收回来,“先看合同,确定能接受条款,我们再商谈下一步。”


    余蔚:“你为啥在这啊???”


    虞承庭的右腿翘上左腿,对她露出了微笑,微笑与销售员小姐不同,没有服务意识,完全就是挑衅:“我来吃饭,顺便打工。”


    程循提过一嘴,那个男人也给贵族集团打工,具体什么职务余蔚不记得了。


    她把餐盘推到桌边,凑近可爱的脸蛋,“大哥,你会给我个妹妹价吗?”


    虞承庭灰暗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到我办公室再说一遍。”


    余蔚:“听起来有点暧昧哦!”


    虞承庭哼道:“随便你来不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虞承庭在顶层有间办公室,能够俯瞰轴城绝大多数的风景,办公室的露台特别大,能让阳光充沛地照进来,融入铺着软垫的躺椅,将一切镀上暖洋洋的金色。


    余蔚看见躺椅就犯困了,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


    虞承庭抽出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张瓷盘,倒进草莓味冻干, 放在躺椅前的地上,“我觉得你中午没吃饱。”


    余蔚赶紧爬下来, 端起美味的冻干。


    就在这时, 他长腿一跨, 颇为自然地占有了躺椅。


    余蔚:“你这样, 倒点冻干, 放在地上, 没有摸摸, 搞得我好像小动物。”


    “好吧,补个摸摸。”虞承庭拍了拍手, 大方地张开怀抱。


    余蔚慢吞吞地爬到他身上,压坐男人劲瘦的腰身, 双腿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抓起冻干塞进嘴里。


    他总是不经意地带出超好吃零食, 她吃得非常粗暴, 冻干碎碎漏出手指,掉到虞承庭的胸口。她看了他一眼,埋头舔掉了碎碎。


    他的衬衫没有味道, 却非常纤薄,她好像舔完了整块胸肌的弧度。


    余蔚拥有丰富的舔狗经验,一尝便知,这胸肌没有程循慷慨,只能说稍微优于普通人。


    虞承庭表情享受地听她吃零食,抖了抖手上的合同,道:“你的心理预算在多少?价格都好说,哥哥贴钱也要帮你的。”


    余蔚不忍心拿走社畜的工资,那样太残忍了,小声地道:“两千四百万。”


    虞承庭挑眉:“砍两千四百万?”


    余蔚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要砍价一百万。”


    “好说,好说。”虞承庭笑着把手伸进她的卫衣,抚摸墩实的后背。


    他的手指温凉干燥,从后颈摸到尾椎骨,余蔚被摸得身体好舒服,太阳光晒得脑袋好舒服,晕晕乎乎地趴着他的胸口,发出傻笑的声音。


    虞承庭往上拖了把她的身体,猛亲萌萌的脸蛋,她摇了摇头,哼哼抗议道:“不行的。”


    虞承庭道:“只给你程叔叔亲吗?”


    余蔚反应了一会儿程叔叔是谁,想到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可恶的程循,竟敢打掉无辜的崽,她在斟酌脱离这段关系来着。


    心理决定脱离程循 ,身体还在为程循守裤/裆,真是没有出息。


    她不再拒绝虞承庭的亲亲了,主动将脸蛋往他的胸肌磨蹭。


    虞承庭可喜欢玩小奶狗了,又亲又抱的,猛吸信息素,吸到自己瞳孔失焦,乱摸的手掌停了下来。


    “好困,睡一会。”他的头埋在余蔚颈窝,声音虚弱。


    余蔚精力旺盛,哪能一直屈居阴郁帅哥的胸肌之中,捏一捏他瘦削的脸皮,翻开他闭合的眼睛。


    她偷偷顶住他的胯,抬眸瞅他的表情。


    虞承庭有些不适地皱眉,往腰腹上捞她的身体,“混账,我是你哥。”


    余蔚可不会听他的,等会他睡着了,就偷偷地撅进去,铁打的一爱男也遭不住偷袭。


    把他奇怪的取向掰回正道,是小狗的使命。


    她老实地趴着柔软的胸肌,呼吸若有若无的清澈信息素,脑子里的废料被慢慢去除,感觉好舒服。


    半小时后,虞承庭日常的午睡结束了,是时候上班了。


    他虚弱地离开躺椅,将流口水并打鼾的余蔚抱到上面,盖着小毯子,然后他就处理工作。


    其实集团没事叫他处理,执行官单纯来付账单,整整一个月的工资,给小狗买了最心心念念的义体。


    虞承庭和员工对接了订单,坐办公室休息两分钟,同时听军区实习生的PPT汇报,同时叫机械仆人换衣服。


    他换了军区的制服,接下来不再留在集团,要去军区打工。


    他叉着腰将余蔚叫醒:“又在这里睡大觉,太阳都晒到你的屁股了。”


    余蔚浑身猛地一颤,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身体醒了脑袋没醒,茫然地看着虞承庭。


    虞承庭道:“我替你签了购买合同,付完了义体的款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你欠哥哥两千四百万哦!”


    两千四百万!


    余蔚数不明白这个数字,傻乎乎地向他点头。


    虞承庭:“你要替我工作偿还债务,快点起床,前往黑血街道的银月港,抓捕一名邪恶的盗窃犯!”


    一般来说,抓捕单独的嫌疑人不该穿制服,隔着八百米嫌疑人就逃跑了。虞承庭换了条子的制服,代表就没打算自己行动。


    余蔚看了他给的通缉令,罪犯名叫卢修,是个黑发黑眼的年轻女人,长相没什么特色,精神值S级,能力与偷窃相关,有一定的黑客水准。


    “长官,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她严肃地答道。


    余蔚戴好鸭舌帽和书包,跟着虞承庭走进电梯,到达一楼,虞承庭停下来了,余蔚没有停下,一头扎进他的后背。


    虞承庭的制服有香香的味道,身体也是香香的,腰肌薄而结实。


    余蔚在后面顶着他,不说话,只是感受。


    她从来没有深入地了解过这个帝国男人,藏着很多秘密的爱狗人士。


    “哥,为什么我不行?”余蔚的手伸进那单边披风,把玩他的皮质腰带。


    “因为我是你哥。”


    “如果我给你足够的钱,你愿意让我撅一次吗?”


    “暂时没有红灯区的兼职。”


    虞承庭走路不小心发了个呆,被提醒后继续行走,来到体验店的门口,和居心叵测的余蔚分道扬镳。


    余蔚办完最重要的事情,放松下来,走到值班亭找自己的电动车。


    然而她到了值班亭,如风中落叶偶遇天降陨石受到重击。


    那片水泥地空空荡荡,小电驴不见了。


    她往回翻自己的书包,车钥匙是在的,也记得自己锁车了,不可能被人骑走。


    余蔚怀疑治安官抬走了小电驴,进入了值班亭。


    “你好,我在这里停了一辆车,有看见它跑到哪里去了吗?”


    治安官是个负责任的好人,没说丢失财物的价值极小,请她到一边玩去,好心地调集了附近的监控。


    监控中,余蔚摇头晃脑地步行前往义体店,可以看出心情很美了。


    在街道对面,白毛红瞳的少年同时走向小电驴,没有插车钥匙,直接就骑走了。


    “谁啊???”余蔚大惊失色,如果不是没插车钥匙,她恐怕认为又遇到时间回溯了,遇到自己人了。


    “你的双胞胎姐妹?”治安官沉吟道。


    “不可能!”


    余蔚咬住嘴唇,调查少年的目的地。


    她在黑血街的直行道向前冲刺,两旁是矮旧的涂鸦墙,前方逐渐显露出一座城市,琥珀色的高楼自行转动,仿佛被操控的魔方,再往前是黑色的大海。


    她去了银月港。


    余蔚刚好要去银月港,现在就出发了,立誓拯救自己的二手电动车。


    靠近港口的传送站台坏了,政府不打算修葺。


    黑血街活着的居民很少,以死掉的居民为多,泛着腐烂的气息,因此打车很困难,少有司机接单,余蔚需要徒步穿越黑血街。


    “我的小车车……”


    余蔚委屈地冒眼泪,吭哧吭哧地跑回义体体验店。


    她记得感受过这底下有黑箱异端,没有再进店里,在外面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用拟态能力跳跃空间。


    虞承庭给过她一个坐标,是银月港的D-08号赌场,说通缉犯即将来到这里打牌。


    余蔚闪现进入D-08赌场,背后的巨大眼睛随之消失。没有随身背的黑箱异端,拟态能力就是一次性的。


    她发觉自己处在奇妙的吸引力边缘,猜想D-08的地理位置有问题,再走一些距离,应该能找到来自银月港的黑箱异端。


    真乱啊,黑箱异端本应全部被轴城军队管辖,不拿到市面乱用。


    “我要验牌!”


    粗犷的男人叫声响起,伴随哗啦啦的洗牌声。


    余蔚的目光投进赌场中心,那里有一张很大的椭圆形赌桌,前后各坐四个人,也就是八名赌徒,桌上有她见过最多的筹码,比整个D-08加起来的都多。


    荷官正在洗扑克牌,发出很好听的翻页声,发出尖叫的是座位离他最远的男性赌徒,怀疑荷官勾结别人出千什么的,他面前一颗筹码也没有了。


    余蔚玩过这种扑克,打得很吓人,开局发给自己三张底牌,然后开始赌博,起始的倍数是八倍。


    荷官给每人发一张牌算是一个流程,每个流程翻一次筹码,总共四个流程,倍数最后翻到四千零九十六倍。


    玩家随时能弃牌,将翻倍后的筹码扔进奖池,下桌。


    玩家坚持到最后一轮,拿出自己最大的牌,和对手比大小,皇家同花顺大于同花顺大于炸弹。


    余蔚观察到那张牌桌,坚持到最后的是两位玩家,两位打出了同花顺,但女人打出了五张红桃,是皇家同花顺,所以男人输掉了。


    余蔚对着通缉令认了一下,那女的就是她要抓的盗窃犯。能来D-08赌场的人,基本有案底。


    黑发黑眼的女人将奖池收进包裹,对男人轻笑道:“你不服气可以继续与我赌博,没有钱的话,用屁股也可以。”


    闻言余蔚看向男人的臀,他长得普通,屁股真是翘啊,紧邦邦的勾勒着裤子,仿佛饱满熟透的蜜桃。


    生来就是当杯子的料……她下流地心想。


    男人明显是上头了,涨红脸蛋大叫道:“我也不要你的钱,我也要赌你的那个,那个。”


    太粗鄙了,那个词他说不出口。


    盗窃犯卢修哈哈大笑:“那就不玩了,你永远记住今天的失败吧。”


    男人一怔愣,赶紧追着话说道:“好吧,你继续赌钱,我赌上我的屁股。”


    众人输完一把,有人输掉了全部存款,不得不下桌,牌桌一时间没有组齐八个人。


    没有八人也可以打牌,只是赌注翻倍会变小。


    卢修舒服地后靠着转椅,往桌面放了一万币值的银币。


    余蔚换完五百万的现金,爬到一个空座上,放出一万银币,“我要和你赌博!”


    卢修:“谁把小孩放进来了?”


    余蔚没有达到帝国女人平均的一米八身高,总是被认作小孩子,屈辱地握住拳头,压住愤怒的语气说道:“等我赢光了你的钱,我就好好地揍你一顿!”


    先抓捕盗窃犯,缴获的钱算是赃款,偿还给受害者再充公,余蔚分不到多少钱。


    她准备赌完一把再抓人,这样就能还虞承庭的钱了,两千四百万不是小数目。


    卢修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聆听小奶狗的叫唤如听仙乐耳暂明。


    “好吧,保护好你的内裤,小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余蔚翻开自己的第一张底牌,看到是【 3 】,将扑克牌反扣下去,另外两张底牌也不看了。


    她面朝对面的卢修,目光落在她锁骨,衬衫解开了一粒扣子,绿色的字体纹身若隐若现。


    虞承庭说她能偷窃任何东西,偷窃成功的拟态名字会印在身上,她不知道蛋蛋的名字,暂时不能偷窃余蔚的东西。


    可惜余蔚不太识字啊,盯着人家的身体不懂她有哪些能力,只能用天赋透过衣服,看到十几个字形。


    卢修注意到她的目光, 漫不经心地扣好了扣子。


    第一轮, 荷官给每位玩家发了一张牌。


    玩家最终会拿到七张牌, 组合出最大的牌, 第一轮到手四张牌, 其实就能看出很多东西了。


    四人主动弃牌,往奖池丢出筹码。


    入场额是一万, 倍率八倍,奖池的金额为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均分给留下的四人, 每人拿到了八万。


    余蔚将筹码压在手下,没有看发的牌,在桌底的手环屏幕鬼画糊,问虞承庭这是什么字。


    【虞承庭】:录像带, 音律家,嫁祸,精神病。


    【虞承庭】:拼音能认吗?小狗条?


    余蔚最讨厌不知所云的拟态名了,不知道具体的作用,只了解一个嫁祸,长夜号船长的拟态能力呗,转移自己受到的负面效果。


    余蔚美少年的外表吸引了熟男服务生的注意,他穿着丝线上衣,显露出大胸与细腰,像只花蝴蝶翩然飘进她的大腿,嘴唇衔着一杯不明饮料。


    余蔚被叮嘱过不吃陌生人的东西,遂老实地抚摸服务生的腰胯。


    卢修大略看了自己的四张牌,反扣在桌上。


    她搂着一个背带裤小正太,让他坐在腿上,漂亮小正太温顺地依偎着她,白嫩小手专心地剪雪茄。


    翘臀男士死死捏着扑克牌,手指发抖发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表情来看,拿到的牌并不好。


    但他左右要献出屁股,不如和卢修赌到底,万一她的牌更差呢?


    第四位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年女士,脸庞与手背有深厚的褶子,喜怒不形于色,身着圆领打底衣和老花半身裙,应该是一位出身上城的Omega 。


    “跟进。”


    “跟。”


    “跟。”


    “……我也跟。”


    荷官第二轮发牌,倍率抬到了六十四倍。


    翘臀男士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大口地呼吸,说出“我也跟”用掉了他所有的勇气。他不敢看牌,又忍不住看牌,反复地折磨自己。


    他下不来桌子了,拿到前人的八万带不走,第二局下桌赔六十四万,还有自己的屁股。


    余蔚扫了眼桌下,翘臀男士穿的是长裤,八成是位Alpha,帝国的Alpha被撅了,不如叫他去死。


    裙装女士貌似身体不好,低头小声地咳嗽,一个不当心,拿到的牌掉出了手。


    扑克牌正面朝上,是一张红桃A。


    她没有翻回扑克牌,仍由它躺在桌面。


    余蔚依然不看牌,气定神闲地挑逗服务生:“这衣服哪儿买的?”


    身材曼妙的服务生含笑答道:“我给您推个链接?”


    余蔚加了服务生的联系方式,这时,又有两名熟男帅哥靠近她,在她左右一蹲一跪,说道:“自从G-06倒闭,我们每天在想你还会不会来港口。”


    他们认出特征明显的少年了,是打败了G-06赌场男王的那个。


    余蔚左拥右抱都抱不下,小狗得志的嘴脸露出来了,抬高下巴瞅瞅左边,瞅瞅右边。


    卢修戴手环的手抬了一下,悄无生息地拍下了这一幕。


    她搜索余蔚的容貌,搜索到了Enigma进入军校的争议性新闻,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切换后台,将照片匿名发给校长的邮箱。


    等着被退学吧,军校生。


    第二轮没有人弃牌,赌局准备进入第三轮,倍率即将翻到五百一十二倍。


    五百一十二万对于赌徒不是大数目,不能算是个小数目,需要确保在场的玩家拿得出这笔钱。拿不出钱的玩家,按照第二轮的六十四倍弃牌下桌。


    “小姐,我们要验资了哦。”服务生黏着余蔚的臂膀,声音甜腻腻地道。


    余蔚出示五百万兑换的筹码,加上第一轮分到的八万筹码,程循的生活费又凑了几万出来,愣是留在了奖池两千多万的牌桌。


    她心想不如帮助她们退赛,这笔钱够自己还债了。


    但她又想到桌上有个S级精神值,不是很好操控,看穿自己的小把戏的话,会很难办啊。


    卢修作为上一把牌局的赢家,筹码就在桌面,用不着服务生细细点数。


    她拥有的筹码最多,金钱将路人脸拉高了一个层次,围观群众里有小辣弟贴上去了,她婉拒了小辣弟,专心玩怀里的小正太。


    裙装女士似乎是个有实力的人,输完四千万面不改色,服务生对她非常恭敬,没有查验她的资金。


    除了卢修,两位女士不接受翘臀男士的屁股,他也得进行验资。


    翘臀男士的实力就不强了,输完了手头紧,亮出他爸给自己存的赘金账户,勉强通过了检查。


    第三轮,荷官给四位赌徒发牌,每人手头有六张牌了。


    突然。


    裙装女士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动作,她将自己所有的牌摊开。


    同花顺。


    每个花色都有,不可能出现皇家同花顺了。


    余蔚和卢修的脸色变了,以为能等到最后一轮,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不想忍到更大的筹码?


    荷官轻抚自己浓妆的脸颊,咧开鲜艳的红唇大笑道:“哇哦,今天大家的手气真不错呢。”


    “嗯。”裙装女士应了一声,又掩住嘴唇轻轻咳嗽。


    荷官望向剩下的三人:“您们是否要跟进呢?”


    翘臀男士面无人色,输给裙装女士,他屁股再翘也不顶用,第四轮输了就是输掉四千零九十六万。


    “我要验牌!!!”


    他不相信了,这里面不可能没有猫腻,到底是谁给他做局? !


    余蔚按紧面前的扑克牌,以怒意的目光瞪着盗窃犯卢修。


    她没有动过的牌,角度比半秒前偏差了一个度。


    事到如今,还在换牌。


    她另一只手握住冰杯,冰镇自己红温的脸蛋。


    这辈子开的最大牌局来了,奖池即将达到一亿六千三百八十四万。


    推到第四轮要是出了意外,离家出走到此结束,得叫程叔叔过来赎自己了。


    好样的,前脚欠了虞承庭两千四百万,后脚欠了程叔叔四千零九十六万。


    好样的,余蔚。


    要不然现在就亮出条子身份?抓捕通缉犯?搞出一片混乱中断牌局,没准能保住五百万一十二万本钱?


    余蔚头脑风暴之时,身后传来手杖点地的声音,这声音她可熟了,虞承庭军装标配个手杖,走路特别有压迫感。


    太好了,她能够掀桌了,她窃喜地回头,却见来人是一位褐发碧眸,眼下有两颗泪痣的女士,穿着礼服佩戴手杖。


    她身后是一队机甲单兵,各个三四米高特别魁梧,不需要指挥官,由高精神值的人类操控。


    “……”余蔚感受到了,随着礼服女士的靠近,黑箱异端离自己越来越远。


    等到她感知不到黑箱异端了,她们这桌人就变成了普通人,没有拟态能力,回归成为最原始的老实赌徒。


    “我是D-08的老板,听到有人说要验牌,所以过来看看。”


    老板站到荷官身边,拿起没发的扑克牌随便瞧了眼,放下扑克,沉声说道:“没有问题,各位老板要不要跟进第四轮?”


    翘臀男士抢先叫道:“我不来了!不来了!”


    他弃牌下桌了,五百二十万均分给剩下的三人。


    如果卢修和余蔚也选择放弃,牌局就会在第三轮结束,裙装女士除去自己的筹码,拿到手一千多万。


    正常人知道,手头有好牌,提前亮牌很亏,不清楚这位女士怎么想的,有观众小声说她是不是年纪大了,脑袋糊涂了?


    裙装女士怎么想都无所谓,推不推进的选择没有意义,声音淡淡地道:“跟进。”


    赌徒很容易为了沉没成本上头。


    卢修揽过均分的一百七十三万筹码,强作镇定地道:“跟啊。”


    余蔚此时亮出条子身份毫无用处,不仅不能带盗窃犯跃迁,还要徒手搏击单兵。


    她嘴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把干啊说成了:“……跟啊。”


    第四轮,牌桌剩余三位客人,倍率翻到四千零九十六倍,奖池除去自己,赢家最高能得到八千七百三十六万。


    荷官给三个人发牌。


    裙装女士的牌不重要了,她注定是赢家。


    余蔚和卢修同时翻开自己的牌。


    余蔚:3、10、J、Q、K、A、4


    卢修:2、3、6、6、6、6


    卢修错愕地望向对桌的少年,分明记得在黑箱异端撤走之前,自己偷走了余蔚的牌,并且自己也不是这副牌。


    余蔚后背全是冷汗,软绵绵地后靠着椅背,差点儿失手了,盗窃犯一直在偷牌,自己一直在改牌,改到感受不到黑箱异端的那刻。


    她直到翻开牌面,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改成功。


    成则跻身千万富豪,败则迎接上将的拷打。


    “哦,两位同花顺啊,大于炸弹。”老板点了点头,“那你们俩平分奖池吧。”


    余蔚擦拭发麻的手心,偏头对服务生道:“我要和你们换钱,把钱打进我的账户。”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赌桌,没有任何能力加成,她收到了四千多万,第一时间打给虞承庭两千四百万。


    她变成没有负债的轻松小狗了,面对虞承庭发来的一串问号,选择高冷地不回复。


    “我不玩了。”卢修输掉了上一把的筹码,面无表情地收拾钱包,起身离开座椅。


    余蔚推开左拥右抱的帅哥,“我也不玩了。”


    老板招呼完其它桌的客人,带着监管的单兵离开,地底的黑箱异端慢慢移回位置,发散自己的磁场攻击。


    军用星舰使用黑箱异端,会将发散的磁场集中收进控制室,由S级指挥官驯服攻击,变成自己的攻击。不在控制室的人受影响程度不深,最多感到一点焦躁急迫。


    银月港当然是没有控制室的,由客人们分担黑箱异端,比星舰军士承担的磁场攻击高得多,普通人会亢奋、激动、容易上头。


    余蔚借到了黑箱异端的磁场,可以用出拟态能力。


    三百六十条黑色小手,她要一手抓捕通缉犯,一手寻找小电驴,一手抓捕偷车贼,一手辱骂程循。她有钱了不用依附程循活了,要和那个男人离婚。


    翘臀男士欲言又止,纠结要不要提醒余蔚赢得了自己的屁股。


    她长得非常好,打牌非常厉害,他最倾慕这种人,能被她撅一顿,是自己的荣幸。


    “小姐,我的屁股今后就属于你了!”他拉住欲走的余蔚胳膊,表情认真地说道。


    余蔚有些惊愕和羞愧,那种羞愧来源于自己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杯子,却没忍住观赏别的杯子,真是对不起自己玩坏的好杯子。


    ……她为什么对程叔叔这么有责任感啊?


    余蔚一咬牙就要答应这位男士,狠狠翻云覆雨,又实在吃不下他的脸,比起程循太差劲了,程循除了脸上有伤痕,容貌和身段都是顶配,不爱的初恋也是初恋这辈子找不着代餐了。


    “你……”余蔚正琢磨怎么说服自己出轨,忽地下半身一个松快。


    她条件反射地捂住运动裤,慌忙低头检查,裤绳系得好好的,运动裤安全地卡在肚皮上。


    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内裤消失了。


    那是程循给她买的高奢裤衩,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裤衩,衣服几百,裤衩几百万,现在它被偷走了。


    输不起的盗窃犯……偷走了她最贵重的裤衩!


    “照照自己什么样子吧。”


    余蔚嫌恶地甩开男人的手掌,火急火燎地追出D-08赌场。


    她被翘臀男士耽搁了脚步,追丢了卑鄙的盗窃犯,卢修没有长相特征,换身衣服就会淹没人群。


    【余蔚】:大哥,卢修跑到哪里去了?


    【虞承庭】:伎院。


    【余蔚】:你在监视我吗?


    【虞承庭】:没有,我梦见的。


    余蔚不明白梦见是什么意思,说卢修出现在D-08是梦见的吗?找到自己是梦见的吗?


    她晃了晃脑袋不作细想,拔腿追下螺旋楼梯。


    随着靠近地底,香水混杂的味道越来越重,伎院是一个个昏黄的小房间,隔音效果不怎么样,在外头都能听到击水声。


    【余蔚】:哪家伎院?


    【虞承庭】:她没进去啊,在跟踪你,伺机窃取你的拟态能力。


    【虞承庭】: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向别人展示你最重要的蛋蛋!


    余蔚越来越后悔给黑色小手乱取名,取名蛋蛋,显得自己像条呆傻的狗,时刻被好心人拖走绝育。


    【虞承庭】:14点16分,卢修成功夺走了你脆弱的蛋蛋。


    【虞承庭】:立刻远离卢修,离开银月港。


    余蔚看了一下手环时间,现在是14点整。


    她发现沾了夜莺教会的人类,说话做事多少有点神神叨叨。


    虞承庭算是症状比较轻的,略微神叨,大多数时候是乐子人,消遣身边的所有同事,有点像上城的人工智能——天枢。


    她怀疑天枢模型参考了虞承庭,嘴巴坏坏,干活快快,为帝国的五大势力当牛做马,存在感很低又很高。


    余蔚不想思考神秘爱狗男,准备叫出黑色小手,立即脱出银月港。


    突然,隔壁伎男发出一声愉悦的尖叫,叫声刺进她思考的脑海,脑海一片空白,莫名发散怪异的恐惧。


    虞承庭说什么时候会被偷走拟态能力来着?


    余蔚点开手环,见到聊天页之前,先见到了屏保的时间。


    现在是14点15分59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我的记忆被拿走了。”


    余蔚摁住手环,抬头环顾四周,却见环境不再是伎院门口,而是建筑的最下层。


    它应该很久以前做过停车场,地面隐隐有标线,踩上去有粘稠感,空间很大,能让黑色小手自由活动。


    周围是倒悬的玻璃幕墙,奇诡的建筑仿佛塔尖拱在她头顶, 玻璃幕墙分出小格子,向她透出微弱的光亮。


    每一格有人活动, 大部分是身体交易的Omega, 小部分做义体器官交易, 还有别的灰色交易。


    余蔚甚至能通过地底的黑箱异端,感知到自己连接过的机甲,有同校的学生带着机甲,来到了银月港。


    废弃停车场被上层建筑挤压,头顶的景色非常崎岖,凸出的外机像肿瘤,蒙着厚厚的灰,而黑发夹克女单膝跪在外机上。


    她的头发刚刚过耳, 夹克的拉链拉到喉结处,领子竖起来,只露出了脸, 仿佛游荡黑夜的鬼脸。


    余蔚看到她想也不想, 操控连接过的机甲,冲出头顶房子的后门。


    机甲连着她同学的神经,黑箱异端放大了指挥的感知,使她能做到无电路化操控。


    男同学靠自己停不下来,眼睁睁看着机甲的肩部打开口子,抛出两道飞索,一左一右,迅速绞缠了蹲在外机上的人。


    用机甲殴打人类,力度再轻也是重伤,横飞的绳索打得外机当场爆裂,空气中散发塑料烧焦的味道,扬起剧烈的灰尘迷雾。


    余蔚扇了扇眼前的灰尘,走向外机废墟,摸出手电筒照了过去。


    地面没有血迹,也没有碎衣,只有一张巴掌大的照片。是卢修蹲在外机上的照片。


    “录……像……机?”余蔚忽然想起来,曾经在盗窃犯身上看过的字。


    是这个意思吗?拟态能力是拿出一张录像投影?


    她一声不吭借走了同学的机甲,那同学当然不乐意,断开神经连接,骂骂咧咧地从机甲舱钻出来。


    “混蛋!你对我的机甲做了什么?!”


    余蔚皱眉转回头,单兵个高腿长,长着优质Alpha的标准帅脸,她没有想起他的名字,自己连接过的机甲太多了。


    倒是单兵同学认出了她,龇牙咧嘴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友善:“指挥官同学,您好。”


    余蔚:“你怎么在银月港?”


    从允自从得知她升迁中尉,再也没有逗小狗玩的坏心眼了,态度恭顺地道:“是这样的,我听说锈手今天坐班,便想着请她调一调我的机甲。”


    余蔚:“锈手是啥?”


    从允挑起一边眉毛,心想她怎么连圈内最负盛名的黑机甲师都不认识,但又想她不需要认识,单兵不过是指挥的玩具罢了。


    只有A级普通人会在意机甲状态,想办法调高操作上限, S级天龙人已经过上一个眼神弄死蝼蚁的日子了。


    “她是个黑机甲师,行踪隐秘,几年未必能见她一面,她会调A级机甲, S级机甲,还会加强你们S级的那个……拟态,非常厉害的人哦。”


    从允同学说起自己的女神,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怕余蔚看不起玩机甲的,绞尽脑汁往指挥的需求靠靠,决心散播女神的威名。


    余蔚听了两句,没耐心地走向躺地的人形机甲,钻进机甲舱,神经连接到自己的头上。


    从允束手立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借出机甲,学校发的这家伙不行,他练了三年,没有一次开出过全形态。


    他今天到银月港,是为了请黑机甲师看诊,如果不能加强神经连接的契合度,就定制一副新的机甲。


    从允都准备好钱了,准备定制新机甲了,结果余蔚第一次使用,开出了全形态。


    人形机甲发出排出垃圾的喘息,武器的残影在表面快速闪烁,弄出了微隐身的效果。


    微隐身就是它行动极快,配以武器闪光的迷惑,形成偶尔整体消失的感觉。


    从允只能愣在那里,措手不及。


    小狗同学旷课睡大觉,被老师当作反面例子教育给学生,糟蹋S级天赋,A级快要比她厉害了。


    这一刻,他如同勤勤恳恳地写了三年试卷,自以为写出了高分,步入优等生行列,随后狗在试卷上打了一个浓墨重彩的叉,告诉他你白练了。


    余蔚依靠自己的眼睛,不足够找到盗窃犯,用机甲科技进行追踪,就可以找到了。


    八条机械腿飞快地攀爬玻璃幕墙,打破黑灯的房间。


    全形态机甲没有延迟,收束成为一条机甲,如巨蟒冲进房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玻璃。


    卢修被她逼到卫生间墙角,大叫:“录像机。”


    昏暗的房间,闪光灯非常明显,亮如白昼。


    一模一样的巨蟒机甲出现了,与余蔚激烈地相撞,两条机甲交缠身体,挤破了房子的墙面。


    只听得一声惨叫,隔壁衣衫不整的伎男慌忙提起裤子。


    【虞承庭】:你面前的卢修是张照片,不要用拟态抓人。


    余蔚瞳孔里散出光点,收到了虞承庭的信息,她确实下一步要派出黑色小手,愣生生地止住了意念。


    机甲的武器残影,搅碎屋内所有的事物,包括卢修的身体,女人没有出现血肉状,散开了纸质的碎灰。


    余蔚将被录像的机甲扔出墙洞,在它落地之前,发射火炮,火焰熊熊燃烧,照片飞出细小的残灰。


    “我找条裤衩容易吗……”


    余蔚继续扫描,寻找真正的盗窃犯。


    没有救回小电驴和小裤衩,她是不会离开银月港的。


    她不高兴地踹开横倒的沙发,快跑几步,跳出破碎的玻璃幕墙,到达漆黑的停车场断层带。


    自卑的学哥已经走远,背影萧条寂寞,魂不守舍。


    余蔚的手环跳出新消息。


    【程循】:你在干什么?小宝?


    【余蔚】:我在抓小偷。


    【程循】:需要我帮忙吗?


    【余蔚】:不需要杀人犯帮忙。


    【余蔚】:你没有事情干,可以准备拟离婚协议。


    余蔚踩到空心的黑箱异端上的地面,又是一股烦躁,实在是气疯了,以至于鼻腔和口腔冒出热息,似乎身体里装着满满的岩浆,即将两眼喷火。


    她狠狠地剁了下脚,破口大骂道:“可恶的小偷!还我裤衩!”


    理智岌岌可危,对盗窃犯的憎恨到达了想要弄死的地步,产生想法的前因是她想要弄死程循,这两个都是偷窃她重要物品的人。


    这时,余蔚看见了,在前面的支撑柱,堆积的货箱,坐着一个女人。


    她黑发黑眼,夹克竖起领子挡住脖颈,含笑望着她。


    余蔚暴怒地拍下追索炮,决心要弄死盗窃犯,一直在挑衅自己。


    谁料爆破铺面而来,女人毫发无损,巨大的冲击波反将余蔚震下了椅子,带着一堆牵引线摔倒在地上。


    操纵台的屏幕跳出警报:肋下遭遇重创,请单兵选择处理方式。


    【虞承庭】:看来,你遭遇了嫁祸呀。


    【程循】:余蔚,你再说一遍。


    【从允】:指挥官我在工作室等你还机甲哦。


    【虞承庭】:小狗能不能战胜小偷?能不能保住蛋蛋?


    【杨楷】:虞承庭只叫你去银月港?


    【程循】:我在你背后。


    【杨楷】:不要听他的话,回学校去。


    余蔚听完爆炸的声音,耳边一阵耳鸣,明明他们给自己发的是文字消息,她却听到了语音,男性发怒吼叫的语音。


    【虞承庭】:告诉哥哥,你有碰到过她使用音律家吗?


    余蔚不知道回哪个人的消息,比起单人的催促语音,群聊更麻烦,不是对她说的话,各种各样的语音炸在了她的耳道。


    余蔚摸进腋下枪袋,拿出漆冷的手枪。


    卢修想要窃取黑色小手,她死也不展示,不给她窃取,这是最后一个自己的东西了。


    她和程循可不一样,程循能因为身体不舒服打掉胎儿,她再难受也不会丢弃它的,它是自己的宝贝哦。


    就在这时,机甲猛地一晃,余蔚的枪因突如其来的震击脱了手。


    她惊慌地抬头,又见绿蓝。


    进入职场的人会变得没有意思,机甲循规蹈矩地弄成和队友相同的色系,代表她们是个团队啊整体啊,羁绊啊,哈哈。


    余蔚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嘴角确实弯了一下,崩溃边缘还在说烂话,感觉自己的心声很好笑,自己也很好笑。


    伊雯摇晃机甲的肩膀,舷窗后的她神色焦急,脖颈爆青筋,大声喝道:“听不听得见我说话?”


    余蔚:“我没听到啊?你说的是什么?”


    伊雯又讲一遍:“这里交给我处理,你回学校上课吧。”


    余蔚:“我放假呢。”


    伊雯忍不住往她头顶打了一下,拖起瘫坐的余蔚,严词命令道:“等你接受完系统的训练,从军校毕业了再接触社会,顺序不能乱。”


    余蔚说了声“好”,晃晃悠悠地转身,迈动有点软了的腿脚,走了两步,停下来了。


    除了伊雯中校,还有个人在找她。


    程循站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倚靠斑驳的石柱,环臂抱胸,冷漠地盯着她。


    余蔚发现自己好高大啊,顶天立地,对比之下,一米九五的上将是那么小巧羸弱,她冒出很坏的心思,对程循抬起了一只脚。


    程循仿佛矫捷的小黑猫,跳开了踩踏。


    余蔚没欺负到他就放弃了,跨着超大的步子,走进伎院的回廊。


    直到大机甲被门卡住,伎男惊恐尖叫,才发现自己走错了,不是要进入伎院,是要走它隔壁的螺旋楼梯。


    找到自己是一趟很绕的旅程,自己出去也是很绕的旅程。


    余蔚爬了两层楼梯,被黑箱异端影响得少一点,拔掉机甲连接,爬出了机甲舱。


    她坐在长着潮湿苔藓的楼梯上,摸出一包香烟。


    她点燃了一根烟,然后立刻用手握住打火机,它顶端特别烫,她感觉特别冷。


    小电驴被偷到哪里去了?害得她要走路,不喜欢走路和奔跑,劳损腿部骨骼。


    余蔚拥有的东西不多,小电驴不能完全算是她的东西,别人都乘坐传送站台,民用星舰,飞车飞艇,小电驴就是程叔叔买给她的玩具。玩具也要偷吗?卑鄙的小偷。


    程循慢一点追过来,瞥了眼脏兮兮的地面,选择站在少年面前,低头看着她说道:“你要离婚是因为讨厌我了吗?”


    “你觉得自己有让人喜欢的地方吗?”余蔚平静地反问道。


    程循怔了一下,松开环着的手臂,却又不知道该放哪,他非常无措:“我不是无缘由打胎,危及到我的生命不能打掉吗?它害死我了靠自己能活吗?”


    余蔚将燃尽的烟头扔进水洼地,它发出滋滋的熄火声,她又探出手指摸进烟盒,却见盒中空置。


    香烟被偷得只剩一根,而她扔掉了最后一根。


    余蔚被气得反而发笑,无奈地笑道:“程叔叔,不用解释,我是一只没用的小流浪狗,你不想离婚我拿你没办法的,跟你过一辈子日子呗。”


    程循听得心里很难受,说了那么多遍畸形胎儿影响自己,她全都没有接住这个理由,一直在最开始的为什么打胎的困境转圈。


    他宁可她强硬地决绝地出走,这样自己抓到她了,能囚禁起来慢慢养,她偏偏自愿回家,忍耐崩溃和一个不爱的男人相处。


    程循也拿余蔚没办法了。


    他不擅长言语解释,慢慢地跪了下来,跪在她的大腿两侧,伸手解开黑铁的覆面。


    “你要亲我吗?”余蔚明知他摘面罩是为了接吻,仍无聊地再问一遍。


    程循的唇动了动,难为情使他脸颊发红,没有回答,只是用自己的嘴唇碰余蔚的嘴唇。


    “你想要了就直说,我又不会不同意,为什么要忍着不舒服亲一条狗啊?”


    她知道程循不喜欢自己,她把他当作杯子,他何尝不是把她当作按摩器呢?随叫随到,很舍不得吧?


    程循没忘记同事在附近,同事忙活半天,回头一看领导正在性骚扰下属,影响不是很好。


    “小宝,我不做。”他扯出勉强的笑容,“我们先把机甲还给同学。”


    余蔚等他从腿上下去,支起两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握住拳头。


    余蔚是条看眼色的狗,只要程循凶一点吼两声,她立刻会爬起来,谄媚讨好上将。


    程循明知自己态度软了会助长余蔚的固执,他没有底气凶她,徒劳地夹着嗓子哄劝道:“我们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比如约会,比如旅行,你不想尝试别的星球、别的种族的汉堡包吗?”


    “程循,程循,”


    余蔚倏然抬头咬紧后牙,打断他的话。


    “你不能理解我,就不要管我了。”


    作者有话说:


    当汉堡包都哄不好小狗了,小猫终于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


    第99章


    余蔚转身面对墙壁, 下撇嘴角,拳头紧紧,代表她不愿与人类沟通。


    程循向她伸出一只手,她再往后转了点身体,用敦实的后背对着男人。


    程循有点没辙,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强行带走,她龇牙叫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


    经验贫乏的男人只能求助同事,不想给虞承庭单独发消息,他在工作群里发“小狗生气了怎么办?”


    过了半分钟他撤回消息, 说自己发错了。


    同事非常热心肠, 艾特了虞承庭请他讲养狗之谈。


    【虞承庭】:跟狗都能闹掰?你不如养根香蕉。


    【虞承庭】:这也是我的工作吗?是的话, 请你把狗交给我。


    程循没有收到想要的消息, 离线了账号, 瞥了眼余蔚, 她已经气得后背发抖。


    不过,气成这样也没咬人, 那不就是任人搓玩吗?


    程循控制不住罪恶的念头,几个小时没摸给他想死了, 他摸摸余蔚的肉背、顺滑的银白长发。


    帝国军官人均狗控,玩起来就发狠忘情。


    他过分地把手伸进她运动裤,肆意捏玩小肚腩,贴着腺体说道:“小宝,刚刚吃了好吃的吧?”


    余蔚一会儿有肚腩一会儿没有肚腩,取决于有没有好好吃饭,知道他在找话题,她冷冷地道:“你猜虞承庭给我吃了什么?”


    程循一下子变脸了。


    他不再摸她了,忍受不了抚摸泥地打滚过的胖小狗,甩脸子不和她说话。


    余蔚也不和他说话,盘着腿等待盗窃犯落网。


    气氛僵持之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伊雯从隐形的状态逐渐脱出,看到余蔚没走,便将捆绑的盗窃犯扔到拐角楼梯上。


    卢修痛呼一声,软绵绵地用脸感受湿潮的石质阶梯,脖颈戴了根散发微光的项圈,这是提取了源晶做的项圈,覆盖腺体,能够抑制当事人的拟态能力。


    伊雯拍了拍手,笑了一声说道:“我马上带她去联邦最高监狱,你们有被窃取的东西先要拿吗?”


    余蔚立刻转回身体,指着卑鄙的盗窃犯大叫道:“坏人!把你偷我的东西全部还回来!”


    “真是倒霉……”偷窃的本能刻入这位盗窃犯的骨髓,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能力就发动了,以往都能顺利跑路,今天碰到了铁板。


    卢修叹息着挪动身子,用额头碰到余蔚的小腿,将冷静的情绪还给她。


    这是余蔚第一次拿到照片同时被窃走的东西,失去冷静很容易被诱导自杀。


    “我的包里应该有你的什么,偷了什么不记得了,你自己翻吧。”


    余蔚依言拿起她后背的大挎包,拉开拉链,映入眼帘的是银亮亮的钱币、漂亮珠宝、蕾丝喉结罩。


    她没看到电动车,拧眉张口:“你有没有偷我的小电驴?”


    “送给收破烂的了,感觉人家翻垃圾桶很可怜。”卢修谄媚笑道,“我的心地很善良的。”


    余蔚等一会寻找收破烂的,救回二手电动车。


    她撅着嘴唇摸进银币堆,摸出自己的昂贵内裤,半包香烟,五袋冻干脆脆,一个信息终端,一个空白的作业本。


    余蔚见到作业本目光一凝,迅速地塞回了挎包。


    程循呼吸一滞,踢了踢她的腚,“干嘛……”


    余蔚只得捡回作业本,将被偷的东西放进小书包,清点小书包,看看遗失能不能对上。


    她这趟出门流浪,带了不少东西,有睡袋、打火机、军刀、水杯等等,数好了这些东西,她才可以继续流浪。


    卢修在上将的眼皮子底下,听见自己的肋骨在震颤,好像即将破体而出,一介老实本分的囚犯,就这样无辜地承担了男人的烦躁。


    她勉强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巴巴地道:“大哥别杀我,我再也不偷了,我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啊……”


    在她看来,现场最危险的人是程循,抽骨杀人在一个念头,他的精神恰好又不正常,让附近的人时刻处于生命危险。


    她思索怎么催促余蔚快点清点,好让自己安全地离开银月港,灵机一动,哭哭嚷嚷地说道:“我还向利浦维斯军校的校长检举了学生的不端行为,保护你们学校的体面……”


    程循想到伤风败俗的照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有愧疚了,满脑子是揍余蔚一顿的冲动。


    他的声音带上严厉,沉声呵斥道:“不要翻了,小家子气的,少了什么再买呗。”


    “我看起来有钱吗?你指望一条流浪狗能大家子气?”


    余蔚被说得停止翻赃物,怎么翻都是找程循买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拉好挎包的拉链,交给装作听不见吵架的队长,“好了,你们走吧!”


    伊雯点了点头,一手拿赃物包包,一手拖起盗窃犯的绳子,卢修险些脸蛋撞台阶了,踉跄站起来跟紧中校的脚步。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旋即变卦展颜,吊儿郎当地笑道:“大姐我对反抗军没那么忠诚,对我好点,我超容易被策反。”


    伊雯懒得与她废话,将她扔进等候的飞车。


    余蔚直觉自己走不掉了,窝囊地拆开零食脆脆,就地吃了起来。


    “你洗手了吗?”程循嫌弃地道。


    “没洗,等着吃死了和崽崽享福。”她没好气地道。


    程循实在是不耐烦了,Alpha的骄傲使他不认为打胎有多罪恶,哪需要吵架出走?受罪也没受在她身上,她再爽一次不就又能有崽了吗?


    “除了离婚,你给我一个处理结果,我会立刻去做。”


    余蔚挪动屁股远离男人,抱住小书包生闷气。


    程循从背后卡住她的胳肢窝,将她举了起来,左右晃了晃,嗤笑问道:“别的男人有我能让你爽吗?”


    她没有回答,不愿意承认上将的身材最好,该肥的部位肥美,该瘦的部位劲道,被压死了算是喜丧。


    “等你上班了就明白了,不要冲动裸辞,余蔚,继续忍耐我,直到你找到更好的下家。”


    他态度霸道,说话也不讲理,好像忍耐是下位者的义务,好吧,确实是义务。


    余蔚抹了抹委屈的泪水,哽咽着道:“我知道了。”


    程循接下来的日程是还同学的机甲,然后领着沾花惹草的小攻回家。


    变化建筑是银月港的特色,在此基础上,时常更换地址的工作室更是难找,程循不喜欢给人类发消息,不喜欢添加不明群聊,费了些劲儿找到从允同学。


    从允在那个很大的房间坐立难安,弓腰驼背,拘谨着双手,假装玩手环消磨时间。


    锈手在不远处服务客户,机甲舱内拖出两条长长的导线,连到脚边的电脑,她带着工具箱爬出机甲舱,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试试吧。”


    房间挑高了天花板,能够让机甲站起来,客户连接神经使它站起来,原本的思绪滞涩感消失了,那种感觉像从控制机器变成控制自己,控制自己非常容易。


    “好极了!!!”


    客户兴奋地离开了,临走加了一大笔小费。


    轮到从允的号了,锈手没有等到机甲,走到他跟前,冷淡地道:“帅哥,修机甲吗?”


    她戴着半幅鸟翼面具,遮住眼睛,露出瘦削利落的下颚线,身穿古典的黑色裙袍,连脚尖也被掩住。


    表面看是一位传统Omega女性,所以穿裙子,实际不得而知,她们这行非常需要伪装,避免离开银月港被大贵族追索。


    从允红着脸说道:“嗯……我那个正在送来的路上,哦,它到了。”


    余蔚操控同学的机甲,手捧掉落的零件,大步跨进工作室。


    她在一张大展台坐下,嘿咻嘿咻地爬出了机甲舱。


    锈手正要回到工位,程循前跨一步,仿佛有需求的客户,出声道:“你明天在吗?接几天的单子?”


    锈手:“大约待两三天。”


    程循:“知道了,同学。”


    锈手以为他是青年教师,就习惯称呼年纪小的人为同学。她没有纠正称呼,透露的信息越少越好。


    余蔚见程循主动搭话,以为他认识黑机甲师,跑过去站在两人的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两个覆面系凑不出一张完整脸蛋,并不能看出端倪。


    神秘克制的黑机甲师,冷酷高傲的帝国上将,充满了攻击性信息素,室内的空气太涩了,异性的她坚持不住了。


    余蔚又跑到门口,岔开小短腿张望四周,寻找卫生间。


    手环显示了消息。


    【查娜】:余蔚同学,放假在干什么呢?


    【余蔚】:执行军区任务。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大赌特赌,不上台面,抓小偷听起来也没有逼格,她要说出显示中尉逼格的事情。


    【查娜】:哇!你好厉害呀!


    【查娜】:你能不能帮我旁敲侧击一下校长,将我退宿是哪些校董的主意?


    【查娜】:拜托你了哦,不要提我的名字,不想给人留下难缠的印象。


    原来查娜同学找她是为了这件事情,余蔚摸了摸鼻子,快快地跑回等候座,直接对校长问道:“为什么查娜同学退宿了呢?”


    啪!


    走向展台的黑机甲师踩到裙袍,往前狼狈摔了下去。


    副手们一阵惊慌,从允同学腾地从小板凳站起来,焦急大喊:“怎么了怎么了?”


    程循复杂的目光投向那边的黑机甲师,双手搭住余蔚的肩膀,听不出语气地道:“到你宿舍说吧,校内决策不好在外面透露。”


    余蔚只好中断离家出走,回学校了。


    返回封闭制军校的路途,臭天是那么的蓝,臭路是那么的广,臭敞篷飞车开得那么快,将少年的柔顺白发吹成了爆炸头。


    和上将同行,余蔚根本见不到失控精神病,图谋不轨的能力者。


    她安心欣赏账户的余额,仿佛对待爱人,磁性的嗓音低语道:“小钱钱,只有你不臭。”


    程循换成单手开车,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的确沾到了港口的肮脏气息。


    他受不了了,进入宿舍的第一件事是把余蔚抱进浴室,脱衣服洗澡。


    “我一点儿都不脏。”被扒光衣服的余蔚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叫:“你最脏了,你张开大腿给别人弄,弄掉了我的崽崽,你擦得干净它的血吗?擦得干净别人在你身体留下的触摸痕迹吗?”


    “你闭嘴!滚出去!”


    程循怒不可遏地抓住她胳膊,把她摔出了浴室。


    余蔚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哼哼唧唧地走进自己的卧室,跨过床边小玩具,不高兴地躺在狗窝最里面,翘起二郎腿轻轻地摇晃。


    她是不会原谅程循的。


    残忍的杀人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余蔚说的话伤到程循的心了,越了解的爱人越懂怎么捅刀子,吵架最难看。


    程循不会为流产忏悔了,她什么都不懂,他等她自己想通,胎儿没出生之前,不能称之为生命。


    “吃饭了。”他在余蔚的房门外喊道,这是最后能给出的台阶。


    “呜……”余蔚翻了个身面对墙壁,闹脾气不出来吃饭。


    给程循气得乳腺疼。


    程循彻底硬了心肠, 坐在长条餐桌前,自己吃自己的。


    苹果炖猪排和口蘑虾是余蔚爱吃的, 他一筷子没动, 吃完了收拾餐桌, 也把它们留在桌上。


    他认为余蔚经不起饿, 等自己走了就会跑过来吃饭。


    程循拗着一口气,打了管信息素抑制剂,大半夜的开始工作。


    零点, 能够及时对接工作的只有虞承庭。


    虞承庭收拾泡面盒子,余光瞥见领导的消息,被询问JE星的现状,他觉也不睡了,靠着垃圾桶写工作报告。


    程循等了一会工作报告,抱着余蔚味道的玩偶闭了闭眼,却不料彻底睡去。


    虞承庭目光淡淡地盯着未读提示,抬起手指给领导打语音电话。


    领导没有接电话。


    他放弃了,转身行进狗的房间,随便抱了条大狗狗,躺在冰凉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熄灭的吊灯。


    翌日。


    程循怒火中烧地醒来,没有晨吻和晨间运动,忘记余蔚分房睡觉了,以为她又夜不归宿,他要拆掉虞承庭的房子。


    他披上衣服走出房间,见到餐桌的两盘冷菜,脑袋里缓缓增加了一段不愉悦的记忆。


    他盯着没有动过的菜,许久,转身到酒柜翻了翻,现实实在惨淡,需要一点儿麻痹。


    到底要闹多久?


    他存心不对余蔚说话,但忍不住找她,他打开了隔壁的房门,再也不关上。


    余蔚就那么累呼呼地睡大觉,原本摆在床沿的奖励滚了满床,脸蛋枕着中尉证件,制度帽挂到了脚尖。


    程循倚着门框冷淡地注视,对酒瓶吹了一口,没轻没重地喃喃道:“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老婆。”


    他在客厅沙发坐下,摊开余蔚的课程表,撰写一周的教案。


    他边写边留意狗窝,等待余蔚跑出来要饭吃,接住台阶过了流产这个小坎。


    余蔚动了,她慢吞吞地前伸手臂,抬高过头顶,播放手环的军校录音课程,是一节心理博弈课。


    然后她长久保持趴倒的姿势,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程循不叫她吃饭,让饭菜的香味飘进小狗窝,心里从催促到恳求她不要犯轴了,接住台阶啊,伤害自己能得到什么?


    余蔚耐饿的能力超乎想象,除了上厕所,没从床上起来过,她的房间附带卫生间,因此不用出门看程循的脸色。


    录音课从早到晚,播放了三天。


    余蔚断食了三天。


    她的肚子干瘪下去,凸出了肋骨,脸颊微有浮肿,眼下一片深黑,眼里盛满了血丝。


    她在程循的瞳孔中,真像条无能的野狗,拙劣的赌徒,对吧?


    “你在争取什么?离婚能使你得到什么吗?”


    “钱?”余蔚按停录音课的播放,声音低哑地道。


    程循抱着手臂冷笑,这理由让他觉得发蠢,她已有这辈子花不完的钱,却想离婚只占据一半,毫无逻辑可言。


    “你要多少钱才能放过我的错误?”


    “不好说,有人价值一千万元,有人价值零元,我流浪狗,身价便宜,可它有你的血,应该能抬抬价。”


    程循压住怒气写了张一千万的支票,摔到侃侃而谈的余蔚脸上。


    “你能原谅我了吗?”


    纸质支票掉下少年的脸庞,显露出深邃的、意味不明的眼睛,红瞳微微扩张。


    余蔚突然夸张地大笑,捡起支票塞进自己胸口,拍了一下床头笑道:“啊,我又有钱可以赌博了,我真喜欢你的支票,亲爱的老公。”


    程循面无表情地看她发疯,没计较胡言乱语,S级的精神不稳定是正常的。


    余蔚的笑话戛然而止,没有表情地坐起上半身,微微弯腰,支着一条胳膊在大腿上,托住腮帮子。


    “你下次发现自己怀着怪物,会打掉吗?”


    “会。”他毫不犹豫。


    余蔚叹出一口气,抬起发青的眼皮,吐出字句:“我要去上学了。”


    程循不能拦着她上学,他转身拿下背在椅背的书包,收拾桌上的空白课本。


    臭小狗,又不写作业。


    他微带怒意地侧头,却见到少年好貌。


    余蔚后背懒懒地靠着墙角,岔开两条腿,手搁在腿中间发呆。


    她莫名有种让人想欺负的特质,想要强制爱的冲动。


    程循的目光落在她腹部以下,喉结滚了一滚,放开作业本,爬上她的床。


    “你要对我做什么……”


    余蔚曲起两条白腿,匀称的腿肌鼓出线条,交叉遮挡她的脆弱。


    她的抗拒更让男人生出罪恶的冲动,他随便扯了条领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绑了起来。


    少年没有反抗,脚踝被男人拖下去,还主动抬起被捆绑的手,袒露纯情的躯体。


    “长官,我不想爱你了。”她说,她侧头不看程循。


    程循冷笑了声,扇了这小家伙一巴掌,它可耻地支楞了起来。


    “不要……”余蔚哽咽道,“不要磨我,不要掐我的肉肉,更不要堵住嘴巴,我受不了的。”


    闻言程循全部照办。


    关于怎么堵她的嘴,他选择塞进一个口球,他们家向来是攻喘得比受大声,不想听见那没出息的样子。


    余蔚大口喘息,脸颊到脖颈都变得粉红,张开嘴巴,流出了唾液没有办法擦拭,仍由它淌出嘴角,狼狈极了。


    程循坐了上去,恐吓她:“不要再提那件事情了哦。”


    她流着泪点头。


    程循享受了一会儿,拍了拍少年淤青的胯骨,说道:“你可以上学了,不许擦掉我的痕迹。”


    余蔚窝囊地点了点头。


    她的裤衩被水液浸湿,默默隐忍,往外套了条灰色运动裤。


    然后她背起小黄鸭书包,红着眼睛低头走了。


    天气越来越热,没有起风,汗水黏黏糊糊地沾着Polo衫,她来到公共课程的阶梯教室,教室后排被学生坐满了。


    线性代数的老师指着最前排的座位,让余蔚坐在那里,余蔚老实地坐下来,拿出崭新的课本。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晨跑结束的同学有的穿衣服,有的比腹肌。


    即使人人贴实了抑制贴,信息素仍会从身体渗出一点儿,几十人都渗出点儿,教室便充斥着浓烈的混合信息素。


    老师捂着鼻子打开窗户通风,按墙壁的按钮,这是净化室内空气的,教室味道重得连他这个Alpha都受不了了。


    “报告。”


    门口传来清澈柔软的女声,和粗声粗气的军校生有很大差别,老师歪着头打量那位学生,想起她是一个履历写错的Omega 。


    他不希望香香软软的Omega踏进臭教室,被臭小子们污染。


    他挤了挤严肃的脸部肌肉,微笑着说道:“查娜同学,你不用上我的课了,我会给你合格的分数。”


    查娜愣了一下,犹疑地道:“对同学们不公平吧。”


    老师宽容地伸出手臂,正欲拍拍同学的肩膀说秘密话,半空中突兀地收了回去,摸自己保养浓密的头发,“像你这样的小公主,当然有特权啦。”


    “我去!凭啥!”


    “给她合格也得给我合格啊!”


    后排的Alpha学生闹了。


    老师瞪向起哄的两个女生,声音凶巴巴地道:“没出息的,在Omega小姐面前还那么幼稚,保持绅士风度!”


    甚至于余蔚,也没觉得这副场景有什么不对,她保持沉默,直到查娜同学被劝离教室。


    余蔚在观望校园论坛,有条新的热帖顶掉了异性入学的热帖。


    楼主:【大家花了多久开出全形态?我怎么看有人一次成功了啊! 】


    1楼:【定是银月港的广子,楼主不要相信,守护小钱包。 】


    2楼:【B级机甲吧,你上你也行,但小心机甲散架。 】


    3楼:【我用了两年哦。 】


    4楼:【不要气馁,多连接多使用机甲,磨合精神契合度,你也能做到。 】


    5楼:【流泪了,我们班有个开全形态的高手,强到没朋友,格斗课和老师练两把就下课玩去了。 】


    6楼:【谁啊?谁一次成功了? 】


    楼主:【是那位。 】


    7楼:【什么?居然是……! 】


    8楼:【难道说? ! 】


    9楼:【果然是那位吗? 】


    10楼:【如果是那位的话,在我意料之中。 】


    11楼:【到底在说啥?谁? 】


    12楼:【不知道我在跟风哈哈。 】


    ……


    余蔚无语地翻动屏幕,无聊的跟风人模仿句式,模仿了二百楼,导致这条帖子进热门了。


    同学们表面是冷酷的预备军官,背地好无聊。


    她玩了会儿手环,翻开一页课本,将脸蛋埋进去睡大觉。


    那老师不管她。


    都余蔚了。


    他就下课的时候叫她醒醒,参加下一节课。


    余蔚的裤衩自然晾干了,隐约透着香甜的气息,走路不会再不舒服。


    她最后一个走到修造院,参加教导主任的机甲课。


    修造院有一个很大的晒场,晒干机甲的特质油漆,期中考试结束,教导主任给学生放松两天,上课就是给机甲涂色。


    “查娜同学,可以帮老师整理同学们的训练记录吗?你认识我的办公室在哪吗?”


    “我不能和同学们学习吗?”


    “给Alpha学生定制的课程,对于你来说有些负重,你只需要学习轻松的东西。”


    “我不觉得负重。”


    “不要硬撑自己了,快去吧,给你加学分。”


    余蔚和查娜在门口错身而过。


    余蔚望向和蔼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对迟到的她呵斥道:“我以为你又要旷课!”


    同学们纷纷偷笑,从小板凳儿上转身,手握漆笔大喊道:“这节课你确实能旷掉!”


    余蔚在高大的机甲群之间行走,张口嚷嚷道:“我干啥啊?”


    “除了睡觉都行。”


    程校长认为别的小朋友有的,余蔚也得有,她被发过一个综合型机甲,作为星舰指挥官,一次都没有开过。


    教导主任的手臂鼓出夸张的肌肉,将装颜料的置物架搬到她的机甲前。


    “你到这里玩,不许打扰同学!”


    余蔚对涂装机甲没有兴趣,和同学的机甲一波批量生产,那就是A级,跟不了S级的自己太久。


    她将板凳搬近坐着的机甲,拿起小刷子在它脚底画小猫。


    小猫是邪恶的生物,用无害的外表迷惑人类,使人类自愿做它的奴隶。


    余蔚画了一大一小的圆球,两个正三角,四个倒三角,然后给程循发消息。


    【余蔚】:这是我画的。


    【程循】:小宝,你真有艺术天赋。


    【余蔚】:画的你。


    【程循】:臭小狗,你找死。


    余蔚被骂得好舒服,靠着机甲腿欣赏聊天页。


    【余蔚】:我发现查娜变成走读生了,这是你的主意吗?


    【程循】:我不管学校的内务,学生退宿是生活部的事情,开通校门权限是行政部的事情,能对这两个部长下达命令的是校董,随便哪个,一个人就够了。


    【余蔚】:三分钟,我要那个女人的信息。


    【程循】:校董全部是现役军官,平时很忙碌,勒令退宿是部长们的集体想法,随便报给了校董,她们不会认真看的,每个人只会同意。


    【余蔚】:你不说两句吗?


    【程循】:我不可能帮Omega说话,作为有夫德的男Alpha,必须规避绯闻的风险。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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